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北境，济海城。
此刻，济海城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上，人群涌动，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在座的，无一不是北境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修为最低的，也是人武皇之境。
济海城城主贺炎，以及北境其他几大主城的城主，赫然在列。
他们坐在最前排，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广场的高台之上，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十二道身影不分先后地浮现而出。
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形态各异，但身上那股磅礴气势，却让在场所有武皇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北境十二人皇！
“恭迎老祖！”
贺炎等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哗啦！
广场内数千名武皇，齐刷刷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恭迎老祖！”
北境众人心中，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已经失踪到几乎快要被世人遗忘的老祖宗们，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集体现身！
高台之上，十二人皇缓缓落座，他们的视线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一时间，十二张脸上，竟是齐刷刷地浮现出一抹茫然。
此刻的心情，也只剩下两个字。
懵逼。
他们面壁之前，整个北境的武皇，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一个个都是宝贝疙瘩。
可现在呢？
一眼望过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武皇！
粗略一数，怕是得有上千之数！
其中，甚至还有三四十道气息格外雄浑，分明已经迈入了天武皇之境！
当然，还有另一件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事情。
身为大奉人皇，他们与这片土地的气运紧密相连。
此刻，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已经衰败不堪，几近断绝的大奉气运，竟是比他们面壁之前，还要旺盛了何止百倍！
更离谱的是，这片天地的灵气……
十二人皇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复苏了！
他们闭关之时，明明已经是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怎么面壁出来，灵气突然就跟井喷一样爆发了！？
一番仔细的了解之后，十二人皇更是心情难以言说。
昆仑殿。
山河社稷图。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个他们曾经欲除之而后快的宿敌。
当他们得知，北境之所以能有今日之盛况，全赖昆仑殿开放了山河社稷图的部分权限，让北境武者也能进入其中的独立区域修行时，十二人皇心中那最后一丝对昆仑殿的怨念，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当年，他们伙同域外人皇，意图覆灭昆仑。
结果呢？
人家非但没有趁着他们面壁思过的时候落井下石，反而以德报怨，不仅没动北境一草一木，甚至还间接地将整个大奉的气运，硬生生给拉高了一大截！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气魄？
十二人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苦涩的释然。
大奉的时代，确实是……过去了。
……
广场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下方数千名武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高台上那十二位老祖宗身上传来的复杂情绪波动，一个个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一位北境人皇缓缓睁开了眼，他那深邃的视线扫过全场，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北境存亡的大事，要与诸位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天地大变，异数横生，人族大远征，即将再临！”
“届时，我北境当摒弃前嫌，助昆仑一臂之力，共御外敌。”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助昆仑一臂之力？老祖宗，这……”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敢问老祖！”
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强横的天武皇越众而出，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
“我等与昆仑之间，旧账未清，血海深仇！难道这些账，就这么算了！？”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老祖宗！那昆仑殿如今侵占的，可都是我大奉的疆土！就这么算了，我等不服！”
“请老祖宗三思！”
一时间，群情激奋。
高台之上，十二人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其中一位脾气最为火爆，身形魁梧如铁塔的人皇，猛地一拍扶手！
轰！
一声巨响，扶手应声化作齑粉！
一股人皇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几个带头叫嚷的天武皇，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太古神山，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放肆！”
那魁梧人皇霍然起身，铜铃般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下方那几人，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你是老祖宗，还是我是老祖宗！？”
“我们说话，插什么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裹挟着人皇的无上威严，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先前那几个还义愤填膺，满脸不甘的武皇，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人皇！
是北境真正的天！
他们发怒，谁敢承受？
魁梧人皇冷哼一声，环视全场，那霸道绝伦的视线，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还旧账？还疆土？”
“你们知不知道，若非昆仑克制，你们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坟头草都他妈三尺高了！”
他这一骂，更是让全场武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也没想到，一向被视为北境守护神的老祖宗，竟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但，话糙理不糙。
因为他们能感受到，老祖宗那怒火之下，所蕴含的，是何等沉重的现实。
魁梧人皇一通怒骂，总算是将胸中的那口恶气给抒发了出来。
他重新坐下，广场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时，那位最先开口人皇，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罢了，此事，也怪我等没有说清。”
他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抚平了众人那紧绷的神经。
“大远征，并非儿戏。那是我人族延续至今，所面临的最大浩劫，届时，非一域一地之力所能抗衡。”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几个面色依旧有些不忿的武皇，继续说道。
“至于尔等口中的旧账……”
“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那几名武皇皆是一愣。
“是……是我们在山河社稷图中，日夜苦修所得！”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回答。
“那山河社稷图，又是谁给你们的？”
“……”
一句话，问得那几人哑口无言。
北境人皇长叹一口气。
“昆仑殿，将此等神物向我北境开放，让我北境实力暴涨何止十倍。而你们，却还在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
“你们的眼界，就只有这么宽吗？”
就在这时候，贺炎主动开腔撇清关系。
“老祖宗，我们都是知恩图报的。”
“就他们几个乱叫而已。”
“我们一切听从老祖宗安排。”
这番话一开口，那几个天武皇顿时恶狠狠的望向了贺炎。
“贺炎，你……”
“闭嘴！”
魁梧人皇冷喝一声，吓得众人立马闭上了嘴巴，随后魁梧人皇这才颇为满意的望向了贺炎：“你……你小子面生……”
“回老祖宗，家师罗岩。”
“哦，原来是那小王八蛋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