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雪女神的大脑宕机了。
过了好一阵子，然后才缓缓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
“我刚才……”
祂渐渐回想起方才隐约看到的画面，嘴角一歪。
诶？
我是谁？我在哪？今晚吃什么？
我……
小猫咪歪了歪头，抬起前爪挠了挠脑袋。
嘶！
我刚才，好像，是在跟赫伯特接触的，对吧？
是他没错的吧！！？
但是，那画面里，怎么有那么多人啊？
他，她，还有她……呃，还有没有了？
赫卡娅斯疑惑地蹙起眉头，努力回想，然后——回想失败。
记不住了！
没怎么看清，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来着？
总感觉，好像有好多人啊。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赫伯特，好像好似在和她们……打架吗？”
极北之地的冰雪深处，一身雪白的小猫咪趴在一株巨大雪松的树枝上，将前爪垫在身下。
蓬松的毛发在风雪中捧起，从远处看，像是雪松上结出了一块白面包一样。
而现在“迷茫的白面包”正在思考着脑海中的问题。
“可是，打架归打架，他们几个，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女神迷茫。
“哦，不对！好像还是穿了长长的袜子？黑的白的都有，还有人只脱了一半？”
小猫咪继续困惑。
“可那袜子都破了好几个洞了，为什么不脱呢？”
白面包彻底迷茫。
“……”
认真思考了好一阵子，祂终于得出了结论——放弃思考吧。
这不是我涉足过的领域，过去的知识根本就没有一点参考性！
我只是只小喵咪。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外人在了解到冰雪女神的内心想法会露出鄙夷的目光，觉得祂这是在装什么呢。
但实际上，祂并未说谎。
赫卡娅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为什么迭在一起，人家真的不明白诶！
事实上，这么多年了，这位小猫咪女神一直对自己有着一个错误的认知。
一直以来，祂都对于寒冬女神是否真的能在“作为神明”这上面强过自己，抱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祂总是觉得，自己作为女神是相当可以的。
有一个听从自己的教会，被信徒们所尊敬。
虽然这个教会的规模小了一点吧，但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明教会呢！
冰雪女神对自己的认知是错误的。
大错特错。
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对的地方。
属于是自我感觉良好，对自己完全没有逼数的那种类型——是那种相当纯粹的铁憨憨。
祂那个真的能叫“冰雪女神教会”吗？
在知晓内情的人眼中，那根本就是“寒冬女神心爱的小猫咪后援会”。
牧师们大多都是为了曲线救国，想要通过这一层历练而进入寒冬教会之中。
真心信仰冰雪女神的信徒和牧师不能说没有吧，但也是真的不多。
就算有，那些信徒对于自家女神也基本都是报以最温柔，甚至是慈爱的态度。
唉，就宠祂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嘛。
他们普遍认为自家女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者说稚性未脱的小猫咪。
自由，散漫，随性……真的跟猫一样。
但赫卡娅斯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什么问题。
我流浪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教会甩手不管，怎么了？
我不怎么回应信徒祈祷，那又咋啦？
我可是女神啊！
伟大的神明哦！
神明，不就是该无拘无束的吗？
神明本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才对呀！
赫卡娅斯的嘴相当硬，坚决不承认自己作为女神的失职。
但祂这句话虽然不算错，但最多只能算是对了一半。
神明是自由的，这句话不假。
但是，遗漏了一个前提。
只有“足够强大”的神明，才可以真正享受这份自由。
当你感觉岁月静好的时候，那么一定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冰雪女神能够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全靠寒冬女神把所有危险挡在了祂的视线之外。
任何可能伤害祂的因素，全部被提前消灭掉了。
就比如现在。
赫卡娅斯觉得，哪怕再怎么靠着卖萌在自然神系里混迹，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神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本女神也是在凡间游荡了许久，见过了众生。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啊？！
我什么没……唔。
“咕。”
刚才那场面，我好像还真的没见过呢。
按理说，如果冰雪女神真的“自由”地在凡间游荡的话，那祂肯定早就已经见过甚至亲身参与过这种事情。
信奉邪神的堕落者派对可比这黄暴多了，那可是什么道具都用上，无所不用其极。
或者不必那么过激，就连爱神信徒的贵族银趴都比这刺激得多。
甚至再退一步，自然神系的神灵也干了，并不避讳繁衍与生育的行为。
一些神明的原始教义中甚至是对多数人参与的大型祭典是鼓励的。
因为繁衍，本就是自然法则中的一环。
但赫卡娅斯……祂，是真的没见过这场面。
一次也没有。
冰雪女神完全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至于为什么嘛……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这是什么？我妈没让我看过啊！”
这么多年，冰雪女神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自在”地在凡间流浪。
但其实……从诞生之初，祂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某位女神的注视下进行的。
寒冬女神几乎是全程看着小猫咪的流浪直播。
就算是真的错过了一会儿，很快就会被重新盯上。
就像是冰雪女神与赫伯特的接触，两人才偷偷接触没过多久，就被寒冬女神注意到了。
冰雪女神被寒冬女神保护的很好，一直像是一张纯洁的白纸。
但现在嘛……
祂家的小猫咪要不好了。
白纸怕是要脏了。
“……咕。”
赫卡娅斯不明所以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这完全是出于本能的。
祂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感觉，身体热热的。
唔……
祂虽然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那不是祂能看的，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那个什么，咳咳，我就稍微看一眼。
就多偷偷看一眼。
就一眼……
祂偷偷摸摸地望了望周围，没有察觉到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就连寒冬女神这个啰嗦的家伙都没注意到，不知道在把精力放在什么地方上。
机会难得。
时机正好！
冰雪女神心念一动，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赫伯特那边——入眼，便是白花花的一片。
瞅一下。
哇。
回过头，再瞅一下。
哇！！！
这一刻，在这位纯洁的女神面前，一扇从未窥视过的大门，正悄然打开。
与此同时。
另一边正在给埃尔达众人紧急补课的寒冬女神忽然感觉心有所感。
嗯？
怎么感觉，好像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玷污了？
什么情况！！？
难道说，自己的小猫咪要被别人拐走了？
寒冬女神心神当即一凛，分心二用，一边继续讲述着故事，一边将主要的意识回归到了本体所在。
是谁！！？
谁要害我家的小猫咪！！？
但下一刻，震怒回防老家的女神就愣住了。
没人偷家？
自己的神国内，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祂发现，冰雪女神正老老实实地趴在自己的本体雪松上，哪里都没有乱跑。
白面包……哦，不，自己亲爱的小猫咪这不是乖乖的嘛？
看样子，好像是在睡觉？
寒冬女神又左右观察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士。
“……应该是错觉吧？”
看来，自己是关心则乱，精神有点过于敏感了呢。
再说了！
赫卡娅斯不是刚接下了任务，正要跟赫伯特接触嘛？
祂那么听话，又那么骄傲，在任务完成之前根本不会四处乱跑的。
呜呜呜，我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心中得出结论的寒冬女神内心柔软起来，眼里满是对自己杰作的满意。
哎呀，真乖真乖！
妈妈没有白白疼你~
好孩子，真听话！
雪松感动地微微颤动，震落了树梢的不少霜雪，落到了小猫咪的身上，像是给面包撒上了一层糖霜。
树梢颤抖，伸出一根像手一样的树枝，试图轻轻抚摸糖霜白面包——然后被长长的尾巴一下甩开。
啪。
赫卡娅斯头也没回，直接用尾巴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莫挨老子！
本女神正在探究新世界呢！
没空理你这个老女人。
哼！
祂根本就没有分心二用，完全是对叛逆的本能做出的反应。
但寒冬女神在被尾巴抽了一下后并不恼怒，反而……更兴奋了！
呀！
祂翘尾巴了！
我家小猫咪一定是喜欢我~
然后树枝继续靠近，然后再次被尾巴抽走。
啪！啪！啪！
双方互不退让，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啪啪啪啪——
……
……
“呼，终于结束了……哈！”
当赫伯特艰难地搞定完饿龙，准备把剩下的精力用在魅魔身上的时候，补上两下，以确保她也彻底消停。
就在这时，他耳中传来了神明似绷非绷的笑声。
【“噗，哈哈哈，咳咳！”】
光是听到涅娜莎的声音，就能够想象到祂憋得不行的表情。
【“虽然你大概是感觉到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刚才，有人在偷窥哦~”】
赫伯特眼眸微动，并不意外，随口问道：“这样啊，是赫卡娅斯吗？”
【“估计是呢，怎么办，要把祂赶走吗？给祂一个小小的警告？”】
“……算了，就当没发现。”
赫伯特想了想，颇为无奈地微微摇头。
祂对于冰雪女神的偷窥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换成其他没有关系的神明，祂们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偏偏，自己跟冰雪女神接触过，还产生过一定的联系。
自己虽然没有抓住祂递过来的橄榄枝，但也得到了一定的帮助。
如果硬要说自己算是祂的神眷者吧，差一点，但肯定能算是“蒙受神恩”的【女神眷顾者】了。
有接触，关系不错，这就让冰雪女神一开始顺利搭上了线。
看了也就看到吧。
反正祂也是女神，甚至是还是只小猫咪。
问题不大。
赫伯特本以为把祂赶走也就没事了，谁知道祂竟然又偷偷望了过来。
而且，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就这么偷窥着？
爱看？
你们这些神明的爱好真独特啊。
【“哎呀，不管？呵呵，你的兴致还真不错呢~是不是感觉有人看着更好？”】
谐神调侃着，希望从自己的凡人伴侣脸上看到慌乱和窘迫。
结果……下一秒，祂自己说不出话了。
“那倒是没有，不如说是习惯了。”
【“嗯？”】
涅娜莎：？
【“不是，你之前被谁看了啊！！？”】
谐神小姐大为震惊，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赫伯特：？
“你还问是谁？”
他对谐神的反应表示迷惑，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吗？”
【“嗯？？”】
“你仔细想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在看着吗？”
【“嗯？？？”】
涅娜莎震惊。
涅娜莎恍然。
涅娜莎理解。
【“嗯？哦……啊！”】
【“原来是我啊！”】
谐神小姐终于明白赫伯特为什么这么熟练了——被自己锻炼出来了。
一时间，涅娜莎的心情变得相当复杂。
啊这……
而当谐神小姐开始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赫伯特补刀结束，彻底确定已无后顾之忧。
他长身而起，用力伸了伸懒腰，低头看着自己创造的两份气喘吁吁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我赢了！”
冰雪女神所窥见的，确实是相当令人眼前一亮的风光。
而赫伯特他们之所以会忽然停下来大被同眠，倒不是因为他来兴致了。
事实上，他是被动的。
飞姬罢工了。
又托人又搬东西的飞姬怒了，并表示——不加油就不干活！
别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然后，她不等赫伯特表示，就拽着他走进遗迹之中开始加油了。
那时，早已食髓知味，忍耐了几天的弗洛拉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也跟着一同钻了进来。
只不过，两人初次组队，配合不算默契，甚至是给对方造成了不便，弄得一加一反倒小于二。
最终被赫伯特抓住机会，借力打力，将她们一举击溃。
“赫卡娅斯大人？您还在吗？”
事情结束之后，赫伯特试图跟窥视了半天的冒昧女神联系，看看祂到底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没有回应，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目光。
嗯？
什么意思？
看完就走？
一句表示都没有？
不是，姐们！？
你真拿我当片儿看啊！！？
试图跟冰雪女神联系了数次，在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赫伯特放弃了。
“算了，等祂再来找我吧。”
“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跟祂算一笔账！”
“偷窥我的，无视我的，咱们都要好好算算！”
赫伯特微微喘息了一会儿，披上一件衣服就向遗迹外走去。
魅魔和巨龙就在里面休息吧，以她们的体质，过一会儿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如果留在里面，被她们看到了，指不定还得开始二番战三番战呢。
事先声明一下啊！
不是打不过，主要是没那个时间可以浪费了。
咳咳，是真的哦！
赫伯特的直觉在告诉他，应该赶紧赶回一趟了，不然的话，可能会错过什么。
另外，虽然现在自己已经爽过了，但他可没有忘记关心一下在场的最后一位。
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而等当赫伯特走出遗迹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克雷缇的身影。
“人呢？”
跑了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然后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不会的。
克雷缇不可能逃跑的。
这位魔鬼小姐虽然自称邪恶，但做的事情完全是正派的不能再正派。
更何况，以她的骄傲，根本不屑于偷偷逃走。
如果真的要走，哪怕会被抓到，也一定会大声宣布自己的“逃跑计划”。
“估计会说什么，身为魔鬼的骄傲不容许她这么一走了之……”
他想着那个场景，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棵大树的树顶上找到了她。
魔鬼小姐正轻飘飘地站在树梢之上，轻薄的黑色纱衣随风飘动——她早早就换下了修女服，换回了往常的这一身。
“克雷缇，我还以为你跑了……嗯？”
赫伯特笑着走过去跟她搭话，结果话说一半就停住了。
树顶上，克雷缇似在出神，都没有注意到赫伯特的靠近。
她只是仰起头，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明月，眼中闪过怀念。
“……”
赫伯特眉头微微一动，背后羽翼探出，轻轻飘到了她的身边，也不开口，同样安静地仰起头。
他望着头顶的月亮，倒映在他眼中的，却是记忆里的明月。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轻松回忆起前世记忆中的细节。
于是，他可以笃定。
眼前的明月，绝非是前世之月。
他……确实已经不在故乡了。
而就在他触景生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吓我一跳！”
克雷缇猛然弹开，差一点直接动手……不，是已经动了，冲着他直接踢了一脚。
好在，她的应激攻击还收的回去，在赫伯特身前堪堪停下，差一点就直接踢到他身上了。
赫伯特：？
不是，你这什么反应？
我难道很可怕吗？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有声音啊！？”
克雷缇一脸震惊，接着又恍然，咕哝道：“……哦，是我自己屏蔽了所有声音。”
“哎呀，这不怪我，谁让你们那么吵……”
赫伯特：？？？
氛围！
他妈的，你刚才那忧郁女神的氛围呢！！？
还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