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
李慕舟突然停下脚步：“我的能力消耗太大，短时间内，不能再进行高精度拟形了，杀人更不可能...”
她抬眼看向陈骁，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满：“都怪你自作主张，如果我们按正常路线，直插千森外围，今晚说不定就到了！”
陈骁摊了摊手：“越急着靠近千森，越容易撞进森曜张好的网里，他调动那么多人手，等的就是你自己送上门。”
“而且，你这状态，就算真到了千森基地，又能做什么？杀死森曜吗？”
李慕舟咬了下嘴唇，无法反驳。
但她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计划脱离掌控、自身陷入被动的感觉。
“那你倒是说啊，现在怎么办？”
“在这里干耗着？等能力恢复？”
李慕舟摇了摇头：“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陈骁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不如，我们去梁州吧？”
李慕舟一愣，眉头皱起：“梁州？”
“嗯，梁州现在归江北管，肯定算是安全的地方。”
陈骁点了点头：“去那儿歇歇脚，让你恢复，搞点补充体力的东西不难。”
李慕舟沉默了。
梁州，这个地方给了她深深的痛。
她的父亲，就死在那里。
她曾跪在父亲简陋的坟茔前，暗暗发誓...
不杀死疯鬼人屠，就不回梁州见叔叔的。
可现实。
是一盆接着一盆的冰水。
她拼命的开发天赋，拼命的寻找机会，拼命的结交上流。
她以为自己在接近目标。
然而，疯鬼人屠这个名字，却像一座，不断拔高的山峰。
她每攀爬一步，就更清晰地看见，这座山的巍峨与恐怖。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让她至今都噩梦缠身。
李慕舟站在原地，江风吹拂着碎发，她望着梁州方向，叹了一口气。
“梁州，走吧。”
她选择了妥协。
只有保全自己，之后才有机会为父亲报仇。
哪怕这个希望，依旧微乎其微。
陈骁眯起眼：“你似乎不太情愿？不只是因为累了吧？”
李慕舟没有立刻回答。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情愿不情愿，能活命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陈骁若有所思：“听说梁州以前乱得很，后来被江北接管，才像点样子，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李慕舟的呼吸紊乱了一瞬。
她侧过头，吐出两个字：“来过。”
说完便紧紧抿住了唇，不愿多说。
陈骁没有追问，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又走了很久。
日头渐渐西斜，天空染上一抹橙红。
将两人的影子，在荒芜道路上拉得细长。
前方，梁州外围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李慕舟望着远处，那些穿着制服的觉醒者，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冷下去。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地面。
就在这时，陈骁像是自言自语、无意提起：“说起来，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梁州市...莲花基地的传说...”
李慕舟却似没听到，目光死死钉在远处。
那里是梁州的入口，有江北管理的徽记。
陈骁见其完全不接茬，无奈问道：“那不是江北的标志吗？看什么呢？有什么奇怪的吗？”
李慕舟摇了摇头：“不重要。”
陈骁压低嗓子：“喂，你不会不止和森曜有仇，和疯鬼人屠也有仇吧？我跟你讲，森曜我能陪你杀掉，后面那个...”
“曹林宣，”
李慕舟一字一顿：“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也愿意与我合作，但...”
“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不想听，也不想讨论，尤其是在这里，如果你想合作顺利，就别再提他吗，一个字，都别。”
说完，她朝着哨卡走去，背影挺直。
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陈骁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这一单的难度，还在上升...”
仇恨的根，扎得果然很深。
陈骁也不再耽搁，迈步跟了上去。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毕竟，梁州是这场大戏的开幕式。
说起来，梁州外围的哨卡，远比大平黑狼那边气派。
守卫小队乌泱乌泱的，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前方，梁州市！隶属江北直管辖区！”
“入城后，需遵从宵禁规定，不得擅闯军事管制区、物资储备区、各基地管辖区，所有交易需在指定市场进行，并接受抽检！”
“违反条例者，就地正法！”
一个高大守卫踏前一步，他的声音洪亮、平稳。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对着入城的人群喊一声。
李慕舟在踏入哨卡范围的前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尽数收敛。
她现在是刘小婉，一个跟着雇佣兵丈夫讨生活的普通女人。
她甚至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陈骁，露出一个笑容：“走吧，林宣。”
长久的扮演，让李慕舟的演技炉火纯青。
好在，陈骁也是一样。
他也喜欢演。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李慕舟的胳膊，回一个微笑：“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