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侥幸没死的虾兵蟹将、蚌女鲛人，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妖皇死了。
被吃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个人类，就是它们新的梦魇。
“小红。”
林寒对着远处的废墟招了招手。
烈火道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身上的龙皮围裙还沾着黑蛟王的血，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前、前辈……您吩咐。”
“收拾一下。”
林寒指了指那座巨大的冰雕龙尸。
“这玩意儿现在冻上了，刚好保鲜。”
“打包带走，留着路上当干粮。”
“是！是！”
烈火道人哪敢废话，连忙祭出储物袋。
但这龙尸太大，普通的储物袋根本装不下。
他只能咬着牙，施展搬山术，硬生生扛起了那座冰雕，像是一只背着大山的蚂蚁，步履蹒跚。
林寒没理会他的辛苦。
他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
手中的那张《东荒山河图》早已被他记在脑子里。
现在，海鲜（万妖国）吃完了。
野味（焚天谷）也尝过了。
这东荒的菜单上，还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硬的一道大菜。
“大衍神朝……”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紫金光芒非但没有因为吃饱而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炽热。
“听说那个老皇帝修炼的是‘皇道御龙诀’。”
“集天下气运于一身，养出了一条气运金龙。”
“那条龙……”
林寒摸了摸肚子，喉结滚动。
“应该比这条泥鳅（敖天）……”
“更有嚼劲吧？”
轰！
林寒脚下一蹬。
水晶宫的废墟再次塌陷了三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奔东荒的中部腹地而去。
那里，是大衍神朝的皇都。
也是整个人族修仙界最繁华、最鼎盛的地方。
“走！”
“去吃……皇帝老儿的席！”
大衍神朝，神都。
这是一座悬浮在九条龙脉汇聚之地上的雄城。
城墙高达千丈，通体由星辰铁浇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城内琼楼玉宇，瑞气千条。
这里是东荒人族的权力中心，也是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
然而今日，神都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宫深处，那口象征着国运的“九州鼎”，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悲鸣。
“铛！铛！铛！”
钟声九响，乃是国丧之兆。
金銮殿上。
大衍神皇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紫金色皇道龙气，威严如狱。
但在那威严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报！！”
一名金甲禁卫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启禀陛下！东境急报！”
“万妖国……灭了！”
“水晶宫崩塌，妖皇敖天……陨落！”
“什么？”
大殿之上，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万妖国屹立东荒数千年，与神朝分庭抗礼，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是谁干的？”
神皇猛地一拍龙椅，那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是……是一个人族少年！”
金甲禁卫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
“据探子回报，那少年赤着上身，生吞了妖皇的龙珠，还把妖皇的尸体……打包带走了！”
“而且……”
禁卫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神皇，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说！”
“而且……那少年正朝着神都方向极速飞来！”
“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刚才的海鲜没吃饱，要来……要来尝尝陛下的……皇道龙气……”
死寂。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神皇身上。
把万妖皇当海鲜吃了？
还要来吃神皇的龙气？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凶残！
“好！好！好！”
神皇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朕统御神朝五千载，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区区一个野修，仗着有点蛮力，竟敢把朕当成食物？”
轰！
神皇霍然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神都上空，风云变色。
一条长达万丈的紫金色气运金龙，从皇宫深处腾空而起，盘踞在云端，俯瞰苍生。
那是大衍神朝积攒了万年的国运！
在这神都范围之内，有国运加持，神皇便是无敌的存在，即便是炼虚期大能来了，也要被压制三成修为。
“传朕旨意！”
“开启‘九九至尊护国大阵’！”
“调集‘神机营’三千破灵弩，列阵迎敌！”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的牙口，能不能啃得动朕的江山！”
半个时辰后。
神都城外，三十里。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长空，带着滚滚雷音，轰然降临。
林寒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看着前方那座巍峨雄伟、被一层厚厚的紫金色光幕笼罩的巨城，鼻翼微微耸动。
“好浓的香味。”
林寒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肉香。
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万民供奉后，发酵出来的……权力的味道。
醇厚，粘稠，带着一股子让人上头的富贵气。
“这就是皇道龙气？”
林寒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那原本无形的气运，在他手中竟然凝聚成了一丝丝紫金色的雾气，粘稠得拉出了丝。
“唔……”
林寒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
“有点甜，还有点咸。”
“口感像是……”
他抬头看着那条盘踞在神都上空、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的气运金龙，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
“像是勾了芡的浓汤。”
“小红。”
林寒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刚刚扛着龙尸赶到的烈火道人。
“把锅架起来。”
“这汤太浓了，得兑点水，再加点刚才那条泥鳅的骨头熬一熬。”
“今天咱们……”
林寒指了指那座固若金汤的神都，以及城墙上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百万大军。
“吃顿正宗的‘龙凤呈祥’！”
话音未落。
林寒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秒。
轰隆！
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大脚，毫无征兆地从云端踩下。
狠狠地踏在了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九九至尊护国大阵之上。
“开门！”
“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