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众人,他刚迈开步子,又一个声音急急插进来,“嬴前辈,前辈,我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只见汪洵疾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天机府弟子。那二人看到嬴仲景,立刻拱手,又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家少主。
嬴仲景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汪洵环视一圈众人,尤其嬴仲景两个弟子,躬身道:“我想拜前辈为师。”
霍星河也惊讶地看过去,这汪洵才摘得天骄榜头名,又出身天机府,开口就要拜师,仲景这是又捡到宝了。
“嬴前辈,您先不要开口。我这几月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拜你为师,绝不是一时兴起。从你在大会上用一柄宝剑召出金龙,到那日你斗丹阳,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师父,刚才在受牌仪式上我就想说,就是……”
汪洵止住,嬴仲景替他道:“就是汪掌门不同意,要你在本门选定师父,是不是?”
“是,我现在修习的只是宗门基础功法。若您肯收我,我立誓绝不将灵音宗功法外传。”汪洵诚恳道。
嬴仲景道:“汪洵,你回去吧,我不会收你。”
汪洵当场愣住,抿唇道:“为什么?我不只是因你很强才想拜师。你的所有事,你的品行,我都已了解,我是真的……”
汪洵一向骄傲,从小到大所有事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知道嬴仲景入过下界,那般绝境竟还能回来可见其心志坚韧。他甚至还知道嬴仲景苦恋自己的师父,他也愿意接受一个出身雁城郊氏,修为平平的人压在自己头上,成为他的师兄。
可嬴前辈,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他?这让他分外羞赧,亦有些难过。
嬴仲景有着自己的考量,汪洵出身大宗,又拜他为师,这注定有许多麻烦。且汪洵资质实在太好,好到他怕耽误对方,怕以他的资质不能教对方太多。
做他的弟子,注定伴随着危险。
他已有两个弟子要教导,实在没心思收第三个。汪洵,也没有一定要他将其收徒的理由,就算汪洵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回去,不然我亲自去天机府与你父亲说?”嬴仲景决定快刀斩乱麻。
汪洵静静地看一眼他,拱手转身离去。
安顿好两个弟子,嬴仲景再度往南境飞去,云姒来信,他有必要去见一面。
两个大型草人将他迎入山中,见到他,云姒有些苍白的面上露出一个笑来,“你来了。”
嬴仲景颔首,二人一起走在山路上。云姒道:“还记得上次我与你说过我的身世吗?”
“去年你终于想起一切,原来你曾经是鬼帝花池中的一朵红莲。”嬴仲景回答。
“我虽不知她将我投到人间想做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幸好我被姜宗主救下,甚至梦到从前,也许这就是红莲的能力吧。”树影稀疏,云姒透过枯叶看暖阳,忽而轻轻叹息。
她脚下步子一停,漂亮的眸子透出明光,“再去一次雩阴城吧。你的分魂术不是还差最后一步吗?阴火山下,有你要的东西。”
“阴火珠?”嬴仲景当即问。
他有些头疼,他将一魂中的一点分离出去。每次那一点再长成新魂立时会消散,阴火珠有固魂之效,正能派上用场。
云姒黛眉微拧,“是很难,但为了姜宗主你也会去的,不是吗?鬼帝性子偏执,阴晴不定,行事不留情面。若想借到阴火珠,一是利益,二是威胁。”
嬴仲景想,他手上并没有能令堂堂鬼帝动心的宝物,那便只有……
二人已走到山顶,山顶上有四五十个草人。有的在烹茶,有的在锄地,有的在说书,也有的迎上来,引着二人坐下。
“云姒,那是?”嬴仲景道。
“无聊时候的一些小玩意儿。”云姒接过草人端上来的茶,递出杯盏,“远来是客,请。”
二人一同饮茶,嬴仲景又听草人演得都是近日一些民间趣事,甚至还有诸天大会的事。心道云姒有这些草人陪伴,也算宽慰,不由为她高兴。
“不论鬼帝的目的是什么,她特地在你身上布满煞气,岂会有好心思?且我第一次去雩阴时,她就以厉鬼怨气修炼。这样的人竟能统领鬼城数百年。”
听过他的话,云姒默念:“厉鬼怨气,怨气?枉死?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低低地笑着,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笑得凄凉又无畏:“原来我的存在,仅仅是这样。”
她脸上的脂粉也难以掩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整个人嵌入椅背,气息越来越虚弱。
“云姒?”嬴仲景担忧。
云姒平复心绪,强打起精神道:“你不是有一位认识的前辈在东海吗?我知道鬼帝的弱点在哪里了。”
说完话,她疲惫地缩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这是好事,为了所有人,就用这件事去威胁她吧。”
当年莲池嬴仲景救出莲身,他的血让她化成了人,直到郊外与道观再遇。此番终于能报答他师徒二人的恩情,了结这段因果。
“你有没有想过,鬼帝知晓此事,你自己会如何?”嬴仲景并没有答应。
云姒淡笑:“我可是罗鄂赐给她的红莲,她能将我如何?”
嬴仲景点头:“我知了。”
临走前,云姒忽然叫住他,“你从鬼城出来,来见我一面吧。”
此时已是深秋,她显得萧瑟寂寥,他蹙眉答应,“好。”
*
飞离南境,嬴仲景打算直接去雩阴,他已不想再等。
回程途中,一道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汪洵道:“嬴前辈,一定是你对我了解不多。让我跟在你身边,你就知道我配得上做你的弟子!”
嬴仲景看着面前的少年,对方脸上有执拗,也有委屈。难道汪洵以为自己是看不上他?
“你怎么在这里?”嬴仲景面色沉寂,“小小年纪偷跑出来,你家中长辈会担心。”
汪洵却道:“我知道嬴前辈十几岁就外出历练,二十岁就去东暮与众前辈争夺至宝。你还去过万魂窟,去过东海。你可以,我也不会落后。”
他激动道:“就让我跟在你身边,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只要看着就好。”
“简直胡闹。”嬴仲景沉下脸,他拉住汪洵,不管对方如何挣扎,直接将人押送回天机府。
汪掌门对他好生感谢,又剜一眼自家儿子。汪洵不甘地被带了进去。
嬴仲景飞向西荒,确定汪洵没有再跟来才落到城前。算好时辰,他进城后直接藏入王初一家中。
王初一果然发现了他。
十几个高大的纸人瞬间将他团团围住,王初一阴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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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盯着他,“是你?你杀了我三弟,我们不去找你,你竟还敢回来?”
“大人想将我送入阴火山,将我下油锅烹炸,叫我生不如死,是吗?”嬴仲景斜斜靠在椅子上,抬眼看对方。
王初一冷笑:“我知你和东海那位有些交情,不过你也别有恃无恐,我将你杀了,她说不定会感谢我呢。”
嬴仲景身体前倾:“哦?此话怎讲?”
王初一怒火中烧,“你以为她当年将你送入雩阴是在照拂你?你大错特错!她嘱咐过我,让我寻个机会叫你魂飞魄散,叫你葬身于鬼将腹中。现在,你还敢随我去阴火山?”
嬴仲景捋了捋衣摆上的褶皱,端正坐姿道:“正合我意,送我去吧。”
王初一简直被他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气到发抖,他纸片一样的身体不住荡起微波,“你这次来,究竟想怎样!”
嬴仲景正色道:“借阴火珠。”
“什么?”王初一不可置信,“你怎么敢说出口?”
“王大人,你以为在下靠的是烛婵?你也大错特错,我靠的是我师父啊。”嬴仲景语调终于重了几分,一副对方不开窍的样子。
“师父?你师父是谁?”王初一不敢大意,这嬴仲景身份实在不好猜。
嬴仲景取出玉坠,垂在王初一眼前,语气肃然,“看仔细了,我的师父信徒广布,法力无边,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王初一两眼死死盯着玉坠,玉坠材料他虽看不出,里面的血确实带着极强的仙气,甚至让他微微战栗,的确不会是一般小仙的东西。
这人会是中天各部中的哪一位呢?
发觉自己竟被绕进去了,王初一鼻孔狠狠喷出两道粗气,“我是惹不起,但娘娘还怕中天?鬼界天庭互不打扰,他们根本管不着我们。一位仙官,绝不会为你一介凡人与鬼界不愉。”
嬴仲景却没被吓住,“别急,听我说完,我也是为你们娘娘着想。”
“当年用厉鬼修行的是她,如今将红莲投入人间,扰乱人间气运的也是她。若鬼府的罗鄂知晓,还能再饶她一次?”嬴仲景缓缓道。
王初一瞪一眼他,闷闷道:“你怎知?”
“将身带厄运的绝色女子投入人间,挑起战乱,以此收集大量亡魂到雩阴,用以增进她的修为,再与罗鄂抗衡?”嬴仲景冷冷地道。
说到最后,嬴仲景脸上泛起怒意,“三界之中,人间最重。不然怎会有人仙不能相恋的天条,怎会有仙伤人重罚的天条。残害如此多生灵,你觉得,天界和鬼府,哪个会放过她?”
“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事岂不是没人知道?就算你师父发现你死了,我揽在自己身上便是。”王初一眼冒凶光道。
“王大人,比起从前,你怎么变糊涂了?你以为我来这里,师父和烛婵什么都不知道?”嬴仲景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王初一不说话了,他久久地沉默下去,久到嬴仲景以为说服不了对方时,王初一终于道:“我帮你,但你要立誓,不能害娘娘。”
一番狐假虎威,软硬兼施,终于将王初一拉到自己这边,嬴仲景并不着急答应,只是道:“那要看鬼帝肯不肯补救了。”
王初一眼中闪过精光,“嬴仲景,你也有私心啊。娘娘绝对不受人胁迫。贸然过去一定会死,且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