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你少管!”阿龙一面飞快的衡量着局面,一边冷冷地说道:
“你倒是长本事了啊……”
“你快滚吧!”阿浪非常了解眼前的同伴,知道他接着说话的时机,心里却在反复权衡。
可是他一个决定错误,马上就会身首异处!他脖子再硬,还能有我练功的木头柱子硬?
于是阿浪冷冷说道:“都说好汉护三村,好狗还护三邻呢!你特么抢家乡父老的粮食抢得倒是手滑!”
“不管咱俩之前有多少情分,多少交情,今天我救了你一条狗命,都够还你的了。”
“以后再见着你这狗东西干这种缺德事,我阿浪认识你,这把雁翎刀可不认识你!”
“……滚!”
当阿浪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难言的悲戚和激动!
他非常清楚,如果此刻阿龙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他真的再也看不到这个旧日的朋友了!
这时的阿龙,也察觉出了阿浪的情绪。他知道这孙子绝不会害自己,自己的性命也真的就在一念之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带着自己人缓缓后退,手里的钢刀也重新插回了刀鞘里……就在这时。
就见阿浪身后那个大汉,闲庭信步一般迈步向前,居然走到了那群土兵的队伍里。
他单臂往怀里一夹,就把那头小牛犊给抱了起来!
虽说是小牛犊,那可也是好几百斤的家伙。旁边那个牵牛的土兵一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把手里的绳子一松,连看都没敢看这个大汉一眼!
“东西都放下,撤!”
阿龙看到那个大汉理都没理他们,胳膊底下夹着那个小牛犊,就像夹着个斗笠一般,轻飘飘的竟然看不出有丝毫费力之处!
他立刻让手下把抢来的所有东西放下,如临大敌的徐徐后撤!
“滚滚滚!”
一直等到他来到自己的战马旁边,一跃上马一回头之际。
还看到那个阿浪正死死盯着他,嘴唇不住掀动,无声地让他赶紧滚!
这帮人随即撤退,抢来的东西一件也没拿,连那个被按住的张连成也给放了,就派了一个土兵,背上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税吏。
等到他们一溜烟的走掉,村口的地上,到处扔的都是粮食袋子和乱跑的鸡鸭鹅……
还有一个撂在地上的算盘,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谁!
……
武松夹着小牛犊,来到那对母女的面前,一松手把牛犊放下。
那家伙四脚着地的时候还叫了一声,表示严重的不满。刚才它被夹的那一下,让它丝毫挣扎不得,看来把这头小牛也给吓得不轻。
随着这“哞”的一声牛叫,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小丫头也一下惊醒了。
当她看到自己家的小牛就在眼前,小姑娘就像脸上开了花一样,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眼看着她两条腿挣扎着,就要从娘亲的怀里往地上蹦。武松伸手把它接了过来,直接把小姑娘放在牛背上。
“花牛牛花牛牛!你回来啦!”
那小丫头乐的不行,连忙俯下身,两只小手用力抱住了小牛犊的脖子。
武松看着这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话说这位武二哥露出笑意的时候还真不多,就连燕然总共都没看见过几回!
他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来,在那小丫头细软毛绒的头发上轻抚了一下,之后一声不吭的转身而回!
这一幕看在燕然的眼中,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而那位崔夫人却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心中感慨着什么?
在这一刻,当阿浪哥看到阿龙带着一队土兵远去,他这才彻底放了心。
在这之后他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连跑带颠的回到主人的身边,二话不说一个滑跪就到了主人面前!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武二哥可以随意行动,那是因为人家是主人的兄弟。
可自己刚刚的行径,其实是抢在主人前面,替主人做出了决定……他可是下人的身份!
所以刚刚的事,他虽然得到了主人的首肯,但这错的犯也是可大可小。
这小子多聪明?赶紧回来认错,先自请责罚再说!
燕然勾了勾手指让他起来,也没跟他说话,意思是说这事以后再说。
而这时那个张连城也带着老婆孩子,连忙过来行大礼道谢!
现在这张连城脸上还苦着呢,他知道这事还远远没完。
如今这帮强人在此,那些税吏军士固然不敢怎么样。可是等他们一走,这件事之后的反噬,还是会接踵而来!
不过终究他暂时保住了老婆孩子和田产房子,因此他也是满脸诚挚的不停道谢。
嫣然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这时村子里的人见到官兵都走了,有好几十上百人都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们一到村口那边,看见自家的粮食袋子、铁锅油坛子、鸡鸭鹅什么的,赶忙过来各自认领拾取。
“干什么呢?”
那张连成回头一看就怒了,向着大伙喊道:“还不过来拜谢这位公子?就顾着捡自家的东西!”
看来这张连成,在村子里还是挺有威望的人。
在他的喝令之下,那些百姓也都臊眉耷眼地放下了东西走过来,连连向燕然称谢!
燕然看见这么多乡亲,也站起来笑着还礼:“小事而已,大家不用在意,东西都拿回去吧!”
之后那些百姓千恩万谢地散去,张连成也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先牵着牛回家。
在这之后,燕然看他一个人留下来好像还有话说,笑着示意他但说无妨。
只见那张连成窘得满脸通红,向着嫣然说道:
“小人知道公子心善,这次帮着我们村里得脱大难,如此大恩,小人一家铭记在心!”
“能看得出来,公子跟那些当官当兵的不一样,您拿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当人看……求公子给我指条明路!”
说着“扑通”一声,那张连城跪在地上,向燕然求告道:
“等您走了,那税吏肯定还会再来,照这么下去,小人早晚还是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您能不能给我们指条活路?小人永记公子恩德!”
说着他腰一弯,就要往下叩首,却被燕然一把托住了肩膀。
“你给那个税吏下跪的时候,还没看出来吗?”
燕然笑着说道:“就这世道,人家存心要害你,你把头磕碎了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