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汐的小腹上像是有一道魔纹。
至于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顾衡完全不懂。
他对修炼虽不算是一无所知，毕竟自己也有难以确定的修为，但失忆加上缺心眼，所以自己肯定不懂该如何指点。
尤其不懂指点这诸天万界上的修炼方式。
“这妖神胎与我融为了一体。”
“我试着以血脉沟通它，虽还不能完全炼化，却得了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她话音落下，身后虚空微微荡漾，竟隐隐浮现出九道虚淡的尾影！
每一道尾影颜色各异，气息也截然不同，虽只是虚影，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妖神胎在纯化我的血脉。”
苏瑾汐收起尾影，眉眼弯起，“我能感觉到，若彻底炼化此物，将会成为……更古老，更接近源头的存在。”
顾衡眼神一凝。
他对于更古老尚有理解，但什么叫做更接近源头呢？
“说起来，我从未听说过这个镇宝。”
苏瑾汐歪着脑袋，细细回想：“在妖族文明联盟的时候，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妖神’，十几个文明各自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文明至高神。”
“那这个妖神胎是哪来的呢？”
对此，顾衡也只能摇头。
他哪懂啊，失忆了都。
但肯定很重要就对了，不重要肯定不抢。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虽然那一丝微妙的尴尬尚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凝滞。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妖神胎的感应，关于神都近来一些细微的变化，苏瑾汐即便待在国师府，身为妖族的敏锐感知也能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流动。
不知不觉，日头已微微西斜。
“好啦，不耽误顾哥哥清静了。”
苏瑾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但这次她没再故意逗弄顾衡，仿佛又变回了那只乖巧又有点小脾气的妖猫。
“我也得回去继续闭关了，感觉瓶颈有些松动呢。”
“去吧，修炼要紧，但也别太急于求成。”顾衡叮嘱道。
“知道啦。”
苏瑾汐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对着顾衡嫣然一笑，猫瞳在夕阳余晖下闪着金灿灿的光，“顾哥哥，刚才的话我不会收回的哦。不过，我会等你觉得‘合适’的那一天。”
说完，不等顾衡反应，她身上光芒一闪，重新化作那只毛色雪白，优雅灵动的九命妖猫，轻盈地跃上亭栏。
她回头“喵”了一声，便化作白影消失在花丛深处。
顾衡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无奈地摇头苦笑。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观运台，塔顶的气运雾霭似乎比前几日又稀薄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神祭之期渐近，古策那边也该有更具体的消息了吧。
个人的情感纠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顾衡将心中那缕微澜压下，重新躺回椅中，闭上了眼睛。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握住苏瑾汐玉躯的微凉触感，以及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路还长，且行且看吧。
……
观运台最顶峰。
秦伊瑶再次睁开眼。
“你静不下心。”
一旁，古策的声音略显沉重。
那张面庞显得格外冷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审视的味道。
“我有顾虑。”
秦伊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微扬着头颅，倔强中透着冷漠。
“何来的顾虑？”
“与我师尊有关，但与你无关。”
她的态度颇为漠然。
秦伊瑶清楚，自己的心性固然没有师傅那般豁达，却也不认为自己出了问题。
只是静不下来罢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花亭方向，虽然已是远得很，根本看不到什么，她也很知趣地没有将神识投向那个方向。
虽然无需亲眼所见，但秦伊瑶还是蛮清楚自己会看到何种画面的。
她光靠猜都猜得出来……苏瑾汐化为猫形跃入师尊怀中的模样，那妖猫眼中闪烁的光，还有师尊抬手抚摸时的温和神情。
“那媚猫在故意亲近师尊。”
这个念头如同细刺，扎在秦伊瑶心头。
不深。
却足够让她分神。
九命妖猫一族天生妖媚，苏瑾汐更是其中佼佼者，化形后的容貌身段连秦伊瑶都不得不承认极尽勾人之能。
要说她能从哪里感受到威胁，那也就是苏瑾汐了。
这种威胁还不是她随着实力提升能够轻易抹去的。
秦伊瑶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杂念压下。
但古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那位师尊自有他的考量。”
古策的声音平淡无波：“与其在此心神不定，不如专注于眼前之事。”
他不太懂这对师徒之间到底酝酿着一种什么情分，但肯定不是正常师徒该有的那种。
这其实很特别。
按理说，登上诸天万界以后，对芸芸众生来说，男女情愫便成为了无关紧要，甚至毫无意义的东西。
尤其是随着修为越强，愈发能感受到这方天地的无垠与神秘，以及道途的穷极艰涩之后，就更难想着那点来自心底深处，属于“欲望”的低贱情绪了。
对修炼者而言，家世，亲情，爱欲皆不重要。
全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而唯一能称得上不朽之物，唯有道途！
那些日常的情情爱爱，那些从血脉中流传下来的情感纠葛，最终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既微不足道，也不值得挂念。
再深厚的情爱羁绊，又能如何？
一个时代过去。
这些全都成了过往云烟。
再久点，哪怕是数个时代，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七情六欲可以有，但若是没有则毫无影响。
也就下界刚刚飞升的那些修炼者才会对此颇为在意，但顾衡那种存在，按理说对此早已不会在乎了。
“你那位师尊自有他的考量。”
古策的声音平淡无波，“与其在此心神不定，不如专注于眼前之事。”
秦伊瑶深吸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国师说得对。
师尊与谁相处，如何相处，那是师尊的事。
她再在意，再警惕，也无法替师尊做决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师尊送到她手中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任何变故中，都拥有守护自己珍视之物的能力。
一念至此，心中那点焦躁和不忿，如同被冰水浇过，迅速冷却沉淀下去。
她重新闭上双眼，将杂念从脑海中彻底驱逐。
眼前只有那面玄金旗幡。
是时候与神帝战阵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