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寒芒在眸中渐渐隐去，宋尧足下真元流转，化出淡淡清风。
只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山林空地上。
苏言目光缓缓从萧五间身旁，其他孩童身上扫过。
“你们几个小家伙，可知何为仁。”
有孩童低着头，小声说着道：“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你能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苏言目光落在出声孩童身上，继续追问。
“自己不想要的，不可以强加给别人。”孩童小心翼翼回答。
“不想要的，是什么呢？”苏言又问。
孩童低着头，张了张嘴，却是又惊又惧，还有几分茫然。
对这一问题，却是怎么也答不上来。
“你若不愿被人愿望，便不可妄断他人。这便是圣人之言，在此时此刻的用法，小家伙，你……以为呢？”
苏言声音不大，继续出声又道
以他的修为境界，乃至心性，自然不可能跟几个凡人孩童计较什么。
只是，如今在书院担任教习，遇到这种事，自是要多说两句。
教书育人，别有一番滋味，他也是乐在其中。
“先生，我，我知道错了。”孩童点点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刚一落地，苏言指尖弹出一道清风，便将孩童扶起。
“小家伙，认错无需下跪。况且，你并未对我做什么。”
孩童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萧五间，鞠躬道歉，“萧五间，对不起！”
苏言目光扫过其他孩童。
不等开口。
一名身材相对健壮的孩童，声音紧跟着响起。
“苏先生，弟子尚有一事不明。”
“哦？”
健壮孩童指着萧五间，“他私自携带书院食物下山，乃是事实。”
“若要评判一件事，需要察其缘由，观其行止，究其本心，否则……仅凭表面情况，便往下定论，这等行为，跟盲人摸象，又有什么区别？”
苏言不急不恼，微笑着继续出声解释起来。
话落，不等这孩童继续追问。
口中声音接连响起。
对儒家典籍，苏言看的也不在少数。引经据典，自非什么难事。
接连不断的声音，听得在场一众孩童，时而迷茫，时而恍然。
也就短短盏茶功夫。
苏言声音停下，场中一众孩童，快速交换目光后，纷纷集中目光，看向此时的萧五间。
“对不起！”
众孩童，拱手作揖，向萧五间表示歉意。
这番举动，并非苏言以身份压迫。而是引经据典，以书中道理，向众人陈述。
众孩童年龄虽小，可在进入书院短则半年，长则数年。
平日，也都跟着不同的先生，学习儒家圣贤书。
道理，不敢说全都知道，但还是能明白不少的。
苏言讲解，也没有死板教条，面对孩童，说的都是非常简单易懂的话语。
他阅历何其丰富，做到这一点，并非什么难事。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萧五间抿着嘴唇，扭头看向苏言。
身躯轻晃，明显有些紧张。
对这些孩童的歉意，他并没那么容易释怀。
此举，也有征求苏言的意思。
“小家伙，不用看我。此事，遵从你的内心想法就好。”
苏言微笑回应。
儒家典籍，圣人言：以德报怨，何如？
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件事，受伤害的不是苏言，而是这小家伙。
是否选择原谅，全看对方如何选择，他不打算干涉，也不认为，自己有干涉的理由。
“多谢先生！”
萧五间拱手作揖，扭头看向身边一众孩童。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但我不原谅。”
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手心、后背，满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