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怕是她，也微微有些紧张。
很快。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陶缸静默，并无异状。
高峰忍不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近陶缸道：“阳儿，两刻钟过去了，这……怎么还没动静？”
高阳也是内心一紧，但面上稳如老狗。
“不急。”
“再等等！”
他内心也是有点不淡定了。
没问题啊。
先前以硝石制火药，他就偷偷试验了硝石成冰，打算以后夏日卖冰块，狠狠赚那帮世家一笔。
他当时就是这样操作的啊。
不然他岂能如此自信的提出来？
卧槽！
该不会要翻车吧？
如此之多的注目，那脸可就丢大了啊！
正当高阳内心有些忐忑的时候。
吕有容瞪大眼睛，指着缸壁道：“大家快看！”
“成了！”
此话一出。
众人目光齐齐顺着吕有容的手指，朝前方看去，接着呼吸陡然一紧！
只见那粗糙的赭色陶缸表面，不知何时，竟凝结了一层细密无比的水珠！
那水珠晶莹剔透，在斜阳下泛着微光，正缓缓的汇聚、滑落。
而缸口棉絮的缝隙处，也出现了一缕极淡的白色寒雾，丝丝缕缕，袅袅逸出！
“寒气！”
“真成了！”
上官婉儿掩口轻呼，一双美眸中满是震惊。
武曌也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上的玄黑袍袖拂过凳沿，带起微风。她走到石桌前，俯身细看。
高阳也松了一口气，走了过来，伸手轻轻触碰陶缸外壁。
触手之处，一片沁骨的冰凉！
这与周遭滚烫的空气形成骇人对比。
“成了。”
高阳淡淡的道。
仿若，一切全都尽在掌控之中。
刘三心中狂喜，但瞧着高阳那淡定的模样，内心不由得的自言自语。
瞧瞧。
这便是差距啊。
高阳本人如此淡定，他这旁观者却这般失态……
高阳拿出一把小刀，轻轻割断麻绳，拨开里面已经变得极为潮湿冰凉的棉絮。
伴随着高阳的这个动作，寒气涌出更多，扑在众人的脸上，带来一股刺骨的冰凉。
高阳伸手探入夹层，指尖传来的是坚硬、光滑、极寒的触感。
他用力，缓缓将内缸拔出。
咔嚓……
轻微的冰裂声响起。
内缸外壁，赫然包裹着一层厚达半指的，晶莹剔透的坚冰！
而内缸之内，原本的清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整缸冒着森然寒气的冰块！
冰块在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中心处甚至能看到没有来得及融化的冰晶花纹。
“夏……夏日成冰……”
“真成了！”
高峰张着嘴，喉咙一阵发干，反复呢喃，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高天龙一双浑浊的双眸，也陡然变的的锐利，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触摸那冰块。
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头顶！
“真的……是冰！”
楚青鸾、上官婉儿、吕有容也全然忘了矜持，纷纷围拢上前，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武曌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凤眸紧紧盯着那缸冰，又缓缓移向高阳平静的侧脸。
胸腔里，一股炽热的激流在奔涌冲荡！
她极为庆幸，当初她颁布了求贤诏！
她极为庆幸，高阳是大乾的人！
“高卿，此术当真可称……夺天地造化！”
刘三等一众人盯着，心中再无半点质疑，皆是激动不已，恨不得给高阳跪了。
太神了！
高阳对此，只是一脸风轻云淡的道，“陛下，这可不是什么夺天地造化之术，严格来说，这归功于化学！”
“化学？”
武曌呢喃一声。
这已经是她数次从高阳嘴中听到这两个字了。
这化学之道，论其实用性，要远胜诸子百家啊！
武曌心中，泛起一阵想法。
刘三等人也是一脸敬佩。
资本家。
墨家。
医家。
儒家。
现在还多了一个化学家，活阎王简直恐怖如斯！
“高卿，那硝石回收之术呢？”
武曌好奇的问道。
刘三等人也齐刷刷盯着高阳。
这夏日成冰，以硝石来制冰已是不可思议了，但他们没想到，这用掉的硝石，居然还能回收。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高阳笑着道。
“这东西倒也不难。”
“硝石溶液用过一次，并非直接丢弃，其实里面的硝石还在，并未完全损耗，只需简单的过滤，加热，令水分蒸发，硝石便会重新析出，可循环使用。”
刘三一脸震惊的问道，“高相，难道没有损耗？”
高阳摇头，“自然有损耗。”
“这世上能量是守恒的，绝不可能没有半点损耗。”
刘三一脸可惜。
但想想也是。
若这硝石没有半分损耗，那也太逆天了。
这意味着只要一批硝石，便可源源不断地制冰，这简直是无本之利。
倒是武曌丝毫不意外，这能量守恒定律，她一早就听过，就比如利益守恒，世家和权贵多一点，她便少一点。
所以一旦涉及变法，便会极难极难。
“高卿，损耗多少？”
武曌出声问道。
高阳沉吟道，“具体的臣也不知，大概是百斤的硝石溶液，可得七八十斤的硝石结晶吧！”
“所以长途漕运，在沿线得码头设制冰工坊，回收的硝石足以支撑下一次制冰，成本……可控。”
轰！
刘三一脸骇然。
损耗两三成？
他以为能得两三成就算逆天了，没想到是损耗两三成！
武曌听着，也是在心中默默计算。
如果只是损耗两三成的话……那这冰鲜漕运的成本，将远低于她最初的预估。
甚至，沿途售冰给世家富户的利润，便能覆盖大半的开销！
此计，真成了！
ps：（我有罪，查资料，看的脑袋都晕了，所以卡文加删改多次，这个步骤和过程，在古代背景下，应该是合理了，如有错误，请大家轻点喷，老规矩，晚点给大家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