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远给的那三条,只能通过满足欲望与心魔达成暂时和解,短期压制以保神志清明。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为她先驱除体内晦息。
如此难免会给心魔兴风作浪制造可趁之机。除非……
有另一道灵识与她一起压制心魔。
“师尊,你怎么了?”怎么脸红了。
“咳……没有。“如此不妥。
洛凝瞧了他半晌,出门折了枝红梅,回来摘下一朵簪在他发间,相映成辉,别有意趣。
“别摘呀师尊。”她笑,“好看的,我挑了很久的,师尊不信我的审美吗?”
“……胡闹。”
胡闹,他也由着她闹。
洛凝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本来想给师尊编个百花花冠,不过见山下万华林的花树都只剩枯枝了,才去的千梅岭。”洛凝将剩下梅枝插瓶,“奇了怪了,万华林地气最盛,气候四季如春,树上的花瓣都去哪了?”
时序寒微顿,“许是山门结界有阙,九宸山的寒气泄漏影响了山下草木花植吧。这几天我加固下结界,没事就别下山了。”
加固结界跟下不下山有什么关系。
师尊刻意扯开这件事。
洛凝抬眸看向他,也没戳穿他,“……嗯。”
拂花大会就在七日后。
万华林的花小部分被薅走做了鲜花手牌,预备分发给数日后拂花大会的来宾作为身份标示。
而剩下的多数花瓣,则被用来摆阵。
花瓣铺设在玄清各处路段,身处其中难以发现其中奥秘,可从高处往下便可隐约察觉设局者的隐秘心思。
蕴灵阵,她怎么会不认得。
前世的蕴灵阵根本不是师尊所为,差异只在那时顾铭远以落叶掩人耳目,而现在他大张旗鼓以拂花大会的名义,明目张胆地施为。
那时即便邪阵被发现,顾铭远也能骗过所有人,将脏水泼到师尊身上。
骗她说师尊为复活师娘,才设阵要将她抽魂,炼成他心上人的容器;
骗众人说是师尊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疯狂汲取所有生机灵力。
那时若非师尊最后改阵,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拂花大会上各宗门都会出席,各门长老和首席精英齐聚,加上蕴灵阵……顾铭远想做什么几乎呼之欲出。
顾铭远要用蕴灵阵抽调修真界各宗掌门和精英的灵力,师尊分明也是反对的,却为何要回避这个问题?
洛凝捂着心口,低身痛吟,瓷瓶坠地应声而碎,梅枝凌乱散落开来。
“阿凝!这是怎么了?”时序寒接住她。
“我……呃,好疼。”她秀眉蹙起,额头微汗。
他搭脉探入灵力,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她的心魔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怎会如此……”毫无预兆。
洛凝攥着他衣袖,“师尊,你有事瞒着我。”
“我……你先静心凝气,我为你灵力疏导一番。”
“不许敷衍我。”她抓紧他衣襟,“拂花大会师尊打算如何应对?为什么不许我下山?师尊是不是又要瞒着我孤身犯险?”
“这些稍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
“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她指腹抵在他唇上,目光灼灼,“师尊,你保证过的,不许食言。”
“拂花大会只是骗各家宗门来玄清的由头,蕴灵阵才是顾铭远的目的。他复活前掌门,阵法、祭品,还有晦息和邪术都备齐了,师尊打算如何?”
顾铭远觊觎师尊的凤凰血和仙骨早非一日。
时序寒沉吟不语,纠结万分。
若告诉阿凝,恐怕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善罢甘休。
时序寒摸了摸她脑袋,“傻阿凝,你师尊看上去会是轻易任人宰割的人么?区区蕴灵阵而已,解决也就随手的功夫。再说用了阿凝的回春丹,我已恢复了七八成,你是不信自己还是不信师尊?”
“不让你下山,只是担心拂花大会容易生乱,来往人流驳杂,阿凝若是遇到了趁乱混入玄清的心怀叵测之人,我又不在你身边该如何?你心魔未稳,我不放心。”
明昀仙尊一套说辞滴水不漏,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挑不出问题来。
“既不危险,那师尊何不带上我一起?我如今已入炼虚,寻常修士伤不了我,到时不会给师尊添麻烦的。”她拉着他袖摆道。
他如何能带她去。
蕴灵阵好解不假,可晦息之患处理却难。他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怎能让阿凝涉险?
时序寒叹息,“就当让我放心,好不好?”
洛凝松开他衣袖,背过身去。
*
拂花大会渐近,这几日洛凝未曾再如之前亲近,时序寒知道她生气,却也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她高兴。
连往日她喜爱的甜羹也不能让她展颜。
总不能真的随口答应带她去。
时序寒轻叹一声,继续提笔疾书,风动书页,墨色未干,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多年修炼的心法和提境关窍。
他离开之后若真有不测,以阿凝如今修为境界自保不成问题,日后潜心修炼终得大成,还有机会如他一般再从三千界里择一而定,或许可以借此回到她的原世界。
即便他不在身边,阿凝也可以用这本心法好好修炼。
也算是……他略作弥补。
但愿阿凝愿意接受他的歉礼。
洛凝当然不会老实听师尊安排。
照以往最多第二天师尊就会松口,可这次她怄气几天都等不来师尊的妥协,洛凝就明白拂花大会绝非他所说那般简单。
明天就是拂花大会。
洛凝隐匿气息,悄悄来到霄云殿外,又蹑手蹑脚离开。
果然还是得好好修炼,她如今的修为已能骗过师尊了。
离开九宸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连施了十个结界罩住九宸山。
天道结界,恐怕强如师尊也无法轻易破解。
前世师尊于霄云殿用了九层结界囚她,她还师尊十层相互嵌套的结界,很过分吗?
明明是青出于蓝。
天下师长教徒如此,都该以此为傲的吧?
洛凝转身一拂袖,幻化作师尊模样,下一刻原地消失在山门外。
在大会开始前,她有些事还需要跟一个人确定。
穿过虚空裂隙,踏足虚无之境,“时序寒”行至阖目打坐之人面前,眸色深沉。
泽微君察觉境内异样,缓缓睁眼,“呦,稀客。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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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来了?”
说完他迅速反应过来,起身退后三步,“师弟,我说你这会来兴师问罪也晚了,洛凝那孩子是自愿留下的,这可不赖我。”
“时序寒”凤眸微眯,逼近两步。
泽微君双手交叉于前,“我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本来我也没保证能把她送回原世界,这本来也不属于天道的常规业务啊!咱事前商量好的,实在不行安全第一,她这会不是好好的?”
“真要细究起来,洛凝我确实没送回去,但晦息也未除尽,这属于双方违约,谁也怪不了谁。”
原来师尊那时与泽微君的交易,竟是将她送回吗?
居然,都是为了她。
“我警告你,你别碰瓷啊!”泽微君指着他道,“当初死乞白赖求本君给机会见她一面的是你,真到了眼前,没几年要把人送回去的也是你,哪有这样的?即便你出得起对价,也不能如此反复,当天道规则是儿戏吗?”
洛凝掩去表情瞬间的不自然,极力保持镇定。
她从未想过来到这个世界竟非偶然,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加班过劳猝死才穿越到了这个游戏世界。
泽微见状持续输出,“你以为这一切有那么简单吗?仅仅你献祭修为和气运怎么够?所谓契机,不是能轻易等到的。洛凝的世界也有其天道,要越过异界天道去制造契机根本不可能。她能来到这里,意外加成占七分,剩下三分才是我能引导的部分。”
她加班猝死是真,只是泽微君伺机从中截留了她的魂,未让她再入原世界的轮回继续转生。
如果这是她某种意义的新生。那接生的是泽微君,辛苦妊娠的是……师尊?
倒退的修为,丢失的气运,就为了与泽微君交换一个将她带来此界的机会?
从头到尾,师尊都没有认错人。他想的是她,念的是她,一直都是她。
却从来不让她知晓。
前世晦息之灾临头,师尊想的也是将她送回去,为此与泽微君再次做了交易,以灭除晦息为筹码,换她平安回家。
在她不知道时,就已默默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洛凝压下心头惊涛骇浪,“事已至此——”
“诶,这就对了。”泽微君点头,“既然小姑娘都决定留下来了,你就别枉费心计送人回去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无意呢?瞧你那闷葫芦的样,自己不肯说还不许我说,我都快给你憋死了。就你这样死倔又不张嘴的,就算洛凝在你身边,再来七百年她也未必能知道你的心思。听师兄一句劝,好好跟她说说,大不了不做师徒……”
泽微君叨叨了半晌,忽然一阵福至心灵,“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处虚无之境的?洛凝带你来的?”
“哦,这个啊。”洛凝化回自己模样,笑看向他。
“你、你你……”泽微君的脸色刹那间姹紫嫣红,“你敢骗我?”
天知道他当时怎么跟时序寒保证绝不透露给洛凝半个字的。
半部天道传承在手,天道本人也看不穿她的障眼法。洛凝大笑一声,拂袖破开虚无裂缝,踏空而去。
徒留泽微君在原地怒极反笑,收起折扇,“好好好,真是翅膀硬了,小妮子都敢玩到本君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