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塔寨号船头，林耀东林耀祖兄弟俩站在船头，眺望着不远处的鲲鹏号。
“大哥，他们这就起网了？才下网不过一个小时吧！”
林耀祖又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语气中带着诧异。
像他们这种单拖网渔船，一次下网时间，一般视渔情都在3-7个小时之间，具体时间得看网中的鱼群数量。
但是再短，也会拖上3个小时。
“难道是没什么鱼，准备提前起网走人？”
林耀东摇摇头，“谁知道呢？”
“那咱们起不起？”林耀祖问道。
“再等等，先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一直关注着鲲鹏号上情况的兄弟俩看到水滴状的网囊被吊到甲板上空，精神一振，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哗啦啦~
楚洋上前解开网囊底部的系缆，下一秒，银白色的鱼雨噼里啪啦落在了甲板上。
“是白姑鱼！”张洪涛嘟囔道，脸上没什么兴奋的表情。
这玩意150克以上的“大鱼”，现在批发也就七八块一公斤，只能说比做猫粮的杂鱼稍微好点。
其他人倒是不嫌弃，毕竟数量不少，满满当当的一网兜，少说也有个四千斤，也一万大几千块钱呢。
更别说鱼群中还有部分梭子蟹、乌贼这种高单价的品种，加起来的价值怎么也上两万了。
“赶紧捡鱼！”
孙庆军喊了一声，然后拿起个塑料筐，带头开始往筐里面装鱼。
……
“是白姑鱼，塞林木，怎么这么多！”林耀祖举着望远镜，夹着嗓子失声道。
像他这种出海几十年的老渔民，眼睛一扫就能大致估算出这一网兜鱼的价值，至少小两万！
关键是鲲鹏号下网才一个小时啊，加上起网的时间，也不会超过90分钟，那一天岂不是至少能下十几网，随随便便挣个十几二十万，出海一周就是一两百万……
算着算着，林耀祖都被自己的想法都整笑了。
怎么可能，要是网网都有这收获，那楚洋不是人，是龙才对。
楚洋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肯定会赞同他的想法。
是不可能，毕竟他的船员又不是黑色农具，怎么可能一天到晚不停地干。
别说十几网，十网都很少，一般也就拉个七八网就休息了。
楚洋一向是以质取胜，一网抵别的船十网才是正常现象。
“咱们网里的情况怎么样？”
林耀东放下望远镜，回到了塔寨号的驾驶舱。
“爸，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有鱼群进网了！”
驾驶员舵手林景文笑着回道。
林耀东点点头。
“维持4节的速度，再拖半个小时，起网！”他吩咐道。
“好嘞！”
半个小时后，塔寨号上的对讲中骤然响起声音。
“起网！”林耀东沉声道。
液压起网机开始转动，纲绳从水中缓缓升起。
林耀东站在船舷边，手扶着栏杆，目光紧紧盯着海面。
林耀祖站在他身侧，同样紧张地注视着逐渐收紧的网衣。
“这一网应该不少，纲绳绷得紧。”林耀祖低声道。
林耀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着网囊逐渐浮出水面，透过网眼，能看到银白色的鳞光在闪烁。
林耀祖的眼睛亮了：“有了有了！”
网囊吊上甲板，林耀东快步上前解开系缆，鱼获哗啦啦倾泻而下——清一色的白姑鱼，个头均匀，最小的也在二两往上，银光闪闪地铺满了分拣舱。
“这……”林耀祖愣了愣，快步上前抓起一条鱼掂了掂。
“大哥，全是白姑鱼，个头还不小！”
林耀东弯腰捡起一条，鱼身冰凉光滑，在晨光下泛着银辉。
他脸上浮现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喜表情。
这么多年的老渔民，他太清楚这一网的价值了。
“大哥，少说一千七八百斤啊。”林耀东神情激动。
按照现在行情，按照7块一公斤算，价值也过6000。
对于“塔寨号”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丰收了！
更何况，这才第一网！
“大哥还是你有远见，那点油钱算什么，一网就回本了。”
林耀东一边手脚麻利地解网理网，嘴上不停地说着。
然而林耀东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站起身来，目光越过自家甲板上的鱼获，投向不远处那艘依然热火朝天的鲲鹏号。
楚洋的船正在起第二网，网囊依旧鼓囊，解网时鱼落下的噼啪声他仿佛都能听见。
“他们第二网起了。”林耀祖凑过来，望远镜举到眼前。
“塞林木，又是白姑鱼！不过这一网好像没刚才那网那么厚。”
他的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但想到即便是没那么厚的第二网，也比自己船上这一网强，又赶紧把脸绷住。
“大哥，咱们也赶紧下第二网吧！”
……
鲲鹏号甲板上，楚洋正站在鱼堆旁，弯腰捡起几条巴掌大的白新鲜白姑鱼丢进塑料筐，又挑了些带鱼、鱿鱼、虾蛄、梭子蟹。
“早上就吃海鲜粥了。”
林子衿点点头，接过筐子回头走进了厨房。
“阿洋，继续下网吗？”
旁边孙庆军问道。
他知道自家船长的脾气，即便是有鱼群所在的海域，只要渔获变少了，也很少连续下网，一般都是打一两枪就换一个据点，主打一个精准捕捞。
不像别的船老大，只要在一个地方发现了鱼群，就恨不得横三纵七，像犁地一样把那一片海域的鱼都捞干净。
“不了，去下一个地方吧，刚好大家捡完鱼在路上可以吃个早餐，休息一下。”楚洋挥挥手道。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孙庆军没说什么，转身去了驾驶舱。
很快，船身微微调整方向，开始缓缓移动。
“大哥，他们怎么走了！”
不远处，塔寨号上，林耀祖急道。
林耀东从船舱里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大哥，咱们还跟不跟？”
跟不跟？
林耀东的目光从鲲鹏号移到自己甲板上的鱼获。
比最初预计的还要多些，足足2000斤，价值七八千。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七八千收入，这放在以往，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收成，少说也要再拉上个三四网。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楚洋船上那两网鱼，第一网小两万，第二网也不会少于一万块。
两网，三个小时，至少三万的收入！
“不下网了，咱们也跟上去。”林耀东沉声道。
塔寨号调转方向，尾随鲲鹏号驶入渐亮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