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沈从起了个大早。
不为别的,江海生耐不住寂寞,乔迁宴办了还不够,还非得找朋友去暖房,说是热闹热闹。
但江海生又不敢一个人做饭,毕竟是新家,真出点事还是会心疼的。于是他美滋滋地想到了沈从,好说歹说,把早几百年前的事都拉出来了,才说动沈从帮他一起弄饭。
江海生的信息来的很积极:“我到外面了,快下来,我想好买什么了。”
是的,江海生刚想好买什么菜。
等两人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去已经快十点了——光是江海生这摸摸那看看就花了很多时间。
当然,菜主要还是江海生弄,沈从在旁边看着防止江海生分心厨房烧起来,顺便打打下手。
江海生眼珠一转,首先把杀鱼的任务派给沈从。自己切豆腐剁猪肉去了。
毫不留情地“哐哐”两声,上一秒还在极力扑腾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鱼,下一秒就成了沈从的刀下亡魂。还好沈从手快心狠,小鱼走得不算痛苦。
沈从手一翻,开始刮鱼鳞。
正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马上马上。”江海生急匆匆擦了手就去开门。
“哟,这是干嘛?”范弋洋往后退了一步。
江海生连忙把刀放到背后:“不小心一起拿过来了,快进来。你不是十一点才到吗?”
“结束的比我想的早,就换航班了,不是也好久没见了。”范弋洋把礼品盒放到隔断上,“你也知道我审美不怎么样,买了两个柿子,陶瓷的,光泽很润,没事可以盘着玩。”
“不是,谁没事盘瓷柿子?摔了不得心疼死。”说着,江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礼品盒。
“摔了再买。”
不止两个柿子,还有个瓷制的小树,两颗光滑圆润的柿子被挂在上面,旁边还缀着两三朵小花,造型很不错。
这点时间范弋洋已经把房子都逛了一遍,一边说“装修不错”,一边拐进厨房。
沈从看了她一眼,打过招呼后继续剖鱼。
范弋洋夸张一遮眼:“噫,这血腥的。江海生又签了什么条约才让您老人家给他做上饭了?”
“你这话说的。”江海生挥了下刀,“哥们正儿八经感化好不好,应得的。”
“呦呦呦,应得的。”范弋洋贱贱地学了遍,把手杵到江海生面前,“你上次朋友圈我可看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来什么好东西,上次没把沈从毒进医院吧?”
“怎么可能,我你还不知道,超强的好不好,那点菜just so so!”
“那好,要是这次不好吃给我把机票钱报销了啊,我专门跑一趟你总得有点表示是不是。”
长发惯性一扬,一根头发丝精准落到鱼泡上。
沈从下刀的位置一偏,鱼泡破了。
“……”
他好好留着、打算慢慢品尝的鱼泡就这么破了。
两人并没发现变故,范弋洋一脸得逞的快意,江海生还在回嘴:“你范大小姐还差这点钱?这样,今天我免费请你吃顿饭,让你感受下朋友的爱。”
“……什么,这顿饭本来就该免费啊,我还搭个柿子。”
“略略略。”江海生一拉眼皮,做了个鬼脸。
“打情骂俏出去。”
一股男鬼般的怨气。
江海生一扯嘴,嬉皮笑脸瞬间消失,转而戴上严肃面具:“好的,沈同志。”
坚定走回自己岗位上,江海生转眼一看范弋洋:“请这位打乱我节奏的范小姐出去,把我们沈同志气的,鱼泡都砍破了。你拿什么还他!”
范弋洋飞起一脚:“去你的。”
“诶,踢不着。”江海生飞快一闪身,又恢复嬉皮笑脸。
范弋洋不是会做饭的主,她嫌油烟味大,熏得人臭。反正她要求低,且不挑,什么都能吃,点点外卖也能过活。
但沈从边做饭边收拾的习惯让厨房显得很干净,范弋洋破例多待了会儿。当然,主要是这样方便有事没事怼怼江海生。
围着厨房转了几圈,眼瞅着沈从开始剁鸡,江海生开始炖汤,两人之间一片祥和,马上就要屏蔽掉自己,范弋洋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都转这么久了,你们都看不到我新做的美甲吗?”
“啊?”江海生立马凑近,“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啊。我说你怎么一直往我们面前伸手,我以为你跳大神呢,还寻思你在东南亚被咒了?回来疯疯癫癫的。”
“……”范弋洋嘴角一耷拉,她百分之八百确定江海生是在借机会损她,“是,本来想试试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水跳掉,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但是你这个就是和以前的没区别啊,谁能看出来我跟他姓,不信你问沈从。”江海生捞着范弋洋的指甲,二话不说就拉到沈从面前。
沈从一抬眼,就对上了范弋洋“想好再说”的眼神,高情商回答张口就来:“但是比之前的好看。”
范弋洋笑了,抽回手自己又好好欣赏了一遍:“我也觉得,花了我大几千呢,屁股都要瘫了。”
“就这?就这几千块,黑店吧,我看着也就那样、啊!”
“你懂什么!”范弋洋又是一脚,正中目标,“获得美丽的东西都是要付出的。”
其实范弋洋的新美甲真的很好看。大红大金,细闪能亮瞎人眼,还会随着灯光变化流动,不同形状的小蛇缠绕在上面,很吸人眼球。
但就是……
江海生犹豫了十秒钟,还是问道:“你这得有十厘米了吧,擦屁股的时候不会戳到……”
范弋洋的表情明显不对,江海生认怂闭嘴。
“请你文明点,而且只有五厘米,戳其他的戳不到,戳你眼睛是足够的。”
江海生挠头:“我这不是好奇嘛,哎,你喜欢就好。”
“哼。”范弋洋不再理他,跑沈从旁边看人洗菜去了。
江海生嗒嗒嗒跟上去:“你头发是不是也染了?我看颜色好像变了啊。”
“嗯,染绿了。”范弋洋摸了把头发,“不过我打算等这次颜色掉了就全染黑,留一撮漂好的,心情好了想上什么颜色上什么颜色。”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染头发的,怎么不染了?”
“能染的颜色都染了,没什么好玩的了。”
“啊?你染过这么多吗?不是只有红色粉色屎黄色……”
范弋洋看都不看,斜着就是一脚:“哪来的屎黄色,那是奶茶棕。好啊你,我每次染头发都要发朋友圈的,你是不是没看!”
江海生连忙举手投降:“看了看了,只是没数过嘛。你一天两头不是出差就是旅游,影子都见不到一个,根本没有实感好吧。”
范弋洋抬手捏了下江海生的额发:“你头上这毛都多久了,还没看腻?干脆换一个,就屎黄色,适合你。”
“不要,我不喜欢,丑拒了哈。”
江海生不喜欢棕色系和黄色系,总觉得会显得头发很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在他看来,染头发就要染亮的,最好一眼就能看到的,这才特别、才有范。不然染了跟没染有什么区别。
江海生还是不敢让沈从一个人干活的,说完就殷勤接过沈从放下的菜盆,把范弋洋安置去客厅看电视,又给沈从搬了把椅子到厨房,一个人炒菜炒得要多欢快有多欢快,土味DJ换了一首又一首。
跟拍电视似的。BJM一响,就来了一个人;BJM一换,就又来几个人。都是江海生的发小朋友,有几个是玩的好的大学同学。
都挺熟的,不会冷场,反而“入乡随俗”,在客厅里伴着土味DJ胡乱蹦跶。
吃饭的时候一屋十几个人都围在一起,你一眼我一语,为了抢菜使出浑身解数,你追我敢,绕着房子跑了又跑。江海生带头,范弋洋挑火,分工明确,好不闹腾。
饭吃了还不够,一群人叫了酒。不管喝不喝,喝多少,瓶盖一一起了。满屋子瞬间飘满酒味。
沈从不喜欢喝酒,意思了两杯就坐到一边吃零食看电视。范弋洋下午有航班,怕错过也没跟他们一起灌,拿着瓶果酒抿。
抿着抿着,范弋洋拉着沈从的胳膊:“那个人是谁?”
沈从看过去。
范弋洋说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个女生。十几个人里也有好几个女生,江海生的朋友大多都豪爽热情,一般不会出现冷落谁的情况。但女生没坐人堆里玩,也没找范弋洋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双手捧着果酒,嘴角拉着在笑,眼睛焦距却是散着的。
沈从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张人脸,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但是更小。
“好像是叶子。”
“叶子?”范弋洋也回忆好久,才有了点印象,“她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怎么变化这么大?”
叶子和他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取了个挺淑女的名字,但比谁都跳,江海生都比不过。经常一放学就呼朋唤友,上房揭瓦,爬树偷蛋,下河捉鱼。不怕摔也不怕打,调皮到父母都管不了。
甚至叶子连沈从的冷淡都能当空气,一有机会就拉着人一起上蹿下跳。但这种机会极少极少,一般沈从都是被锁在家里的。不过叶子有办法,直接把沈从家窗户砸了,拉着沈从就跑。
然后换来一顿毒打和更厚的玻璃。
当时在他们那一片,叶子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大。
三年级的时候,同学朋友之间认兄弟姐妹、搞家族的风气突然风靡,叶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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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中最积极的那个。妹妹认了几十个,弟弟认了几百个,南宫琉璃·东方诗涵·星语家族的成员足足上千——当然,都是叶子自己跟他们说的,真假未知。
但管中窥豹,叶子在小孩间的受欢迎程度不是虚的。
不过四年级的时候,叶子一家就搬走了,几人也渐渐没了联系。
倒是江海生沉迷于大姐大的威风,十分义气地一直跟人保持着联系,叛逆的时候还偷偷买票去找过她要安慰,铁了心要跟着大姐大混,差点被齐阿姨真给扔到外地当乞丐去。
后来范弋洋爱上了旅游,一天到晚不着家,跟江海生的接触减少,连带着对叶子也渐渐淡忘。
“她家后面出事了吗?叶子性格怎么变这么大?”范弋洋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静如雕塑的叶子,又问。
沈从也看着她:“不清楚,没听说过。”
到底是童年时期疯狂追捧过的大姐大,范弋洋实在不忍心叶子一个人在角落,拿了袋零食就朝她走去。
沈从不好一直盯着,余光偶尔会注意那边。
范弋洋很热情地跟叶子说着话,叶子也回,但态度很冷淡,眼神飘忽不知道到底在看哪。
努力了半天,江海生一群人都没力气嚎了,范弋洋也没让叶子热情点。
她实在没办法,朝沈从耸了耸肩,心底有些泛酸。刚重新露出点苗头的童年这次真的离去了。
.
回到家,沈从刚收拾完,微信就收到了江海生发来的照片。
一群人玩得很嗨,吵着要开下一场,去KTV一展歌喉最好。但这年头,他们不再有几年前说走就走的潇洒,各有各的事。众人无法,只好约好时间下次再聚。
临走前,江海生扯着每个人一一合照,并拍了个非常有王霸之气的“全家福”才放人。说是都不白来,等他把照片洗出来裱到墙上,以后谁来都能一眼看到。
沈从挑了几张保存,再返回时,又有信息来了。不是江海生,是许前川。
“兆宁到底怎么了?”
天知道许前川打开手机看到游兆宁公司发出的通知后有多惊讶。
其实通知早就发了,但许前川离得远有延迟,她也不常看手机,所以现在才知道出了事。
沈从挑挑拣拣,将那天拍摄的事说了遍,原因说得模糊,但大体上是往公司通知上靠的。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许前川没再回消息,可能是不太接受。
第二天早上,沈从是被许前川的电话吵醒的。
第一句就是“我知道了”。
“嗯?”
“我知道兆宁为什么出事了。我知道了。”许前川又重复了一遍。
等沈从又“嗯”了声,许前川才接着说:“是游戏,肯定是游戏!”
沈从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接话:“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其实兆宁之前跟我说过,但是我没当回事。”许前川的语气有些自责,“大概半个月之前吧,兆宁第一次进游戏就来找我了。当时她脸色很差,看起来很害怕。
她跟我说,她被拉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她被称为玩家,而像她这样的玩家有很多。主要是游戏的内容不是什么正常游戏,里面真的会死人,真的有各种怪物。兆宁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是跟着个姓宋的女孩才勉强活了下来,但是她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兆宁起初以为自己是做梦,但是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法相信这些是假的,那些人的血溅在脸上的时候都是滚烫的。而且她在游戏里受的伤也在现实里出现了,这就是最铁的证据。
但当时我知道的是,兆宁身上的伤是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导致的。而且要是真的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新闻?这么多人同时死了哪瞒得住?我就没信她。主要她讲的实在太玄幻了,我真的很难相信啊。
后来我安慰她就是做了个完整的噩梦,其实没什么事。兆宁挺崩溃的,我那几天一直陪着她。后来她没再说什么游戏,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就更不当回事了。
直到昨天,我仔细想了很久,绝对是游戏惹的祸。兆宁一直是个谨慎细心的人,而且她很善良的,再怎么也不可能逃逸。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越说越急,许前川差点要马上买票回来。
沈从只好先安抚她,让她不要急,事情没想的那么遭。
许前川不是玩家,听谈迟的意思游戏也不会再添新玩家,知道游戏的存在对许前川有弊无利。
沈从没对许前川嘴里的游戏做任何评判,安慰了好久才让许前川歇了回来调查的心思。
正要挂断电话,沈从眼前一闪,场景变了。
锅铲音闪亮再现。
——请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