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的距离。
白芷瑜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避开。
她只是抬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点平日里端庄，似乎悄然融开了一道缝隙。
“我自己...”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带着点自嘲，“陈骁，你真的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子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但我认识...”
陈骁不退反进：“你告诉我，卸下点苍掌门、卸下倪儿和弥儿的师父这些身份，白芷瑜，现在，在这里，她在想什么？”
白芷瑜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窒了一下。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脸看向亭外。
“我不知道。”
“陈骁，你别逼我。有些东西，挑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近乎直接地承认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再也回不去哪里？”
陈骁低笑了一声：“回到我规规矩矩叫你师父，然后看着你哪天因为什么原因，再动一次离开江北、甚至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没有！”
白芷瑜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
但她脸色一变，又像被自己惊到。
她缓了语气，带着无力，“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骁目光灼灼，“我想的是，你宁可去信一个几十年前的承诺，也不肯看看一直站在你面前的人！”
白芷瑜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辩起。
韩墨的出现，照出了她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
气氛再次僵住。
陈宇感觉自己又有点急，咳嗽一声：“师父，我只是受不了，你把我排除在所有选择之外。哪怕你告诉我，你选的是别人，也好过你告诉我...”
“你连选都不敢...”
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石砖地上几乎交叠。
“我没有...不敢选。”
白芷瑜终于转过头，正视陈骁：“我怕，这个答案是错的...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我输不起了...”
她眼中雾气氤氲，动荡不安，却又真实无比。
陈骁当然明白，这不是拒绝，恰恰相反，这是把一切都摊开。
师父，从前，不这样的。
也许今晚，感情到位了。
陈骁轻叹一声：“师父，我明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师父，我问最后一次，路还长，我们可以慢慢走，只要你肯把手给我。”
白芷瑜的目光落在眼前...
心跳加快。
月光、灯光、他掌心的纹路，都在拉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陈骁几乎以为她不会回应，有些意料之中的时候。
白芷瑜那双素白、微凉的手，从袖中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掌心。
“！”
虽然没有完全握住，只是指尖相抵...
但这已经让陈骁足够诧异。
陈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有更多言语，亭中只有交织的呼吸，和掌心的逐渐升温。
只是...师父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
...
翌日，江北。
晨曦驱散江面上的薄雾。
江北基地早已经进入忙碌之中。
码头上，经过改装的各式船只，有条不紊地装载着物资和人员。
街道上，原本的日常巡逻队已换成江北护卫队，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地扫过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大战将至的肃穆感。
说起来，三江口作为三江大会的主办地，就在江北的后身。
海上要塞环绕以里。
而别墅区通往三江口的主干道，早已肃清。
一辆越野车疾驰其上。
后排，姜云寒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位队长...
李令堂，SSS级技能型【冬眠之鳄】。
李阳奇，SSS级魔力型【鲸落】、SS级力量型【浪潮】。
二人作为队长，战斗力远远超过姜云寒一大截。
但此刻在车内，不免有些拘谨。
毕竟，姜云寒在江北的地位和话语权，大家都再清楚不过。
“姜总，昨天新筑水垒那边，动静可不小，轰隆几声，地皮都颤，像是啥重家伙砸下来了，没事吧？”
李阳奇趁着颠簸，试探着开口。
姜云寒眼也没睁，声音平淡：“没事，别在意，也别多问。”
李阳奇“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车内又安静了片刻。
姜云寒忽然睁开眼，看向左侧的李令堂：“诶，对了...”
“听说，你家那个宝贝儿子，前几天溜达回来了？”
李令堂老脸一黑，声音闷闷的：“回来了，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知多少！”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真让他碰见了疯鬼老大！甚至给了他一把宝刀，让他硬生生进新编的队伍，当了队长...”
李阳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噗嗤”乐了，赶紧又憋住。
姜云寒摇了摇头：“我之前就说过，你管他太严，文瑞不是被拴着的性格，迟早要跑，幸好没出什么事。”
“唉，这倒是...”
李令堂重重叹了口气：“让姜总看笑话了。”
姜云寒拍了拍李令堂的大腿：“回头得空，叫上你儿子，我请你们爷俩吃顿饭，好歹也算江北一门双杰了哈哈哈。”
李令堂点了点头：“谢谢姜总...”
姜云寒重新看向窗外：“该叫我首领了，三江口到了。”
“库库库...”
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停车区。
车门推开，三人下车，江畔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远处鼎沸的人声，隐约传来。
“三江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