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烬雪禁区的核心地带,一望无际的冰原。
寒意刺骨,极致森冷。
在冰原的深处,矗立着一座古碑。
古碑的整体呈现为幽暗色,高达九百丈,其上没有刻着一个字,倒是残存着历经无尽岁月的痕迹,沧桑古韵,埋藏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陈青源与安兮若再临此界,心情沉重,目光带着一丝敬畏。
这座古碑,乃是一座超越了神州秩序的高峰。
它的名字,鸿蒙道碑!
当年安兮若看了一眼道碑,见到了无数具大帝的尸骨,如窥葬帝深渊,内心震撼,至今不忘。
那时的陈青源,聆听到了许多的古老声音,透着无尽的悲意,不知历经了多少时代,始终不散。
一叶一世界,一界一永恒。
长生不朽,埋葬了多少天骄。
万古悠悠,吾道不孤!
诸如此类的沧桑古音,蕴含着不可言说的魔力,渗透到了陈青源的灵魂深处,令他不禁恍惚,感同身受,心生哀意。
“鸿蒙道碑!”
陈青源近距离观察,像是在仰望一座高山,面色严肃,心怀敬意。
发生在千万年前的那一场惊世大战,神祖陨落,引发了一系列的大事,不仅改变了神州的局势发展,而且对元衍墟天界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神族始祖的战死,源始母树凋零,落至神州,后被牧沧雁得到。
传言中的源始母树,能被神一掌控,自然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那是经过了无数的磨难与搏杀,最终无人敢出面争抢。
大战过程中,可能是神一为了提升自身实力,献祭了源始母树,导致出现了这个结果;也可能是墟天界的一群大佬围杀,争锋而起的无上仙威震碎了源始母树的生机。
如果是完整的源始母树,墟天界的大人物肯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神州已无安宁可言,早已重现苦海的动乱场景,又或是彻底崩毁。
生机断绝的源始母树,价值大打折扣,如若耗费太大的精力攻入神州,得不偿失。
以混沌宇宙的大道规则,当然会自我修复,重新孕育出一株新的母树,确保万界宇宙的平衡。
虽然过去了上千万年,始终没发现新的源始母树,但墟天界的大人物毫不担心,对于混沌宇宙的无尽岁月而言,这点儿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要是让墟天界的顶尖存在知道了源始母树重获新生,他们对待神州的策略可能会发生变化。
“兮若,我过去看一眼。”
陈青源深深凝视了一眼鸿蒙道碑,没发现有何危险的地方,转头对着身旁的安兮若说道。
安兮若不会阻止,关切提醒:“嗯,小心行事。”
陈青源表情认真:“会的。”
此地对陈青源来说,应当不存在凶险。否则,以他的敏锐力,或多或少可以觉察到。
既无危机,他决定独自上前,多观察几眼。
安兮若就在身后,相隔不过数十丈。
靠近了鸿蒙道碑,陈青源触手可及。
相距如此近,心底莫名生出了一股自己渺小如尘埃的感觉。
他道心稳固,不可动摇。
不出一息,眼神清澈。
走过来的时候,他便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
伸手触碰,用掌心去感受一下鸿蒙道碑的神韵。
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袖口微微向着手臂滑落了几寸。他掌心朝外,朝着道碑贴了过去。
触及道碑的第一感觉,冷!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寒冷,而是历经漫长岁月的枯寂孤冷。
如若陈青源没有经过虚无道意的洗礼,此时保持不了淡定。
岁月寒意被他压制住了,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幅难以言喻的模糊画面。
无边无际的海域,他如一叶浮萍,随波飘荡。
水面漾起的每一缕涟漪,便是蕴含着混沌宇宙最根本的一条完整道意。
这缕道意若是降临尘世,足可压垮一方宙域。
天上有一条横贯长空的裂缝,如无尽长渊,异常恐怖。
海面偶有雾气泛起,在那仙雾的深处,矗立着许多的鸿蒙道碑,亘古存在,万古不朽。
身化浮萍的陈青源,沧海一粟。
他的意识还是比较清醒,立刻知晓了眼前所见的画面是什么地方,心中惊呼:“太初寂海!”
元衍墟天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据说太初寂海是万事万物的起源,也是万事万物的终点。
“兮若曾经见到的那些大帝尸骨,可能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意识处在特殊状态的这段时间,陈青源忽然有此推测。
唯有相当惊艳的帝君,才可能被鸿蒙道碑记录。
陈青源很想朝着太初寂海的更深处而去,奈何他仅是一叶浮萍,没法做到。
哗啦!
这时,海面掀起了一阵波涛,浮萍承受不住这股冲击,沉入海底。
陈青源的这一缕意识被弹了出来,回归现实。
刚才所见之景,应是这一座鸿蒙道碑勾勒而成。不知是碰巧激活了道碑的禁制,还是道碑有意为之,让陈青源对墟天界与太初寂海进一步了解。
“如果太初寂海是万物的起源与终点,有朝一日我若是走到了顶点,有机会见到那些逝去的故人吗?”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在陈青源的心海中盘旋了很久。
尽管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未来要是真站在了那样的高度,可以一试。
陈青源挺想与昔日的故友见上一面,向他们表达感激,大摆宴席,痛饮三百年!
目前来看,这个心愿不切实际。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不再多想。
随后,他移动了一下紧贴在道碑上的右手,指尖触碰着一条久经岁月沧桑的沟壑。
这是时间留下的足迹,意义非凡。
有的裂痕,除了时间的侵蚀以外,还有一缕大战的残威。
陈青源的手指轻抚了某一条裂痕,‘撕啦’一下,无形的道意化为了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剑,瞬间划破了指腹,流出了几滴宝血。
已达圆满的轮回道体,在裂痕残威之下,显得格外脆弱,不可抵挡。
“如此锋利!”
遇到这种状况,陈青源眸色变化,心惊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