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麟显然是被窦二郎这句话给镇住了。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就为了那几个贱民?!”
“在我眼里,只有百姓,何来贱民?”窦二郎说完,便不再跟对方废话。
“你——”
杨武麟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便有大量黑衣人出现,扯下他们的外袍,将其撕成长条,用来捆绑住他们的手脚。
而那些边角料,最后则是用来堵住他们的嘴。
至于李游山的尸首,也被放在了他的坐骑上。
“呜!呜!”纨绔们这下是真的害怕了。
“走了!”窦二郎等到李屿从田间归来,当即便翻身上马,随后,这支奇怪的队伍开始在官道上疾驰,引得路人阵阵侧目。
一个时辰之后,队伍行至浐桥,窦二郎当先打马停驻,随后,整支队伍便随之静止。
“这浐桥桥下,便是“长安八水”之一的浐河。”窦二郎指着桥下奔涌的河水,对李屿和张道冢笑着道:“猛龙过江,放在这儿确实有些差强人意,但是没法子,咱们这不是着急进城么。”
“二郎,你是不是打算……”李屿是了解好兄弟的,“给他们一线生机?”
“嘿……”窦二郎闻言笑了笑,随后,他手下的黑衣人当即将纨绔们从马背上丢下,然后扯开了他们嘴里的碎布条。
“爹!”虽说这帮纨绔一开始谁也没拿窦二郎他们三个当回事,但是李游山的死,以及眼下自身所处的场景,终于让他们认清了现实:对方是真敢,不对,是真的打算将他们全部弄死!
所以,这群人中有聪明的——比如京兆尹鲜于向的三儿子,他爹是杨国忠的心腹,他自然也就成了杨武麟的狗腿子。
眼下,李游山不愿意叫的爹,他鲜于通毅愿意叫!
只要对方能让他活命!
“爹,您饶孩儿一命吧!爹!”——鲜于通毅此刻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发出哀求:“孩儿知错了!”
“你那是知错了吗?”李屿闻言似笑非笑道:“先前你们朝我们哥仨射箭时,就数你小子最来劲!”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窦二郎扫了李屿一眼,随后,黑衣人们便继续行动。
“你们干什么?!”杨武麟虽然对鲜于通毅此时的言行很是鄙夷,但是当他看见这帮黑衣人将他们一个个扛在肩上,在浐桥便是站定时,他算是彻底被吓蒙了。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此刻,杨武麟眼中满是泪水,丝毫没有先前招呼同伴对窦二郎放箭时的嚣张,只听他用急促的语气,哭喊道:“我愿意向你们赔礼道歉,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我祖父是国舅!我姑祖母是贵妃!我——”
窦二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
“噗通!”
杨武麟是第一个入水尝一尝这浐河,到底是咸是淡的倒霉蛋。
“——救命啊!爹!娘!祖父!”剩下的纨绔们都要开始尿第二回了。
“噗通!”哭?哭就不用去死啦?大家出来混,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作死,是真的会死的!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啊!放我下来!”鲜于通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一个个被扔进浐河,他的哭喊声越来越大。
远处的河道上,已经有船家看出不对劲,正朝着这边快速驶来。
“噗通!”窦二郎才不管这些,他淡定地看着这帮“长安渣滓”的人生,以这种‘有难同当’的方式,走向了一种并不传奇,却充满黑色意味的结局
“咕噜咕噜……”李游山的尸体是最后被丢下浐桥的——这个,就叫做尊重。
“这哪是什么猛龙过江,明显就是长虫浮水嘛……”少顷,李屿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水花四溅,语气有些惆怅道:“要我说真不如把他们插进地里,起码能肥田不是……”
“走啦。”窦二郎闻言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还看!追兵就要追来啦!”
“哈?”李屿只当窦二郎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有你和小天师在,咱们还用得着避谁锋芒?”
“你也别把自己太不当回事。”李屿此言一出,窦二郎还没开口,张道冢便笑着插了一句嘴:“论个人勇武,你好歹也能排进我大楚年轻一代前二十。”
“小天师,我谢谢你哈!”李屿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刚好排第二十。
言归正传。
在经历了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后,窦二郎和他的两位好兄弟,再度踏上了路途。
至于那些黑衣人,自窦二郎离开浐桥后,便纷纷消散在原地,徒留那些无主的健马,茫然四顾,偶尔哀鸣。
三兄弟于天黑前抵达了长安城。
“啊!长安!”——长安城,春明门下,李屿张开双臂,对着人潮汹涌的长街大声道:“我的故乡!我回来啦!”
“娃子,你这兄弟犯癔症啦?”一旁的行人见状,当即对窦二郎道:“赶紧领他上永安坊,那儿的医馆大夫擅长治这个!”
“哈……好。”窦二郎也没跟对方争辩,毕竟人家也是出于好心。
“二郎,”小天师此刻突然道:“咱们今晚儿住哪儿?”
“窦家在长安有产业,”窦二郎闻言微微一笑:“不过我想住在客栈,图个新鲜嘛。”
“我一切都听你安排。”张道冢闻言当即表态:“不过……咱们此行的目的,还需尽快达成。”
“嗯。”窦二郎闻言点点头。
“闪开!通通闪开!”然而就在此时,一队骑兵突然出现在长街之上,领头的那人,见人群拥挤不堪,居然开始用手中的马鞭抽打行人:“别挡道!”
“他娘的!”窦二郎见状,突然骂了一句:“这就是长安?!”
“李屿,”张道冢忽然道:“把你的匕首丢出去。”
“我……”李屿闻言,刚想争辩,突然眼前这位小天师的实力……
那都是不计入到年轻一辈的排名中的……
于是,他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后,当即将马停靠在路边,然后又伸手入怀,将匕首取出,等他环视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便趁着马腹遮挡,将其悄悄丢在了地上。
下一刻……
“唰——”
一道利刃呼啸声在长街之上响起,众人还没看清声音来源,便陡然听闻“砰”的一声。
那个先前还飞扬跋扈,用手中马鞭肆意抽打行人百姓的家伙,此刻轰然栽倒在地。
在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把短匕,匕首齐柄而入,锋刃透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