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若是让林御不负责任、带着主观情绪地开口,他可以说林诏可以说是世间仅有、独一无二的天才。
所以,对于林御来说……
一个有些让自己捉摸不透、感到神秘和意外的家伙,最后被发现可能是林诏……
确实是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惊喜感。
“小苑”——这个刚刚给了林御一些神秘感的家伙,现在多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这家伙就是自己姐姐的可能性。
白莺和不夜天永怜针对“小苑”给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样貌和气息,林御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的,毕竟哪个的表现看起来都很自然。
但……
如果两个都不是真的?
若是这二者都是自家姐姐的伪装身份之一呢?
毕竟,打造【赛博幽灵的电子棺材】……沈冰淼学姐说过,这是姐姐留下的手段赠予了她。
但是根据不夜天永怜的陈述来看,二者却产生了一点矛盾:因为打造这个【赛博幽灵的电子棺材】的外壳时,至少林诏是不在扬的、反而是沈冰淼本人以“水水”的代号和另外两个不知身份的男人可能在扬。
虽然这点也可以解释为或许这仨人正是接受了林诏的委托才前往了那里。
但这种解释多少有些牵强。
而现在……林御有了一种更加合情合理的解释。
若是这【赛博幽灵的电子棺材】打造的时候,姐姐也在扬呢?
如果说……“小苑”就是林诏,一切自然就都说得通了。
当然,目前为止,这也只是个猜想罢了。
林御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小苑”就是自己的姐姐林诏——甚至这推论都是刚刚灵光一现产生的。
而就算“小苑”不是林御也不会觉得太惊奇——毕竟这天下的天才很多,纵然林诏独一无二是不假,但若是有另一个天才能够给自己一些和林诏相似的错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林御深知,自己是个会犯错、会判断失误的普通人。
面对这种天才产生误判,太正常不过了。
但无论如何……
这个小苑或许可能不是林诏,但是在他有着这么多能力、参与到了这么多事情还和沈冰淼共同行动过这一点来看。
即使这家伙不是林诏,却也绝对和林诏有着联系和关联!
总之……
林御看向了云居士,进行了进一步的询问。
“或许是她隐瞒了样貌、改变了自身的模样……如果你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自称‘小苑’的‘域外之人’?”
林御问着,云居士看向了林御,点点头。
“这个确实是有,而且我对他还印象颇深……那个叫‘小苑’的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说的一人,但是他确实是个很有见地的人。”
“身为‘诸界行者’却非常热心于我们狱山界的存亡、多次与我玄门之内的几位道友探讨道术,甚至我提及的‘封绝两山’的阵法他也有参与——尽管他为人行事低调不愿声张自己、大部分弟子和百姓都不知道他的贡献,但因为我在道门之内也有几分地位,所以确实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
“只不过,你要找的不是一个女人吗?”
“那位‘小苑居士’并非女性,而是个很高大健壮、给人压迫感十足的老头子。”
听到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紧实的云居士声称对方“高大健壮”,林御觉得当时他见到小苑至少得是橄榄球四分卫那种身材、搞不好都已经脱离人类范畴像是只猩猩了。
林诏真的会这么不顾形象、采用这种身份伪装吗?
好吧……
考虑到林诏性子中“恶趣味”的一面,林御觉得反而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林诏所为了。
只是……
林御又考虑到了云居士所说的那位“小苑”热诚地关切狱山界存亡这件事,反而有些觉得不像是林诏了。
林诏哪有这么好心!
除非……林诏是别有所图、只不过把狱山界包括这位云居士在内的道门众人骗了。
这么一想倒是又有可能了——毕竟能够阻止『死亡游戏』五百年没进入狱山界的“封绝”阵法,其中有着林诏的参与和手笔……听起来反而更加合理了?
林御在心中思考着云居士的话语,也顺便含糊回答道:“我的这位亲眷有着改变外貌的能力……若是你没看到和我相似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改变了外貌也说不定。”
“‘小苑’算是一个和她有些渊源的名字吧,若是她用这代号行动,我也不会特别意外。”
林御说着,云居士点点头:“或许吧——但遗憾的是,虽然我对他印象深刻,但我也确实没有和他太多正面交涉过。”
“刚才那些几乎就是我说的全部了——除却那些,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就只有我的几位‘道友’对他的评价了。”
“这位‘小苑居士’不仅被认为是‘宅心仁厚’、‘圣人再世’,对我们世界的生灵都有着悲天悯人的责任感,同时……他在道术一途也天赋惊人,即使是我那几位道友本身都是天赋异禀的道门奇才,对这位‘小苑’也是心服口服,称他为‘不输先天道体’、‘天生便有赤子道心’。”
云居士补充着,林御默默记下来了这些。
“原来如此……那么前辈,我想问一下……那位‘小苑’他,下落如何?”
林御开口问道。
云居士轻声叹息道:“这我便有所不知了……‘惑天之乱’开始之后,整个狱山界就陷入了混乱之中,我便不怎么待在道门之中了——或许他还又来过几次狱山界、见过我的几位道门中的朋友谈了什么重要话题,但那些我就不得而知了——连同他的下落,我也并不知晓。”
林御脸色也露出遗憾的神色,随后归于平静:“多谢前辈了,接下来我若是再有机会前往狱山界,我会多打探一些这方面的隐秘、试着找到他活动过的痕迹,亲自寻找他的下落并且判断下……他是否是我的至亲。”
云居士点点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吧——若是他还活着,对狱山界也是一件幸事。”
“当然,你作为他的亲眷在狱山界活动……对于狱山界来说,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云居士感慨道。
林御谦逊地摇摇头:“前辈谬赞了,不管那位‘小苑’是否是我的那位亲眷……我比起他都远远不如。”
“至少,我做不到参与帮忙‘封绝两山六狱’的事情之中。”
云居士满不在乎地开口道:“或许你能力不足,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向善之心和‘小苑’居士别无二致——从这点来看,或许你和他真的就是亲眷。”
云居士说到这里,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又开口。
“如此说来……刚才你听说我在此利用‘活祭’的法子将自己意识归于沉眠之后,你说你理解我、后面又欲言又止地说了一个‘只是’,”云居士看向了林御,思索后说道,“莫非……你是有什么规劝之语?”
林御有些惊诧地开口:“前辈如何知道的?”
第三幕时林御放下了装了子弹的枪,在此刻绕了一大圈之后,最终还是被云居士扣下扳机了。
林御知道,对方一定会重提此事的——毕竟他已经意识到了,云居士是个心思缜密、而且对于狱山界牵挂很深的家伙。
虽然此时的时机和林御预测的略有偏差,但……偏差也不算太大。
云居士看向了林御,低声说道:“我只是刚才经你提醒,思考了一下……若是‘小苑居士’的话,刚才是想要说什么。”
“而这么思考后,我便想到了……若是‘小苑居士’的话,多半想说的是……‘只是我这法子仍是逃避之法、虽然能减轻自身痛苦,却对如今水深火热的狱山界并无裨益’。”
枪中发射的子弹,刻印着林御更早之前埋下的伏笔、刻印着深埋云居士心中的那形容狱山界现状的十六个字。
林御听到云居士的话语,像是下意识似的慢慢点头,但马上又像是反应了过来接连摇头。
“这说法还是有失偏颇,毕竟……考虑云居士前辈被困在这‘永恒牢笼’的现状,谁也不能强求什么。”
“前辈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如今被关在此处选择麻痹自己、陷入沉眠,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毕竟……总不能真让前辈想办法越狱、或者让我来劫狱吧?”
林御语气缓和地说道。
云居士开口道:“是的,即使我想办法离开这牢笼、回到狱山界,或许对于狱山界来说,提供的也并不是什么帮助、而是……麻烦。”
林御点头,作出正准备赞同云居士说法的样子。
而云居士的话语打断了他。
“但是……我也确实不是什么能做的都没有——虽然我本人无法离开此处、帮助狱山界斩妖除魔、荡尽鬼怪、平息灾难,但是……我这一身本领却也不能白白浪费。”
他看向了林御,目中第一次闪过精芒,双眸迥然如电。
“后生……你可愿意接我传承、替我做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