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章[VIP]
“没想到又见面了, 哈哈,我们俩总是这么有缘,”银阁亦步亦趋跟在九月真言身侧, 愉悦的心情肉眼可见,“你来时政不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陪同九月真言一起来的蜂须贺虎彻满心都是疑惑,这个审神者到底是主人从什么地方招惹来的, 看到自家主人就一副不要钱恨不得黏上来的样子实在罕见。
他看向跟在对方身边的一文字则宗,这位也是一直在盯着自家主人, 只是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后偏过头对他点了点, 然后继续将目光放在了自家主人身上。
蜂须贺虎彻:“……”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是什么样的刀剑, 他们家主人现在可真是迷人。
“我都说了,是因为任务。”
“你又听不懂人话?”
“欸,你不要这么说我啊, 我只是见到你有些激动而已, 没有别的意思。”银阁撇了撇嘴, 然后又一副大度的表情轻易揭过,“是什么任务?可以透露吗?”
这个人现在也没有像以前那么烦了, 九月真言现在的态度就实属于公事公办,“这种事情你自己和凉宫部长讨论, 我又不是你上司。”
“原来你是要去见凉宫部长,我和你一起,”银阁厚脸皮跟上,“能让你出动的任务一定不简单, 我再怎么说也是相当有经验的前辈,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你?”
九月真言微微偏头, 审视着他。
“不要小瞧我,那次任务我不是和你策应的很好?那个本丸的刀剑最后都保下来了, 谁让你半路不愿意暴露身份直接溜了,不然你一定能看到我大展神威!”
这么一说,九月真言的确想起来那次任务,解决青石之后,时之政府的速度好像是有些快,当时他刚接触时之政府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有那味了。
既然他现在都这么提起了,九月真言决定收回自己对他的废物偏见,“我的意思是说,你来时政总不能是专门来见我的吧,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了?”
银阁脸上的表情一僵,九月真言瞥见他脸上微变的神情,具体也不知道他究竟都想了什么,然后就见他那原本的好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我出阵的时候捡到了一振无主的鹤丸国永,就带他来总部这里做个检查,才刚给人送过去,这种事不用我一直陪着,真有任务要立马出发,就叫人来接他。”
银阁身边的一文字则宗注视着九月真言的神情,见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轻微地蹙了蹙眉,“又是流浪付丧神,啧,有调查他背后的本丸吗?”
他看向一旁对这个消息也只是单纯认真起来注意倾听的蜂须贺虎彻,不动声色地又收回了目光,继续注视着九月真言。
审神者折风——说起来,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这个人类,上一次对方心情不好,连他家主人都收敛起表情不敢乱来,他也只是单纯地看到了而已。
银阁摇摇头,“他没主动说,我也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
对此,九月真言只是挑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银阁心里压着事情,欲言又止,几次三番想要吐露什么,又似乎是碍于什么不便吐出,看得一旁的蜂须贺虎彻都能深深地感受到了那股揪心感。
最后还是倾吐的欲望胜利了,银阁似乎是想要从九月真言这里得到些什么,“那个,折风,你还记得我本丸里的那振鹤丸国永吗?”
真是意外……竟然和他主动提起鹤丸国永,“你本丸里的那振鹤丸国永?嗯,某种程度上,他算是帮过我的忙,我对他有些印象。”
话毕,九月真言问道,“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银阁敛眸,轻声道,“他碎刀了。”
“……”
“……”
一直匀速前进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银阁眼眸上抬依旧不忘悄悄打量着九月真言的那张脸,只是那张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让他有些失望。
“是吗?”九月真言道。
银阁点头应声,“……嗯。”
九月真言重新抬脚继续向前走着,语气平静道,“真是遗憾。”
一时愣住被落后的银阁:“……”
虽然之前就有想过这样的反应,但真正见到时他这副表现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更多一点,开心?还是失望?
一文字则宗将全部都收入眼底,“那位已经走了哦。”
银阁回过神来,抬起头向前走,“则宗大人,你说他是真的不在意吗?”
一文字则宗眸子微动,“他刚刚停下来了,这不是有些意外吗?”
“嗯,的确是这样,”银阁点头附和道,“你说的不错。”
“走,我们跟上他,我很好奇他今天来这里具体是因为什么任务?”银阁说完就加快速度跟了上去,至于之前的伤心和低落的心情,顿时消失无存。
是啊,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恰好来到时之政府呢?一文字则宗不紧不慢地落在最后,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昨天他在战场上遇到的那振髭切不就正好是他的?
那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如同错觉一般的诡异景象,一文字则宗看着眼前的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们本丸的出阵队伍昨天回来之后竟然什么也没有提起。
是正好错过了?或者就是他?可那样的场景如果是出自他手……已经是秘密了吗?自己可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能力啊。
*
“关于你呈交上来的这份青野原上空出现数量众多时间溯行军的报告,我已经全部看过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既然是你的髭切亲眼所见,的确不能忽视。”
九月真言昨天就已经将髭切遇到的事情整理好上报,今天来总部这边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凉宫紧紧蹙着眉,看着报告的那张脸色在思索间更加难看。
他目光隐晦的瞥了一眼在他身边缠着他要一起出发的银阁,在对方的插科打诨间将九月真言呈交的那份报告给按了下来,没有给对方任何偷窥的机会。
他没有怀疑折风的报告,没有那个怀疑的必要;尽管因为银阁,他们现在都知道折风的鹤丸国永和髭切同时出现在了一个时代,时政现在可还都没找到行踪。
但这种事情睁只眼闭只眼,折风的刀剑出现在那里很正常,说不定就是正常出阵,你说不是?就算是他侦查到了自家刀剑的位置,所以派刀剑接应又能怎么办?
折风的立场目前没有任何问题,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家目前甚至还愿意在明面哄着你,背地里为自家刀剑做点事情,说到底,和刀剑的感情深才是好事。
这种事情大家都能看出来,指望对方真的将这种事情交给时政这边,想想他干出来的那些事情,他要真的什么都不干,对自家刀剑不闻不问,那才真的不对劲。
但是银阁,折风的鹤丸国永出现在那里,偏偏那里就出现了这样的重大事故,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偏偏就让银阁将对方的鹤丸国永给带了本丸。
折风是时之政府未来注定驻扎前线的一根不可撼动的梁柱,也注定会是敌人最恨不得除掉的敌人,说到底,银阁对折风的关注也来得莫名其妙。
可是,如果真的将他定义为历史修正主义者?可能吗?折风的膝丸遇到的那个攻击了他但最后又毫无征兆逃离的敌人,据说实力不弱,银阁也是恰好符合这点。
当然,这仅仅只是猜测,并不排除他的无辜,银阁或许真的只是正好出阵遇到了鹤丸国永,毕竟他捡了那振刀,竟然还知道将刀送到了总部来检查。
但并不否认他是故意的,又或者是因为什么理由不得不将这振刀送过来,目光落在了政府下派的监察官一文字则宗上,总之,他一直都很可疑。
“折风,你上报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银阁一起去调查,”他说着见九月真言蹙起眉,解释道,“咳,你家髭切没有发现的,再多个人帮你也好。”
凉宫继续道,“银阁他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审神者,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九月真言瞥了一眼那边立马乖巧起来的某人,“我知道了。”
“我觉得……你同意了?”凉宫惊讶道,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家刀剑被迫去这么一个不知根底的地方卧底,要是搞不清楚对方的情况恐怕没办法放心。
嗯……也不知道鹤丸国永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劝好了吧。
“嗯,”九月真言点头,“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讨人烦。”
既然同意了,那就不留了,凉宫大手一挥就送走两人,“好!你们出发吧。”
“好!”银阁显然很兴奋,“但是等等,事情具体我还不清楚啊。”
凉宫向一旁侧开身体,“那不是有个知情者在?给你机会粘着他还不好?”
“哇——部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银阁立马鞠躬感谢,然后就十分兴奋的离开了办公室。
九月真言带着蜂须贺虎彻早先一步就离开了,银阁得到了回复之后也兴奋的跟上,最后一个离开这间办公室的则是慢悠悠的一文字则宗。
凉宫眯了眯眼,“一文字则宗,确定你的审神者没有任何失格之举吗?”
一文字则宗转过头,眼里满是疑惑道,“嗯?主人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一文字则宗是时之政府下派到本丸的监察官,在审神者一切正常的情况下,他就只会是审神者手上指向敌人的锋利刀剑,“不,没什么。”
凉宫看着眼前这振一文字则宗,想起了他的来历,当初因为银阁可能有问题的事情,才特地将他派去了银阁的本丸,“我记得你的前任审神者是止戈,对吧。”
这个代号一出来,一文字则宗一向平静淡然的面容在瞬间就被打破了,但似乎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轻笑一声,“我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记得止戈大人。”
“他的意外死亡是时之政府没办法轻易忘记的遗憾,”凉宫肯定道,“如果这次在你们外出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希望你能明白,折风现在绝对不能有事。”
“他不是很强吗?”一文字则宗漫不经心道,“老头子我就是一振普普通通的刀剑分灵,连那样强大的审神者都面对不了的危险,我又能做到什么?”
你能做到什么?这点凉宫不清楚,但是作为曾经时政审神者第一人最信重的刀剑,也是那个本丸唯一的幸存刀剑,谁也不清楚止戈都给这振刀留下了什么底牌。
“十五年前止戈的意外死亡,让时之政府的顶尖战力出现了缺口,折风如今再出事,我们不会让时政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崩溃,但现状无疑会变得更加艰难,”
“你应该明白的,如今时政内部的一些问题,如果特级本丸里的某些祸害最后无人清洗,甚至于更加猖狂,到最后反噬的只会是你们。”
“牺牲一小部分分灵换取战力,这不是很划算吗?”一文字则宗表情漠然。
“即使是一文字家后辈也无所谓?”凉宫道,“则宗先生,你在厌恶他们。”
凉宫承认了他们无可奈何的卑劣做法,“之前为了时政战线不至于崩溃,我们的确选择了这种做法,但现在高阶战力有希望得到补全,我们有了别的选择。”
“还有银阁的事情……”凉宫的表情十分严肃,“我知道你因为当初止戈的事情对时之政府有意见,即使是将那些人全部处理掉,你也没办法释怀他的死亡。”
“可是则宗先生,在那样的情况下收到了他死亡的消息,我们也很痛心,止戈并非出身我们各家,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天赋,我们才费劲心思培养。”
“那段时间的战争因为他的缺席导致前端战线崩溃,审神者牺牲众多,时政高阶战力近乎全面阵亡或是残废,以至于让时政露出如今这般颓势。”
“时之政府现今一系列问题从他的意外死亡之后开始剧增,”凉宫叹了口气,对此也十分苦恼,“现在这件事情事关历史修正主义者,你也好歹认真一点吧。”
一文字则宗并没有给他什么肯定的回复,“我就是个要退休的老头子,这件事情你不是已经安排给年轻人了?不过,只是跟在年轻人身后督促他们,也可以。”
“这样就行了。”
能这么说,就算是成了,凉宫露出笑容,“你愿意仔细着点就行。”
“那么,部长大人,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老头子我就走了,”一文字则宗恢复了以往正常的语气,也就是例行通知一声,“我家审神者要等急了。”
等到全部离开,凉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还是觉得不能只是等待,他叫了人,“严密监视青野原合战场,一旦发现不可控的异样,立刻抽调人手进行支援。”
折风不能出事!
对于现阶段的时之政府来说,那样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
审神者止戈——一文字则宗闭了闭眼,被掩盖在内心深处即将遗忘的名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可是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却突然露出了迷茫。
“因为什么?”他微微弯腰,皱起眉按住了眉心的位置,低声喃喃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战线崩溃,牺牲惨烈,时之政府高阶战力近乎全面阵亡或是残废,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留下来的是一串血淋淋的数字,后续就是时之政府人手不足。
“不愿意想就不要再想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一文字则宗直起身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是井部长啊。”
井移开目光,给他恢复的时间,“凉宫之前找我,我刚刚到在门口就正好听到了你们说的话,当年的事情说到底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止戈他没有戒心被敌人算计是一点问题,但时政这边也有责任,当时为了更好的执法而开发的降灵术法,后因为人类和付丧神之间的灵魂无法共存被封存。”
一文字则宗按了按眉心,他的眼底闪烁着暗光。
“说起来,这个东西该怎么说呢?时政唯一成功的一例,只有审神者折风。”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一文字则宗骤然间瞪大了眼睛。
井无奈道,“这是事实。”
“我们确认过了,折风使用的甚至是不完全的降灵术法,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灵活运用,当然,我们目前也只见过他和髭切之间使用过那种术法。”
“这怎么可能?”一文字则宗不淡定了,“不完全的降灵术法……”
那就是妥妥的夺舍灵魂的禁术!
“是啊,该说他是幸运,还是命大呢?”井摇摇头,眼里露出了怀念故友的神色,“可惜了,当年止戈他要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一文字则宗嘴角微动,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已经不再年轻的人类,见到了他眼中的怀念,“我记得井部长之所以从前线退下来就是因为当年那场战争吧。”
井一直板着的那张脸扯出一丝笑意,“啊,伤的有些重,不过运气算好的了,比起那些同僚,我还活着不是吗?即使离开前线,我还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按住太刀的肩,“当年那场战争再如何也不是你无法释怀就能改变的,止戈的死亡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
“虽然,如果当年他要是在,那场战争也不至于……”他舒了口气,无奈地笑着,“这就是命运吧,是时之政府必须度过的一道劫难。”
命运吗?审神者折风?降灵术法唯一的成功者,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吗?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则宗大人?”一文字则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银阁此刻就站在他身边,一旁还有站在一旁打量着自己的九月真言和他的刀,“你怎么才到?”
一文字则宗恢复了寻常,“刚刚在路上碰到了井部长,他问了你一些事情。”
银阁撇了撇嘴,“欸?这种时候吗?行吧。”
不过,银阁看着一文字则宗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眼中关切的神情有些凝滞,然后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他转而看向九月真言,“你要回去整备队伍吗?”
“不用,”九月真言摇头,“我有刀在那边,至于蜂须贺……”他想了想,为了让本丸里其他刀剑放心,还是道,“没关系,如果遇到溯行军,有我在。”
蜂须贺虎彻:“……”
要不,他还是直接回本丸吧,就不跟着一起丢人了。
不过主人既然说了没必要回去,他还是跟着后面一起去好了,虽然青野原的确是他们本丸还没能踏足的高级合战场,“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九月真言满意地点头,“勉强算一下,加上你们两个也算是整编,再者,也不一定回遇上时间溯行军,遇到了打不过我们就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银阁瞪大眼睛,“等等!就这样决定了?你都不问我能不能打的吗?!”
九月真言顿住,他不解道,“你既然还会带队出阵,难道不能打?”
银阁:“……”
看着那双怀疑自己的神情,银阁觉得自己坚决不能认输,“我当然可以!”
“那不就行了,”九月真言勉强也算是认真考虑过的,“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小心没事找事,把检非违使给引来了。”
这就走了吗?也不知道那振鹤丸国永现在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出来,他问道,“主人,那振鹤丸国永你安排了吗?”
又是鹤丸国永?银阁偏头看向他,微许沉默之后他又再次露出了肯定的笑容,“嗯!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本丸来人将他接回去了。”
又对自己露出了这样的表情,看来他这次的打算没错,不论那振鹤丸国永究竟是为什么留下来,但只要留下来就好办,就让你栽在你最感兴趣的人类手里好了。
更多的——一文字则宗看向九月真言的背影,如果真的一不小心让你损失了鹤丸国永,就还你一振你同样感兴趣的鹤丸国永,也不算亏吧。
那两人在后面不知道在打什么眉眼官司,九月真言和蜂须贺虎彻两人先走一步前往传送阵的方向,“主人,烛台切不和我们一起去?”
九月真言摇摇头,“他自己回本丸,免得撞上给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啧,真是不省心。”
蜂须贺虎彻嘴角微抽,他直接道,“这还不是主人你给放纵出来的。”
九月真言:“……”
被批评了呢,“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吗?”
虽然,但是,实在是敷衍至极,这下轮到蜂须贺虎彻对这种事情感到无语了。
“还是算了,”蜂须贺虎彻道,“鹤丸国永要是感到心死了,会更麻烦吧。”
九月真言觉得自己被阴阳了,“哪有那么夸张?”
“被您惯的,可能就有了。”
“你闭嘴吧。”
*
一行四人通过时之政府的传送阵到达青野原之后,迎面就是如风一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膝丸激动道,“家主!”
“嗯,我到了,”九月真言向一旁看过去,疑惑道,“髭切呢?”
膝丸转身看向应该就在不远处的身影,卡住干咳一声,“兄长就在后面。”
九月真言:“……”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稍微收敛一点,好吗?”
膝丸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飘,这种时候看到有外人在也乖巧点头。
“嗯!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7章 第297章[VIP]
“……上空出现了巨多数量的时间溯行军, 但又像是幻觉没有对你们进行任何攻击,后面又凭空消失,”九月真言复述着, 偏头看向膝丸确认道,“是这样?”
膝丸的目光在一文字则宗身上停顿了一瞬,确认了对方和自己还有兄长遇到的那振不一样后又收回了目光, 他点头,“嗯, 是这样。”
“不过兄长说那不是幻觉, 兄长说那些溯行军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膝丸说着皱起眉,“我没看出来,但兄长说他看到了世界之间阻隔那些家伙的屏障。”
“可能是灵力的关系?”膝丸给自己看不到的事实找到了理由, “不过兄长说那些溯行军的出现一定是人为!就是不知道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一文字则宗抬头看天, 屏障?他那个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和髭切的差距那么大?又或者,应该是一定了, 他看向九月真言,问题出在折风身上。
“能看清世界间的屏障, ”一文字则宗重复着这句话,随后插话道“老头子能问一句,折风大人的灵力是还有什么特殊的属性吗?”
“我的灵力?”九月真言挑眉,对他突然出声询问这一出感到不解。
银阁在倒是立马就拉住了一文字则宗, “则宗大人!问这种事情冒昧了啊!”
“主人不想知道吗?”一文字则宗坦坦荡荡地询问道。
银阁卡住,但在一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还是道, “想和问是两回事了啦。”
问及这种事情的确冒昧,九月真言没有回复这个问题, 不过说到底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他重新看向膝丸,膝丸了然,两人就这样一起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蜂须贺虎彻瞥了一眼一旁即使是被无视脸上也并无多大变化的两人,又想起本该一起在这里的另一人,终于是能看到不远处那道还在慢吞吞前进的熟悉身影。
见他看过来时还朝着他挥了挥手,但却是一点想要加快速度赶过来的意思都没有……这可真是,初始刀的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髭切这个速度也太不着急了吧。
“兄长当时想要拿下一振奇怪的一文字则宗没有参与,”膝丸还在说,他看了一眼那边那位同振,“那边或许是因为我赶过去,有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就直接跑了。”
一文字则宗?
银阁眸子微动,昨天,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刀剑吗?
“天空在他离开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可是家主,那个人消失的太突然,”膝丸皱眉,“我就看着那个人突然消失,什么前兆也没有,后面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呢,真的好神秘的,如果是敌人的话,一定是相当麻烦的存在。”
听到声音膝丸立马转身,“兄长你终于到了!”
“哎呀,腿丸刚刚跑那么快,是要在家主面前说我的坏话吗?”
啊?膝丸瞬间炸毛,“是膝丸!而且我才没有要说你坏话啊!兄长!”
沉默。
这熟悉的胃疼感,为什么当事人完全无意识呢——无话可说。
“家主来的真快,咦,哦!还有两位是一起的同僚呢。”和膝丸一样,髭切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一文字则宗身上停顿了短暂的一瞬间,收回后又因为直觉看过去。
银阁伸手在髭切和一文字则宗之间晃了晃,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不要总是看我家则宗大人,我家则宗大人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刀啊。”
“哈哈,”髭切笑了两声,“实在是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呢。”
银阁满脸都是你这家伙不可理喻的表情,“都是同振啊!难道会不像吗?!”
膝丸伸手扯了扯髭切,他觉得兄长不会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努力让兄长将事情解释清楚,“兄长,他们除了长得像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唔,好像没有了诶。”
九月真言&蜂须贺虎彻:“……”
膝丸:“……”
膝丸裂开,他缓缓松开了髭切的手,“抱歉,兄长只是对待事情比较认真。”
“分明就是故意的,”银阁翻了个白眼,“你看你说这话有谁信?”
膝丸一噎,然后想到什么,立刻信任地看向九月真言。
九月真言:“……”
九月真言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家人能怎么办?“……我信。”
膝丸立马接上,“我也信任兄长!”
瞬间被捂嘴的银阁:“……”
一文字则宗看着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类,见他周身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伸手按在了他肩上,“主人,我们现在应该先谈正事。”
太刀监察官缓缓道,“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景象?髭切殿所看到的世界之外的屏障会不会在某一天消失,然后让他们看到的巨大数量的时间溯行军化为真实。”
“如果是按照膝丸殿描述出来的场景,那在未来必定会是一场损失惨重的战斗;时政派审神者大人你来调查,或许就是觉得大人你的灵力会对调查有什么辅助作用。”
“这种问题,答案当然是会啊,”银阁嗤了一声,他扫过众人思索的神色,最后看向一文字则宗,“则宗大人,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仰起头看向天空,银阁眯起眼睛,“时空间混乱,世界之间的清晰界限正在被逐渐模糊,这是时之政府早就已经发现的问题。”
“追踪的流浪付丧神凭空消失又再度出现,无法对上的本丸编号和审神者,那些异乡客口中的不同的时之政府,以及,最近的就是去年的那场万屋危机。”
“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那道所谓的屏障不过就是道脆弱的薄膜,碎裂,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银阁语出讽刺道,“都是自作孽。”
好熟悉的表述,这种事情不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吗?蜂须贺虎彻倏地看向九月真言,九月真言对他点点头,这是真的难得从这个人眼里看到了认真的表情。
“嗯,去年的万屋事件我也是亲历者,我大概能明白你想表述的是什么,不过我不太明白,”九月真言思索着,眼底的迷惑露出,“什么叫作自作孽?”
“你是亲历者啊,不用我过多解释也好,”
“本来就是自作孽,时之政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毒瘤。”
“……”
“……”
九月真言眨了眨眼,和自家满眼懵懂的初始刀对视时满眼都是没理解的情绪,这家伙是疯了?竟然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九月真言怀疑起了自己,他难道长得就那么一副恶人脸?以至于“敌人”都直接怼上脸找自己准备共图大事推翻时之政府了吗?
髭切道,“这种想法,欸,听起来有可能成为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趋势了哦。”
膝丸扶上刀柄,“是要动手将他们拿下吗?”
银阁并未紧张。
一文字则宗站在一旁对自家主人说的这些话并未有什么表示。
九月真言缓了缓,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一文字则宗,“监察官先生没有什么要表示的?这要是我家长义,说不定在听到我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会立马跳起来。”
蜂须贺虎彻这下是对自家主人无语,那是因为长义知道你要是真的想干,那是真的能干得出来,他能不急吗?他家主人对守护历史这种事情可没有过多的坚持。
这么想着,蜂须贺虎彻此时反应过来,所以,他们的情况就是这样吗?
是故意在主人面前这么说的?
“哈哈,”银阁后退和一文字则宗站在一起,“因为则宗大人了解我啊,就算时之政府是毒瘤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造成,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补救了。”
“当然,历史修正主义者是注定的敌人,这点没法改变。”银阁斩钉截铁道,“我只是有些不忿,前人的过错和贪念,需要我们来挽回,嗤——”
“前人的过错和贪念……”九月真言思索着,这家伙现在说了这么多到底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你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银阁嘴角微勾,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映出了九月真言眼中的疑惑,也反射出了他的期待,“折风,你见过检非违使吗?”
“嗯?”九月真言不明所以。
银阁邀请道 “我们不如一起亲眼见见怎么样?”
*
疯了,疯了。
这都是疯了吧。
蜂须贺虎彻满眼疲惫地跟在九月真言身后,他还记得自己是刀剑付丧神,不是时间溯行军吧,结果他现在竟然要跟着去截杀历史人物。
不,不对,主人说,说话要严谨一点,不是截杀。
嗯!是故意截杀。
蜂须贺虎彻:“……”
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哦,因为他们要主动招惹检非违使啊。
“好了,蜂须贺,做事情要灵活一点。”
蜂须贺虎彻心里再怎么想,面上依旧道,“……我明白。”
能怎么办?反正也不是正经的想要改变历史,那就没什么,倒也不是他怕了检非违使,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做这种事情的人稍微有些疯而已。
当然,除掉他,以及,他又瞥了一眼一旁满脸严肃的膝丸,蜂须贺虎彻默默地将膝丸的名字加了上去,嗯,就这样了,至于其他四个,他都不好说。
“时间溯行军在本质上和刀剑付丧神没有差别,他们之间无非就是立场不同,时间溯行军就是刀剑付丧神,而检非违使更是因为刀剑付丧神的出现才会诞生的存在。”
“刀剑付丧神守护历史,我们顺应了世界,时间溯行军改变历史,他们因为违逆了世界,因此只能放弃自我,所以我们看到的他们就是那么一副怪物样子。”
“面对和检非违使之间的战斗时偶尔会觉得招式很熟悉吧,”银阁面向众人,背对着天空中已经浮现出来的能量光圈,“……因为,那本来就是你们自己啊。”
【罪行应该得到原谅——】
“他们是刀剑付丧神死后的身体本能聚集在一起诞生的执法者,为了赎罪。”
“那问题来了?什么是罪?”
银阁不停道,“时间溯行军是罪,刀剑付丧神也一样是罪,时之政府的存在本身就是罪。”
“无论是守护,还是改变,未来的人出现在过去,这本身就是一种罪,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们都是所谓的罪,而被我们包括在内的所有存在都是他们眼里的罪。”
银阁抬起手指着那边将刀剑指向他们的“怪物们”,“这就是他们的认知,一群没有思考和判断能力的怪物……”
刚说完,看着那振大太刀将屠刀斩向了现场没有离开的无辜人类,银阁就率先冲上去解决了大太刀,“只知道一味屠杀的怪物,所以,所谓的执法者该杀。”
一行四振刀剑都拔刀迎击,九月真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银阁将那个无辜的人类打晕安排在一旁安全的地方之后也一样退了回来,站在他的身边。
九月真言瞥见那个出现在这里的无辜人类,“你是故意的?”
银阁微笑道,“不然怎么能让你看清楚那些怪物的弑杀本质。”
“他们是刀剑,刀剑在本质上就是渴望染血和杀戮的,他们不过是继承了最原始的本能罢了,所以才会更需要我们这些人和拥有了心灵的刀剑付丧神存在。”
嗯……听起来有理有据,倒也不失为是一种合理的解释,或许并不是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诓骗自己,“然后?”
银阁看着九月真言那张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脸上,原先脸上激动澎湃的神情一时间淡了下来,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不,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个意外的必要。”检非违使是什么存在并不重要,杀都杀了,再者,之前的他还没到要思考这些的地步。
银阁觉得自己的满腔热血被一盆冰水给浇没了,他的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好气的情绪,“那你知道最初的时之政府建立是为了什么?”
最初的时之政府?为了什么?九月真言随口道,“为了改变历史?”
银阁:“……”
银阁顿时瞳孔地震,“你……”
九月真言沉默了,“啊。”
看来这家伙是这样认为的没错了。”
银阁气得跺脚,“你就这么说出来了,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九月真言觉得他脑子多少都有点病,“这种事情需要什么成就感?”
银阁瞪大眼睛,“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该对我刮目相看吗?!”
九月真言:“……”
无话可说。
这家伙这么一副表情,难道还要自己安慰他不成?
“都是最初,又不是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看着站在一旁的刀剑们,九月真言无所谓道,“说这么多,难道时间溯行军可以凭空消失不成?”
“我把事情都掰开来和你说清楚难道不好吗!”
九月真言应声,“好,但是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算了,这个人就是这样冷静才更靠谱!
银阁冷静下来。
“一开始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势力分散,想要改变的历史时间点也各不相同,他们就连自己的内部都能因为改变与否打起来,但现在他们不一样。”
“因为时之政府的原因,世界线分裂,一切早就已经乱套,”银阁敛眸,“他们,也就是我们如今的敌人甚至在某些方面团结起来了,”
“时之政府未来一定会遇到巨大的危机,保护的屏障碎裂,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溯行军涌入,然后现世崩裂,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回到他们手里。”
回到他们手里?
唔,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鬼话?九月真言看着面色凝重的银阁,沉默了下来。
银阁被九月真言一双眼睛看得不太自在,“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九月真言在深思之后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露出了一个极其难得的温柔笑容。
“嗯,我该怎么说,哈,对你感官有些变了,稍微有些意外呢。”
竟然是好脸色……银阁睁大眼睛受宠若惊,“啊,是。”
九月真言想了想,最后在身上摸出了一枚白色的御守,然后提着绑带就递给了银阁,银阁直勾勾地盯着那枚白色的御守,没有直接接下,“这是……”
“嘛,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我自然要有所回报,”九月真言相当真诚道,“不过我现在身上就只有随身携带的御守了,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我亲手做的御守,作用类似于祝福吧。”九月真言又往前递了递。
银阁直愣愣地接过那枚白色御守,“那我收下了?”
“嗯嗯,走了,我们回去吧。”
银阁才从御守中回过神来,“不继续调查了吗?”
九月真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相当无奈,“就是要回去继续调查啊,就算是什么都发现不了也要努力一把,不论是什么结果,任务还是要好好去做的。”
他说着看向一旁自家的刀剑,温声道,“为了未来,大家要更加努力了啊。”
“这次速度一点,尽快结束任务吧。”
最后无功而返。
——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两人最后在时之政府门口分开,银阁看着九月真言对他那已经改变了的态度还是有些晃神,然后和他道别,再到离开。
髭切的下巴压在九月真言的右肩处,声音就在耳边轻声喊道,“家主。”
九月真言微微偏头,“嗯?怎么了?”
髭切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他眼前的背影,“之前在对付检非违使的时候,我在那位审神者身上看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你指什么?”九月真言疑惑。
髭切软软道,“就是之前感受到的那个在暗地里窥视家主你的目光。”
九月真言心中了然,“哦,你怀疑是他?”
“谁知道呢,就是感觉灵力有些熟悉,不过这家伙对家主你相当感兴趣吧。”
蜂须贺虎彻想起刚刚两人谈论起来的事情,“主人,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九月真言摇摇头,“不要想太多,不过就是一家之言罢了。”
“过去,在你们眼中就是历史。”九月真言道,“改变不了的东西纠结什么?守护所谓的历史,说到底就是守护现在的平静罢了。”
“家主为什么要送你做的御守给他?”膝丸不解道,“那枚白色御守是家主你自己为了防止无法察觉的意外攻击发生留着护身用的吧。”
“没什么,就是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
九月真言看向他们求知的目光,笑了出来,“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个傻子。”
膝丸:“???啊?”
傻、傻子?
*
晚间洗过澡坐在庭院里吹风,被一起闲下来先一步已经洗过澡的小孩子们给直接包围了,乱藤四郎紧紧盯着九月真言有段时间没剪的头发,满眼都是跃跃欲试。
一期一振看着自家弟弟手里拿着的剪刀,不管怎么看都不放心,还是又再次不忘记地又叮嘱了一遍,“乱,你小心点,切记别给主殿剪坏了。”
一期哥这话说的已经不是第一遍了,乱藤四郎对自家一期哥表示无奈,但能怎么办?没办法,他再次保证道,“放心吧,一期哥,我一定会小心的!”
九月真言也听了不止一耳朵,好啰嗦啊,“我说一期,乱要给我剪头发,我都没意见,你怎么搞得比我还要紧张?”
一期一振:“……”
要是等头发真的剪坏了,再紧张就晚了啊!
被自家两小只拉过来一起吹风的明石/国行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就算是乱真的剪坏了也没什么吧,主人真的要出门的话,贴张护神纸不就行了。”
萤丸看着乱藤四郎瞪大的眼睛,叉腰道,“国行!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爱染国俊连忙道,“好了,阿萤,国行也是因为想安慰一期殿啊。”
“怎么可以这么安慰啊!”萤丸为自家小伙伴打抱不平。
乱藤四郎接道,“就是就是!”
明石/国行:“……”
他看向一期一振,发现对方一样用着谴责的眼神看向他,嗯,好吧,他闭嘴。
九月真言不想参与进去小家伙们的内部矛盾中,看向烛台切光忠手边那不属于他的太刀本体,便朝他伸手要了过来,“随身携带鹤丸的本体啊。”
烛台切光忠十分干脆地就将本体递交给了九月真言,“没错,”他看着本体,语气无奈,“如果鹤先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第一时间能有所反应。”
九月真言点点头,随后认真道,“我是没想到,他们竟敢真的敢耍我。”
烛台切光忠肯定道,“主人,这是事实。”
九月真言倒是没怎么生气,好歹他们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直接骗鹤丸说他同意了,“烛台切,你记下这笔账,哪天我要是心情不好了,再去他们算这笔账。”
五虎退看着缩在九月真言怀里的老虎们,他和秋田藤四郎咬耳朵,“心情不好再算账,为什么我感觉主公大人好像有些坏坏的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主君大人在外面好像一直都是坏坏的形象,”秋田藤四郎点头,随后道,“但这种事情是他们先欺骗主君在前的吧。”
“我知道啦,就是觉得这样会容易被人误解。”
秋田藤四郎认真道,“只要我们不去误解主君就好了啊。”
刀剑付丧神的感官都很敏锐,基本上周围除了不甚在意的九月真言,其他刀剑都听到了他们的小声言语,髭切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头。
“髭切殿?”
“乖哦。”
看着两小只低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髭切又笑着收回了手,然后看向坐在身边的膝丸,眸子微动,直接将自家弟弟搬倒压在自己的腿上。
“兄、兄长?!”
“弟弟,乖乖躺下哦。”
九月真言瞥了一眼那边就又收回了目光,他看向在一旁一直坐的相当正经的山鸟毛,想到自己将人家里唯一一个小家伙给丢了出去,甚至到现在还没回来。
“南泉那边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他道。
“我没有担心,作为一文字家的刀,只是这些事情小猫他还是能做到的。”
“担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九月真言微抬下巴,着重点了点某振平时外表看起来极其靠谱的太刀,“你看烛台切那副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烛台切光忠:“……”
实休光忠直接就笑了出声,连带着一旁不少刀剑都笑了起来。
九月真言身后的乱藤四郎在此刻拿住了头发,“主人,你的头别乱动了!不然头发会很容易就被剪坏的啦。”
“是是是。”
“我不动,不动。”
*
鹤丸国永感觉自己都快要麻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好想现在就直接摆烂不干了,真的好累。
这振一文字则宗他都不累的吗?
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出现的地方,但又偏偏不说穿自己。
是发现了他的吧,那振刀绝对是发现了他的异常了吧!
鹤丸国永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一文字则宗是时政的监察官,难道说,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发现自己,让自己去寻找这个本丸的秘密呢?
但是这个审神者除了某些方面不太正常,其他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鹤丸国永:“……”
他怎么就在这种时候说了这么一句废话,哈哈哈——好吧,一点也不好笑。
主要是本丸里的其他刀剑也都正常的很,没什么异样。
就比如他现在在这个本丸里随意行动,就连契约都没签,这个审神者昨天回来之后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完完全全将他给抛诸脑后了。
勉强算是好消息吧。
就算是找个正常理由往后拖拖也挺合适的。
对于他真诚询问的前任鹤丸国永的事情,也都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很简单且寻常的碎刀理由,因为出阵回来伤势太重以至于没有抢救回来碎刀。
这里的贞坊还说那个时候他们的审神者哭得特别伤心。
这么一看,没什么问题啊。
你总不能因为碎刀就怀疑审神者有问题吧,那简直就是有病,战场上有些伤亡再正常不过,更别提他是因为战斗而碎刀,也算是完成了刀剑付丧神的使命。
“鹤丸殿在这里想什么?”
鹤丸国永:“!!!”
又来了——
这次任务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得什么一文字则宗PTSD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8章 第298章[VIP]
有烟火气息的本丸从一大早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中间会经历一段相对安静的时间,然后就是几乎所有刀剑都完成了任务的傍晚一直到睡觉之前。
因为昨天在出阵时他的刀装有了损坏,一期一振提前去刀装室里取了自己今天出阵要用的刀装,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因为扫到了整理好的资源又停住了。
要不,试试?
一期一振觉得他今天的状态还不错,说不定他还能运气好的做出金刀装来。
通过制作刀装来测试自己一天的运气, 这是本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一种说法,有些浪费资源的嫌疑, 因为主殿不想在刀装室看到其他颜色的刀装。
原话是, “我们是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你们要在这种地方省?”被那种嫌弃的眼神盯着他们也受不了,所以那些非金色刀装做出来最后也只能被解体。
但仔细想想,他们本丸的确不缺这点资源, 出阵远征频繁, 之前还有为了要锻自家兄弟努力攒资源的事情, 所以大家基本上自己都有不少的资源存货。
后面本丸的刀剑越来越多,再加上本丸的锻刀炉实在是不中用, 大家也都不把过多的希望放在锻刀上了,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们遇到了大清洗。
于是之后大家就将多出来的资源就放在刀装室单独的位置摆放好了,一个本丸里的刀剑也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刀,这项活动也就保留下来了。
之前山姥切长义就因为制作刀装的事情在那个时候才来不久的山姥切国广面前差点当场破防,没发生什么, 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制作金色刀装的数量没比上对方。
一期一振跃跃欲试,一期一振信心满满, 一期一振最后朝着资源伸出了手。
然后,炸了。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睁大了眼睛, 然后默默地收回手,恢复了自己作为皇家御物的风度。
意外,纯属意外。
咳——他刚刚什么都没做。
一期一振舒了口气,然后就踏出了刀装室的门,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不止一道的惊吓声差点吓到,“一期哥!快躲开啊!”
是弟弟们的声音,看着那团飞过来的不明物体,一期一振叹了口气,弟弟们一大早又在玩什么,然后直接伸手将东西给接住了,别把新玩具给摔坏了。
“不要在这里乱来啊,”一期一振走近,“万一不小心砸到主殿怎么办?”
玩归玩,闹归闹,这要是真的砸到主殿,弟弟们绝对会被主殿给教训。
“一期哥,”五虎退的声音有些抖,“那是马粪……”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脸上的淡定强忍着才没有崩裂,他缓缓转动脑袋,然后定在了自己手上那团不明物体,目光在自家弟弟们那些目光中确定了罪魁祸首。
“鲶尾!”一期一振刚喊出来就又泄了气,“……算了。”
他将马粪先一步丢开跑去洗手,看着自家弟弟躲在一边看自己,又满是欣慰。
新来的弟弟们能够适应本丸,真是太好了啊。
区区马粪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一期一振镇定自若的洗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内心其实是不止一点的崩溃,真是……为什么会有刀喜欢玩马粪这类东西啊?!而且这刀剑还是自家弟弟!
还有,鲶尾!那是我刚刚丢掉的吧!你怎么又给捡起来了!一期一振觉得自己不能再放任了,这要是马粪砸到了主殿,他简直不敢想那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没等一期一振洗好手,他就看见了一身出阵服的鸣狐来找他,“一期。”
一期一振看向他,“怎么了?鸣狐殿。”
狐狸站在肩膀上,“一期殿,今天的出阵安排表下来了。”
看着狐狸带着些严肃的声音,一期一振擦干净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天守阁附近的公告栏边围了不少刀剑,萤丸来的时候被其他刀剑挡住了目光,虽然意外,但只能努力往上跳,最后还是一起被拉过来的明石/国行看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口中不住地抱怨着,“为什么你们都一定这个时候都来看啊。”
有些懒散的太刀扫过全部名单,就发现了不对劲,今天的安排少了不少刀剑。
嗯……由他说出来还要解释感觉好麻烦的样子,明石/国行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自己看,于是他一手一个,将自家两小只给举了起来,“呐,看吧,没有你们。”
“真的没有我们吗?”爱染国俊有些意外,然后再确定了一遍,的确没有。
萤丸不满地鼓起嘴,“今天竟然不能出阵了。”
随后两人在出阵名单上看到了监护人的名字,一起道,“真是羡慕国行你。”
明石/国行十分真诚地表示自己不想被羡慕,“其实比起出阵,我更想休息。”
两小只在一旁讨论着为什么不能出阵的事情,他的话就这样被华丽的无视了。
明石/国行:“……”
行吧,他这个监护人一点监护人的威严都没有,瞧瞧整个本丸,哪家监护人像他这样?嘛,好吧,算了算了,像他这种没干劲的刀,现在这样就挺好。
丢开完全没有干劲的自家监护人,爱染国俊和萤丸直接就去了天守阁找九月真言询问这件事,不过却没发现自家主人,只有在近侍办公桌前坐着的紫发打刀。
“蜂须贺?”爱染国俊想了下本丸里做近侍的规律,应该还没轮回去吧,那就只有特殊情况了,“你又做回近侍了?本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蜂须贺虎彻点头直言道,“嗯,最近可能会有需要大家出动的任务,为了防止到时候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我和主人商量过了,将高练度的刀剑都留了下来。”
“真的吗?!”萤丸兴奋了起来,高练度的刀剑意味着这次可能要做的事情不简单,怎么办?虽然知道可能是难对付的麻烦,但果然还是好期待!
“只是有这种猜测,或许不用,”蜂须贺虎彻没有将事情说绝对起来,“大家平时出阵都辛苦了,如果不是,就当是这两天简单放假休息一下吧。”
在一旁跟着自家刀一起进来的明石/国行立马举起手来,“我也想休息。”
然后再一次的被其他进来询问情况的刀剑给打断了。
明石/国行:“……”
他默默地收回了手,然后再次叹气,他平时明明出阵比他们还辛苦的啊。
虽然不止他一个,但是,不可以这么欺负他的吧。
明石/国行不想干活,明石/国行很想摆烂,但是没办法……好惨jpg
有一种想找自家主人说一声他想偷懒之类的话,但想到萤丸,明石/国行最后又将这样的想法给按捺了下去,算了,等他练度上来了,绝对,绝对要偷懒。
你说主人?主人根本不是阻碍,那个人类其实相当好说话,也正是如此,明石/国行才不敢乱说话,顶多说说他没干劲,倒是没直接在他面前说过想偷懒什么的。
不过,明石/国行看向他家主人的那张办公桌,主人呢?这个时间总不能还没起床吧?虽然他很懒,但不得不承认,他家主人是个和他格格不入的勤快人。
不过他不讨厌,主人勤快地把活干了,他不就不用干了?阿萤天天说着让他做近侍,明石/国行是真的想摆烂,近侍的位置那么抢手,抢吧,抢吧,他不介意。
还有,主人最近在干什么?
明石/国行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他在外出阵打敌人啊,回来也只会摆烂。
那个人类很靠谱,他只要听命令就够了吧,嗯,不过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听着一旁其他刀剑的交流声,这种时候稍微用点心思也不是不可以。
*
“为什么主人当初不选我初始刀?”加州清光抱着腿羡慕道,本丸有了正事,近侍的位置自然地落在了初始刀的手里,这种被主人信赖着的态度,他也想要。
“大概是因为清光你的本体不是金光闪闪的?”大和守安定想了想道。
陆奥守吉行直接就笑了出声,“哈哈,这个理由不管怎么想都无懈可击。”
加州清光脸上的表情崩裂,想到自家主人提起过的当初选择初始刀的原因,然后垂下头叹气,“那一点也不可爱啊。”
歌仙兼定这次倒是肯定了这一点,“的确,这个理由并不风雅。”
加州清光直接就趴在了桌子上瘫平,“而且你们都能休息,我不能!”
“不是只有加州你啊,”和泉守兼定指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金发打刀,“被单君他也得继续出阵吧。”
山姥切国广立马道,“不要叫我被单!”
和泉守兼定撇了撇嘴,“嘛,你什么时候将那被单脱下来我就不叫啦。”
歌仙兼定扫了一眼山姥切国广那依旧脏兮兮的被单,眼不见为尽地又移开了目光,那永远脱不掉的被单要是能这样主动脱下来也好,真不愧是他的后辈。
堀川国广左看有看,他十分迅速在自家兄弟和兼先生之间有了抉择,然后一脸认真道,“兄弟,被单君这个外号其实挺可爱的。”
和泉守兼定立马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国广!就是有品位!”
堀川国广专业兼吹,“都是兼先生起的名字好!”
山姥切国广:“……”
其他刀剑:“……”
山姥切国广表示自己不想说话,不过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来餐厅吃饭的山姥切长义,想了想,他直接就跑去坐在了他的对面,“本歌。”
山姥切长义扬眉道,“怎么了?被单君。”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再次被这个外号给冲击到,但是莫名的,这个称呼从本歌口中说出来再如何都比赝品这个词要好,他竟然就这样心情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被这样称呼。
他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就问了出来,“本丸是出什么事了吗?”
山姥切长义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今天不少刀剑连出阵都暂停了,”
山姥切长义回道,“你不是还在吗?”
“不是,我是说……”山姥切国广嘴角微动,然后道,“本丸那些高练度的刀剑都留下来了吧,兄弟他们都被说了最近几天尽量留在本丸里不要外出。”
山姥切长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仿品,“所以呢?你又不是高练度的刀剑,要凑什么热闹?”
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被单,但眼神依旧坚定道,“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山姥切长义随意道,“那就继续努力提升练度了,早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犹豫,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一定要说出来,他其实很喜欢看本歌变脸,“本歌,你好像也在出阵队伍中。”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声音加重道,“那、又、怎么样?”
“不,没什么。”
山姥切国广立马起身离开,“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可恶!”
山姥切长义紧紧捏着自己手里的筷子,这个赝品果然是专门过来嘲讽他的吧!
绝对,绝对是这样!可恶的赝品!不能懈怠,不能懈怠,绝对不能懈怠,他绝对不能让这个赝品赶上他!
*
“长义他又在较劲了。”后辈的表现全程被自家前辈看在眼里,谦信景光站在厨房门这边看着长义一副恨不得掰断筷子的表情,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实休光忠也向外看了一眼,这段时间他也算是了解了这些事情,有些事情大家说着说着,自家再看看就十分清楚,“是在较劲,不过看起来更像是良性竞争。”
小龙景光和山姥切国广是同队队员,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长义他一遇到山姥切就变成那样,也就这点,看在那样逸话的份上,对后辈稍微宽容一点吧。”
“是觉得我们太严厉了吗?”实休光忠笑道。
小龙景光噎住,“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好啦好啦,小龙你们今天都有事情要做的吧,这种时候就不要……”
烛台切光忠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一道元气满满的声音打断了,“小光!”
“还有小伽罗!”太鼓钟贞宗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把就拉住了两人,“我已经和主人说好了,如果之后需要去找鹤先生的话,就带上我们一起!”
“真的吗?!”
本丸人太多,以为自己会被刷掉的烛台切光忠高兴道。
“嗯!”太鼓钟贞宗重重点头,然后他注意到嘴角微微勾起的打刀,“小伽罗不开心吗?开心的话就大声笑出来嘛!”
大俱利伽罗立马将嘴角给压了回去,“我的实力本来就可以。”
太鼓钟贞宗跳起来戳了戳他的嘴角,“心里在担心鹤先生就直说嘛。”
黑皮打刀依旧在嘴硬,“我对他没兴……”
“是是,”太鼓钟贞宗连忙打断道,“反正都说好了,你必须得去就是了。”
大俱利伽罗:“……”
“哼。”
伊达组三人顿时就离开了厨房,小龙景光看着烛台切光忠被短刀拉着就跑的那个并不优雅的背影,默默地看向这里最年长的长船刀剑。
实休光忠先是有些恍然,随后没说什么,只是肯定道,“光忠他只是太担心挚友了,相当帅气的表现呢。”
小龙景光:“……”
虽然都是长船,但是弟弟和后辈……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双标jpg
虽然这个弟弟甚至从来没有喊过哥哥,嗯,其实好像有些想象不太出来。
不过,想着自家队长已经离开了,小龙景光算了算大概的时间,决定先离开,“我去准备一下出阵的事情。”
谦信景光举起手,“我今天是厨当番。”
实休光忠道,“是吗?谦信辛苦了啊。”
*
本丸后面的一间位置比较偏僻的仓库,九月真言在外面布置好了封印结界,髭切将封印结界看在眼里,“还要特地做个封印啊。”
“这样不管究竟是什么程度的暗堕气息都不会影响到本丸了,”九月真言说着看向一旁盯着自己的太刀,“抱歉了啊,大典太,占用了你的仓库呢。”
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光世表示自己不想说话,明明就是故意选的这个地方,绝对是故意的。
骚速剑哈哈大笑,他对这件事情举双手双脚赞同,“没关系没关系,主人你尽管用吧,兄弟他是不会介意这点的,对吧!兄弟!”
大典太光世十分可惜的看着自己平时偶尔用来藏身的仓库,但他不会说什么反驳的话,仔细想想也不能阻止主人使用本丸的仓库,只能道,“你想用就用吧。”
九月真言也不觉得有什么,“那有空的时候,这里的守卫就拜托给你们了。”
大典太光世:“……”
骚速剑差点没忍住再次笑出声,虽然自家兄弟也不是经常待在仓库,但外面那么好,有了人身还一直待在仓库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忙不迭的替自家兄弟应承上了,“放心吧,主人,我没问题,还有,这种事情对于身为天下五剑的兄弟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大典太光世看着被封印结界笼罩住的仓库,这就意味着他如果要他来守卫这个仓库,就只能待在能看见这个仓库的外面,“……我明白了,交给我们吧。”
九月真言点头,“我相信你们,”但他想了想还是道,“虽说是封印暗堕刀剑的,也不用那么重视,其实里面也没什么,你们只要做个看守这里的态度就行。”
骚速剑愣了愣,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是要保密,对吗?”
九月真言应声,“嗯,你只要记得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封印了就好。”
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你不会演就直接不说话就行了,没人会怀疑你撒谎。”
骚速剑按住自家兄弟的肩膀,调侃道,“看来我责任重大啊。”
九月真言肯定道,“就是这样。”
说完将仓库这里的事情交给两人之后,九月真言就离开了,髭切看见那边一个在捂着肚子大笑着,另一个突然蹲下身在仓库旁一副自闭的样子,就收回了目光。
“家主真是欺负人,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髭切声音软和地批判道,“占了人家心爱的仓库,还不让人去找其他的仓库待着呢。”
“我不是说了吗?随便看看就行,待在仓库里是因为他说自己不被需要,简而言之,就是没事干,我现在需要他让他出来难道不应该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
髭切为他说话,“比起其他的大典太,他已经很活泼了哦。”
这点九月真言倒是没有反驳,“也是。”
“不过,”提起正事,九月真言的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他们的事情这次竟然进展的这么顺利,那种疯子做法,我都惊讶了。”
“家主疯起来明明也不遑多让,就像之前那次,”髭切说着被瞪又停了下来,“也不难想,毕竟弟弟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太在意我了,唔,这才是症结。”
九月真言瞥向他,“哈,真是甜蜜的苦恼,是吧?”
髭切笑道,“哈哈,家主要和弟弟吃醋了?”
什么对什么啊?九月真言给了他一个白眼,“呵呵——”
髭切惊讶地装模作样道,“欸?家主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真是伤心。”
“你小心一点,把我的嫉妒之心勾出来了,我要是疯起来你就完蛋了。”
“呀,听起来好像相当可怕的样子呢。”
九月真言哼了一声,然后再说起正事,“长谷部那边不会直接回来,你记得去接应,能建立那样一个地方,或许不止一个,以免这次出现什么人海战术……”
“你记得带一支队伍出发,”他看着髭切,“免得到时候一个人分身乏术,还有,如果这次再碰到那振一文字则宗的话,这次认真一点打一场。”
髭切收了开玩笑的心思,这个时候也是用着认真的口吻让他放心,“放心,我明白,如果他依旧像上次那样没有其他底牌的话,我这次会将他拿下带回来的。”
九月真言点头,髭切做事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但想到一些事情眼中还是不免露出了好奇,“髭切,你说,一文字则宗是一振什么样的刀?”
“嗯?”髭切眨了眨眼,笑道,“家主要是感兴趣,直接去找时政要一振不就好了,他是时政直属的刀剑,各方面也不差,我想时政不会吝啬这样一振刀。”
“你说得也是。”
“我的灵力充裕,让他们给我直接送一振过来,也不算过分的吧。”
“哈哈,这种事情怎么会过分呢?”
“以家主的灵力,就算是家主你直接想要全刀帐都不算过分啦。”
*
应该是相当狭小的空间,眼前是黑漆漆一片,鹤丸国永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连坐起身的高度都没有,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就开始在这黑暗中开始摸索出口。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有些不妙的过往回忆在脑海浮现,鹤丸国永眼中那双金色眸子里一片冷淡,糟糕了啊,他可不喜欢这种地方。
在脑海里搜寻最后的印象,一文字则宗……没想到竟然是他吗?奇怪啊,他难道不是时之政府的监察官?总不能说,他现在的这个做法是因为想要救自己吧。
救自己?然后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又或者他想救自己,但是没来得及救自己,所以他被关起来了?
可是不对啊?总不能是那个审神者有毛病吧,都带着自己去了一趟时政了,然后才回来将自己关起来?鹤丸国永皱起眉,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鹤丸国永思考间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又因为没办法坐起来直接就撞上了未知区域的顶部,他转手又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安静下来,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有什么在黑暗中从身上滑落出来,鹤丸国永摸过去,啊,是主人之前在他刚来本丸时送他的礼物,等到拿在手里之后却发现那枚羽毛吊坠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咦,”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足够他看清楚周围,等他松开手又立刻失去了亮光,鹤丸国永睁大眼睛,又重新伸手握住,亮光再次出现。
“吓到了,吓到了,这可真是被吓到了。”白色的太刀轻声喃喃道,以前他晚上睡觉前也不是没有玩过这个东西,可也没发现它会亮啊。
有什么特殊的触发机制吗?主人送礼物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过啊,总不能是自己不小心见鬼了吧,鹤丸国永凑近盯着那枚吊坠,确实是主人送他的见面礼没错。
想不明白就等回去之后再问吧,鹤丸国永勾起嘴角,然后他又摸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他身上的东西什么也没有丢,就连那个“本体”也一起放在这个地方。
他企图联系主人,这次十分干脆的失败了。
鹤丸国永:“……”
好吧,这里好像是个不大的箱子,鹤丸国永安静下来贴近倾听着,外面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他想了想去摸那振太刀,可等到他拿在手里之后才发现不对。
等等?!
这不是自己的那个本体。
鹤丸国永手一抖,他看着那振表面有了裂痕的太刀刀身,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以为这样就能打伤他,所以没做多想。
可是不对,时政的那个人说过,那振太刀无法召唤分灵,可是这个不一样,鹤丸国永看着靠近光源的太刀刀身,抿起唇,然后他对那振太刀分出了自己的灵力。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狭小的箱子里此刻变得更加拥挤,鹤丸国永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的脖颈被一只手卡住。
“等等等等!”鹤丸国永连忙道,声音努力且着急,但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将外面可能有的人给招惹过来了,“我也是受害者!”
那道动作一抖,他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手下的是谁?两人的身体近乎是贴在一起,那道声音比之鹤丸国永显然是要更加虚弱,气息就在脸颊边,“同振?”
“呼——”
“是我。”
鹤丸国永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那具身体直接就压了下来。
鹤丸国永:“……”
“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啊?”鹤丸国永现在是真的觉得难熬,他该感谢对方吗?好歹他们两个人还能挤得下,但是好累。
【鹤丸国永】对于这种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同振感到不能理解,明明那个人类对自己的兴趣似乎还没有彻底消失,“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因为时之政府。”
【鹤丸国永】:“……”
无语凝噎。
就差直接骂出声来了——垃圾时之政府啊!
“不过也不全是,”鹤丸国永盯着他,“我还有事情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鹤丸国永】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就调查到这种地方来了?”
鹤丸国永将自己的吊坠往对方面前送了送,然后试探道,“一文字则宗?”
“啊,原来如此,”对方显然理解了,“你也被他监察官的身份给迷惑了。”
“现在这个情况,你有办法吗?”鹤丸国永后悔了,他想将人给塞回刀里,起码给他留点空隙起来能动啊,这种情况对不管谁来说都是痛苦的吧!
“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鹤丸国永】金眸暗了下来,脸颊紧紧贴在同振的身体上,似乎是在寻找慰藉,“谁愿意待在这种地方?”
不过,看着黑暗里的唯一光源,【鹤丸国永】说着又顿住,“为什么你在这种地方会带个这么个东西?竟然还会发光。”
“我也不知道,”鹤丸国永也很迷茫,但想到这个是主人送的礼物,语气轻快起来,“主人送我的见面礼,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功效,还得回去问问才行呢。”
“你有主?”【鹤丸国永】皱起眉,“那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你家主人竟然会同意你来做这种事情?”
“不,他没有,是我自己要来的,他没办法啊。”鹤丸国永语气无奈。
“那你是脑子有病。”【鹤丸国永】毫不留情吐槽道。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不想再试探什么了,他直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来呢。”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直接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这种事情你往我身上推责任?”
“我家主人在拥有我之前见过其他鹤丸国永,他呢,对其中一振鹤丸国永颇有好感,一直念念不忘,”鹤丸国永酸道,“就连一开始对我的好感都是因为他。”
“然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鹤丸国永】一边这么说,一边在脑海里搜刮符合身份的审神者,但是并没有找到,“你难不成想说那振鹤丸国永是我?”
“哼!说起延享战场江户城外,应该有点印象的吧,你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鹤丸国永早就从诸多线索中拼凑出了大概,“明明是听说了某个家伙碎刀有蹊跷的事情才会走这一趟。”
“是他?”【鹤丸国永】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但听着自家同振的语气,“哈哈哈,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对我这么有好感的吗?”
“真可惜。”【鹤丸国永】眸子微动,眼底流露出笑意,“早知道当初我就抢先一步了,我还以为他相当嫌弃我呢。”
“他现在是我主人!”鹤丸国永堵道,“你别想了。”
“是是是,不想,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这个小地方可是有禁制的。”
“难怪我联系不了主人,”鹤丸国永对这种事情也不算太过惊讶,“算了,要不能一直依赖主人,你的伤先恢复一下吧。”
是灵力——
【鹤丸国永】的精神放松下来,然后就这样继续贴着鹤丸国永闭上了眼睛。
“出不去就再休息会儿,反正现在也死不了,哈哈。”鹤丸国永说完干笑两声,然后又只能叹气,“我们先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吧。”
“我觉得还好……”
“可我不好啊——”
“要不,你先回本体吧。”鹤丸国永觉得这样最好。
【鹤丸国永】低声道,声音里掺杂着些许委屈,“可我不想回去。”
鹤丸国永:“……”
想到对方在这里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一个人的黑暗,他妥协了,“算了。”
他忍。
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9章 第299章[VIP]
“你说什么?”
“鹤丸国永他不见了?!”
陡然间听到这个消息, 银阁下意识站起身,等到反应过后冷静下来又按着桌子重新坐了下来,不是那个, 差点都忘了,他的本丸里才有了一振新的鹤丸国永来着。
“是这样!主人,我今早去鹤先生的房间想找他起来吃饭, 结果发现鹤先生他根本就不在房间里,被子也都是凉的, 鹤先生一定是昨晚就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在本丸里突然不见?”银阁紧紧皱起眉, 在自家短刀满眼担忧的目光下继续询问,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昨天有什么看起来异常的地方?”
摇头,摇头,还是一个劲儿不停地摇头。
银阁思索着, 面对着自家短刀有些着急的表情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让大家有空的都在本丸里找找, 他应该人还在本丸, 总不能凭空消失?”
“是!”
等到短刀迅速跑出去准备召集人手找人之后,银阁脸上的冷静和担忧在顷刻间消失无影, 突然消失的鹤丸国永……还是在他的本丸里。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你吗?”
“如果是这样……这样真的让人很难办啊,则宗大人, ”银阁眼中再无一丝一毫温情,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到底该拿您怎么办才好呢?”
他回来之后因为有些过于着急研究那枚折风送他的御守, 以至于忘了关注那振新刀了,他对那振鹤丸国永有好奇心, 但是再好奇的刀剑也比不上折风的重要性。
现在更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那振刀应该还在本丸吧——则宗大人一路引导他将那振鹤丸国永收入自己的手里, 不会只是让他又在自己手里凭空消失?
即使是他对鹤丸国永的身份有些怀疑和猜测,但银阁并没有想对他做些什么,如果真的是时之政府的人,现在这种时候也可以留下来证明自己的无辜才更重要。
可是,时之政府怎么会无缘无故怀疑他?以他这种出身,除非确是证据确凿,才会被做到这种程度,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怀疑?还有,家族那边呢?家族那边可对自己的情况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就连个人询问自己的都没有。
啧,这么一想,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银阁思考间不自觉地咬起了大拇指,随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鹤丸国永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有人想害他,还有自己。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怀疑一旦生根,就是一个疙瘩长在心里,很难消除,他到底想做什么?那振鹤丸国永背后绝对不简单,还有,时之政府现在又知道多少?
鹤丸国永的位置,银阁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杀意顿起,手指微微蜷缩了两下,刚想起身又收回了手。
要直接杀了吗?
不,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他,时政监察官一定就值得被信任吗?时之政府既然没有直接抓捕自己,就说明问题自始至终只是被怀疑,否则,他早就被家族给直接抓回去处置了。
你说,为了勾出自己背后的人。
那时之政府就不该送什么卧底进来送死。
问题想清楚了,银阁的思绪就不再停驻在原地,他行事一向小心,就算是之前那振相当对他胃口的鹤丸国永跑了出来,自始至终,他能怀疑的只能是这个本丸。
又想到自己的疏忽,他看向耽误了自己的那枚御守,白色的御守被他放在桌子上,他已经检查过了,这枚御守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强力的护身符。
这是……银阁深吸了口气,心里难免有些激动,这难道是对自己示好的证明?
虽然现在只是示好,但是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光景,谁又能知道呢?
对于他想做的事情来说,只要那方面的意见不是反对和阻止,那就不会成为他的敌人,谁让如今的时之政府从根子上都快烂了。
则宗大人——
银阁缓缓站起身,他将白色的御守随身携带上。
我以为您一直都是认同我的。
竟敢背叛他,那他就只能不客气了。
缓步离开天守阁,他要出去找出那人的位置,离开之前在楼下正好遇到了参与进寻找刀剑大部队中的部分刀剑,见他一副准备出门的态度就连忙赶过来询问。
“主人,你这是要出门?需要我们跟随吗?”主人的情绪不对,难道是因为鹤丸国永失踪的事情又勾起了主人对之前那件事情的悲伤了吗?
银阁看向眼前的打刀,此刻他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摇摇头,然后露出笑容,“我要出去找则宗大人,鹤丸国永应该就在本丸,你们仔细找找。”
“啊,是,”加州清光下意识点头,然后像是被踩了脚一样跳起来,“嗯?主人你要出去找那个臭老头?”
加州清光垮下一张脸,“那个臭老头又不在本丸吗?”
“哈,真是……”
“今天可是还有他的畑当番啊,可恶,又偷懒。”看着眼前的打刀碎碎念地抱怨着,银阁垂眸盯着,和往日不正常的他相比显得是那么的正常和格格不入。
随后他像是有什么不可直说的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因为迈不过去某道关卡提醒道,“清光,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即使是天守阁,全部都不要放过,全部。”
“欸?”加州清光愣住,他连忙问道,“什么叫做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
可这个时候银阁已经走了,对他摆了摆手,什么也不说的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加州清光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银阁,总觉得会要发生些不好的事情,他有些无措的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然后立刻看向天守阁的位置,又看向其他刀剑。
“主人的眼神好奇怪,为什么要检查天守阁?因为鹤先生的事情怀疑自己?”
“怎么可能是怀疑自己啊?事情做没做的,难道主人自己会不清楚?”
“或许,不是怀疑自己,只是发现了一些可能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不愿意亲自去揭穿,才将这种事情交给我们。”
“你是说……”
“等等?!那个老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主公大人那个样子难道还不值得怀疑?那个眼神,就像是被什么背弃了一样,好伤心……”
“话说,你们难道不觉得一文字则宗在本丸里一直以来都很神秘吗?”
众刀剑:“……”
“所以,主人现在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
时之政府必须要变革换血,否则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所谓未来的历史摧毁,这是银阁深深信任着的一件事情,这是他“看”到的未来,也是他正在去做的事情。
从家族出来的银阁十分清楚地知道他们那些人丑陋且狂妄的私心,明明有着解决问题的力量,却继续任由问题扩大,因为他们在害怕和忌惮。
从现世招募来的审神者人数更多,这么多数量的审神者中间出现一些天赋出众的存在并不意外,并且还不仅如此,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十分亮眼。
上任,卸任,一代接着一代。
就像是他想的一样,或许是因为顺应世界,天赋很高的审神者也时常会出现。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和纷争,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与付丧神的结缘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尽管目标都是维护世界的安稳,保护现世的和谐不会突然消逝。
有了不公,就会有不满。
有了不满,就会有斗争。
在时之政府自身并不会出现什么大危机的情况下,这些事情不会消停;为什么资历不足的他可以坐这个位置?又为什么要由她前往不该她负责的危险前线。
矛盾越剧烈,写下的规则便时常成为了不过废弃的一纸文书。
那么,凭什么?很简单,掌权者可以掌握一切。
几十年前的那一场如今已经不为人知的叛乱不就是这样打出来的?当初的具体情况现在早就已经被封存,一些知道大概的审神者大多也都已经死亡或者退休。
但有了这样的事情,身处其中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各种规则重新被明文规定,虽然所谓的叛乱失败了,但有些规则的改变是在往“好处”发展。
可家族底蕴在消耗,一代接着一代,最后他们很可能会被替代,跌落高位,他们不愿意见到这点,甚至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薅夺时之政府的余裕来反哺家族。
银阁的立场不算是站在哪一边,但是薅夺时之政府的余裕,这就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他不想看见这个世界被毁在那些自私自大的人手里。
为此,他需要力量。
时之政府需要改变。
“大人。”
“则宗大人呢?”
“什么?则宗大人?则宗大人他没来这里啊。”
“不在这里?”
银阁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经意识到自己发觉了什么,所以开始躲着他了吗?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契约在身,想彻底躲开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总能找到他,但既然不在这里,银阁没再多待就离开了。
门口站立着立于人类身边的付丧神盯着银阁离开的背影,敛眸隐去自己眸中那若有所思的情绪,嘶——这位大人好像有些不太对的情绪呢,要发生些什么了吗?
察觉到呼唤,一文字则宗睁开了眼睛,银阁在找他,是因为鹤丸国永的事情事发,所以才想要找他回去商量吗?还有和他约见的地点,竟然都已经不在本丸了。
鹤丸国永死了吗?很有这个可能,以银阁对待他计划的慎重性,一旦有了被发现的迹象,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点错漏。
在银阁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重复制造的分灵罢了,死了就死了,他并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任何心软,之前那振没有即死的【鹤丸国永】是个例外。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了一阵隐秘的高兴,心底有一种等不及的渴望,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现在就想知道,于是他决定去见一面银阁。
迎面的强劲攻击让近来一直都在胡思乱想并未放下戒备的一文字则宗立刻拔刀格挡,他看着眼前的人类顿时就被自己给气笑了,“则宗大人,您为什么要防备我?”
“主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明明是该我来问啊,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呢?”一文字则宗在心中飞速思考着原因,面上表情依旧淡然,“要杀了我这个老头子吗?”
“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最亲密的存在,”银阁眼神悲戚,杀意不自觉蔓延,“我们应该彼此之间坦诚以待,结果您却背叛了我,是觉得我不可靠了吗?”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文字则宗依旧做足了防守的姿态,“但如果您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为了您自己考虑,请手下留情。”
“请放心,看在您和我之间曾经默契并肩的份上,我不会杀您,”银阁口中说着十分宽容的话,手中的动作却是愈发的狠辣,“只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会放了您。”
“我明白您,您只是在时之政府和我之间不停地摇摆着,现在又摆回了时之政府那一边,毕竟您曾经是时之政府的监察官,没关系,我理解您,也会尊重您。”
话说到此,一文字则宗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猛然间低头,看着脚下显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瞳孔顿时一缩,束缚从封印阵法里伸出将他死死缠住,银阁眸中的杀意在此刻褪去。
“只是暂时封印而已,这样您就不会为这些事情感到苦恼了,时间对于你们这些经历久远的刀剑付丧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不是吗?”
逃不掉了啊,银阁身为S级本丸的审神者,他的实力本身就不弱,以此来应对一个付丧神还是并不困难的事情,黄发太刀问道,他的语气此刻相当无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怀疑我的呢?”
“怀疑?不要这么说,”银阁走近道,“是您做的太过了,则宗大人,是了,那振您想方设法引导我捡回来的鹤丸国永,是来自时之政府的卧底吧。”
“鹤丸国永是卧底?”一文字则宗沉默些许,随后道,“能详细说说吗?就算是封印,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得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辩解的机会吧。”
银阁沉默,眸光闪烁,然后还是道,“是您引导我前往那个地方出阵的。”
一文字则宗叹气道,“那只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高级合战场,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带队出阵。”
银阁又问,“那您对那振鹤丸国永过于的关心是为了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太执着于那振刀了吗?换一个同振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银阁竟然觉得他说的话没错,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但他很快就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眼神凌厉起来,“那您又为什么会和我同时出现在那个地方?”
一文字则宗愣住,“什么?”
银阁肯定道,“那振髭切不是说了吗?他遇到了一振一文字则宗。”
一文字则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只是因为他这样的一句话?你就确定那是我?髭切可没有说是我……”
哈,一文字则宗放弃了继续辩解下去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个辩解的必要了,怀疑就是这样,在对方已经认定了事实的情况下,无可辩驳,尽管有些是事实。
“我也很震惊,没想到我竟然也被政府怀疑了,”他在阵法外停下脚步,“我做事一向小心,时之政府之所以怀疑我,这是您向上透露的吧。”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放开我吗?”一文字则宗垂眸道,专注于阵法。
银阁缓缓道,“您还是安心沉睡吧,等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我会放了您。”
看他已经认定了这点,一文字则宗也没必要再隐藏什么了,看着这道只能将自己困住的阵法,想到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是卧底,那你已经解决掉那阵鹤丸国永了吗?”
银阁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眼里,只以为是他在为那振鹤丸国永的安危而担心,这一刻,被背叛的恶意在心底升腾起来,“那又怎么样?”
听到这个令他心情愉悦的消息,一文字则宗笑出声,“你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强大的敌人,那振鹤丸国永究竟是不是时政的卧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主。”
有主……?
银阁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然后睁大眼睛,“他是……”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留下来,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的确是我引导的,但我的计划本来应该是出了意外的,我以为他会在回到时之政府之后就离开了,结果……”
“他在本丸里打听前振鹤丸国永的事情,我想这或许是他留下来的原因,呵,你因为折风的原因留下了那振鹤丸国永,却偏偏杀了真正属于他的鹤丸国永。”
“你猜,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对你?他还会和你有合作的机会吗?”
银阁脸上原先有着的表情彻底消失,他冷冷道,“好毒的计划啊——”
可是付丧神那张脸上的笑容并未停顿多久,就被银阁的下一句话给说的顿时僵住了,“但是,谁说我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
“我还会放了他。”
“本丸里所有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这个暗堕付丧神做的,我被蒙蔽了。”
……什么?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句话,竟然没有。
还有,眼前的笑容如此得意,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印象,就是这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是令人……
当初他被算计之后,那些人一定也都是这样聚集在一起这么大笑着嘲讽他的吧。
好想杀了他,好想杀了他啊——
可以杀的吧。
不,不行,不,不对,可他被封印了,他出不去。
什么出不去?
不过小小的封印阵罢了,我又不是一文字则宗……
这样的想法就仿佛打开了什么样的开关,想象中嘲讽的笑意在他的脑海不停地回荡着,那一刻,诸多复杂的情绪让他回想起了自己是个人类,而不是付丧神。
在银阁陡然间瞪大的目光中,他看着付丧神身前的那振本体太刀开始崩裂,封印阵法因为主体的即将消失变得脆弱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压迫力极强的力量。
银阁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直直地打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道身影,对面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埋藏着的是无尽深沉的压抑。
发生了什么?
他难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分灵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杀意覆盖全身,银阁承认他慌了,“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
“你真的觉得我会和你签什么性命相连的契约吗?你也配?”
听到这里,银阁顿住,他看着眼前这具付丧神的身体,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骤然间碎裂的本体太刀。
然后,一切都变得空空如也,曾经似乎都是幻觉。
银阁张了张嘴,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你,你骗我……”
语气里充斥着的是满不在乎,“什么欺骗,不过都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们这些人中有什么好东西吗?”
“我没骗你!”银阁此刻已经不顾生死,他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我当时是真心的!”
“反正从始至终都是假的,”语气讽刺,灵力聚成长刺,指向了他的额头,“又能证明什么呢?什么都证明不了。”
“蠢货,你记好了,则宗的主人只有我,即使是我用着他的身体叫你的也不可以,看在你做过我主人的份上,我送你慢慢上路。”
银阁咬唇,他看着那根悬在自己额前的长刺,然而又是一道灵力在此刻出现,将那道长刺打偏,但是力量却并不强大。
“什么人?”冷漠的眼神在看到那道人影时顿住,用灵力凝聚出来的长刺竟然有些颤抖,他的语气尽量平静道,“原来是井部长啊。”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井将银阁从自己的手里抢走,然后冷冷道,“你不是一文字则宗,你是谁?”
“……”
“我知道,你是止戈,对吧。”
依旧披着付丧神外皮的那道身影陡然间沉默了下来,井被气笑了,他抬手就直接朝着他攻了过来,眼底有着的是彻骨的恨意。
“懦夫!”
“逃兵!”
“去死吧!”
“你为什么还活着!”
被触及到了一直以来被掩盖的痛点,止戈瞳孔震颤,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如果不是你!当年又怎么会损失惨重!”
井恨恨道,“死去的那么多同僚……”
止戈大声打断道,“都是时之政府的错!是他们先算计的我,我只是小小的报复,小小的报复而已……我没想到……都是他们的问题!是时之政府让你们去送死的!”
止戈说完就直接慌乱地逃离了现场,对于这个和他近乎同个时期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却身受重伤的同僚令刚刚恢复的他暂时无法面对。
然而,看着那道慌乱逃离的背影,井的眼神却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去追。
灵力回收,他就这样站在原地。
银阁愣愣地坐在身后,他也被突然的变化惊到了,抬起头迷惑道,“叔叔,你怎么来了?”
井没有回头,他只是道,“我不来,你是打算让家族来给你收尸吗?说不定就是死了都没有知道你死在哪里了?”
“我……”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他为什么这么强?我完全不是对手。”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我们不是一心的原因吗?他是谁?”遇到了自家信任的长辈,银阁顿时就委屈了起来,“我被骗了,为什么连契约都可以骗人……”
井的语气在此刻满是不以为意,“审神者止戈,在十五年前,他是时之政府的最强审神者,你当然不是对手。”
银阁瞪大眼睛,“那他为什么会在付丧神体内?哦,和折风……不,不对,那振一文字则宗已经碎了啊,他应该死了才对。”
井转过身,朝着银阁伸出手要将他拉起来,银阁信任地将手放在他手上,然后站起身,只是,在站起身的那瞬间,剧痛从腹部袭来,银阁瞪大眼睛,“啊!”
手掌穿胸而过,井的那双酒红色眸子此刻变得妖冶起来,“时政已经查到你了,你这个……”他凑近道,“来自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内鬼。”
银阁陡然间瞪大眼睛,大量血液从口中溢出,他艰难道,眼里满是祈求信任的神情,“不!我不是!我……叔叔,我、我不是内鬼。”
“这不重要。”井眼神平静道,“你只要闭眼听话就好。”
灵魂啊——眼底深处暗藏着激动,终于可以拿到这个了。
什么?身体里有什么在被往外拉扯,痛苦席卷全身,与此同时,他迎面感受到上一股熟悉且窒息的灵力,银阁的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灵力和他的这么相像,近乎一人的感觉!
“这不重要,”井淡淡道,“神谷镜,你真是个没有用的东西,闹了半天什么都没做到,不过也好,你活到现在就已经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被这个世界所承认你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二十多年,从未来回到现在,他隐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终于……
然而,就在灵魂即将剥离之际,银阁怀中的御守在此刻碎裂开,在井陡然间僵硬住的眸中,他被那道曾经有过无数次经验的熟悉灵力击开。
沉寂之下是无尽的怒火,“又是你?”
杂乱的灵力四处纷展,“又是你!”
井看着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抬手就想再要动手,但是……那枚御守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他会有九月的御守?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不好吗?
那枚御守的效用究竟又都是什么?
如果强来会不会直接将他招惹过来,九月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忌惮,种种压迫性的问题让他犹豫不决,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动手,没事,没事,神谷镜属于他的戏份就在这里结束吧,接下来就由自己来替代继续走下去。
彻底揭开脸上些许的伪装,手指划过脸上的肌肤,那张脸开始迅速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正是和银阁一般无二的面容。
“审神者银阁,正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潜伏在时之政府内部的卧底。”
这点就交给他来定下。
所谓的内鬼被揪出,十五年前死亡的止戈重现,桩桩件件,时之政府该乱了。
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这个世界就没有可以阻止他的人。
*
回到现在的据点,那双绿色的眸子正在变化,化为深沉的紫色,原本只是跪坐在一旁的日光一文字看着眼前那道气势已经变化的气息,那双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主人?”
“日光,是你啊?”依旧是披着那张一文字则宗的外壳,实际上内里早就已经不是那位一文字家的嘻嘻哈哈说着隐居的老头子了。
日光一文字想说话,但是那张嘴却在此刻怎么也张不开,止戈沉默着发呆,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上前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惊得日光一文字连忙扶住他。
“主,主人?”
他抿了抿唇,“您,你终于不再欺骗自己去遗忘了吗?”
“主人?”止戈捂住脸,突然发疯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算什么主人啊——”
日光一文字张了张嘴,但对这句话并没有说出任何反驳,只是微微敛眸,没有对此反驳。
“呜——哈哈,我辜负了则宗的牺牲和期望,我践踏了你们刀剑付丧神的骄傲和自尊。”
日光一文字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但那双手依旧稳稳地扶着止戈,没一会儿,他看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日光,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日光一文字眼神复杂,最后还是郑重的将人扶了起来在一旁坐好,自己跪下身在他面前表达了自己的忠诚,没有更多的言语,他只是道。
“无论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您都是我等的主公。”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只是恪守自己身为刀剑护主的本质,没有更多。
审神者止戈,明明曾经是那样的风头无两,时之政府那一阶段审神者中的最强本丸拥有者,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样。
他能明白主人对于自己被无辜算计的痛恨,但他不能明白主人在那样的战争之前逃避了,那场战争牺牲了多少,身为刀剑的他们只能看着最后的伤亡结果。
可做都做了,为什么最后又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看到了大量牺牲的他又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甚至是恍惚了自己和大人之间的身份。
明明……
当年为了主人存活下来不被吞噬,大人早在十五年前已经选择自主消失了啊。
然后,或许就在那一刻吧,那个人类就已经疯了。
“日光,除了南泉,审神者折风所有刀剑,围杀。”
你听,果然是疯了吧,日光一文字陡然间反应过来,“等等!主人?!”
止戈恨恨道,“他是时之政府的走狗,留下他的刀剑就是我们的劲敌。”
日光一文字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您果然是疯了。”
但他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不过,我会照做的。”
他只是刀剑,服从命令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走出门外,日光一文字抬头,主人恢复过来了,但是依旧回不去了。
大人,如果您当年知道自己牺牲救下来的是这样的主人,会后悔吗?
哈,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做吧。
*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时候离开?”
南泉一文字四处打探着,然后好奇道。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道,“哈哈哈,有些想主人了,小猫咪就多包容一下我这个老爷爷吧。”
“哈?!”
这都什么?
压切长谷部打断道,“好了,南泉,鹤丸的情况不对,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了,就算要做什么,一切都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做的,不可以胡闹!”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他又顿了顿,南泉一文字的眼神有些忧郁,“可我看日光大哥也没有害我们的样子啊。”
“他是不害,但他是刀剑付丧神。”
压切长谷部冷静道,“如果是他背后主人的命令呢?”
“你说我家大人!那怎么可能?!”
“一文字则宗背后还有没有人在,谁又知道?”
南泉一文字瞬间卡住,好有道理。
“啊啊!好麻烦喵!”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游荡啊?”
“因为我们不能白回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南泉一文字:“……”
“什么收获?”
三日月宗近道,“就凭我们知道这个据点这一点来看,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
“我也知道这点啊!”
“所以,我们不是应该尽快回去喵?”
“别担心。”
三日月宗近停下脚步,“哈哈哈,你看,有人来接我们了。”
“小猫!”
南泉一文字看着难得熟悉的灵力和人,顿时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喵!老大!我好想你喵——”
山鸟毛打量着南泉一文字,没有对自家刀这样突然失态的表现批评什么,反而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嗯,回来就好,我也想你。”
“呀,看来大家安全了呢。”
“髭切殿来了啊。”
三日月宗近看过其他刀剑,两振极化刀剑,还有萤丸和同田贯正国,这个阵营看来是很可能要打起来的样子啊。
压切长谷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振极化刀剑,他深吸一口气,“你,你们……”
宗三左文字笑道,“长谷部回来晚了呢。”
压切长谷部:“……”
他咬牙道,“我这次回去就向主公申请。”
药研藤四郎和宗三左文字对视一眼,的确该申请了,再不申请的话,本丸里的一些刀剑可就忍耐不住了。
“鹤丸没事吧?”三日月宗近在髭切身边站定。
髭切应声,“没事哦,家主那边有在关注,不会让他出事的。”
三日月宗近点头,“主人在关注啊,那我就放心了。”
警戒的药研藤四郎骤然出声道,“大家小心!有情况!”
“是敌人!太好了,可以大干一场了!”萤丸挥舞起大太刀。
“嗯!还以为碰不到呢,”同田贯正国兴奋起来,“能战斗就很好!”
“要认真起来了啊。”
“哼!”
髭切暂时没有动手,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没有找到可能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来吗?眼底流露出些许遗憾。
但是很快,他心底那道遗憾就被打破了。
得知了刀剑刚刚才离开的止戈迅速反应过来,带着自家刀剑就想要亲自去追捕。
原本只是想杀了那些刀剑,可那些想法在看到髭切的时候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他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髭切。
正好,髭切也是一样。
止戈停在髭切面前,“髭切,你还不配和我动手!”
之前的止戈自我认知只是付丧神,所以发挥不出那部分实力。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相当狂妄的话语,髭切审视着他,止戈的目光逐渐诡异起来,“我给你用降灵术的时间,让你的审神者亲自来对付我。”
“嗯?”
“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
髭切从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嫉妒可是会变成鬼的,想要让家主亲自对付你,现在好像不太可以呢。”
“那你就去死好了!”他用着那张脸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人物形象的狠笑,“是了,你们得一起死……”
口出狂言,还对家主如此态度,髭切眼底也流露出了戾气。
必须得砍了啊——
*
银阁本丸。
鹤丸国永没有找到,不仅如此,此刻更加糟糕的事情是他们本丸的契约断了。
整个本丸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个相当糟糕的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的主人出事了!甚至可能是直接死亡了!
被封禁的箱盒中。
两人还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闹腾着。
“嘶——”鹤丸国永努力调整姿势,“你轻点行吗?”
【鹤丸国永】勉强缓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难说话?”
“还不是你没轻没重的。”鹤丸国永抱怨道。
【鹤丸国永】也不再说什么废话,他道,“你家主人真的能找过来吗?”
“哼哼,不要小瞧我家主人啊。”
鹤丸国永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主人肯定在关注我的本体。”
银阁本丸门口,九月真言带着不止一个小队停在了门外。
太鼓钟贞宗立刻上前去敲门,“开门!我们是时政执法队!”
九月真言低头握住了自己配在腰侧的鹤丸国永损伤的本体,在他到达门口的时候才将灵力输入,开始修复太刀。
原先受伤的鹤丸国永立马支棱起来,两人的额头再次撞上,“哦!主人肯定到这里了!他们肯定没机会注意我们这里,我们现在试着强行出去吧!”
【鹤丸国永】:“……”
头好痛!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毛毛躁躁的刀剑吗?!
但是没办法,好像也只能靠自己了,【鹤丸国永】拿起自己的本体,费尽心思才努力劈开了这道被封禁的箱盒,后面两人直接是被挤出来的。
终于是伸长了身体,鹤丸国永大口的呼着气,然后他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比寂静的气氛,包括另一个自己竟然都不说话。
这里是天守阁一楼的办公室里,鹤丸国永看到了这个本丸的刀剑以及自家主人和同僚。
伊达组嗖地一声站起来,“鹤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啦,就是挤得有些厉害。”
银阁本丸的刀剑看着另外一个鹤先生眼里有些恍惚,“两个鹤先生?”
九月真言闭上了嘴,原本还在交涉的他不说话了,这样就好了,事实摆在眼前,也就不用浪费什么时间来解释了。
只是……
银阁到底怎么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吗?他的御守呢?难道没有半点作用?到底是敌人太强,还是说因为不相信自己所以没带上。
和同僚寒暄之后,还是【鹤丸国永】先一步到了九月真言身边,他弯下眉眼,“审神者大人,这次多谢了。”
弯腰鞠了一躬,九月真言看着他身上的伤势,伸手扶住了他,“不用谢我,好久不见了,鹤丸,你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鹤丸国永】笑道,“只是一些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但既然审神者大人这么说,还是有劳了。”
另外一道直勾勾的目光从身旁传来,九月真言瞥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鹤丸的本体在他这里,根本没事的人现在不用管。
“去手入室吧,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行,后面我自己休息回复就好。”
说完他道,“审神者大人不注意一下,另一个我可能会没有安全感的哦。”
九月真言意外地看着他,然后点头笑道,“你还真是温柔啊。”
“哈哈,那还得多谢审神者大人的夸奖和看重了。”
九月真言跟在【鹤丸国永】身后一起前往手入室,其他跟随着九月真言一起来的负责这件事情的审神者拉着这个本丸的刀剑询问具体情况。
本丸突然解契,也有可能是银阁发现事情不妙所以主动解契的可能性。
他们得确定银阁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神谷镜是突然出现在本丸里的,就在鹤丸国永离开伊达组努力跟上九月真言身边空虚还没有本体的时候,略带些阴毒的目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朝着他杀了过去。
“鹤先生!”有惊慌失措的声音。
“主、主人?”有不可思议的声音。
因为灵力的感知,并未在这个本丸放松警惕的九月真言比他们都要先一步感知到了神谷镜的出现,拔出“鹤丸国永”利用一道劈砍挡住了攻击。
九月真言皱眉,“银阁,你在干什么?”
“你就是内鬼?”
神谷镜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九月真言,随后笑道,“既然被你发现了,自然是想要碎了你的刀剑啊。”
“内鬼?谁知道?”神谷镜抬头看向本丸上空因为审神者消失的结界,缓缓勾起唇,一振振布满秽气的刀剑从天而降,那是时间溯行军,“你们的运气真差。”
所有在场的刀剑都被这个突然的状况愣住了,短暂的反应之后,他们迅速整顿起来,准备战斗!
两振鹤丸国永被大俱利伽罗拉着躲在后面,鹤丸国永朝着前面举起手抓了抓,心情不知道究竟该说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是我的本体啊。”
他叹气。
但心里又有一些开心。
九月真言握住鹤丸国永,“诛杀时间溯行军,这家伙交给我。”
神谷镜笑道,“哈哈,正好,我也想试试你。”
说着想要藏起来,但他果然还是忍耐不住想要试一试,九月,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在什么程度?
和九月比拼硬实力是最下成的做法,但是,如果他可以亲自动脚将九月踩在脚底下,那一定会成为最令他开心不过的事情。
真想,亲眼看着他的鲜血染红脚底。
作者有话说:
第300章 第300章[VIP]
“鹤丸国永?”神谷镜动作灵活的躲过刀锋劈砍, 没让那股风割似的力量在他的身上留下鲜艳的红色痕迹,“来救刀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不带上你的髭切了?”
“膝丸你不是都已经领教过了,”九月真言劈开一旁挡事的蛇骨短刀, “他们兄弟两个没太大差别,要真的实在是喜欢髭切,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那天。”
九月的膝丸?神谷镜想起了那天的碰撞, 那振膝丸的实力比之正常的付丧神实在有些过于强了,虽然他当时因为需要隐藏自己本身的灵力基本上不能全力出手。
神谷镜回忆着那天两人之间的战斗, 并没有从中找到什么问题, 可是九月这个肯定的语气, 自己一定在膝丸面前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九月真言应道,只不过是想到这件事情就顺口一说, 又正好被应上, 表达的这么明显, 不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是吗?”他道,“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了。”
既然是怀疑, 那为什么还要送给那个自己那样的御守,神谷镜酒红色的眸中映出了九月真言那张对他而言无比熟悉也无法忘记的脸, “你又骗我……”
又是甜蜜的陷阱,虚伪的家伙,也对,毕竟是他, 一件早就已经被家族给彻底洗脑了的冷酷无情的工具,即使过往经历发生了变化, 他的本质依旧不改。
九月真言:“???”
什么东西?就这么认真听了一耳朵的九月真言蹙起眉,他在说什么鬼话?
神谷镜对九月真言随口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过往种种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他根本不会怀疑对方压根没有猜到这一点,只是纯粹在对他胡说。
神谷镜打起来丝毫不去顾忌周围,九月真言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示弱,没想到这家伙的灵力出乎意料,两股不同的强大灵力碰撞在一起炸开后又在各处肆虐。
九月真言扫了一眼那些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不妙赶紧远离他们的刀剑付丧神,眉眼处露出的凝重淡了些,至于倒地的时间溯行军,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里。
“你这种人还真是虚伪啊——”
“闭嘴吧。”
就像是脑子在突然间坏了一样,完全搞不懂他这么厌恶自己的理由,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过于冷淡,他对自己忍耐已久,现在东窗事发决定不忍了?
有毛病,对于他想的这个可能性,如果确实是认真的,九月真言只能说自己倒霉了,对方这个脑子绝对有点子问题在的。
不过,如果不去管那可能被有病的脑子控制起来的嘴,单就实力来评价他,的确很强;可问题是,九月真言记得膝丸当时说过,他感知到的灵力很杂。
如果是这个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一些,自己现在感知到的那并不混杂的灵力,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其实并没有出全力。
他是还想要再隐藏些什么吗?九月真言分出一小部分精力落在另外一边的战斗中,是在这个本丸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这个本丸在突然间解契,的的确确是遇到了问题,是被发现所以被迫解契吗?可原先的审神者却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并且还带上了大量的溯行军杀了回来。
没有契约控制本丸,刀剑付丧神可以反击,没有结界限制空间,时之政府的支援随时会到,这里甚至还是S级本丸,想要覆灭这样一个本丸,根本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解契之后还回来,难道是……一个念头从心头划过,九月真言不自觉地沉默了,因为【鹤丸国永】吗?
九月真言:“……”
啊这——他的脑子好像有些稍微不受控制地在思考了。
唔,可是经过这么一想也很有道理啊,是了,刚刚下手也是对着鹤丸下的手,虽然他认错了,但他又没有契约,两人在他眼里除了伤势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还有……为什么说碎刀的【鹤丸国永】还在,将人故意囚禁起来什么的,九月真言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篇不短的故事。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故事在脑海里编出来了,就算真的是想要【鹤丸国永】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那也不能让他拿走呢。
隐藏吗?烟灰色的眸子黯沉下来,那就试试你究竟有没有隐藏的资本。
原本迅速拉近两人距离的神谷镜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
*
“我们的主人竟然这么强的吗?”银阁本丸的加州清光此刻可以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有些精神恍惚地看向自家本丸的同僚们,然后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会输吗?”
银阁本丸的刀剑一个个开口道,“不用上去帮忙吗?”
“这没办法帮,”陆奥守吉行道,“主人他几乎从来没有和咱们配合过,真要上去帮忙还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帮倒忙呢。”
“要是膝丸殿过来说不定可以,他和主人比较熟悉,两人打配合还差不多。”
“但是他没来啊。”
髭切带队去接长谷部他们了,膝丸则是和剩下的刀剑留在本丸里看家,这点看主人重视的态度就知道了,再如何,不到万不得已,家可不能丢啊!
“你们不用担心,”一旁这次跟随着一起过来调查的其他审神者道,“我们已经联系政府那边了,支援很快就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溯行军!”
“不、不好了!你们看他们的上空!”相似的灵力碰撞之间,一道巨大的裂痕在其上出现,涌动着的风暴像是要摧毁一切,“好可怕……是要被撕碎了吗?!”
“等等!”太鼓钟贞宗面露惊恐道,“主人和那家伙都被卷进去了!”
刚说完,“鹤丸国永”就从空中掉落下来,直直地插在了那边地上。
几刀震惊,连忙一起跑过去,鹤丸国永刚刚才捡起自己的本体,抬头往空中看想办法,然而没有过一会儿,九月真言就又从那个裂缝里滚了出来。
“主人?!”
“你没事吧?!”
没事?他怎么可能没事。
从高空坠下来,他现在顶多是个坚固一点的人类而已。
下一个则是神谷镜,他也一样从中跑了出来,但他表现出来的显然要比九月真言有经验的多,倒在地上时对上了那双糟糕的脸色,趁着这个时间立马就溜了。
九月真言低着头,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在一旁焦急的声音里,他缓缓恢复了寻常的表情,然后摇头看向一旁的审神者,“这里接下来交给你们没事吧。”
时间溯行军不足为虑,时之政府的支援应该也快到了,那个内鬼也跑了,那个几人对视一眼,随后认真道,“请放心吧!后续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折风君你先回去吧!”
“是啊,回去好好休息!”
“记得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自己。”
审神者们热情的态度直接将九月真言自家刀剑都给挤到一边去了。
九月真言:“……”
他趁着这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间多缓了缓,才站起身,“我没事。”
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残废了,应该没有摔出个好歹来吧。
九月真言感觉自己眼里此刻都已经快没有光了,不过,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担忧的注视下,他看向一旁的自家刀剑,“陆奥守,你陪我回去,”后又看向鹤丸国永,“鹤丸你们暂时都还要留在这里,其他人也留在这里辅助工作吧。”
选中了自己,陆奥守吉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没问题!”
最后向自家同僚保证道,“你们放心吧,咱肯定能照顾好主人!”
他不需要照顾。
他只想要休息。
要是能将自己给抬回去就好了……九月真言在暗地里咬了咬唇,不行,绝对不行,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奥守吉行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想到自家主人刚刚的遭遇,以为他受了内伤,“主人,你还好吗?需要咱扶着你吗?”
九月真言:“……”
沉默之后,他还是向着自家刀伸出了手,“嗯,麻烦了。”
果然是内伤!
陆奥守吉行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主人,请小心。”
“要去时政医院看看吗?”
“不用,直接回本丸。”
“好吧。”
“……”
*
或许是因为有所顾虑,虽然事前放了大话,但其实说到底都是些冲动之言,止戈和髭切周旋了几次发现没有办法迅速解决掉他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山鸟毛盯着那道和其他的大人眸色不同的形象,“髭切殿,你没事吧。”
髭切摇头,“可惜了,没能将人拿下,答应家主的没能做到呢。”
“一文字则宗吗?”三日月宗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棘手啊。”
“眼睛的颜色对不上吗?”想到他来时说的那些话,髭切道,“是人类呢。”
南泉一文字在一旁插话进来,“他们现在走了是因为时之政府想要整理撤离那个据点吧,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三日月宗近恍然大悟,“哦,这么一说好像的确白费工夫了呢。”
“这种事不需要我们担心,”压切长谷部道,“冥顽不灵就是在自取灭亡。”
髭切有些遗憾没有带弟弟过来,“既然提到了时之政府,就正好一起去趟时政吧,你们看到的情况还有我们遇到的事情,总要向政府那边报告一声。”
“是极是极,我们可是再正规不过的本丸了啊,要学会遵守规则。”
“走吧。”
*
两方人马最后在时政总部会面,陈述完了该有的事情之后因为都惦记着自家那个中途离开回本丸的主人现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又一起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本丸的大门紧闭,萤丸上前推门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萤丸:“???”
“诶?”萤丸疑惑地收回手,“主人把我们关门外了?”
“髭切,你开下门吧。”
关门外了吗?髭切眸子微动,想到什么可能性,他上前没有直接开门,反倒是敲了敲门,然后没过多久,陌生又熟悉的黄发绿眸的太刀打开大门。
熟悉的形象让出门的一行人都停顿在了原地,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表情。
“诶?!”
“大、大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文字则宗:“???”
昨天才来本丸在刚刚被给了开门命令的一文字则宗满脸懵,这是都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休息相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嗯,我说的是本丸,不是断更(狗头jpg)
刀刀们的提升需要时间,也不能咻地一下就起来了,修行啊,新刀啊
审想干什么就都是顺其自然的做,前面有些问题听起来很麻烦,但实际上不能信,因为那些都不是审的心声啊
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