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是那种外表甜美,贤妻良母的模样,只是她打架的姿态,还真是跟外表……判若两人,未免太凶残了些!
“嗯?”谢澜之回头,发出不明所以的鼻音。
谢宸南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谢澜之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要看哪种打法了。”
他跟秦姝日常相处中,从未动过手。
但在屋里床上胡闹,再怎么凶残,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谢宸南瞧着父亲脸上的诡异笑容,莫名打了个寒战。
“诶,醒了醒了!孩子醒了!”
谢锦瑶的惊呼声,传进父子五人的耳中。
谢澜之朝抱着孩子的霓凰走去,伸出手:“我抱抱孩子。”
霓凰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双脚往后退了退,满脸的警惕与防备。
谢宸南在一旁道:“这孩子一看就是我们谢家的种,刚刚还是我妈救了你们,我们不会伤害孩子的。”
霓凰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受惊的双眼打量着谢家父子父女六人。
她的视线落在谢东阳的身上,对上男人那双深沉,一眼望不到底的黑眸里,心尖莫名颤了颤,眼神快速避开。
霓凰低垂着眼眸,气音微弱:“孩子刚醒,意识还不清醒。”
这就是拒绝了。
谢澜之也没有不高兴,从容地收回手,斜睨着身边的四个儿子。
“人已经找到了,你们都认认人,看看是谁欠的风流债。”
谢澜之、秦姝带着五个儿女来后山,就是想要跟霓凰谈一谈,确认金梵究竟是哪个儿子生的。
谢宸南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他们!”
谢砚西、谢墨北也飞快推开。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两兄弟态度非常坚决。
唯有谢东阳眉头紧蹙,神情有几分困扰,目光沉沉地盯着霓凰。
谢锦瑶戳了戳他的后腰,压低声问:“大哥,孩子是你的?”
谢东阳没有出声,紧蹙的眉越发深了几分。
霓凰听着谢家人的对话,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有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谢东阳忽然动了,朝霓凰母子二人逼近几步。
“五年前,你有没有去过在四季名荟?”
男人声音低沉悦耳,语速温柔不失亲和,让人莫名放下所欲戒备。
熟悉的嗓音传进霓凰的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霓凰双眼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谢东阳冷峻的脸看,目光落在男人眼角缀着的那颗红痣,像是被似血的红刺伤了双眼,快速低下头。
她脚尖变化方向,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谢东阳把霓凰的表情与动作看在眼底,面色沉了沉,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他上前一步,垂眸去看睁开金色眼眸的金梵。
锁龙咒被拔除,金梵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除了身体还有点虚弱。
谢东阳摸了摸孩子微凉的脸,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金梵乖乖道:“金梵,我叫金梵。”
他对眼前长相俊美,说话温柔好听的男人,心底有莫名的好感。
谢东阳勾唇浅笑:“名字不错,今年几岁了。”
金梵道:“四岁了。”
谢东阳喉结滚动,轻抚孩子脸庞的手微微一颤,很快恢复平静。
他撩起眼帘,注视着明显心虚的霓凰:“五年前,你闯进我在四季名荟的房间,是你给我下的药?”
霓凰愤怒的抬头:“不是我!”
谢东阳见她终于直视自己,语声依旧不紧不慢:“那就是误闯进房间?既然跟我睡了,为什么要跑?知不知道你走后发生了什么?”
“我……”霓凰话似是有难言之隐,精致的眉心紧蹙。
谢东阳很有耐心地问:“那天发生了什么?”
霓凰深呼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天快亮的时候,你女朋友出现了,她说你被人算计中了药,才会跟我犯错误!”
说起当年的事,霓凰脸上的愤怒掩都掩不住。
她愤恨而恼怒道:“你女朋友给我一箱子钱,我又不是卖身的!她把我当什么了?!”
“要不是当年就你阳气最足,又意识不太清楚,我也不会选上你。说起当年的事,我们也算是互帮互助,彼此互不相欠!”
谢东阳垂眸去看眼巴巴的金梵,淡声道:“那这个孩子呢?”
“这是我的孩子!”
霓凰抱着孩子后退,满脸敌意地盯着谢东阳。
谢东阳散漫一笑:“这孩子是我谢家的血脉,还是家族长子长孙,孩子归我,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杀完巴莫两个弟子的秦姝,刚回来就听到大儿子这番冷血无情的话,她恨不得捂死谢东阳的嘴。
这孩子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为什么要戳人肺管子。
“你做梦!”
霓凰直接气炸了,抱着金梵转身飞奔离去。
一旁的谢澜之扬起手,快速布下结界,把人给拦下来。
霓凰被结界弹回来,转身怒视着谢家众人。
“你们想抢孩子,除非我死!”
秦姝见把人惹恼了,连忙走上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跟你抢孩子,只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
“你也知道这孩子的原型,在这里是没有生存空间的,最多不过几百年就会化为黄土,消散于天地。”
“让孩子跟着我们,可以让他达到另一个高度,与天地同寿,也唾手可得。”
霓凰怀疑地看着秦姝,怀疑她在凭空画大饼。
秦姝对她温柔一笑:“相信我,这是我的亲孙子,我不会害他。”
霓凰低头去看满脸渴望的金梵,这孩子清澈金眸直勾勾盯着谢东阳。
她心底有一丝动容,抬头直视秦姝:“你们是龙族血脉?在这世上活了多久了?”
秦姝见霓凰有所松动,走上前挽着未来儿媳妇的胳膊,把他们的身份没有一丝隐瞒的交代了。
谢澜之这边也很热闹。
面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五个儿女,他压着脾气一一解答。
谢宸南好奇地问:“父亲,金梵那孩子原型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谢澜之淡声说:“金梵是龙族血脉。”
谢砚西惊呼:“龙族?金梵的生母是龙?这世上真的有龙?”
谢澜之:“孩子的母族是凤凰一族族,父族才是龙族。”
谢墨北睁大双眼:“大哥是龙?这怎么可能!”
谢东阳的表情微妙,无奈道:“父亲,这并不好笑。”他打心底并不相信什么龙族、凤族之说。
不止是谢东阳,谢宸南兄妹几个,也对此持有怀疑。
龙族?凤族?
这都是传说中的生物,怎么可能存在!
面对孩子们的怀疑,谢澜之现场来了个变身。
只见谢澜之那头浓密黑发间,头部两边长出漂亮而精致的龙角,黑发也逐渐变成如银色瀑布般美丽的白发。
谢东阳几人的嘴巴微张,瞠目结舌地盯着谢澜之的脑袋。
谢锦瑶,声音磕巴道:“好……好神奇!”
“现在信了吗?”谢澜之淡声问。
谢东阳缓缓合上嘴,嗓音沙哑:“父亲,您这是变异了?”
他记得米国那边,研究出来了超级战士,战士服用一种变异药剂,可以瞬间转化杀人机器。
谢澜之轻叹一声,后退几步,修长身体逐渐拉长。
“吼——!”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一条浑身金灿灿,无比震撼的金龙直冲云霄。
金龙盘旋在夜空,俯视地面的儿女,口吐人言:“吾乃上古龙族,你们都是龙子龙孙。”
不容置疑的声音中,满满的霸道与威严。
谢东阳几人,愣愣地仰视威风凛凛的金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重压迫。
秦姝挽着霓凰的胳膊,仰头望着威风凛然的伴侣,眼底溢满了笑意。
她对霓凰柔声说:“金梵这孩子是龙族血脉,有我跟澜哥照看,他以后的路一定会一帆风顺。
孩子不认父亲,总归要认爷爷奶奶的,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孩子,只是带他换个生存环境,等孩子长大了,自有他的一片天地去闯。”
霓凰盯着夜空中金光闪闪的金龙,眼底的震撼要溢出眼眶。
竟然是上古金龙!
霓凰的传承记忆告诉她,金龙就算是在仙界都要受万人跪拜。
金龙是万兽之尊,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霓凰听到在耳边响起的话,看向气度超然物外,神色淡然平静的秦姝。
不可否认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让人打心底想要信任。
霓凰低垂着眼眸,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跟你们走。”
她已经知道谢家,是势力多么庞大的名门望族。
也知道秦姝跟谢澜之,是从另一个修真大陆回来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家人一起离开。
现今的世界,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对于上古兽族压制,也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否则以她的身份与力量,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南洋邪术师逼迫至此。
秦姝笑了,拍了拍霓凰的胳膊:“相信我,你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朝霓凰伸出双手:“让我抱抱孩子,听他喊一声祖母。”
不等霓凰有所动作,金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祖母!”
奶声奶气,稚嫩乖巧的童音,传进秦姝的耳中。
秦姝被哄得开怀大笑:“好!这孩子真机灵,祖母喜欢你!”
“妈,给我也抱抱孩子?”
谢东阳的期待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
秦姝回头看到眼巴巴的大儿子,问霓凰:“让不让他抱?”
霓凰避开谢东阳的深邃压迫目光,微微偏过头。
“看孩子让不让他抱。”
怎么听,都有种傲娇的感觉。
秦姝笑眯眯的把孩子递给谢东阳,后者双手稳稳地抱住孩子。
谢东阳唇角笑意弧度温柔又真实,诱哄小金梵:“宝宝,喊一声父亲听听?”
金梵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摸谢东阳的俊美面庞,手指点了点男人眼角缀着的那颗红痣。
他天真又期待地问:“宝宝跟母亲被人欺负了,你可以帮我们报仇吗?”
谢东阳点头:“会的!”
巴莫想要用他儿子来续命,不管他背后的势力在哪,这笔账他身为孩子的父亲,都会跟对方清算到底。
金梵听了,紧紧搂着谢东阳的脖子。
“父亲!”
甜滋滋,脆生生的声音,让人听了心尖发软。
谢东阳一颗心都软得不成样子,双手环抱着儿子,仿佛拥有了人世间的至宝。
谢澜之恢复人形,飞身而下,落在秦姝的身后。
他熟练地搂着秦姝的纤细腰肢:“天快亮了,该回去了。”
秦姝点了点头,对几个孩子招呼。
“孩子们,回家了。”
*
翌日。
李蓉、秦建国见到了曾外孙。
李蓉端着一碗亲手做的清汤面喂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眉眼有几分像阿姝。”
秦建国点头:“鼻子跟嘴巴,像澜之那孩子。”
穿着睡衣的秦姝,站在门口伸懒腰,笑着说:“爸妈,这孩子是我跟澜哥的孙子,长得肯定像我们俩。”
李蓉、秦建国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几分宠溺笑意。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丝毫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
金梵扯了扯李蓉的衣袖,巴巴道:“曾外祖母,我还要吃。”
“好,曾外祖母喂你吃,你喜欢吃天天给你做。”
秦姝走到金梵身边,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爸妈,我大哥这些年怎么样?”
李蓉一边喂孩子,一边开口道:“他们两个这些年忙得不行,经常见不到面,这么多年他们也没个孩子,一个整天忙生意,一个废寝忘食的学习。
你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静娴前些年利用她学的专业,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那几年,我跟你爸都没见过她的面。
今年年初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务,要去看极光,再去北美洲玩一玩,顺便见见同学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叶静娴就是当年差点被卖给屠夫,那个瞎了眼睛,左脸上还有道丑陋伤疤的姑娘,还是秦姝给她治好的。
秦海睿当年对叶静娴见色起意,在婚礼现场直接抢婚,抢来了一个媳妇。
两人相差十岁,后来秦海睿送叶静娴出国学习。
秦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把他们喊回来吧。”
秦建国敏锐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秦姝说:“我想要带你们离开。”
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同一时间,屋内。
谢澜之姿势略散漫地倚在主位座椅上,幽深眸子扫视着下面的孩子们。
“我已经联系你们的爷爷奶奶,今天下午就回京。”
谢正德、郭静宜老两口,一个古稀之龄,一个近耄耋之年。
秦姝当年离开的时候,留下不少养生补气的药,老两口这些年身体硬朗,无病无灾。
谢东阳颔首道:“是该回去了,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一直记挂着您跟妈妈。”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点头。
谢澜之语声平静地说:“我跟你们妈妈待不久,这次回来是想带你们一起离开,你们尽快把手中的事务交接出去,时间紧迫,把握好时间。”
“离开?!”谢宸南坐直身体,兴奋地问:“是带我们一起去修真大陆吗?”
他这人自由惯了,天南地北的跑,很有兴趣去修真大陆见识一番。
谢澜之挽起唇角:“不错。”
谢东阳眉头紧锁,沉重道:“谢家这些年涉及各行各业,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容易打破如今政、商两界的平衡。”
身为宣传部一把手的谢墨北点头道:“我们全家都离开,肯定会惹人注目,如果长时间不身在其位,用不了几年,谢家就会被新的势力遗忘。”
谢锦瑶轻咬红唇,面露纠结之色,想起远在香江的陈嘉言。
即使决心跟对方断绝联系,一想到未来无法相见,她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来。
唯有谢砚西坐姿慵懒随意,满脸的无所谓,根本不在意离不离开。
谢澜之把几个孩子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看向小女儿时,眸底流露出一抹沉思。
他思忖一瞬,语气稍显冷淡地开口:“如果你们选择不离开,未来见到我跟你们妈妈的可能为零。”
此话一出,几个孩子脸色大变。
好不容易盼到爸妈回来,他们怎么能忍受终身相别。
谢澜之继续道:“你们身上都继承了我的血脉,留在这个世界,你们永远都没有觉醒龙族血脉的希望。
未来的道路,你们是甘愿为凡人,就这么平庸一生的活着,还是前往修真大陆,去探索未知的世界领域,无论什么选择,我跟阿姝都会支持你们。”
谢东阳面色浮现出一丝波动,他身为长子,率先站起身表态。
“父亲,我会尽快安排妥当手中的所有事务。”
谢澜之对大儿子颔首,问其他几人:“你们的想法呢?”
谢宸南收起脸上的惊愕,嬉笑道:“在哪不是活着,只要有您跟老妈在,修真大陆就算是无间地狱,我也要去闯一闯。”
谢砚西举起手,语速急促道:“还有我!您跟妈去哪,我就跟到哪!”
谢墨北深呼一口气,跟着表态:“回京后,我就会递上辞呈。”
只剩谢锦瑶一个人还没表态。
四兄弟注视着小妹,满脸的欲言又止。
他们真怕妹妹会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人。
谢锦瑶看着如临大敌的几个哥哥,倏地笑出声来:“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我肯定是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离开的。”
谢宸南松了口气,揽着她瘦弱的肩膀:“好阿瑶,不愧是我妹妹,拿得起放得下,理智大于情感。”
别看他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想着——
如果阿瑶为了男人放弃家人,他一定废了陈嘉言!
谢锦瑶捶打谢宸南的肩,娇嗔道:“说什么呢,谁能比你们更重要。”
谢澜之视线在几人身上环视,出声赶人:“吃完午饭我们就离开,都回去准备吧,阳阳留下。”
很快,屋内只剩谢澜之、谢东阳父子二人。
谢澜之锐利眼眸盯着大儿子,直奔主题:“阿瑶出了什么事?”
谢东阳仅沉默两秒,就交代了妹妹的感情问题。
谢澜之修长食指敲击着桌面,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平静开口:“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秦姝走进房间时,谢澜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想什么呢?板着个脸怪吓人的。”
谢澜之的肃穆表情,如沐春风般融化,牵起秦姝的手。
“在想事情,跟岳父岳母都说完了?他们同意吗?”
秦姝道:“还在考虑,说是要等我大哥回来后,再商量商量。”
谢澜之揽着她柔软腰肢,把人按在腿上坐着:“阿姝,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不能耽误太久。”
“我知道。”秦姝倚在男人的怀里,恹恹地开口:“这次回来,总有种陌生的剥离感,好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谢澜之语气冷淡道:“是世界法则排斥我们的存在。”
秦姝讥讽一笑:“天地不养仙,大道不留神,凡修大道者,皆为乱序之因,凡求长生者,皆为天道之敌。
我们如果死皮赖脸在这个世界生存,怕是早晚有一天被天道钻空子,哪天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抹杀。”
谢澜之拥着秦姝,陷入沉默。
当年他身死,差点魂飞魄散,何尝不是天道不容。
一旦他吸纳这方天地的灵气,觉醒龙族血脉,势必搅得天翻地覆,闹个轰天动地。
谢澜之轻叹一声,转移话题:“阿姝,我们的女儿遇到一点小麻烦,我们可能要去香江走一趟。”
秦姝坐直了身体,眯着眼,冷声问:“有人欺负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