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金鳌岛，数十万截教弟子，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所有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看着那道弯下的身影，看着那位刚刚证道混元、叫板圣人的无上存在，对着一个懒散的酒鬼行此大礼，大脑一片空白。
再造之恩？
这四个字，宛如混沌神雷，在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这是何等沉重的四个字！
对于求道者而言，断道之仇，不共戴天！
而再造之恩，则等同于父母！等同于师尊！
红云老祖，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竟然对长青师兄用上了这等言辞！
“我……我没有听错吧？”
“副掌教他……他称长青师兄有再造之恩？”
“这......？！”
赵公明、三霄、多宝道人这些亲传弟子，此刻也是彻底懵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红云证道的艰难，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再造之恩”这四个字的分量。
顾长青的酒，珍贵异常。
对于众弟子而言，若能有幸品尝些许，固然已经是莫大的机缘福运。
但......红云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再造之恩”这四个字，是否有些太惊人了。
除非……
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元神战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浮现。
难道说，红云老祖证道混元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长青师兄一手促成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众人看向那道依旧斜靠在洞府门口的身影，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直冲天灵！
而此刻的红云，却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惊骇。
红云眼中欣喜若狂，感激万分的表情，溢于言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一。
，当初顾长青向他“借”走那一缕先天不灭灵光，言道只是为了酿酒！
不错！
他确实是为了酿酒。
但更准确的说，顾长青正是为了自己而酿酒。
那不是借！
那是拿走了他旧有的、充满了坎坷与绝望的道途！
然后，又还给了他一条全新的，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康庄大道！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谋划！
以先天不灭灵光为引，逆转因果，偷天换日，瞒过了天道，瞒过了所有圣人，硬生生将他这个本该陨落的失败者，推上了混元之境！
这已经不是再造了！
这是创世！
是无中生有！
万古以来的夙愿，纪元更迭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此等恩情，别说是一拜，就算是让他永生永世为奴为仆，他也心甘情愿！
面对红云这虔诚到极点的大礼，以及周围那数十万道震撼、惊疑、狂热的视线。
顾长青的反应，却平淡到了极点。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而后，才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呃......”
“证道混元，这也是...呃...红云道友自身的机缘，不必谢我。”
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点灰尘，漫不经心。
仿佛造就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
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截教弟子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这是何等的逼格！
这是何等的风轻云淡！
红云老祖闻言，激动的心绪也稍稍平复，但他对顾长青的敬畏，却愈发深沉。
他知道，这是长青道友低调，不愿居功。
他缓缓直起身子，但那份恭敬，却丝毫未减。
“无论如何，若无道友，便无今日之红云。”
然而。
顾长青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又开始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自己的酒，仿佛刚才那震撼三界的一幕，真的与他无关。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那懒散的外表下，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语，轻轻响起。
“果然可以啊……”
顾长青心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没错。
此前的一切，顾长青更像是在做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
那坛看似普通的酒，根本就不是酒。
那是他以自身的一缕本源为引，再以那无上剑道锋芒，于冥冥之中，为红云斩出了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指点迷津。
这是升格！
是强行升格了这方天地的法则秩序！
是强行升格了芸芸众生的修行之路！
过往，混元大罗金仙之路，之所以艰难到近乎断绝，是因为天道不允许。
天道之下，圣人才是正统。
任何想要凭借自身力量，超脱于天道之外的存在，都会被视为异端，降下无尽劫难，直至其身死道消。
但现在，不同了。
顾长青以自身那超越了天道的剑道，硬生生在天道秩序的铁幕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能够被众生所感知的，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路！
自此之后，洪荒再无那条被天道堵死的绝路。
有的，只是他顾长青开辟的这一条！
虽然这条路同样艰难万分，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但它的终点，却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片全新的，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才是顾长青真正的谋划！
也是他送给红云，真正的“再造之恩”！
顾长青的淡漠，与红云的虔诚，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所有截教弟子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在晃着酒葫芦的男人。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碾碎，重塑。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啊！
是与天道圣人同级别的无上存在！
是无数求道者梦寐以求，却终生无法企及的终极境界！
现在，这样一尊活生生的混元大罗金仙，就因为长青师兄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诞生了？
众人只是目瞪口呆，怔怔失神的看着顾长青的洞府，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就在这样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
某一刻，顾长青的洞府之中。
圣光乍现，威压浩荡，天音轰鸣！
随即，一道伟岸绝伦的身影，便显化在了醉醺醺的顾长青面前。
无他！
来者正是通天圣人！
此时，通天面色凝重，眸中意味莫名的看着顾长青。
“长青徒儿，你真是让为师再一次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