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愣了愣，心想，这小子是以为他选择帮忙？！
不，他没打算帮忙。
可他目前夹在一个尴尬又难堪的位置，重点不在帮不帮江以宁，而是他承受着里斯的攻击。
只要这小子依然躲在他这里，里斯是不可能停止的。
把人送到里斯手上……并不现实。
这事一旦被翻到明面，他在老霍华德那里怎么也脱不了罪。
谁会相信，他毫不知情，就在自己的庄园里藏了一个敌人。
并且，这个敌人就在他庄园里，随便动动手指，把约翰给摁死了？
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是这几天才发现这小子的身份！
除去这些会连累他翻车的事情外，他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去这个像泥鳅似的臭小子。
所以，这小子是吃定他没有选择，才会笑成这样？
一股不悦感，油然而生。
奥克兰皱起眉头。
“你——”
“真遗憾。”对面的年轻男人笑着轻叹，“我还以为奥克兰先生是个聪明人。”
奥克兰抿紧嘴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暮沉重新架起长脚，手一伸，把那个扔在旁边的平板抱回怀里。
修长冷白的指尖在平板的屏幕上划动着，看不见他做了什么操作，好像只是随便划拉几下，他就再次把平板扔开，随即，站了起来。
凤眸微垂，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的老人，淡淡道：
“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吧。”
奥克兰没想到竟然连条件让利这一步都没有走，他就摆出一副结束要离开的态度。
这也不是奥克兰想要的结果！
“等等！”
高大的身影顿住。
奥克兰气笑出声：
“小子，我好像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吧？你就笃定我不打算跟你合作？”
“我是看出来了，你跟江以宁，还真的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狂妄自傲得很！”
他这话意是编排贬低，进了暮沉的耳里，却变成真挚的赞美和祝福。
只见那年轻男人勾起一抹真诚了几分的笑容，脚步一退，人就坐了回去。
暮沉坐在沙发的边沿，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撑在双膝上。
“是，没想到奥克兰先生也看出来，在华国，大家都这么说。”
奥克兰嘴角抽了抽，算是彻底被这臭小子戏耍了一顿。
“这话你怎么就轻易听进去，我刚才跟你说那么多，你倒是装傻拒绝听进去呢？小子，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题老是在原地打转，让暮沉感到很是无奈。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跟这些强盗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谈不到强盗们想要的，就一直撒泼打滚，搞各种小动作，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除了比他们更强势，更强硬，逼着他们往前走一步，就给一步的甜头外，就很难有别的办法让这些人乖乖遵守规则。
麻烦。
赚的那点钱，都弥补不了精神上的损耗。
偏偏在外面，讲道理才是异类。
“奥克兰先生，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过，不管宁宁想要什么，我都会帮她弄到手，区区一个霍华德而已，不值得拿来纠缠不休。”
“霍华德不是玩具！”奥克兰气笑，“小子，到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装傻？我知道你暮家在华国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家族，只看财富，你手上那点资产，连霍华德的零头都比不上！你在M国也有生意，不可能不知道霍华德的地位！”
霍华德脚下的这块土地要变蓝，还是要变红，全凭霍华德的一句话。
这意味着什么？
霍华德即权力！
是至高无尚的权力！
这种权力，根本不可能交到一个黄皮肤女孩身上！
当然，他也不允许！
暮沉安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末了，还赞同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霍华德不是你，或者江以宁能肖想的，小子，你很聪明，与其作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争取你能争取到的利益。”
说到这个份上，奥克兰也不想再纠缠打游击了，直接开口许诺：
“你说服江以宁投向我，成为我的棋子，和我一起解决掉里斯他们那几个小怪物，等我拿到霍华德的控制权，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项目，或者，你在华国需要什么样的支持，我都会出手帮你，五年……不，一年内，让你的家族成为华国最大的权势，没有之一。”
“小子，你帮我，我帮你，互助互利，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合作，不是吗？”
“好好想想吧，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们互相成就，根本不需要谁压倒谁。”
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是她能拿的，什么是她拿不动的，动了不是她的蛋糕，只会害了自己。
乖乖在她能动的范围内，拿她能拿的东西，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暮沉微微垂下头，像沉思一般沉默了好几秒，半晌，确认般地提问：
“让江以宁投向你……是帮你完成‘造神计划’吗？”
奥克兰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对面年轻人的脸上扫过。
确定他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些不耐烦的小表情，他便知道，这小子想通了。
奥克兰满意地笑了， 道：
“完成‘造神计划’只是走向目标的过程之一，它于我和你的合作，并不重要。”
暮沉点头。
“的确，它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失败或被毁，都无所谓。
顿了顿，他像接受了说服般，笑问：
“奥克兰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你想法是？”
奥克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比江以宁要识相得多，与更懂权衡利弊。
“我们首要的目标，就是解决里斯。”
暮沉“嗯”了一声。
奥克兰喜欢乖顺听话的人，花了点时间，但总算套住他的欲望。
“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暮觉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的意思，当即低笑了声。
“奥克兰先生，是想‘突然离席’这类事情，多发生几次？”
奥克兰的确是这么想的。
今天里斯中途无故缺，已经踩了老霍华德的底线，他不可能轻拿轻放，什么惩罚都不给，就让这件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