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爹抬头看天。
就像耳朵不好用了那样，没听到秀红在说什么。
呵呵。
秀红无声冷笑。
幽幽地说：“连你都如此重视的男人，我上官秀红自然不会放过。骂我是臭不要脸也好，还是笑我老牛吃嫩草也罢，我都无所谓。总之，我要他明媒正娶！如果秦袭人不同意，那我们就一拍两散。”
沈老爹再次装了一袋烟。
沙，沙沙。
雨丝细细的落下，时间悄悄的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手抱膝倚在门框上，好像睡着了的上官秀红，忽然问：“我命中，可有子女？”
“要个女儿吧。”
可算是说话了的沈老爹，说：“对你，对大家都好。”
咬了下嘴唇，秀红又问：“我的寿限，还有多少？”
“千年传承断绝，上官族运散去时，你和上官玄机都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沈老爹看着她，很认真的说：“其实我个人倒是觉得，薛家老太婆活的太久，会瓜分后代子嗣的寿运。”
按照传统的说法，一个家族或者一个人的气运，是有数的。
先说个人。
就拿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
运气，基本都会符合“财旺人不旺（特指健康），人旺财不旺，人财两旺寿难全”这句老话所说的。
再说家族。
如果老子是大文豪，那么后代可能只会写一些“看看比谁尿的高”此类的佳作。
同样。
当一个家族里，有过百的老寿星存在，基本都会遵从“同辈早走，子孙不全”的规律。
寿限也好还是财源也罢，其实都是有数的。
像那种“我的命运，我自己把握”此刻类的话，那都是扯淡哄孩子的，千万别当真。
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途”，可才是至理名言。
上官秀红当然不是孩子——
她秒懂了沈老爹这番话的意思，想了想。
说：“像薛家老祖那样的寿限，确实没意思。九十九吧，看着外孙长大成人，我也此生无憾了。”
呵呵。
沈老爹再次干笑了声时，走廊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俩人一起看去。
就看到穿着素白风衣的苑婉芝，急促踩着细高跟，咔咔的走了过来。
秀红忽然问：“这娘们，能活多大？”
“她能参加你的葬礼。”
沈老爹幽幽地回答：“因为她比你年轻，比你心狠，比你聪明，比你懂得取舍。更懂得，疼男人。”
秀红的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婉芝快步走过来后，满脸的疑惑看了眼秀红。
才对沈老爹说：“韦烈打电话，让我快点赶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和她说说吧，我去淋会儿雨。”
沈老爹对秀红说了句，站起来活动了下蹲麻了的腿脚，倒背着双手拿着烟袋锅子，趿拉着布鞋，走向了楼梯口。
外面的院子里。
细雨霏霏。
好像要下个无休无止。
雪亮的灯光中，雨丝显得格外清楚。
华太娇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袭人的左手。
袭人闭着眼，好像睡着了那样。
小宋的手枪，就摆在膝盖上，左手抬起拉开了一点窗帘。
华太娇向外看去——
高速路青山路段的雨夜中，房车的前后左右，全都是车子。
所有的车子上，都有一盏不住闪烁的警灯。
多少车子多少灯？
华太娇根本看不全，数不清。
整个世界好像除了车子的马达、雨点敲打玻璃的轻响，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尤其是车子下了高速，驶进青山市区内后。
华太娇就注意到车子经过的地方，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在路边的人，都穿着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