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孟家在港城西半山的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孟长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三部手机,一部座机,还有一台加密通讯器。
阮若彤坐在对面,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不少,但眼底的恨意比红肿更刺目。
“象国那边,我来打。”孟长海拿起加密通讯器,拨出一串号码。
信号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说的是象国语,带着王室贵族特有的拖腔。
孟长海切换成流利的象国语,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挑选。
他没有提叶凡。
没有提女儿跟萨麦尔的关系。
他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朱静儿公器私用,无端拘押他的女儿。
第二,朱静儿真正的目的是插手孟家的海运航线,想把东南亚的货运通道收归官方管控。
第三,如果孟家的航线被动,象国王室刚签的百亿订单,运输成本至少翻三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孟先生,你确定这只是商业打压?”
“千真万确。”
孟长海恭敬:“象七藏先生,你可是王室在港城的商业代表,你如果赚不了钱,你的地位很快会被人替代。”
“我记得您明天在港城正好有一点空,我希望您能出面,跟朱静儿谈一谈。”
他奉承了一句:“您的面子,她不敢不给。”
象七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孟先生替我赚了不少钱,这个忙,我帮。”
挂断电话,孟长海没有停顿,直接拨出第二个号码。
这一通打给夏国屠龙殿在港城的代表——铁木山。
铁木山的声音粗犷,像砂纸磨铁:“老孟,什么事?”
孟长海把同样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只是针对铁木山的性格,多加了一句:
“朱静儿仗着内地的关系,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在港城扎根的人放在眼里。”
孟长海挑拨离间:“今天动我,明天就能动你。”
铁木山冷哼:“她敢?屠龙殿的面子,整个东亚都要给三分,明晚我到。”
第三个电话,打给中东狮子王在港城的代理人。
第四个电话,打给巴国某军火家族的联络人……
孟长海和阮若彤一口气打了七个电话,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顺利得到对方
答应施压的批准。
孟长海放下通讯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阴霾终于消散了几分。
“搞定了。”
阮若彤眼睛亮了起来:“都答应了?”
“象七藏亲自出面,铁木山带屠龙殿的人压阵,巴国和意国那边也会派代表来。”
孟长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明晚的宴会,我倒要看看朱静儿怎么扛。”
“她一个外来户,虽然手里有几支枪,但再硬也硬不过多股国际势力同时施压。”
他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朱静儿明晚一定会跪下来,然后乖乖把女儿给我放了!”
阮若彤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老公。”
“嗯?”
“只是放人……”阮若彤咬着牙,“太便宜他们了。”
孟长海看着她。
阮若彤转过身,眼神冰冷:“朱静儿抓子娜,本来就是无理取闹,放人是她应该做的,不是我们求来的恩典。”
“可叶凡呢?”
“那个王八蛋当众羞辱我们一家,还指使朱静儿动手,打了我,打了子娜,打了你的人——”
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笔账,不能轻飘飘的算,更不能等到明天才算。”
孟长海目光一动:“你想怎么做?”
“萨麦尔。”
两个字从阮若彤嘴里吐出来,像两块烧红的铁:“我们让他去弄死叶凡!”
孟长海脸色变了:“你疯了?朱静儿正在满城抓他,你现在去接触——不对,你这是已经接触了?”
阮若彤打断丈夫:“萨麦尔在机场没有脱身,就给女儿发来一封邮件,结果不小心给我也抄送了一份。”
“他希望女儿看在这些日子的温存份上,安排一艘孟家的船给他离开。”
“一个走投无路的大毒魔,给他一条船,再给他一笔钱,让他走之前办一件事,杀了叶凡,他绝对会答应。”
她眼睛眯起:“事成之后,萨麦尔跑路,死的是叶凡,查不到我们头上。”
孟长海沉默了十几秒:“多少钱?”
阮若彤掐算了一下:“一百万美金,足够了,多了,他也带不走。”
孟长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港城的夜景,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转过身,只说了一个字:“去。”
……
港城西南角,一片旧工业区。
废弃的水泥厂被铁皮围挡封死,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锈味。
阮若彤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
跟着她的只有一个司机,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车停在厂区后门。
她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下车,箱子很沉。
门口站着两个黑瘦的男人,看见她之后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阮若彤走进去。
穿过三道铁门,最深处的车间里,一个男人半躺在行军床上。
萨麦尔。
三十出头,混血面孔,深眼窝,高鼻梁,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歪向左边,像一条懒洋洋的蛇。
他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看见阮若彤进来,刀收了,人坐起来。
“孟夫人。”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发音很准:
“晚上好啊,是不是准备好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已经感受到捉捕我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再不脱身被拿住,我怕会牵连到你女儿。”
萨麦尔皮笑肉不笑的补充一句:“毕竟孟子娜帮了我不少,还跟我有着密切关系……”
阮若彤把行李箱放在他面前,拉开拉链。
整整齐齐码着的现金,全是大额面钞,一百万美金。
“萨麦尔,船我准备好了,还给你准备了一百万美金。”
她声音一沉:“不过我要你在离开港城之前,帮我们杀一个人。”
萨麦尔低头看了看钱,又抬头看了看阮若彤,笑了:“谁?”
阮若彤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萨麦尔:“叶凡!”
萨麦尔歪着头想了想,笑容扩大了几分:
“能让孟家雇佣杀手对付的人,不是背景强横就是本身强横……”
“不然以你和孟先生的实力跟人脉,至少有一百种法子光明正大弄死对方!”
萨麦尔作出了判断:“现在找我……说明他非常棘手……”
阮若彤脸色铁青,但忍住了:“他跟朱静儿有点关系,我们不便动手……怎么,你怕了?”
“原来如此!”
萨麦尔绕着行李箱走了半圈:“至于怕,那是不存在的!”
他满脸不屑:“我是孤狼,还有一百多张护照,朱静儿再厉害也不可能满世界追杀我!”
他能躲在繁华都市,也能躲在深山老林,甚至能藏在南极北极,区区朱静儿还没有锁死他的能力。
“那就是报酬不够了!”
阮若彤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皱眉望向了萨麦尔喝道:“你还要多少?”
萨麦尔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向阮若彤,步子很轻,像猫科动物靠近猎物。
走到她面前,他低下头,目光从阮若彤的脸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腿上。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落在阮若彤的膝盖上方,顺着丝袜的纹路缓缓向上滑。
阮若彤全身僵硬,瞳孔骤缩。
萨麦尔的手停在大腿中段,指腹轻轻捏了一下:
“还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