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輕盈玉雪帶清香,入口溫柔意味長。
且把紅茶同細品,盤中美味勝群芳。
午後三點半。司薩諾沃麻將俱樂部裡的空氣帶著淡淡茶香與紙牌摩擦的聲音。窗外冬陽斜斜照進來,在自動麻將桌的綠色絨面上投下長條形的光影。
這一局是南風圈·第四局·莊家連一·全盤最終局。
穆拉塔·辛卡伊把手中的牌推倒。牌面在桌面上整齊展開。「自摸!門清自摸,一台三十符,莊家連一拉一。閒家四百分,莊家六百分。」
他語氣平穩,甚至還帶著點剛運動完的鬆弛。
奎爾拉斯把手上的牌往前一推,仰頭笑了一聲。「真倒楣,我一把十三么一進聽,胡了就是三萬二千分到手,直接翻盤,結果被破壞了。」他搖頭自嘲,「差一張,人生就差很多。」
卡里約夫斯基揉了揉肚子。「兩圈打完,肚子有點餓,吃點東西吧。」
希克比爾也點頭。「我也是,腦袋轉太久會餓。」
四人站起身,把籌碼與記分卡整理好,到服務台結帳。櫃台後的店員笑著道謝,門口自動門滑開,一陣微涼的風迎面而來。
街道上行人稀疏。奎爾拉斯伸了個懶腰。「我聽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是著名品牌『塔凱米納卡塔』連鎖品牌,去看看吧。」
辛卡伊挑了挑眉。「這個『神』品牌在這附近有連鎖店?」
奎爾拉斯愣了一下,笑出聲。「神品牌?這個形容,有點誇張吧。」
辛卡伊淡淡地說:「並不誇張,『塔凱米納卡塔』是個神的名字。」
奎爾拉斯停下腳步。「神的名字?」
卡里約夫斯基與希克比爾彼此對看一眼,沒有插話,但表情同樣疑惑。
奎爾拉斯掏出手機。「我看看這附近有沒有。」
他打開格葛盧地圖軟體,輸入「塔凱米納卡塔」。幾秒後,地圖上跳出一個紅色定位點。「距離很近,不開車了,走過去吧。」
四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街道兩旁是咖啡店、書店與健身房。陽光落在玻璃窗上,反射出明亮光點。
奎爾拉斯側頭看向辛卡伊。「辛卡伊,你說的那個『神』,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辛卡伊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塔凱米納卡塔的全名叫『塔凱米納卡塔諾卡米』,又稱做司瓦神,是辛頭神話體系中的神祇。」
希克比爾眨了眨眼。「辛頭神話?是那種古代傳說嗎?」
「對。」辛卡伊點頭,「在《古代事務紀錄》裡,他是『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的神兒子。但那本書沒有記載他的母親是誰。」
卡里約夫斯基皺眉。「神也有家譜?」
辛卡伊笑了笑。「有,而且版本很多。《歷代舊事的原始記錄》裡,塔凱米納卡塔的父母是『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和『科熙努納卡瓦希梅』。但《編年史》裡根本沒有這個神。」
奎爾拉斯吹了聲口哨。「同一個神,三本書,三種說法?」
「差不多。」辛卡伊回答。
希克比爾好奇地問:「那這個神到底做了什麼,能拿來當甜品店的名字?」
辛卡伊看著前方的十字路口,語氣變得有點像講故事。「神話裡說,阿瑪泰拉斯與塔卡米慕斯比等派遣塔凱米卡茲齊和阿梅諾托利弗內前往,要求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把『阿熙哈拉諾納卡茨庫尼』的統治權移交給天國神祇。」
奎爾拉斯停下腳步。「等一下,這些名字太長了,我腦袋跟不上。」
卡里約夫斯基忍不住笑。「我只記得最後那個聽起來像甜點。」
辛卡伊也笑了一下。「簡單說,就是天上的神要求地上的神交出統治權。」
希克比爾點頭。「然後呢?」
辛卡伊說:「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表示由神兒子闊托熙洛努熙諾卡米來回應。闊托熙洛努熙諾卡米表示同意,然後同意後便消失了。」
奎爾拉斯瞪大眼。「同意完就消失?這是什麼態度?」
「神話嘛。」辛卡伊聳肩,「接著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要求由塔凱米納卡塔諾卡米來回答。塔凱米納卡塔不同意。」
卡里約夫斯基挑眉。「有骨氣。」
辛卡伊繼續,「然後塔凱米納卡塔和塔凱米卡茲齊決鬥。塔凱米納卡塔輸了,於是同意把『阿熙哈拉諾納卡茨庫尼』統治權移交。」
希克比爾皺眉。「聽起來像政治談判失敗後的武力解決。」
辛卡伊點頭。「但在《編年史》裡,闊托熙洛努熙諾卡米表示同意之後,奧沃庫尼努熙諾卡米就直接把統治權移交,沒有塔凱米納卡塔的戲分。」
奎爾拉斯嘖了一聲。「所以有的版本他是主角,有的版本他根本不存在。」
「沒錯。」辛卡伊點頭。
卡里約夫斯基笑著說:「那甜品店用這個名字,是想表示自己很能打,還是很會輸?」
辛卡伊輕輕哼了一聲。「這個神的功能特別多,蛇神、水神、風神、狩獵神、農耕神、軍神,都算在祂身上。用神名作為品牌名,似乎是因為和農耕有關係。畢竟做甜點用的小麥是耕種的。」
奎爾拉斯吹了聲口哨。「一個神管這麼多?這也太全能了吧。」
希克比爾半開玩笑地說:「那祂有沒有掌管體重的神格?如果有,我希望祂今天休假。」
四人沿著街角轉過去。
一塊色彩鮮豔的招牌映入眼簾。那是一種近乎童話插畫風格的設計,背景以明亮的藍與暖橘交錯,字體線條圓潤,像是手繪的筆觸,視覺上有種烏琪瑤艾畫風特有的活潑與飽滿。金色的圓形標誌嵌在正中央,光線照射時反射出細碎光點。
「就是這間。」奎爾拉斯指著招牌。
玻璃門乾淨透明,門把是銅色的,映著午後斜陽。推門而入時,門鈴發出清脆聲響。
室內空氣裡瀰漫著奶油與烘焙麵糰的香氣,還混著一點淡淡的咖啡味。木質地板乾淨發亮,櫃檯上擺著玻璃罩,裡面陳列著整齊的蛋糕與塔類甜點。
牆面是柔和的米白色。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門口的一面牆。牆上掛著兩幅裝框的詩文。一首用卡納文字書寫,線條流暢而圓潤;另一首則是崁吉文字書寫,旁邊以卡塔卡納文字標註發音,筆畫方正而密集。
奎爾拉斯停在牆前。「這些字,我一個都看不懂。」
希克比爾也湊近。「像某種古代符號。」
卡里約夫斯基指了指下方。「有英文翻譯。」
三人的目光順勢落在詩文下方的英文段落上。
短的那首瓦卡詩,語氣輕盈:
「潔白似雪的鮮奶油,蓬鬆地在舌尖融化,這甜美的片刻,深深療癒了我的心。」
長的那首則是崁熙詩,鋪陳得更為細膩,最後一句甚至帶著某種淡淡的對比意味:
「輕盈如玉雪般的蛋糕,散發著清雅的香甜氣息,一吃進嘴裡,口感溫柔綿密,滋味讓人回味無窮。姑且端起一杯紅茶來搭配,細細品嚐這份雅緻,這盤中的絕妙美味,甚至勝過了百花的芬芳。」
三人默默看著。
奎爾拉斯低聲說:「不管短的還是長的,都挺有意境。」
希克比爾點頭。「那種把食物寫成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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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特別。」
卡里約夫斯基摸著下巴。「我突然覺得點甜點之前,應該先有點儀式感。」
辛卡伊走到牆前。他看著那首瓦卡詩,視線從上到下掃過。然後自然地念了出來,語速平穩:
「瑪熙洛納盧,
庫利伊姆諾瑜琪,
弗瓦利托凱,
闊闊洛霍古盧盧,
阿瑪琪希托托琪。」
音節圓潤,抑揚頓挫自然。店裡原本輕柔播放的背景音樂彷彿也為之一靜。奎爾拉斯三人愣住。
辛卡伊轉向另一首。這一次,他放慢語速:
「凱伊欸伊塔鹿嬌庫賽茨賽伊蔻沃奧碧,庫齊尼伊蕾芭奧恩橘伊蜜納尬熙。
熙芭拉酷蔻姹沃托利泰托摩尼薩依欣絲萊芭,邦渠諾碧蜜股剖尼瑪薩鹿。」
長句在空氣中緩緩鋪展。語調穩定,像在朗誦某種古老的歌。
櫃檯後的店員原本正在擦拭咖啡機,聽見聲音,驚訝地抬起頭。
她走過來。「您……看得懂這種文字?」
辛卡伊笑了笑。「我是移民的後代。這些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母語。不過『卡昂布雯庫溫朵庫』這種格式,我閱讀還是有些吃力。」
店員眼神一亮。「那很難得。現在會讀的人不多。」
她盯著辛卡伊看了幾秒,忽然像是認出什麼。「等等,您是不是……」
辛卡伊抬手輕輕擺了擺。「以前是比獸究戰士。現在武器系統升級,是碼厚弼獸究戰士。」
店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語氣壓低。「難怪覺得眼熟。」
奎爾拉斯湊過來。「你這傢伙,平常打麻將不說這些。」
辛卡伊聳肩。「打麻將不需要用神話。」
卡里約夫斯基笑。「但點甜點可能需要。」
四人走向櫃檯。玻璃櫃裡擺著各式西式甜點:草莓塔、巧克力慕斯、檸檬磅蛋糕、焦糖布丁、馬卡龍拼盤。
奎爾拉斯指著一塊淋滿莓果醬的乳酪蛋糕。「我要這個。」
希克比爾選了一份巧克力千層。「我需要濃一點的味道。」
卡里約夫斯基點了蘋果派和一杯熱咖啡。「甜鹹配著吃。」
輪到辛卡伊。他看著菜單,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達伊弗酷。」
店員點頭。「好的。」
幾分鐘後,甜點端上桌。奶油在燈光下泛著柔亮光澤,水果表面覆著透明糖漿,蛋糕切面整齊細緻。
辛卡伊的達伊弗酷擺在白瓷盤中央,外層薄薄的餅皮包裹著柔軟內餡,表面撒著細糖粉,像初雪落在地面。
四人各自拿起叉子。
奎爾拉斯咬下一口乳酪蛋糕。「嗯——這個可以。」
希克比爾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
卡里約夫斯基切開蘋果派,蒸氣微微升起。
辛卡伊慢慢咬了一口達伊弗酷。餅皮軟糯,內餡細膩。他抬頭看向牆上的詩。
那兩首文字安靜地掛在那裡。神話裡的神祇,曾為統治權決鬥;書頁中的版本彼此矛盾;而此刻,甜點在舌尖化開,現實簡單而溫暖。
奎爾拉斯忽然問。「所以那個神最後算是輸了?」
辛卡伊點頭。「輸了。」
奎爾拉斯問道:「那為什麼還有人記得祂?」
辛卡伊看著盤中的甜點。「因為故事被寫下來。被寫下來的,就不會完全消失。」
窗外陽光慢慢往西移。
店內的燈光變得柔和。
甜品的香氣、詩文的筆畫、午後的閒談,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交織成一段靜靜流動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