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是老了。”
源初看了谢苍茫几眼，似看出了几分端倪，突然开口道：“他也快死了。”
古剑魂也好。
石破天也罢。
亦或是阿璇和顾寒和远处始终不发一言的文士，心里都是一沉！
在另外一片现世。
谢苍茫活过了七尊一手遮天的时代，也经历了极和罗崛起的时代，更亲眼见证了终极合一之后……那场最后的大清算。
在此方现世。
他见证了六道时代的陨落，历经了从苍茫到永恒的九个时代，直至如今的极道时代！
可以说。
两座现世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谢苍茫活得更久，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资格更老。
更总要的。
对方修为早已臻至无上之巅……若是罗不出手，自可亘古永存，怎么可能会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三爷爷的道只是被镇压了，不是被磨灭了……他怎么可能会死！”
面对阿璇的质问。
源初脸上一片漠然。
“他会死，并非因为他自己，而是有着另外的原因……”
看着谢苍茫。
他突然有些好奇：“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自身的道与现世框架绑定得如此之深的人。”
此言一出。
顾寒几人突然反应了过来。
当年。
在另外一片现世之中，在那终极清算之前，谢苍茫曾用自己的道稳固过框架！
这也导致！
他彻底成了框架的一部分，终生无法迈出那半步不说，也会第一个受到影响！
换而言之。
那座承载了太多，存在了太久的现世，即将真正走向消亡！
“谢老三……”
古剑魂面色凝重道：“你真的……”
“慌什么？”
谢苍茫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还没死……那框架，就还能继续撑着！”
几人沉默。
对方的言外之意，他们自然听得出来。
谢苍茫身死的一刻。
就是那座现世框架……大范围开始崩解的一刻！
想到这里。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为何对方明明知道顾寒去往另外一座残缺现世会遭遇极大的危机……却还要支持他去了。
因为没时间了。
不是顾寒没时间，也不是他没时间……是因为罗没时间了。
“此去，一切小心。”
“我明白。”
顾寒肃然地点了点头，也反应了过来，为何罗要借大祖之口，催促他过去探寻真相了。
若那座现世的框架开始崩解。
哪怕是罗……这个绝巅的半步强者，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这次。”
“我应该能找到真正的真相了。”
无数年来。
他一步步追逐真相，一步步接近真相，每当以为有所得的时候，却总会发现……他得到的所谓的真相，其实都是罗放出来的幌子。
可这次不同。
罗能谋算万古，却终究还是要受框架影响，也终究要在那框架崩解前，终结一切！
这次。
的确是他探寻真相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了！
“走吧。”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又是看了一眼阿璇。
“三爷爷……”
“你不要死……你等我回去，我找罗跟他说……一定有办法阻止一切的……”
阿璇一下扑到了谢苍茫面前，泪眼婆娑，不断保证。
“傻丫头。”
谢苍茫无奈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即将身死而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有种解脱之意。
“有时候。”
“活得太久，却无力改变一切，也是一种煎熬啊。”
同一时间。
顾寒的目光也扫过了这极道战场的每一人。
苏奕和苏苏。
千夜杨易凤汐顾天四人。
胖子狗子树苗子，燕长歌一行，玄天剑宗众剑修……一路走来，他有了太多太多的亲故，太多太多的羁绊，亦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诸位。”
“等我归来，咱们再并肩一战！”
没有冗长的告别，只一句话，便道尽了未来，道尽了沉重。
人群之中。
最伤心难抑的，便要数阿傻了。
她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了顾寒回来，却只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顾寒却又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
顾寒目光一抬，看向了那茫茫虚无之中，轻声道：“等这四座残缺现世再次接壤，重合为一的时候，便是咱们重逢之日了。”
一片寂静。
因为没人能预知，这框架将会蔓延拓展到何处，也没人能确定，这框架的蔓延和拓展，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停止，更没人知道，四座残缺的现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接壤！
甚至于。
就连促成这一切发生的顾寒，也无法确定这些事情。
可……
这反而符合他的预期。
人之极，便是无限可能，既有无限可能……必然有一种可能，能够彻底解决罗，解决大幻灭，解决一切祸患！
也在此时。
阿璇惜别了谢苍茫，又狠狠瞪了一眼古剑魂石破天二人，又回到了顾寒身侧。
“你小心一点！”
“我的力量不够……你要是困在里面出不来，就等着罗来救你吧！”
说话间。
她身上陡然间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渡世之力，小手抬起落下，划过了眼前的虚无！
一抹奇异的波动悄然蔓延。
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过，且似乎有些不稳定的裂缝瞬间出现在了顾寒面前。
裂缝之后，一片未知。
似乎连通了另外一座残缺的现世，架起了一座通往此处和彼处的桥梁。
只是……
相比先前大祖展示出的渡世之力，这座桥梁似乎要脆弱了千万倍。
“快点！”
阿璇面色有点白，不断催促道：“我……我撑不了太久的！”
“希望你能帮我找到答案。”
源初忽地一叹，也不犹豫，迈步走入了那裂缝之中。
“那你可一定得保证我的安全。”
顾寒笑了笑，手中黑剑微微一晃，身形已是没入了裂缝内。
第三个走进去的，是阿璇。
裂缝快速闭合。
可……就在即将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前一瞬，顾寒突然惊咦了一声。
“差点忘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
那道巍巍如天柱，浩浩如长河的极道天运光柱微微一颤，竟是悄然分出了一缕！
然后……悄然没入了极道战场三十一层。
众人面面相觑。
顾寒，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