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巨大的白孔雀凌空悬浮, 辐射的霞光似正在扭曲空间, 滂沱大雨难以近身。
“既然发现野生奇药, 祖庭的长老怎么不‘移植’走? ”一只异禽问道。
白孔雀摇头, 道:“人为干预, 它们体内的奇血会消失, 大概和神殇平原这种特殊的大环境有关。”
雨幕中, 高大的建筑物内, 秦铭周身药香弥漫, 他如饮琼浆, 五脏六腑间云蒸霞蔚, 仙雾流动。
他深感讶异, 刚才在赤霞交织的血液中, 竟看到一只火麒麟的虚影。
“追溯火麟狮的血统源头, 难道是一只恐怖的‘类神生物’? ”
他没管这些, 将淬炼出的药性精华一股脑地吸收进身体, 似在服食玉液, 血肉中活性显著增强!
秦铭起身, 体会着自身的变化, 根底的提升, 让他清晰感受到, 这其实是在拓展未来的上限。
他心中无比满足, 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外界异类众多, 可也没见到哪只体内诞生出奇血, 是否和这片大平原的环境有关? ”秦铭猜测。
到了这一刻, 他越发体会到, 大教祖庭、千年世家、方外之地、密教深不可测, 必然收割过奇血。
而在此之前, 秦铭根本没接触过。
他想到崔冲玄, 在罗浮仙山相遇时, 还不是异人, 在以六御心经养肉身。
结果还没过去多久, 崔冲玄就已经踏足这个领域, 有望成为六御的核心门徒。
“一份奇血就耗掉黑鹏的全部家底, 看来相当珍贵, 我连着炼化五种奇药, 这得是多少昼金? 而且, 提升的幅度并不夸张, 甚至可以说相当有限, 常人真用不起!”
折算下来的话, 一种奇血可以将他最初的根底提升近三十斤的力量。
这个性价比, 普通人根本接受不了。
但是, 大教祖庭、千年世家却认为很值。
因为, 三十这个数字, 在他们眼中不是以斤为单位, 而是被视为未来的潜力值。
一份奇血, 或许能让接近异人的少年踏足那个领域, 在第九次新生, 也就是最后一次蜕变时, 获得更大的好处。
因为, 唯有异人才能九次新生!
少年异人, 就是因为最后一次新生时, 提升幅度超纲, 才有了这个称呼, 和常人加以区别。
秦铭觉察到, 奇血的药性对他来说, 似乎在递减。
“唉, 什么都有上限! ”他叹道。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奇血的稀珍, 他每淬炼一种奇血, 都意味着六御祖庭的一位长老被他“收割”了。
奇药现在还是幼苗, 长老现在用不上, 但将之养起来, 日后说不定能续命。
而且, 谁没个喜欢的后人, 或者看重的门徒?
秦铭望着雨幕, 道:“不知道神
殇平原其他地界是否还有神异的生灵诞生出奇血。”
随后, 他转身问道:“我遗落在狼殿的玉铁箭被你们收起来了吧?”
“都在! ”老驴赶紧点头实在是吓坏了, 因为几位老妖和类神会的那个男子都被干掉了。
哪個不比它强? 现在山上所有老哥都已伏尸, 只有它这个小弟还活着!
秦铭在雨中练箭, 专注而又认真, 《箭经》为他打开了箭道的全新领域, 风、雨、雷等都可利用, 赋予箭羽精气神!
本是技法, 现在《箭经》将之升华, 涉及到更高层面的意境, 心之所想, 箭之所往, 百发百中!
“我仅练黑白山吴家的箭法, 就已经赶上你。”秦铭觉得, 箭经落在大刺猬手中, 算是明珠暗投。他得到完整的《箭经》, 自然要将其发扬光大。
老驴的眼神变了, 难怪这个人类少年恐怖如魔神, 每时每刻都在苦修, 这还真是风雨无阻。
秦铭的箭法提升很快, 他本就有高超的箭技, 再掌握箭经中的诀窍, 以及特殊的劲法, 进展神速!
至于大刺猬的经验、感悟, 对他来说都是糟粕, 全被剔除。
他并不是自负, 事实本就如此, 所谓大师级造诣不过如此!
就像之前, 黄鼠狼也号称这片地界的刀法大师, 结果它练刀一二十年都没有掌握御刀诀, 而秦铭得到完整的刀谱后, 已经练成。
比这更难的奇功, 如那离火经、金蚕经, 他得到的都是手抄本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练出那些高深的劲法。
随后, 秦铭又去练《烈阳剑经》, 这同样是一门绝学, 他觉得类神会的二号人物练得太粗糙。
真正练到一定境地后, 手中之剑应该如同烈阳, 可普照四方, 荡魔八荒!
而在那名男子手中, 重剑只是携带火光, 和烈阳相去甚远, 有质的差别。
秦铭得到《烈阳剑经》后, 自然也是斩其如同糟粕般的经验感悟,自己入手更快、更强。
到了如今, 除非是原本古书, 承载着经文开创者的心血结晶, 才值得他去参考。
他要领悟的是, 经文因何而创, 以及那位前贤的心路历程!
余者皆不值得借鉴。
随后, 秦铭又去参悟《黑鹏经》残本。
老驴震惊, 恍惚间, 仿佛看到大哥化为人形, 在暴雨中纵横, 那种凌厉的气场, 恐怖的爪功, 迅疾的身法, 让它心神颤栗。
秦铭吸收奇血精华又练箭经和烈阳剑法, 出了一身热汗, 浑身舒泰, 心情大好, 但也有些饿了。
他吩咐道:“把黑鹏烤了, 尝尝鹏肉啥滋味。”
吕冲霄一听, 整个驴身都麻了, 这是让它亲自动手烧烤大哥? !深夜, 这座建筑物中, 香气浓郁,
秦铭认真品尝过后, 认为刺猬肉味道不错, 火麟狮肉不咋地, 略微腥酸, 鹏肉和锦雀翅烤熟后喷香。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铁锅中的驴肉, 鲜嫩筋道, 很合他的胃口。
不是他非要“卸磨杀驴”, 主要是这头老驴心中一直想着, 君子报仇三百年不晚, 这还能容它?
它曾经隐忍百年, 将其前主人后代屠掉, 这次在心中鼓舞自身, 三百年后若此人类少年寿元已尽, 便去斩其子嗣。
秦铭早已精神共鸣到它的强烈的情绪波动, 自然要送它上路。
“这么多妖魔血肉, 我一个人又吃不了, 真是浪费! ”他没有去通知各村落取肉, 这并是在人类的领地中, 赶路相当危险, 而且事后容易被异类报复。
最主要的是, 在大开辟前沿领域, 地广人稀, 边民耕种的火田异常肥沃, 出产极多, 如果不是近年来妖魔袭击, 这里很宜居。
“我这是在拓荒! ”秦铭意识到, 自己闯入妖魔地界, 斩杀的积年老妖人头滚滚, 早已超额完成这次的考核。
当想到这些, 他心中浮现阴霾。
黑鹏、火麟狮、银狼王等妖魔伏杀他, 曾有人类为他们送信, 这背后是否涉及到六御祖庭?
毕竟, 本地考核是他们主导。
若是有六御的影子, 他想立刻逃走, 降服一头鸟妖, 自己独自上路。
只是四万里的归程有些远, 无尽漆黑的地界, 有诸多危险, 寻常猛禽根本穿越不过去, 途中很容易被未知的生物猎杀。
秦铭认真思忖认为六御祖庭的基本规则还在。
真要是有人可以只手遮天, 出现大问题的话, 直接来杀他就是了,他哪里能够活下去。
秦铭松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后, 冒着大雨上路。
闪电撕裂夜幕, 大雨覆盖整片大平原, 在一望无际的森林间, 雨水四溅, 笼罩着一层薄烟。
在雨夜中, 秦铭像是一位谪仙人, 被绿雾承载着, 踩在草木上, 一步落下就横渡出去很远。他全身被绿光笼罩, 空灵近仙, 整片大平原的乙木精气都为他所用, 将他淹没。
秦铭赶路时, 不仅不疲累, 还有乙木灵药入体, 山川草木之精, 时刻都在净化他的血肉和精神。
在黑鹏山一战之后, 他服食四种奇药, 真正是延寿、潜能增加、实力也到提升, 让他尝到甜头, 决定再次出击。
这次, 他的目标是类神会的老大!
顺便, 他要弄清楚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六御的影子。
“到了! ”
五十里地而已, 秦铭驾驭乙木精气很快就赶到, 绿霞和草木清新的生机托举着他, 令他分外飘逸出尘。
一座大山矗立前方, 是类神会的据点, 平日无
人敢来挑衅, 属于极其危险的地界。
秦铭无声地登山, 这里有兽怪、鸟妖, 也有人类, 成分复杂, 其在夜雾世界深处的首领是“类神生物”, 不知道它创立这个组织的初衷。
这一夜, 类神会据点, 山巅之上暴雨如注, 一道又一道异常的雷光落下, 将一处山崖都劈得崩塌了, 巨石翻滚。
许多成员震撼, 发生了什么?
在血色闪电划过之际, 为什么会看到有身影纵横, 似乎在战斗。
“那是老大在和人血拼! ”
有妖魔冲了上去, 也有人类赶到山顶, 但是很快就发出惨叫声。
这一役, 秦铭十分吃力, 他在暗中观察很久, 确定类神会这个老大的实力层面后, 才出手猎杀。
没有想到, 此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因为, 他出自名门, 来自五行宫, 只不过是弃徒, 早已反出名震夜雾世界的大教。
此人名为孙腾, 早已踏足外圣领域多年, 掌握不止一部顶尖奇功,其中最拿手的是《枯荣经》。
他不止能汲取这片平原的草木精气, 还从枯荣中领悟中阴阳的变化, 一身本领非常强大。他以枯荣之变遮掩自身气机, 让秦铭都看走眼了。
秦铭以霸王遗书为核心, 借助今夜特殊的极端天气, 引来风雷, 轰杀对手。
结果孙腾悟透《枯荣经》阴阳之变, 竟然以阴阳二气化解了部分闪电。
如果秦铭没有在黑鹏山淬炼出四种奇药, 提升潜能与实力, 今夜他与孙腾将会五五开, 孰胜孰负难料。
此时, 山顶一片狼藉, 地表早已崩开, 有很多焦黑之处, 横陈着不少尸体, 都是类神会的成员, 有的死于雷电, 有的被秦铭以羊脂玉铁刀劈杀。
“可惜, 没有得到顶级奇功《枯荣经》, 孙腾意志坚硬如铁, 难怪能有这种成就。”他轻叹, 颇为遗憾。
这样的狠人, 情绪毫无波澜, 意志力无比强大。
“大教的家底太厚了, 嫡系门徒不缺少奇功啊。”
秦铭在这里知道, 他之所以暴露, 是因为在神殇平原上曾邀请一位同道去杀银狼王, 然后被卖了。
他有些出神, 当时还帮那人斩了个妖魔, 结果对方不感恩也就罢了, 还送他这样一份“大礼”。
秦铭在山顶的尸体中发现此人, 早已被他一刀劈为两半。
“不能深究下去了, 事情到此为止! ”
秦铭脱下身上破烂不堪“布条”, 在这里搜罗一番, 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 而后驾驭乙木精气远去, 大袖飘飘, 宛若仙人赶路。
次日, 六御祖庭的长老周韬坐在一只猛禽上, 亲自来到神殇平原,询问高空中的白孔雀。
“时间差不多了, 是否出现意外, 一切都
还在按照规矩来吧? ”他对白孔雀很客气, 平辈视之。
因为, 对方真的非常强!
巨大的白孔雀点头, 道:“出了些一些状况, 对了, 还涉及周长老你。”
“哦, 怎么了? ”周韬严肃起来。
白孔雀告知:“周长老你的奇药被人收割了, 不止如此, 祖庭其他长老发现的野药也被采摘。”
“什么, 谁在破坏规矩? !”周韬提高声调。
白孔雀道:“其中的一位少年, 基于规则行事, 将几株奇药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