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艾伦仔细观察着老人的神色。
对女孩的评价是“还有别的意思”后，老人脸上多了些许不悦，但他很清楚，这些许的不悦并不是针对女孩的。
而是针对自己，他不悦自己竟然没能看透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家伙。
在这些不悦之后，是更多的赞叹。
他喜欢江以宁的特别。
只是，喜欢无法直接等同信任。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女孩来到霍华德不到一个月，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人看透摸清，并握住她的支配权——
管家艾伦低声道：
“先生，现在看不出来不要紧，您可以慢慢来。”
老人闻言又轻轻地叹了一声。
哪里是他不想慢慢来？
如果有时间，不需要太多……即便不如其他孩子那么时间充足，但她聪明，足够弥补时间的不足。
要是女孩能早两年来到霍华德，两年时间也可以“培养”出一个完美的作品。
可惜，他已经没时间了，不然他也不会急得第一次见面就对那女孩提出“通过考核就与里斯结婚”的要求。
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也是败笔之一。
太急躁了。
那孩子应该也看出来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来看，不管重来多少次，他的做法应该都不会变。
“艾伦，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管家艾伦神色猛地绷紧，连忙低下了头。
“先生，你还很健康！如今计划也走到重启这一步了……当年没能完成的，以现在的条件，一定能完成！”
计划的主线虽然暂停了二十年，但为计划铺路的辅助项目，一直没有停止过。
现在重新启动“造神计划”的前置准备，比二十年前，要完善好几百倍，而且，实验里的二代也已经真真彻彻地展示了优秀之处，他们的优秀，将会回馈到计是的本身，起到一个良好循环。
也就是说，计划的成功率，已经比当年要大得多。
与其说停滞，不如说霍华德在为计划韬光养晦。
管家艾伦把这些年来，霍华德拿到的成就，一一点出，为自己的话，提供了各种各样可信的依据。
老人淡淡地笑着，倒也没有否定他的说法。
或者说，这就是他想听到的话。
只是，想走到实现的那一步，太难了，他需要多听这样的话，来巩固信心。
直到满足，他才点了下头，给予了回应。
“你说得对。”
管家艾伦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先生，现在……”
老人微微后仰，靠坐在大班椅上，语气无奈中又带着些纵容：
“不管她怎么想，总归人还在我的手心上，仍然可控，说让她和里斯争一争吧，不过，必须确保，她身边的人，都是我的人。”
这是允许江以宁组建自己的核心团队的意思。
还在意料之内，毕竟，在会议重启之前，老霍华德就有这个意思。
把杰克拨给江以宁用，算是第一步。
可惜，杰克还没被使用几次，里斯就弄坏了。
想到这里，老人问：
“杰克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管家艾伦应声：
“具体成分的结果已经出来，他的血液里还残留高浓度的U01成份，另外还检测到一些未知名的成分，数据库中暂时没有对应数据，还在追查中。”
杰克作为霍华德手底最信任最得用的佣兵，身体里有点未知成分的化学物质，是一件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需要锤炼到极致，耐药性、意志力……在各种恶劣的内外条件中，必须表现出超常人的水平，才有资料当霍华德的保镖。
老人看着他，还在等最重要的检测结果。
管家艾伦顿了顿，斟酌片刻，才道：
“暂时还没弄清楚杰克在注射U01后还有听读能力的原因，研发那边猜测，有可能是杰克的耐药性比那些试药人都要强，不过也只是猜测，他们希望能让杰克过去配合他们调查。”
老人没有立即给出指令，而是问道：
“你觉得那小姑娘愿意把杰克交过去吗？”
管家艾伦回想了一下早上江以宁到次顶层时的种种，又想到不久前的会议，半晌，才道：
“会的，不过，大概会被她记上一笔。”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像‘造神计划’那样。”
老人闻言，没忍住，爽朗地哈哈笑了起来。
“我想也是。”
给了她人，又从她手上把人拿走……几次接触下来，她应该会把人还回来，但是嘛，下一次再想给她送人，她多半一个都不要。
就像“造神计划”那样。
要么全拿，要么一点也不要。
老人这样子，显然并不讨厌女孩这样的处事性格。
管家艾伦试探地问：
“先生，那……”
老人收了笑，道：
“让研发那边自己找别的办法重新确认药性，至于杰克，让以宁说了算，私底下我不管，但要是闹到明面上来，那就按照规矩去办。”
管家艾伦应声：
“好的，我会转达给里……给研发那边。”
老人伸出手，管家艾伦立即意会地扶住他，又把手杖拿了过来，让老人借力站起来。
“艾伦，你说得对，‘造神计划’是一个宏大的项目，这二十几年来，看似暂停，其实它一直都在往前走，我们没必要像固化做法，继续从铺助线下手，也可行的。”
“她才刚回来，还需要时间适应，我不能再把我的着急，套到孩子们的身上。”
这只会给了那些聪明的小家伙，反咬他一口的机会。
一两个月时间，他总能挤得出来。
管家艾伦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回去就挑些合适的人，再挑些合适的项目，交给江小姐？”
老人动作一顿，没有否决他的提议，而是道：
“人只挑上三五个就足够，其他的，让她自己看着需要补。”
里斯身边都有自己培养挑选的人，小姑娘不是傻子，身边全是别人的人，只会更戒备。
管家艾伦笑着应了声。
“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