“佛君，此人……此人……当真是六爻星宫的弟子？”
无念禅师难以置信：“六爻仙王虽说也是纪元初期凝聚金性的绝世天才，但放在一众金仙中便不出挑了，按理说以六爻仙王的运势来说，是决计收不到这样特异的弟子。”
般若佛君失笑，心中暗道：“真正的绝世天骄哪一个不是锥处囊中……我为他遮掩，但架不住他自己进入诸多道君的视野中。”
紫气道君此刻也是眉头微皱，心想：“这人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须知紫气道君节制诸天万界所有的天道紫气，【紫气金丹】这一境界就是他所独创，当年他成就道君时，感气道尊还不知道在哪里。
过了不知多久后，感气道尊方才后来居上，先是成就道君，又在长青道尊的庇护下渡过五次【旧纪元大劫】，这才证尊。
可以说，若无紫气道君，感气道尊压根就不会有开辟【练气】这一境界的道途思路，说紫气道君对感气道尊有成道之恩，并不夸张。
这样一位顶尖的道君存在，天道紫气怎么给，给哪个……都是他一言而决之，同理，他也因此认得诸天万界所有凝结【紫气金丹】的修士。
不一定所有的紫气金丹修士都能让这位道君留下印象，但假如见到了，他至少也能想起来对方。
可以说，紫气道君就是诸天万界的【天骄普查器】，甭管是什么种族、修什么道统……只要结紫气金丹，都得在紫气道君这里筛一遍。
可他却对荆雨毫无印象。
至于对方有没有可能是【无瑕金丹】？
那更不可能了。
因为【无瑕金丹】的凝结过程有一步正是【拒斥紫气】，天底下有多少修士有资格拒绝天道紫气的馈赠？若荆雨结的是【无瑕金丹】，紫气道君只会对他印象更深。
“难不成此人结的是【上品金丹】？”紫气道君心中嘀咕。
嗖嗖嗖——
就在众人惊讶的当口，又是三道流光飞出，落点依然是荆雨所在的地方。
“没完了？”这下连太阴太阳、四艺五德的诸多道君也显现出了惊讶神色。
唯有宛如一座石雕的【不动佛君】仍然垂首敛目，一片死寂。
紫气道君斜睨了这石佛一眼，心中暗道：“这么多纪元我就没见过这石头块动过一下，他当真是个还活着的佛君？”
许是察觉到了紫气道君的怀疑，般若佛君拈花一笑，侧耳在不动佛君身旁倾听了一会儿，片刻后言道：
“不动师弟说，此子大为殊异，只怕是某位大人的手笔，在某一方面远超常人倒也正常。”
紫气道君嘴角一抽，咬牙道：“他刚才根本就没说过话！般若，你还在装神弄鬼？”
般若佛君笑呵呵道：“若不达智慧彼岸，自然听不到不动师弟的声音。”
这下子在场的诸多道君都看了过来，眼神颇为不善。
什么意思，蠢人听不见这石雕说话是吧？拐着弯儿骂人？
不动佛君：“……”
眼见着般若佛君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无念禅师抹了抹额头冷汗，下意识向普渡佛君求助：
“佛君，您还看热闹呢？佛君……咦？”
此刻普渡佛君竟早已垂下头颅，双眼闭阖，轻轻打起了盹。
————
神梦界
黑云压顶，神山耸立，此刻神梦道尊立于神山之巅，静静俯视山下。
山下是一片漆黑，隐隐间听得到其下哀嚎惨呼的声音……若是目力够远，便能瞧得见下方似乎有许多意识体，正在上演一幕幕人间惨剧。
兄弟相残、夫妻背叛、易子而食、散尽家财、躯体残缺、道途断绝、修为尽失、寿元耗尽……
人世间所有的恐怖、悲苦、妄想尽在其中，寻常人只消看了一眼，自觉不寒而栗。
而神梦道尊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这些惨象，祂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下一刻，神梦道尊的身侧一阵朦胧，普渡佛君的身影渐渐凝实过来，恭恭敬敬双手合十鞠躬道：
“拜见大人。”
“大人，已然依照着您的吩咐……那位小友，似乎已经【纠偏】。”
神梦道尊点了点头：“普渡，多谢……释迦摩那边，我会去说，自不会令你为难就是。”
“世尊并非小肚鸡肠之辈，大人不必如此。”普渡佛君笑道。
“只是……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普渡佛君疑惑道：“既然有人影响了那位小友的道途，而大人又已经知晓了此事……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要他自己去悟透其中的问题？明明当面与他分说清楚便是。”
“不可。”
神梦道尊摇头道：“他的路必须他自己来走……是，有人试图将心魔妄念相关的概念掺入他的道途中，可谁又能知晓这是对还是错呢？”
普渡佛君不解：“大人这话晚辈不懂……一旦沾染上与妄念相关的法则、大道，若是将来有所成就，岂非定然会受【那人】所制？这自然是一条错路、绝路了。”
“那倒也未必。”
神梦道尊神色淡然：“这便是佛门、剑庭与我道门之间的理念差别了。”
“也难怪你这般想……释迦摩、须胜觉、还有那柄剑，这三位是顶着那人的层层压力证尊的，所修道途，多为克制心魔妄念之法，他们天然便认定了只有被彻底消除的心魔才是好心魔。”
“佛门多清心斩妄的神通，更不要提以无上智慧破执的【般若】、以无上清净灭妄的【无诤】、一动不动、心魂皆寂的【不动】……皆是佛门斩除心魔的产物。”
“剑修便更不要提了，自带剑心通明的本事，寻常心魔近不得身……除非本身心境有缺。”
普渡佛君疑惑道：“难道不对？那位道尊统合心魔妄念的诸多权柄，任何在这些相关大道上有所建树的天骄，都有可能拓宽祂的道途……这是整个仙界的道尊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那些以妄念证君的道君从来无人庇护，不就是为了削弱那人？不是么？”
“是，也不是。”
神梦道尊言道：“或许佛门与剑庭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仙魔道妖未必是这般想的。”
“正常来说，道尊一证永证，无论手下道君再如何惊才绝艳，在相关道途上的感悟都只会反哺上位的道尊，若不学【感气】那般另辟蹊径，那就永远只能屈居我等之下。”
“不过这么多个纪元过去，那位如今的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