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育娅抱住陈鹤，王奇脸都黑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几个战士也愣住了，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幕。
啊这……
王奇在心里直抽凉气，太直接了吧？这他娘的也太直接了吧？什么干部受得了这样的挑战啊？一个美绝人寰的姑娘，哭着抱着你说“我也是你的行李”，换谁谁顶得住？
他扭头看了那几个战士一眼，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有？这就是魅力，学着点。”
一个战士小声嘀咕：“学不来学不来，这得打胜仗才行。”
另一个说：“打胜仗也学不来，还得长得帅。”
王奇瞪了他们一眼：“嘀咕什么呢？准备干活！”
他越想越后怕，让陈鹤早点离开就对了——就冲这架势，再晚两天，别说生猴子了，怕是猴子都能打酱油了。尤其是艾迈将军那边还在选美，百人美女团已经在路上了，等那百来号人送到陈鹤面前，陈鹤岂不是要过皇帝生活？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了，赶都赶不走。
正在这时，呜呜呜——
车子在外面按响了喇叭。
王奇立刻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冲到陈鹤跟前。
“别收拾了！赶紧走！车子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拽陈鹤的胳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陈鹤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急什么，我东西还没拿。”
“拿什么拿！命要紧！”王奇手上的劲更大了，“开玩笑，再收拾就来不及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自己不在这儿盯着，阿育娅当场都能脱衣献身。这姑娘现在这状态，什么事干不出来？
“王队，”陈鹤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的阿育娅，“你这样是不是太粗暴了？”
“粗暴？”王奇瞪眼，“我这是救你！你知道艾迈将军那边准备了多少人吗？一百个！一百个美女！你现在不走，等那一百个到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阿育娅听见这话，抱得更紧了。
“我不放！”她把脸埋在陈鹤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是我的行李，我不放，带我走吧，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王奇头都大了。
“来人！”他扭头冲那几个愣着的战士喊，“将阿育娅拉开！将陈鹤拖出去！送走！”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一个去拉阿育娅的手臂，一个去扶陈鹤的肩膀。
“放开我！”阿育娅死死抱着陈鹤不撒手，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颤，“放开我！不要拆散我们！”
她的手指扣在陈鹤腰上，扣得死紧，指甲都陷进去了。那个拉她的战士掰了半天，愣是掰不开。
“王队，掰不动啊！”战士满头汗。
王奇急得直跺脚：“使劲啊！你们俩大老爷们，连个姑娘都拉不开？”
另一个战士苦着脸：“她劲儿太大了，跟长在上面似的。”
陈鹤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阿育娅死死抱着，右边是两个战士使劲拽着，整个人都快被扯成两半了。
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他转过身，面对阿育娅。
阿育娅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泪，睫毛湿漉漉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她的嘴唇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不要走……”
陈鹤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听话。”
阿育娅愣住了。
陈鹤趁她愣神的工夫，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这次没费什么劲——她自己松了劲。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人架住她一条胳膊。
“不要——”阿育娅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但这次被架住了，挣不动，“不要——你不要走——”
陈鹤被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太像了。
太像演电影了。这场景，这台词，这撕心裂肺的哭喊——跟那些爱情大片里的生离死别一模一样。尤其是阿育娅那张脸，哭起来都那么好看，眼角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颤抖，简直可以直接搬上银幕。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奇在旁边看见了，瞪眼：“你笑什么？”
陈鹤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戏挺真的。”
“戏？”王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当这是演戏？”
陈鹤没说话。
王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竖起大拇指：“行，你牛逼，这心态，我服。”
当然，陈鹤也没有挣扎。
走就走呗。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叶司令那边估计早就计划好了，让他在这儿打几仗，打出名气，打出战果，然后火速撤回——免得夜长梦多，后面的计划，肯定安排其他人执行了，用不着他操心。
还有就是……
他得承认，被阿育娅这么撩下去，他还真有点顶不住。那姑娘温柔起来温柔得要命，哭起来又哭得人心疼，还主动抱上来，说那些话……他陈鹤也是人，又不是石头。
早点走也好。
再待下去，说不定真出什么事。
王奇在旁边指挥着，一边挥手一边喊：“快点快点！塞进去！对，就这样！”
陈鹤被塞进车里，屁股刚挨着座位，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隔着车窗往外看。王奇站在外面，身后站着几个战士，齐刷刷地举起手，敬礼。
王奇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隔着玻璃听不清说什么，但看口型大概是两个字：
走你！
陈鹤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王队，”他说，“那个百人美女团的事，是真的假的？”
王奇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真的！一百个！个个漂亮！但你没机会了！”
陈鹤也笑了：“替我谢谢艾迈将军的好意。”
“滚蛋！”王奇挥手，“赶紧走！”
车子发动了，颠簸着往前开。
陈鹤透过后窗往后看——阿育娅挣脱了那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追上来，跑了几步，跌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她的身影在后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尘土里。
“不要拆开我们——不要——”
哭喊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陈鹤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司机是个老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陈少将，那姑娘挺痴情的。”
陈鹤嗯了一声。
司机又说：“就这么走了，舍得吗？”
陈鹤沉默了两秒，说：“舍得舍不得，都得走。”
司机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越开越快，颠簸的土路渐渐变成平坦的公路。陈鹤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阿育娅追着车跑的样子，还有她喊的那句话——不要拆开我们。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原，轻轻啧了一声：“好家伙，蓝色生死恋，还是人鬼情未了……”
车子刚刚消失在前面的山坳里，卡马尔就骑着摩托车冲过来了。
他一个急刹停在那排帐篷前，跳下车，四处张望了一圈，抓住一个战士就问：“陈鹤少将呢？在这儿吗？”
战士愣了一下，摇摇头：“刚走。”
“刚走？”卡马尔瞪眼，“去哪儿了？”
战士指了个方向：“那边，坐车走的。”
卡马尔皱起眉头，又看见王奇站在不远处，立刻小跑过去。
“王队长！”他喘着气，“陈鹤少将呢？艾迈将军有一个宴会，今晚专门为他举办的，邀请他过去。人呢？”
王奇心里咯噔一下。
好险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摊了摊手：“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去巡逻了吧？也可能是去勘察地形了？你也知道，他闲不住。”
卡马尔愣了愣：“可是我刚才问那个战士，他说看见陈少将坐车走了。”
“是吗？”王奇一脸无辜，“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临时有任务吧？你也知道，他们那边的事，不跟我们说。”
卡马尔看着他，眼神有点怀疑。
“王队长，”他说，“你真的不知道？”
王奇摊手：“真不知道。我要知道能不告诉你吗？咱们什么关系？”
卡马尔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那我去追。”他说，“往哪个方向走的？”
王奇随手一指：“那边吧，好像是那边。”
卡马尔敬了个礼，转身上车，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去了。
王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追着车子的方向——阿育娅早就跑远了，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王队，你刚才指的方向是反的吧？”
王奇瞪他一眼：“废话。不指反的难道指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