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震動。來電顯示是一個他熟到不能再熟的名字。
「喂，塔克維斯總裁。」諸葛梁接起電話。
「看來我不用自我介紹了。」電話那頭傳來塔克維斯的笑聲。
「是不是納卡塔公司的事？」諸葛梁問。
「看來你知道了。」塔克維斯語氣輕鬆，「他們除了找我，還找了伊希卡瓦電影廠。」
「嗯，莫瑞塔剛跟我說。」諸葛梁應道。
「那你怎麼看？」塔克維斯的聲音突然認真了幾分。
諸葛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窗外一輛巴士緩緩停靠，乘客上下車，像一段段被切割的日常。
「你給他們我的聯繫方式。」他說，「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這麼直接？」塔克維斯語帶驚訝。
「是。」諸葛梁肯定地說。
塔克維斯笑了一聲。「好吧，我明白了。」
「麻煩你了。」諸葛梁說。
「不麻煩。那……改天喝一杯？」塔克維斯發出邀請。
「等我下次有空。」諸葛梁回應。
「一言為定。」塔克維斯說。
通話結束。
時間來到中午，諸葛梁看了看螢幕，下載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闔上電腦螢幕一會兒，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去路邊攤找點午餐。
手機卻在這時第三次響起。陌生號碼。
諸葛梁幾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誰。
他接起電話。「你好。」
「諸葛梁先生，您好。」對方的聲音低沉而禮貌，「我是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經理，納卡塔·托拉希托。」
「我知道你會打來。」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托拉希托語氣轉為直接，「我們希望能租用您所使用的『卡門』主機，並且可以為您提供升級型武器。」
諸葛梁靠回椅背。
心裡浮現的是另一個聲音：租用？你是想拿我的卡門來研發更強力的武器吧？你們升級型武器恐怕像比獸究一樣是女裝吧！我可不喜歡！之前順子「主宮殿登基宣言之儀式」我穿皇后女裝「十二層級」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他壓下那股想吐槽的衝動，語氣依舊平穩。「我有幾個條件。如果你能答應，我就給你用。」
電話那頭立刻回應：「請說。」
諸葛梁語速不快，條件卻一條比一條清楚。
「第一，不是出租，是技術授權。你們要和岡茨家族，或魂車公司的布朗家族合資成立新公司。納卡塔的持股比例不得超過三分之一。岡茨家族的談判，只能找卡特琳娜·岡茨女士，不能和其他成員談。如果是魂車公司，只能找艾米麗·布朗女士。」
「第二，我不作為正式職員，也不參與你們指定的戰鬥，不要薪金。」
「第三，我的武器不可被他人操縱、關閉、開啟。任何技術升級或改進，都必須先徵得我的同意。」
「第四，我的武器要維持我現在的外型和戰鬥方式，不能改成女裝和跳舞。」
「第五，」諸葛梁停頓了一下，「如果能做到前面四條，我不要授權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托拉希托心裡飛快計算著——不要授權費，但要岡茨家族或魂車集團出資，還要指定談判對象。看來諸葛梁跟這兩個人關係不一般。
他終於開口。
「這樣啊……」語氣謹慎，「這件事情我們需要聯繫相關人員，一時半刻無法答覆。」
「你的時間不多了。」諸葛梁語氣淡淡，「我過兩天就出國，到時候這個電話就不能用了。你要快一點。」
「……好的。」托拉希托應聲，「我知道了。」
諸葛梁正準備掛斷，又像想起什麼。
「還有，電影廠和麻雀奎斯特幕後的投資人，都是岡茨女士。你可以透過這兩家公司聯繫她。」諸葛梁補充道。
電話那頭明顯吸了一口氣。
「明白了。」托拉希托說，「謝謝您的提醒。」
「那就這樣。」諸葛梁簡潔地說。
「感謝您的時間。」托拉希托道。
通話結束。
諸葛梁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向咖啡店的窗外。陽光已經完全灑下來，街道開始熱鬧起來。
下載完成的提示音在電腦裡輕輕響起。
他拿起包，站起身，推門而出。
咖啡香留在身後，而世界，似乎已經開始悄悄轉向另一條軌道。
托拉希托這邊，掛斷電話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座位。研發部的燈光依舊明亮，牆面上的螢幕顯示著尚未關閉的分析介面，字與圖表靜靜停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下一道指令。托拉希托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指尖輕敲了一下。諸葛梁最後那句話，在他腦中反覆出現。
——你可以透過這兩家公司聯繫她。
托拉希托很清楚，「她」指的是誰。
卡特琳娜·岡茨。
他並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岡茨家族在商業領域的存在感，早已超越一般企業能觸及的範圍。那不是單純用資本衡量的力量，而是一種盤根錯節、代代累積下來的影響力。托拉希托心裡很明白，就算能夠搭上這條線，談判的節奏與主導權，恐怕也很難掌握在納卡塔這邊。
托拉希托嘆了口氣，伸手拿起手機。
「不如，直接找另一條路。」他的目標很快明確下來。
魂車公司，布朗家族。相比之下，這條線雖然同樣分量不輕，卻至少還在可預期的商業邏輯之中。
托拉希托對手機下令，語音助理立即回應，開始在網路上搜尋與艾米麗·布朗相關的聯絡方式。搜尋過程並不快，顯示出的資訊多半經過層層過濾，真正可用的聯絡管道，往往藏在企業公告、公開活動紀錄與人際關係網絡的縫隙之間。
幾分鐘後，螢幕上終於顯示出一組符合條件的聯絡資訊。托拉希托沒有猶豫，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後，先傳來的是禮貌而克制的聲音。「您好，魂車公司，請問需要哪方面的協助？」
「您好，我是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經理，納卡塔·托拉希托。」他語氣正式，卻不顯得刻意強硬，「我希望能與艾米麗·布朗女士通話，有關一項潛在的合作提案。」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了一下。「請稍等，我幫您轉達。」
通話被保留，背景音變成低低的辦公室環境聲。托拉希托耐心等待，他知道這類電話不可能立刻被接起。
此時此刻，在魂車公司總部的另一端，助理正拿著手機，敲了敲半開著的辦公室門。
「請進。」艾米麗·布朗說道。
助理走進辦公室，將手機遞給坐在桌前的艾米麗。「有一位自稱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經理的人，希望和您通話，提到的是合作提案。」
艾米麗抬起頭，眉梢微挑。
「納卡塔？」她低聲重複了一次這個名字，「有趣。」
她接過電話，示意助理先離開。「您好，這裡是艾米麗·布朗。」
托拉希托立刻調整語氣。「布朗女士您好，很抱歉突然打擾。我之所以聯絡您，是因為一項涉及新型技術授權與合資公司的提案。」
艾米麗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請說。」
托拉希托簡要說明了背景，提到希望成立一家新的企業，並特別指出，這項談判是應諸葛梁的要求，只能與艾米麗本人進行。他刻意沒有提及岡茨家族。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艾米麗心裡浮現的念頭卻十分清晰：諸葛梁真是仁義，有什麼好事都想著我們。這樣的機會，並不常見。
「我對這個提案確實有興趣。」艾米麗終於開口，語氣謹慎而坦率，「但這類合資計畫，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還需要請示我父親。」
托拉希托立刻回應。「我能理解。只是時間上可能比較急，因為諸葛梁先生表示，他很快就要出國。」
艾米麗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會盡快處理。有結果後，再與您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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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
「非常感謝您撥冗接聽。」托拉希托語氣誠懇。
「不客氣。」艾米麗說完便掛斷電話
通話結束，艾米麗放下手機，沒有立刻回到工作，而是起身離開辦公室，直接前往總裁辦公室。
門敲了兩下。
「進來。」理查德·布朗抬頭，看見女兒走進來，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看妳表情，應該不是小事。」
艾米麗在對面坐下，把剛剛的通話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合資成立企業的構想，以及諸葛梁提出的條件。
理查德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艾米麗說完，理查德才笑了笑。「這個諸葛梁，還真會挑人。不過……這件事確實可以考慮。」
艾米麗看著父親。「你同意？」
「方向上沒問題。」理查德語氣輕鬆，「但地點不能設在諾爾茨州，也不能在卡雷恩州。」
「我也是這麼想的。」艾米麗立刻點頭。
「那就放在薩奧斯音外斯特州吧。」理查德說，「那裡法規相對寬鬆，也還有空間。」
「好。」艾米麗笑了起來，「那我去回覆。」
幾分鐘後，艾米麗重新撥通托拉希托的電話。
「納卡塔經理您好。」艾米麗說。
「布朗女士。」托拉希托回應。
「我們這邊原則上同意這個方向。」她語氣直接，「新公司可以成立，但地點會選在薩奧斯音外斯特州。」
托拉希托沒有猶豫。
「這完全可以接受。」托拉希托立刻回應，「我會立刻派人前往諾爾茨州與貴公司進一步談判。」他接著問：「請問方便的見面時間與交付地點？」
「這部分，我需要先和諸葛梁先生商議。」艾米麗回答。
「明白。」托拉希托說，「等您消息。」
通話結束。
艾米麗沒有拖延，直接撥打了諸葛梁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喂？」
「是我。」艾米麗開門見山，「關於你之前提的合作，我們願意做。」
「很好。」諸葛梁語氣平靜。
「見面時間，我們這邊希望能再多一點準備。」艾米麗說。
「我這邊的時間是三月二十日。」諸葛梁回答，「地點可以由你來定。」
艾米麗微微皺眉。「三月二十日？這時間太急了，我們的人恐怕趕不過來。」
「我很快就要出國。」諸葛梁解釋，「時間真的很緊。再說，他們不是有能飛的戰士嗎？」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艾米麗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諸葛梁也太滑稽了。比獸究戰士能飛，研發部經理就也能飛是嗎？
她嘴上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好吧。既然如此，就定在魂車總部。」
「可以。」諸葛梁沒有猶豫。
「那就這樣說定了。」艾米麗說。
「到時見。」諸葛梁說完之後，掛斷電話。
在布朗父女看來，這並不是單純的一樁生意，而是一個位置與方向的問題。
軍事或警務類企業，真正的利潤來源，向來不是產品本身，而是背後長期且穩定的合約。承包聯邦政府的國防業務，或是州政府的維安業務，才能形成源源不絕的現金流。
然而，選錯地方，往往意味著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牌桌之外。
諾爾茨州是人民黨的地盤，相關法律嚴苛，審核流程冗長，政治風險極高。在那裡成立這類企業，不僅成本高昂，還可能被層層限制。
卡雷恩州雖然是前進黨的地盤，但當地的維安與防衛業務，早已被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與其他幾家老牌公司瓜分殆盡，新公司幾乎沒有切入空間。
相較之下，薩奧斯音外斯特州顯得格外合適。
同樣屬於前進黨勢力範圍，法規相對寬鬆，政府對新型防衛力量持開放態度，更重要的是——那裡尚未出現能夠有效對抗入侵者機器人的企業。
那是一塊還沒被完全標記的土地。而棋子，已經開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