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别硬拉！”
张洪涛涨红了脸，和海里的家伙僵持了足足五分钟，那鱼愣是一寸都没往前挪。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他咬着牙喊，“拉不动！完全拉不动！”
孙庆军脸色变了。他在海上三十年，什么鱼没见过？能让一个壮小伙拉不动的，至少得五十斤往上。
“都让开！”
他一把接过鱼竿，刚握住整个人就被冲击力带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海里。
“军叔！”何进根赶紧拽住他。
孙庆军稳住身形，感受着鱼线那头传来的力道，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
“什么不对？”
孙庆军没说话，又和周旋了两分钟，终于看清了海面下的那道黑影——
不是一条。
是好几条。
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穿梭，速度快得惊人。有一条似乎被鱼钩勾住了，正在疯狂挣扎，其余几条围着它转，像是同伴，又像是被吸引过来的掠食者。
“是金枪！”张洪涛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卧槽！金枪鱼群！”
甲板上瞬间炸了。
“金枪鱼？！”
“真的假的？！”
“这地方有金枪？”
孙庆军死死盯着海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道黑影的长度，目测超过一米五。
如果是金枪鱼，这个体型的——至少一百斤起步。
“阿洋！”他回头喊，“拿鱼枪！”
楚洋已经动了。
他快步冲进货舱，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鱼枪——碳纤维枪身，不锈钢箭矢，尾部带着倒刺，是鲲鹏号专门备着对付大鱼的利器。
“让开。”他走到船舷边，单膝跪地在上面，猿臂舒展，举起鱼枪随时准备刺鱼。
海面下，几道黑影还在穿梭。
那条被勾住的鱼疯狂甩动身体，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楚洋眯起眼睛，枪口随着黑影移动。
张洪涛屏住呼吸。
何进根攥紧了拳头。
所有人都在等。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条被勾住的鱼终于浮上来换气——
就是现在！
“嗖——”
鱼箭破空而出，拖着细长的钢缆，直直刺入海面。
“中了！”
张洪涛刚喊出声，下一秒，整个人愣住了。
鱼箭确实中了。
但中的不是那条被勾住的鱼。
而是另一条——一条比被勾住那条更大的黑影。
那条黑影被箭矢刺中，猛地翻滚起来，海面像炸开一样，浪花四溅。
可诡异的是，它没有逃跑。
而是猛地掉头，朝着被勾住的那条鱼冲了过去。
“它在干什么？”何进根懵了。
孙庆军的脸色瞬间变了：“它在攻击同伴！”
话音刚落，海面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翻滚。
两条巨大的黑影纠缠在一起，海水翻涌，血色迅速扩散开来。
那条被勾住的鱼，原本还在挣扎，此刻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一动不动了。
而那条被鱼枪射中的鱼，猛地一甩尾巴，松开口，然后缓缓下沉，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跑了。”张洪涛喃喃道。
楚洋收起鱼枪，盯着海面，眉头微皱。
不是金枪。
那个攻击同伴的动作，不像金枪鱼。
金枪鱼虽然凶猛，但不会同类相残到这种程度。
那是什么？
“收线。”他说。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收线。这一次轻松多了——海里的家伙已经不再挣扎。
几分钟后，那条鱼被拖出水面。
当它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金枪鱼。
是一条巨大的——
“海狼。”孙庆军吐出两个字。
体长超过一米五的大海狼！
它的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是张洪涛的鱼钩，勾在嘴角，扯出了一个小豁口。
另一处在背部，是被另一条海狼咬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咬穿了整个身体。
“它被同伴攻击了。”孙庆军蹲下身，看着那条伤口，“海狼群有时候会这样，如果有同伴受伤流血，其他的会把它当成猎物。”
张洪涛愣愣地看着那条鱼，“所以……刚才那些黑影，不是金枪鱼群，是海狼群？”
“对。”
“那条攻击它的……”
“是另一条海狼，阿洋射中的那条。”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张洪涛忽然打了个寒颤，“妈的，这也太狠了。”
孙庆军摇摇头，“海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受伤的就是食物。”
就好比带鱼，在一条带鱼的一生中，其他带鱼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它的兄弟姐妹甚至妻儿老少都在它的食谱上！
楚洋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别感慨了，这条鱼不小，抬下去处理干净，晚上加餐。”
“得嘞！”何进根招呼两个船工过来抬鱼。
张洪涛还愣在原地，看着那条巨大的梭鱼，半天没动。
“怎么了？”楚洋问。
张洪涛抬起头，表情复杂，“所以……我刚才和一条一米五的海狼周旋了五分钟？”
“对。”
“我差点被它拽进海里？”
“对。”
“它被另一条更大的海狼咬死了？”
“对。”
张洪涛沉默了两秒，忽然转头看向海面，“那条跑了的，多大？”
楚洋想了想，“比我射中的那条，还要大一圈。”
“大一圈……那就是一米七八将近两米？”
“差不多。”
张洪涛又沉默了。
良久，他喃喃道：“妈的，这海，以后不敢下脚了。”
何进根在旁边笑出了声。
张洪涛钓上大海狼后没多久，楚洋终于也开张了。
一尾将近30斤的大马鲛，长得和个鱼雷一样，身材相当丰腴。
楚洋没用电绞轮，拉的相当过瘾，最后被军叔一鱼枪扎在眼睛上，拖上了甲板
……
黄昏时分，海面被晚霞染成金红色。
“时间到了，准备收笼！”孙庆军一声令下，船工们立刻忙碌起来。
电绞盘启动，第一节笼绳缓缓收紧。
张洪涛趴在船舷边，眼巴巴地往下看，“有货没？有货没？”
第一个蟹笼出水，众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笼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螃蟹——不是花蟹，也不是梭子蟹，是三眼蟹。
个头都不小，一只只巴掌大小，壳上的三个斑点清晰可见。
“三眼蟹！”何进根惊喜地喊出声，“这么多？”
孙庆军上前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笑意，“不错，个头可以。”
一组接一组的蟹笼被拉上甲板，几乎每一笼都是满的！
三眼蟹们挤在笼子里，挥舞着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些试图逃跑的，刚从笼口探出身子，就被眼疾手快的船工一抄子捞住，扔进分拣用的塑料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