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继续往下问，太好了，不是见了鬼，而是幻想朋友。布鲁斯跟正常小孩一样，有幻想能力了，这不只是布鲁斯个人的一小步，还是人类儿童心理学发展的一大步！有幻想说明什么？说明布鲁斯有交际需求，库珀阿姨和玛莎、托马斯紧急制定了下一步方案。
当他们在热火朝天地欢庆时，小布鲁斯坐在椅子上，很成人化地、重重地叹了口气，但约翰看其他人都毫无反应。不会是小布鲁斯，知道过来之后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所以内心虽然排斥，但不是恐惧。
约翰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精神状态不能说跟正常人比，但绝对在蝙蝠侠之中是数一数二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布鲁斯这种情况的蝙蝠侠，约翰现在开始怀疑他不会是掉到了黑暗多元宇宙的边缘了吧？约翰现在也找不到梦境国度的主人，整个梦境国度都处于混沌状态，看着不像是有人打理的样子，约翰甚至感觉不到千猫之梦的位置。
小布鲁斯给约翰的感觉又很危险，他要找到梦境出口还得看小布鲁斯，谁知道他会在小布鲁斯的梦里遭遇些什么。小布鲁斯现在应该是在睡觉，等他醒来，约翰也许就可以通过那一瞬间，梦境国度与现实世界的破口出去。以前约翰也这么做过，可是现在他不确定这个方法是否还作效。
大部分人的梦境都是不受控制的，成人的梦还有点逻辑，小孩的梦完全就找不逻辑关系，而且出现危险的概率也会上升。约翰以前常用的方法，就是在梦境里布置一个法阵，用能量带着自己或其他人一起冲出去。这种方法是最便捷的，也是最安全的。
因为魔力因子不管在哪个宇宙都是基础能量，聚集起来也是很方便的，约翰就算是失忆了，手也记得怎么画魔法阵。即使翻车，约翰的老情人可是梦境之主，捞就完事了。约翰总有退路，但这次，他真是麻了爪。
小布鲁斯身上的死亡权柄能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约翰不清楚；约翰掉的空间碎片在哪，约翰不知道。约翰现在跟初入魔法界的新瓜蛋子一样，空有十八般武艺，他使不出来呀！但凡约翰能感应到一点梦境之主的存在，他就能锚定这个宇宙的坐标，说不定就能回家。
可是约翰都能看见死亡权柄在天上飞了，指不定梦境国度也是一样的。约翰已经不在意这个震撼他三观的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想回家，外面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就好像你误入了一个看着哪里都像自己认知中的地方，在里面待着，其他人也以平常的态度对你。
但你有一天发现，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倒着走路的。
对约翰来说，这个宇宙不仅仅是奇幻片场，还捏了惊悚悬疑进去。现在还没被吓到，算约翰胆子大，但凡换一个他们魔法界的人过来，可能就已经躺板板了。约翰还是不死心，继续尝试把魔力因子收纳到自己身体里，用自己剩余的最后一点老家带来的魔力引导。
这个过程像极了通电。魔力因子的运动方式可能在所有宇宙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有着类似的性质。人体真的非常神奇，他们不仅能容纳魔力因子，在他们身体里以各种方式运作，还能容纳与魔力因子结合的其他能量进入。
天使、恶魔以及其他纬度的神明，被祂们容纳的魔力因子会与祂们本身的一种信息结合，塑造成了祂们独一无二的能量。而这种复合能量也成了辨认祂们最便捷的方式，人类能承受几乎所有形式的魔力因子，所以约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某个宇宙的魔力拒之门外。
被约翰收进来的魔力因子跟石头一样，对约翰的所有动作都没有半分反应。什么叫真正的石沉大海，约翰今天算是知道了。这些魔力因子填满了约翰，但他用不出魔法。约翰吃饱了，但又没完全吃饱，如吃。
约翰真要怀疑这是不是魔力因子了，可他又想到，他在这个世界看过那些人使用魔法。那些魔法的确是成体系的，能量使用模式也跟他世界的差不多。估计还是它们拒绝他的使用，现在约翰还被困在小布鲁斯的梦境里，这下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约翰只吸收了一小会，体内就被这个世界的魔力因子填满。他也不觉得奇怪，本身梦境国度就是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魔力因子比现实世界活跃也很正常。这里的一切都是能量模拟，连约翰也变成了能量生物，所以他才能成为梦境的一部分。
对于正在做梦的人来说，约翰跟建筑没区别。就算是小布鲁斯这个梦境的主人，他也察觉不到约翰的存在。连约翰不停躲在梦境里吸收魔力因子，小布鲁斯也毫无察觉。可能是某个词触发了小布鲁斯的记忆，心理咨询室很快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原本较为暗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纯白，所有建筑瞬间消失，刺目的白光不禁让约翰眯起了眼睛。玛莎、托马斯等人也随着建筑消失，等约翰反应过来时，就剩他站在原地了。小布鲁斯在剧烈的环境变化中也没有反应，反而像是很熟悉这个地方，脚步不停地向远处走去。
小布鲁斯很有目的性地向一个方向走去，约翰看到了他身上的权柄能量以指数级上升着，那些能量几乎凝成实质性的黑色烟雾，一丝一缕从他身上飘散出来。忽然，小布鲁斯顿住了，接着他转头看向了约翰。
好在约翰离的比较远，反应又快，直接把自己打散，一个下扑，趴到了地上。地面浓厚的白色雾气遮挡了约翰的视线，也遮挡住了小布鲁斯。约翰与周围的白色能量融为一体，但这种状态他维持不了很久。直到扑在地面上，约翰还在想，小布鲁斯是怎么察觉到他的。
约翰都没有感觉到小布鲁斯的视角蔓延过来，小布鲁斯就察觉到了他的位置。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约翰，在寂静中唯一清晰的声音，就是小布鲁斯的脚步。他离约翰越来越近，约翰停止了自己所有的动作，包括思考。他像是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小布鲁斯身上的权柄能量也开始往下探，就快要碰到约翰。约翰的感知范围退缩成最小，但他仍能感觉到死亡从他头上略过。如果约翰还有心脏，大概现在已经蹦出体外，在地上跳着跑走了。
权柄能量似乎被什么扯了一下，它们牵动着往远方蔓延，好像小布鲁斯也瞬间放弃了这个令他感到疑惑的地方，很快便离开了。等小布鲁斯离开很久之后，约翰才重新凝聚自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才是真正的与死亡擦肩而过。在小布鲁斯身上的，就是纯粹的死亡，只要是生命体沾上就是非死即伤。但如果真是这么纯粹的死亡能量，在现实世界与小布鲁斯接触的人，尤其是玛莎和托马斯，他们应该早就出事了才对。
小布鲁斯对死亡能量的外显不仅没有惧怕，还主动去使用它们。他和它们可能相处很久了，以至于它对约翰的预警都能被觉察到。约翰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打散，尽量贴着其他能量往小布鲁斯的方向追去。
约翰这次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从地面上冒出个脑袋看。别问约翰为什么知道小布鲁斯在这，废话，整片空间都是纯白的，就布鲁斯那黑黢黢的。约翰在小布鲁斯身前看到了一个由死亡能量构成的罩子？
其实有点像是牢笼，但确实太过粗糙，按照约翰的视角来看，那像是一个锅扣地上了，其中还有一面是栏杆。听到小布鲁斯哒哒哒跑过来的动静，那个‘锅’里钻出个人来。小布鲁斯对着他喊了一声：“克拉克。”
约翰的理智终于不堪重负，轰地崩塌了。
在小布鲁斯面前的克拉克，看起来比布鲁斯还小。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上还有小熊耳朵，与布鲁斯精致的穿搭完全不同。但能从衣服材质的柔软程度上看出，他也是被精心爱护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对方眼睛周围比较红，像是哭过。
克拉克一双小短手在栏杆里乱挥，声音也很大：“你快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他们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比起克拉克的着急，布鲁斯面上没什么情绪，但他坚定地摇头：“不行，你出去我就找不到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啊，”克拉克脸都气红了，“这里是能住人的地方吗？比我家牛住的都差，你倒是想回家就回家，这不公平！你必须放我出去，我爸妈会报警的！”
“不会报警，他们只会带你去医院。”布鲁斯就事论事，看起来是真想把他关在这，不让走了。克拉克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他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种表情出现在孩子身上，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可爱。
克拉克背对着布鲁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地说：“你要是关着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我讨厌你！”
孩子气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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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让布鲁斯犹豫了，他等了好一会，发现克拉克真的不说话，布鲁斯就又开始叫他刚知道不久的名字：“克拉克？”
“哼。”克拉克把头扭到一边，任凭布鲁斯往里面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克拉克就是不看。看得出来，小布鲁斯开始抓耳挠腮了，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好把他觉得有趣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去。
只有约翰看得出来，这些物品是能量构成的，不是幻化的。它们真实存在，并且有相应作用。这里不是布鲁斯的梦境了！而是正在发生的事！
约翰一时不知道是先惊讶于蝙蝠侠和超人这么早就见面了，还是蝙蝠侠单方面要跟超人做朋友，还把对方困住，不让他离开；还是先惊讶于，如果这不是梦境，那他会是在什么地方。由于要震惊的事情太多，约翰陷入了宕机状态，同时还有点想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回去一定要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让蝙蝠侠他们都品鉴品鉴。一想到蝙蝠侠他们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约翰还有点小兴奋。他现在的心态类似于，兄弟，你们一定要来看看这个。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回去。
布鲁斯在这里的情绪，比在外面运行的要流畅的多。他竟然会有点伤心：“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克拉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布鲁斯，虽然他知道布鲁斯失忆了，但连他们之间的家人身份都忘了，这是不是有些过分？克拉克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不太敢直接说出真相。克拉克嘴角向下撇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朋友？”
“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不知道布鲁斯哪里来的信息，他似乎笃定克拉克肯定会跑。克拉克想到了一些线索，当初他也没有什么意识，都是布鲁斯在养着他。然后等克拉克再清醒过来，他就已经是在飞船上了，狠狠地把肯特农场砸出一个财政缺口。
布鲁斯不会以为他是自己跑了吧？克拉克冤枉啊，即使记忆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确定是布鲁斯把他扔出来的。克拉克初到地球，水土不服差点让他魂归天际，在肯特夫妇的精心照顾下，克拉克才缓过来。不过布鲁斯和克拉克这部分的经历还挺像，都是在求医问药的路上。
只不过肯特夫妇知道克拉克的身世不能见人，特意在这方面有所防护；而韦恩夫妇并不知道布鲁斯的形态是缺失的，把他当成了心理问题在治疗。克拉克发现自己的精神空间还能用之后，带着还跟着他的那一部分权柄，从精神空间来接触布鲁斯。
克拉克还没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布鲁斯分成两半了，他就当场被布鲁斯拿下，扣在布鲁斯的精神空间里动弹不得。好在克拉克把死亡权柄都给布鲁斯带过来了，只要布鲁斯慢慢吸收，记忆和精神都会恢复过来。
但克拉克不能在这条时间线里产生悖论，他必须按照剧情走，跟后面的时间线衔接上。克拉克都被扣在这两天了，这时间线里可没有世界意识帮忙顶班，外面的他可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能不着急吗？！
克拉克苦笑一声：“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你也是我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只要我还来这里，你就可以找到我的，”克拉克隔着围栏对布鲁斯挤出了一滴眼泪，“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骗你的，身为生命权柄的宿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亡，即便是化身也不可能。看着布鲁斯慌乱的样子，克拉克真心想看布鲁斯找回记忆，发现自己被骗得团团转后，是什么反应。布鲁斯当然是把克拉克放出来了，他没办法证实克拉克所说的话。
可根据这两天克拉克的反应，他的身体确实不是很好。布鲁斯十分愧疚，不是愧疚自己囚禁了克拉克，而是对自己没照顾好克拉克愧疚。布鲁斯在看到克拉克的时候，就感觉他非常熟悉，他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但是克拉克却要离开，他说他要回家。布鲁斯也没办法把克拉克从精神空间里带出来，所以当克拉克再次出现在他的精神空间，布鲁斯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扣下了。他想着，这样就不用担心克拉克跑了。
现在要他放弃，布鲁斯虽然同意，但学会放弃的过程十分难受。布鲁斯放下手里的玩具，穿过大厅，跑到了妈妈身边。小布鲁斯一把抱住玛莎的两条腿，抬头看着玛莎：“妈妈，死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