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山大帝的话音一落。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可就在人心惶惶之际。
一道身影却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
众人望去,瞳孔微缩。
只见出现之人,赫然是凌战霄!
“他要干什么?”
同样的念头,不约而同浮现在众人心头。
就连元山大帝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而这时,凌战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荡着姜毅说过的话。
“界域之战,于双方而言虽是劫难,但换个角度看,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当时他还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如今,看着帝尊对英烈的冷漠。
再看到段镇岳,剑孤鸿燃命死战换来的,竟只是一句“废物”。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站出来了。
“倘若我霄河注定败北,那么倒不如将希望寄托在天墟那边......”
正如姜毅口中的‘辰哥’所言,对手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凌战霄终于想通。
是啊,他虽不知道这个选择的未来如何。
可却明白,若继续追随一个连英烈都不敬的主宰,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念头通达,再无犹豫。
他一步踏出,站在古绝尘身侧。
肩并肩。
没有言语,却已表态。
这一幕,让周围众人心头猛震。
元山大帝眸光冰冷。
“怎么?你们凌家也要跟着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同忤逆本帝?”
凌战霄抬起头,沉声道:
“我凌家祖训有言......”
“持剑卫道。”
“不媚强权。”
“心向光明。”
“不避生死。”
“英烈当敬。”
“公道当争。”
“宁折腰于天地。”
“不卑躬于私欲!”
祖训念完。
天地无声。
凌战霄目光如炬,再度开口:“祖训如此。”
“今日我凌战霄亲眼所见,段、剑二位前辈浴血战死,帝尊却薄凉相待。”
“试问......我又岂能无动于衷?”
说着,一步踏前。
气机震荡!
“今日,我便与古前辈一起,向帝尊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震。
没有人想到,凌战霄竟会当众搬出祖训,并以此来顶撞帝尊。
元山大帝眼底杀意暴涨。
但最终,还是强压下来。
因为凌家不同。
那是霄河第一世家。
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
哪怕是他,也不敢轻动。
否则,必将引来霄河动荡!
随后,元山大帝缓缓转头,凌厉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好,很好!”
“看来今日不止古家,连凌家也要与本帝为敌了。”
说到这里,声音陡冷。
“怎么?你们也都想学他?”
“要来本帝这里讨一个所谓的公道?”
众人闻言,齐齐低头。
可不过三息后,又一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众人望去。
待看清面容,皆面露错愕。
“怎么会是他?”
“虚玄溟!!”
“明明第一个认输的就是他,他居然还敢站出来?!”
众人满脸不解。
就连古绝尘也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今日能站出来的,要么是骨子里倔强无比的人。
要么是如凌战霄这般身怀滔天背景的人。
可谁能想到,居然是......虚玄溟?
凌战霄眉峰微挑,神情复杂。
最意外的,当属身为第二位认输者的阴九璃。
他刚才还与虚玄溟互相阴阳怪气呢。
此刻看着对方走出,险些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在众人注视下。
虚玄溟停在古绝尘身侧。
他抬起头,迎着元山大帝那冰冷无比的目光,开口道:
“帝尊明鉴。”
“先前圣人擂台上,我虚玄溟认输退避,并非贪生怕死,更非背叛霄河。”
一句话,便令不少人嘀咕道:你不是贪生怕死是什么?
可虚玄溟没有给他们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太虚道宫修的,是传承,是道统,是活路。”
“那一战,对面三人气势如虹,我若强撑死战,最后也不过是白白断送道基,徒添道宫死伤。”
“既换不来胜局,也换不来半点意义。”
他声音微顿,看向众人,沉声道:
“你们可以骂我软。”
“也可以骂我不够硬。”
“但至少我没拿‘英烈’这两个字,当作逼别人去死的鞭子!”
此言一出,瞬间令众人心神微震。
古绝尘与凌战霄的眸光亮了些,对其大为改观。
虚玄溟继续道:
“可如今不同。”
“无论是段前辈还是剑前辈,明知必败,仍以命赴局,燃尽本源,只为替霄河争最后一口气。”
“他们拼的不是威名,不是脸面,是我们霄河界域最后的风骨!”
“若浴血奋战之人,最后只换来一句‘废物’,那我等修行,究竟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
不少人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虚玄溟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尊,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今日我虚玄溟站出来,不为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太虚道宫……愿与古家、凌家一道,敬英烈,争公道。”
“若连这都不敢说,那我这条命,活着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
全场皆静。
数息后。
元山大帝看向虚玄溟。
他神色冷漠,没有丝毫波澜。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是在俯视一只忽然会叫的虫子。
“太虚道宫……呵,你倒是会说。”
虚玄溟心头一跳,背后瞬间溢出大片冷汗。
可表面上,仍是维持着一副“我问心无愧”的姿态,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胸。
老实说,面对帝尊这样的大人物,他当然怕。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随着段镇岳与剑孤鸿相继命殒,这第三场擂台的胜负已定。
再看天墟界域的诸位参战者,个个强得不像话。
姜辰、姜炎、姜昊、姜毅、姜北野、姜芷微、姜寒……
全都是一个姓!
这背后若没有恐怖到极致的家族传承,他虚玄溟把名字倒着写!
而元山大帝呢?
他是霄河的帝尊没错。
可一旦霄河战败,他这个“帝尊”就会成为天墟接管霄河的第一根刺、第一颗钉子。
天墟想吞下霄河,第一件事就是拔钉子。
那钉子是谁?
呵,自然便是元山大帝。
虚玄溟低下头,心中冷笑:
“等界域之战落幕,我太虚道宫若能顺势归附天墟……谁还管你元山大帝的脸色?”
“到那时,你元山……还算什么?”
更何况,以天墟那几位展现出来的狠辣,你元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擂台……还真不好说。
而这时,元山大帝自然不知道虚玄溟心底那点弯弯绕绕。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
毕竟,在他眼里,圣人也好,圣人王也罢,不过都是一群“可用的棋子”。
棋子会想什么,会算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棋子能不能替他赢,能不能替他保住霄河的权柄。
随后,元山大帝笑了。
“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令众人呼吸一滞。
正当他们以为帝尊要有动作的时候,却见对方忽然收回目光。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待界域之战结束。”
“你们古家、凌家、太虚道宫......今日这笔账,本帝自会一一清算。”
说完,便重新看向那光球内的画面。
他没有再理会众人。
并非是因为心软,而是清楚,若再继续逼问下去,只会逼出更多“站出来的人”。
到那时,一群顶级势力联合在一起当众“要公道”,他元山大帝就算能镇压,也会让霄河阵营内部裂得更厉害。
于是,他只能暂时作罢。
..........
与此同时。
光球世界内。
茫茫沧海之上。
三道身影呈合围之势,将一人牢牢困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