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再好的人,那做了这种事,都会有些不安。纪芳的不安何止这些,他告诉妻子的只是一小半,把陈县长捂死之后,他都没敢去过医院。要开会什么的,也是把刘院长叫到县府里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坐的这个办公室,以前坐着的可是陈县长。每一次进办公室,都是坐立难安,甚至都不敢打盹。
这些都被兆艳说对了,他也才听信妻子的话,请兆艳来对他进行开导的。
都到了这一步,那也没有什么可瞒的了。兆艳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不再狡辩说是失手捂死人。把自己想要从代理转正,趁机捂死陈县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纪芳敢捂死陈县长,那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喽。把这事告诉了兆艳,也并非是傻傻的,把自己的底全部交出去。
而是威胁兆艳,说他说的这些只是个故事,没有任何证据,现在即使对陈县长开棺验尸,那也发现不了是被他捂死的了。
所以兆艳知道了,也真的要当成一个故事,一个秘密故事,不能泄露出去。当然,他会给予好处给兆艳的。不出三个月,医院院长的位置,就会落到兆艳的头上。
纪芳只说好处,没有说出来的自然就是威胁,兆艳能够听得懂。如果知道纪芳这些事,是有其他目的的,那肯定会像陈县长一样死掉。
她不想死,就装作对院长这个职位很感兴趣,表示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只要纪芳把她送上院长的宝座,她还会开导好,让纪芳摆脱心理负担,在段婉云的配合下,以后重新当好男人。
兆艳对纪芳所谓的一些开导,就是让纪芳把心事放下来,请道士做个法,弄个符什么的,然后换一个办公室。说做这些事,就是让自己心安,心安了就没有什么负担,那以后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的。
纪芳信兆艳啊,不信的话就不会让段婉芸把兆艳叫来了。他之所以敢对兆艳说这些话,也是认为兆艳对院长这个职务会感兴趣,不然的话在龙湾镇时,怎么就故意走进他的房间,故意把胸脯露出来,这不就是想勾引他,换取些好处吗?
人啊,都在算计,算计别人的时候,也被别人算计着。就这样,说书的都没有这么巧,兆艳知道了纪芳杀人的事,而纪芳也愿意跟兆艳说。
文贤贵允诺以后让兆艳当院长,纪芳又说几个月后把她弄上院长的宝座,那这事就不能再对刘院长说啊,所以兆艳今天都不跟刘院长打招呼,先来告诉文贤贵了。
兆艳最大的目标,充其量是混个护士长来当。院长这个职务,还是不敢觊觎的。纪芳的允诺,她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害怕文贤贵,文贤贵是地方强霸,纪芳不一定是外来强龙。
听了兆艳的讲述,文贤贵挠腮苦思。纪芳的事,还真有点麻烦。虽然纪芳自己亲口对兆艳承认了捂死陈县长,可也正如他所说,这就是个故事,要拿这个来当证据,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知道陈县长是纪芳捂死的,还是拿纪芳没有办法,文贤贵就有些懊恼。不过事情进展到这一步,那也算收获非常大了。
现在想不出怎么对付纪芳,终归会有一天想出的,还是先把兆艳安顿好先。他也不等邓铁生和小七回来,就把兆艳带回了家里去。
他堂堂一个警务所的所长,也不害怕别人说闲话,敢直接这样把兆艳带回家。
在文贤莺家里,文贤莺已经把几个大孩子召集到客厅,自己和文贤婈两人正襟危坐,她先是问文心见:
“心见,依萍这个星期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石汉文正双手撑着石钊文的肩膀,看石钊文有没有力量能承受自己,听到娘问这话,立刻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双臂一弯,跳了下来,抢着回答:
“娘,你是要问依萍,决定我们谁跟你去南邕看爹吧?不用问她,我们已经自己商量好了。”
文贤莺有些惊讶,扭头看向了石汉文。
文贤婈嘴快,先一步问了。
“那你们谁跟去?”
单薄的石钊文刚才被石汉文从肩膀上下来,人都有点摇晃。他也是急性子,蹦到了文心见身后,把文心见推上前,说道:
“让大姐和阿六去,是我们共同商量好的。”
看着文心见脑袋低低,石汉文和石钊文又瞬间沉默。文贤莺和文贤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
“你们共同商量好的?”
“是的。”
文心见还是不说话,石汉文和石钊文俩人回答了,却是不再像刚才那般高兴。可能是去南邕的人不是他俩,还是有些失落吧。
文贤莺很是疑惑,把文心见拽到了跟前,抚摸着那小手,不可置信的问: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给娘听听?”
文贤婈在一旁,更是质疑得不得了,情不自禁的说:
“该不会是你以大欺小?恐吓他们,让他们都推举你去吧?”
也不知道文心见是不是被文贤婈这句话伤到了,一下子就扑进娘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娘……”
文心见一哭,石汉文和石钊文就跟着鼻子发酸,也想哭起来。
“大姐没有恐吓我们,是我们都想让她去的。”
听到了文心见,在外面玩,没被叫到的石心爱也跑了进来,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
脖子下牛梆咚咚响的慧姐,还有南京,以及背着石心盼的石妮,文崇章两兄妹等,都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一个个不出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贤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可能伤到文心见了,这会就帮说道:
“人都在这了,那么我就说一件事情,就是过几天我们去南邕,因为还有文心彤,所以我们照顾不了那么多的人,不能把你们都带去。但也不能不带,只能带一个,我们不知道带谁去,带谁都是对其他人的不公,这是个难题。刚才汉文和钊文说让心见去,我们感到有些意外。不管谁去,那都欢迎,只是想听听缘由,谁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