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又岂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朕懂，都懂。”
他轻声微叹，抚摸着宝座扶手，道：“可如今，三族之中，唯有玄冥族庙最有可能被夺。昆仑与万骨的族庙，我等连靠近都做不到，谈何夺顶？”
全场寂静无声。
人皇的话确实有道理，现在确实也只有人皇这条路，才有希望争顶成功。
人皇再言：“魔人族即将到来，若再不动手，就真无半点希望。所以诸位，虽然此计渺茫，却也并非毫无希望。当然，我等也无需着急做决定……”
这场会议注定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摆在人族面前的局面并未因为方辰的潜入族庙而有任何的变化。
若硬要说有，自然便是此次方辰的行动，又一次极大地振奋了人族大军的士气罢了。
但异族联盟选择龟缩，也给不了人族继续推进的机会。
而议会结束之后，自然就是对方辰和问天可心的赏赐。
不过人皇并未当众奖赏，反而是让众臣尽数退下，单独留下方辰和问天可心。
众臣鱼贯而出，就连殿门都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偌大的营帐中，只剩下人皇、方辰与问天可心三人。
烛火摇曳，将人皇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二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方辰静静等待。
说实话，他对所谓的赏赐确实不太上心。以他如今的身家，寻常宝物还真看不上眼。至于虚衔爵位，他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些虚名何用？
若非顾及人皇颜面，他方才就想推辞了。
人皇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缓步走回座位，重新落座：“家底丰厚，看不上寻常赏赐。身后无家族，爵位也无甚用处。对也不对？”
方辰一怔，随即苦笑：“陛下慧眼如炬。”
人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有时候太实在了。实在得让朕都不知道该赏你什么才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珠，通体呈现半透明的幽蓝色，表面有淡淡的雾气缭绕。雾气时而凝聚成山川河流，时而又消散成虚无，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天地。
最奇特的是，当方辰的目光落在这枚珠子上时，他体内的轮回法则竟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这是……”
方辰的神色变了。
人皇把玩着手中的灵珠，目光变得悠远。
“此物名为‘道韵感悟珠’，是一位人族先贤坐化前，以毕生道韵凝练而成。那位先贤……是悟神三重。”
方辰瞳孔微缩。
悟神三重！
人皇继续道：“他一生逍遥，晚年自知无法更进一步，便将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对道韵的体悟，尽数封印于这枚灵珠之中。临终前将此珠托付给朕，
说：‘日后若有人族后辈，天资卓绝却困于境界，便将此珠予他。不求他继承我的道，只愿他能从我的道中，找到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望向方辰。
“朕一直留着它，等了很久。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方辰沉默。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枚珠子能让他的轮回法则产生共鸣。
那不是同源的气息，而是……高维的压制。
是悟神三重对一重的天然压制。
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道韵，也足以让他体内的法则为之震颤。
他忍不住问道：“陛下，不知这位前辈，尊姓大名？是否……乃我族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