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好，死得妙啊！”
一声大笑自阁楼内传出，言语中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
明烛妖王拿起一坛酒，畅快痛饮。
楚尘、牛大力，以及几位明烛一脉的妖王，同样面露笑意。
赤瞳妖王陨落的消息传回夔牛一族，令明烛妖王大喜，立马设宴庆祝。
当初翡月孔雀一族之行，让楚尘跟赤瞳妖王结怨，同时也让赤瞳妖王跟明烛妖王间的仇怨再次加深。
除去赤瞳妖王暗中指使牛元香对‘韩妄’下毒外，赤瞳妖王没少针对明烛一脉。
如明烛一脉在周围几个妖族坊市的生意，掌握的矿脉、药园等资源地，皆受到赤瞳妖王的侵扰和打压。
明烛一脉同样予以反击，一来二去，双方的矛盾越积越深。
突闻赤瞳妖王被星意道人镇杀，明烛妖王等人如何能不欣喜？
“诸位，大敌已去，畅饮此杯！”
明烛妖王又拿起一坛灵酒，朗声说道。
“畅饮！”
牛大力等人亦是拿起一坛灵酒，仰头喝下，姿态肆意豪迈。
楚尘并未特立独行，同样大口喝着灵酒，也不掩饰面上的欣喜之色。
毕竟，‘韩妄’被赤瞳妖王设计暗害，若此时还能心平气和，反倒显得反常。
而楚尘本身也确实感到高兴。
‘赤瞳妖王深入万星域掠夺人族生灵，运气不好，正好撞上星意道人，双方斗法厮杀，赤瞳妖王落败，被星意道人一击磨灭肉身与神魂。’
楚尘回忆外界流传的相关情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也就是说，赤瞳妖王被人咒杀一事，并未暴露。
这也很正常。
楚尘以血杀魔咒咒杀赤瞳妖王后，又以命数之力将自身所有出手痕迹尽数抹除，旁人根本无法察觉曾有人出手咒杀赤瞳妖王。
更何况，还有星意道人挡在前面。
虽说星意道人的这个战绩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已经发生，外界各方自会替这件事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赤瞳妖王修行秘法，损伤根基，实力大跌；星意道人修成万星教的镇宗神通万星引，实力大涨；又或者暗中有万星教的元婴天君出手相助等。
各种流言四起，让人难辨真假。
不管怎么说，赤瞳妖王死在星意道人手中，这是既定事实。
便是赤血战蟒一族寻仇，也是去找星意道人，不会寻到‘韩妄’头上。
至于星意道人是否接受此事，想来大抵是十分愿意的。
无论是否存在隐情，这一战终究成就了他的威名，且赤瞳妖王多年的积累，本命法宝等物，全都落入他手。
再加上星意道人斩杀赤瞳妖王的功绩，万星教必有重赏。
是以，哪怕星意道人察觉到异常，也会当作不知情。
“赤瞳老鬼既已陨落，此前不得不舍弃的云山谷药园、白清坊市等地，是不是也该重新拿回来了？”
脸面漆黑如墨，身穿黄黑色战甲的黑岳妖王，沉声开口。
明烛一脉到底势弱，此前跟赤瞳妖王的争锋中，难免处于弱势，让出不少利益。
“这是应有之意，赤瞳妖王留下的一些资源地，我等是否趁机占据一些？”
另一位宛如世家公子的青空妖王，接口道。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妖王皆有意动之色。
“暗灵元铜矿脉可以拿到手，其余皆不可碰。”
明烛妖王并未被利益冲昏头脑，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赤瞳妖王虽身殒，但赤血战蟒一族还在，明烛一脉不可能大肆占据赤瞳妖王留下的资源地，不然，可能会引得赤血战蟒蛇一族针对。
“能拿到暗灵元铜矿脉，也算不错了。”
几位妖王神情一滞，勉强笑道。
楚尘一眼扫过几位妖王，看出这几位妖王心中暗藏不满。
因明烛妖王年岁渐大，明烛一脉近年来让出不少利益，加之明烛妖王倾力培养牛大力，导致这几位妖王所能获得的资源大幅减少。
若能拿到赤瞳妖王留下的诸多资源地，哪怕只是部分，也能大大缓解几位妖王资源短缺的困境。
明烛妖王却做出如此保守的决断，自然让这几位妖王感到不甘，甚至可能因此对明烛一脉离心离德。
‘这是明烛妖王有意为之。’
楚尘瞥了眼似乎浑然未觉的明烛妖王，对其想法洞若观火。
明烛妖王近来的诸多操作，看似是不得已而为之，实则皆是顺势而为，有意引导。
譬如因牛元香下毒一事，不得不下令彻查明烛一脉，却借此将明烛一脉自上到下清洗了一遍。
不敢说将所有卧底、叛徒悉数清除，但至少清除了七七八八，为日后的牛大力留下一个相对干净的明烛一脉。
又如拿出紫金雷核果交予‘韩妄’，明面是为赔礼，实则即是为明烛一脉扶持起一面旗帜，也是为牛大力打造一个实力强大的护道者与盟友。
至于这一次。
除去不愿得罪赤血战蟒一族外，恐怕也有试探明烛一脉这几位妖王的用意。
如果他们因此心生怨怼，甚至背叛明烛一脉，正好借机逐出明烛一脉，清除掉金丹层面的不稳定因素。
……
正如楚尘所料，明烛妖王确有试探麾下几位妖王的心思。
一月后，明烛妖王再次设宴，这一次少了青空、黑岳两位妖王的身影。
虽未开口解释，但话里话外皆透露出二者已不再是明烛一脉中人。
对此，明烛一脉剩下的几位妖王乐见其成。
在无法做大蛋糕的情况下，减少分蛋糕的人数，也能增加己身所能获得的资源。
少了青空、黑岳两位妖王，明烛一脉内部利益势必重新划分，他们所能分得的份额必然增加，甚至可能超过往昔。
至此，明烛一脉焕然一新。
比之巅峰时期，明烛一脉固然衰落太多，顶尖强者垂垂老矣，麾下妖王出走，但至少更加团结、更具希望，不是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烛妖王一改往日常态，端起白玉杯，小酌着杯中灵酒。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妖，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待‘韩妄’、牛大力接连成长起来，明烛一脉自可恢复昔日的昌盛，甚至更胜往昔。
若是牛大力能成就元婴妖皇，明烛一脉更是能成为夔牛一族第五大嫡脉，跻身真正的核心。
到那时，他方才不复师尊所托，真正将明烛一脉发扬光大。
可惜。
他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