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振华表示,他确实是在磨炼范天游。
他深吸一口气,说:“开宇,我要对省政府的扶贫办公室进行改革。”
“这次改革,等于确定我接下来的执政方针。”
“所以,这个扶贫办主任的选择,非常之重要。”
“范天游是聪明人,也是有才能,有才干的人,但是,他缺乏主政经验。”
“主政经验太重要了,我想,你是清楚这一点的。”
左开宇点头,回答说:“夏省长,我清楚。”
夏振华继续说:“这改革后,扶贫办的权限比肩副省长呢,我就担心他当这个扶贫办主任不能服众。”
“因此,我得磨炼他。”
左开宇点头,说:“夏省长,确实应该磨炼他。”
“他刚刚与我聊天时,就显得很心急。”
夏振华就问:“他找你帮忙?”
左开宇回答说:“算是,但也不算。”
“之前,你不是说提名我为省发改委主任吗?”
“他担心你会改变扶贫的执政策略,所以就想着让我帮忙,以省发改委的权限,去推进他的扶贫方案,让他的理论得到实践。”
夏振华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好他个范天游啊,这才半个月不见他,他竟然还给自己的构想谋划了一条新出路啊。”
随后,他问:“开宇,你答应他了?”
左开宇摇头,说:“我能答应吗?”
“我都还不是省发改委主任呢。”
“万一到时候夏省长对省发改委主任这个职务另有人选,我岂不是食言。”
“所以,我让他别着急。”
夏振华只得一声叹息,说:“人是个能人,可就是缺乏主政经验啊。”
“虽然如今在磨炼他,可短时间的磨炼能有效果吗?”
“哎……其他人,不敢用,也不能用,用他,又有担心。”
“难啊。”
左开宇便说:“夏省长,我认为难是因为自己想着难,所以才难。”
“总得先去做吧,万一做了就不难了,与你想象不同呢?”
夏振华回答说:“话虽如此,可我不敢冒险啊。”
左开宇听到这话,说:“因为楚书记?”
夏振华哈哈一笑:“开宇,你现在是楚书记派来的间谍吗?”
左开宇摇头说:“怎么会呢。”
“上次向你汇报工作,确实有楚书记的指示。”
“不过,我记得此事你和楚书记不是说开了吗,怎么还怀疑我是间谍呢。”
夏振华则说:“之前确实是我过于隐秘了,没有主动找楚书记把我的想法讲清楚,让楚书记对我产生了怀疑。”
“经过这几次的交流与沟通,我和楚书记如今的思想高度一致,都认可扶贫发展这条路子。”
“因此,楚书记那边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不敢冒险是因为我不敢用全省近百万的贫困人口去做赌注。”
“如果是普通的扶贫,我不担心,没做好,重新做嘛。”
“可我把扶贫工作当做谋取全省发展的新方向,若是出现任何意外,牵扯到的就是全省发展的方向。”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左开宇听到夏振华的解释,也能理解夏振华的担心。
确实,他作为省政府的省长,有这样的担心是很正常的。
同时,左开宇也看出了夏振华与夏安邦的区别,若是夏安邦,他会直接推进他的政策,决然没有这些担忧,因为夏安邦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而夏振华则没有,他很谨慎,思虑很多。
当然,夏振华与夏安邦的区别或许也是源于两者的职务不同。
夏振华毕竟只是省政府省长,他身旁还有一个省委书记盯着呢。
夏安邦可是局委兼着南粤省委书记,说一不二的存在。
左开宇就问:“夏省长,那你需要考虑多久?”
夏振华说:“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我会给扶贫工作再加一层保障,就算出现问题,有这层保障,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左开宇也就点头。
随后,夏振华笑着说:“终究还是考虑太多了。”
“先做,遇到问题,再慢慢解决。”
“没有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我还当什么省长啊。”
与夏振华只聊了二十分钟,左开宇告辞离开。
临走时,夏振华说:“上次与楚书记见面,楚书记同意你接任省发改委主任一职。”
“应该下周,你们上朔市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
“会让你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过渡一段时间,再到省里面来接任省发改委主任。”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左开宇去见楚孟中时,楚孟中也提起过这件事,如今夏振华又提起,等同于他接任省发改委主任一职已经得到省委省政府的双重认可。
也就是说,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只需要到时候走程序任命就行。
左开宇点头,表示已经有心理准备。
从夏振华办公室离开,左开宇在想,还去不去范天游的办公室与范天游见一面。
最终,他决定不去。
他找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喻品德,让喻品德帮忙带话,转达给范天游。
喻品德听完左开宇的话后,满脸的懵,完全不理解左开宇让他转达这番话给范天游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按照左开宇的原话进行了转达。
快要下班时,他才让范天游到他办公室见面。
范天游赶到喻品德办公室,笑着询问:“喻主任,你有什么指示?”
喻品德说:“有人让我帮忙转给你一个故事。”
“你听好了。”
“故事这样的,有一位剑客,得到一把好剑,但是,从不用这把好剑对敌。”
范天游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故事?
喻品德继续说:“后来,有人问剑客,为什么一直把好剑藏于剑鞘之内,不用它来杀敌。”
“剑客回答说,好剑只要一直藏于鞘,便一直是好剑。”
“一旦出鞘,未达预期,好剑还是好剑吗?”
“让好剑藏于剑鞘,不是不认可这把好剑,而是更珍惜,也更担忧这把好剑。”
“毕竟,对一把好剑的期望总会是很高的。”
听完这个故事,范天游眉头挑了一下。
喻品德说:“没讲完呢。”
“还有最后一句,好剑一旦出鞘,剑客是希望它能斩尽一切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