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蛊雕族天才们。
无论如何，蛊雕族的帝咒都应该传承下去！
而且不仅仅是荒咒、九死咒，以及童青山的寂咒，其他那些张楚和童青山没得到的帝咒，他也要想办法让蛊雕族得到。
这一族，值得这些。
于是张楚沉吟片刻，开口道：“我需要大量的精金宝料，越是珍贵越好，越多越好。”
国主摩天阙立刻领命，声音虽然虚弱却铿锵有力：“我马上安排！”
一个命令下去，整个闻道城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不到一个时辰，各种精金宝料便从蛊雕国的各处宝库中调运而来，仿佛不要钱一样，堆积在了闻道殿前的广场上。
凤血精金、虚空秘银、蓝纹玄铁、星辰赤铜、天外陨铁……
每一样都是异常珍贵的宝料，有的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有的冰冷如霜，有的在光线下变幻着迷离的色彩。
这些精金宝料堆成小山，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张楚看着这些宝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摩云锋，说道：“你过来吧。”
摩云锋恭恭敬敬地来到张楚面前，躬身行礼：“大族主！”
张楚微微一笑，说道：“从现在起，你不要喊我大族主。”
“啊？”摩云锋不解，眼中满是困惑。
旁边，小梧桐立刻骂道：“笨蛋，以后要喊先生！”
摩云锋一愣，随即狂喜，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额头低垂：“弟子，拜见先生！”
张楚没有让他起来，而是手持打帝尺，目光扫视摩云锋全身。
打帝尺光晕流转，一股古老的力量涌入张楚的眼睛，如同无形的灯火，照亮了摩云锋体内每一处隐晦的角落。
很快，张楚就看到，摩云锋的脖子位置，有一片黑色的烟云在盘旋，如同被堵住的泉眼，压抑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张楚挥动打帝尺，一尺打在了摩云锋的脖子位置。
打帝尺内，一股可以改善生灵天赋的力量瞬间奔涌出去，完全进入了摩云锋的体内。
那股力量如同暖流，汇集到了他的脖子部位，如同钥匙插入锁孔，精准地契合了某处天然的节点。
顷刻间，摩云锋的脖子位置开始发光。
先是暗金色的微光，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身后有奇异的光影浮现出来，那光影起初模糊，渐渐清晰。
一个寻常的农家小院，土墙茅屋，院中一口古井，井台青苔斑驳。
一只幼小的蛊雕，羽翼未丰，站在井沿上，用喙衔起一颗石子，丢入井中。
一颗，又一颗，它想用石子把井填满，让水位上升，好喝到里面的水。
这个异象，在张楚和童青山看来十分普通，不过是一只幼鸟笨拙地取水而已。
然而，大祭司摩柯也却突然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那是……那是……我族大帝幼年时候落难的场景！”
“大帝逃离劫难之后，遇农家院，衔石取水。”
“这……这是先天咒骨现世的异象！”
“嗯？”摩天翼的眼珠子瞪成了圆球，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我的老天！”
其他大祭司本来疲惫不堪，虚弱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听到“先天咒骨”四个字之后，瞬间都激动得心跳加速，一个个精神亢奋起来，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死死盯着摩云锋身后的异象。
“这世上，真有先天咒骨存在吗？”一位大祭司颤声问道。
“废话！我蛊雕族的古籍中早有描述，蛊雕族脖子位置有蛊雕大帝的祝福。”
“若出现衔石取水异象，则说明有先天咒骨出现在蛊雕族晚辈身上！”另一位大祭司几乎是吼出来的。
“摩云锋是我族最强天才，他出生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半个异象，疑似衔石取水，但并没有完全显现！”摩天翼激动得嘴唇发抖。
“对，我也记得！”
“那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以为族中要诞生先天咒骨了，激动到无以复加，可最终没能出现，引为憾事。”
“尽管如此，摩云锋也是我族的第一天才，虽然他没有异柄，但却比其他拥有异柄的天才更强大！”
“大族主，大族主这是把云锋的先天咒骨给接上了吗？”摩柯也的声音带着哭腔，如同朝圣者见到了神迹。
其他蛊雕国的大祭司，天才们，则都紧张的忘记了呼吸，死死盯着摩云锋。
摩云锋半跪在地上，脸色扭曲，某种极度的痛楚，仿佛从他的神魂深处传来。
承受打帝尺，从来就不容易。
忽然，摩云锋再也忍不住了，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痛苦和狂喜。
他的背后，那衔石取水的异象越来越清晰，小蛊雕的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
它在井沿上蹦跳，衔石、丢石，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那口井仿佛深不见底，石子丢进去，久久没有回音。
但小蛊雕没有放弃。它一直丢，一直丢。
终于，在某一刻，井水涌了上来。
小蛊雕低头饮水的瞬间，异象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光，将整座闻道殿照得通明。
摩云锋的脖子附近，亮光一闪，一股极其浓郁的咒术气息，刹那间充斥了整个的闻道殿！
他的背后，一双翅膀变得更加漆黑发亮，头上的角也长出了新的纹路，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所有屏住呼吸的大祭司，一下子释放出来：
“成了！”
“先天咒骨！”
“我蛊雕族失传了数万年的先天咒骨，成了！”
“打帝尺！这就是打帝尺！”
“哈哈哈，天佑我蛊雕族，天佑我蛊雕族！”
许多大祭司热泪纵横，又哭又笑，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蛊雕族憋屈了太久的岁月，它们祖上明明出过大帝，可是岁月让它们失去了太多，帝九咒无法现世，先天咒骨难以出现，蛊雕族只能偏安一方。
可它们，分明不弱于什么皇族，什么十大妖族啊。
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其他蛊雕国的天才，也激动万分，只一尺，就让摩云锋的先天咒骨出现，这是何等的造化？
此刻，摩云锋热泪盈眶，对着张楚深深跪拜，声音哽咽：“先生！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万死难报！”
张楚依旧没让摩云锋起身，而是将打帝尺朝着那堆精金宝料轻轻一挥。
顷刻间，打帝尺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那些堆积如山的凤血精金、虚空秘银、蓝纹玄铁……无数精金宝料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了打帝尺之内。
流光溢彩，金铁嗡鸣，整座闻道殿都在微微颤抖。
肉眼可见，刚刚因为改善摩云锋资质而光芒稍稍暗淡的打帝尺，一下子又恢复了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诸位大祭司瞬间明白了，张楚要大量的精金宝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要，而是要借用这些东西，改善蛊雕族天才！
打帝尺消耗的是宝料中的本源精华，用以转化那种“改善资质”的神秘力量。
张楚自己分文不取，全部用在了他们蛊雕族的弟子身上。
这一刻，所有大祭司、国主等人，心情越发激动与期待。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眶泛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楚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看向摩云锋，打帝尺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一尺一寸地扫过摩云锋的全身。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摩云锋的翅膀位置，那里，竟有一团红雾在沉浮，如同被封印的火山，压抑着磅礴的力量。
张楚毫不犹豫，再次举尺，一尺打在了摩云锋的翅膀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殿中回荡。
再一次，一股异常磅礴的、改善资质的力量涌入了摩云锋的翅膀。
那股力量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劈开了红雾外围的封印，将里面蕴藏的无尽潜能释放出来。
顷刻间，摩云锋的翅膀起了惊天的变化。
几根本来暗淡的羽毛突然红光骤发，如同被红铜灌注，又如同被鲜血浸染，散发着炽热而锋利的光芒。
仔细看，那几根红羽附近的虚空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羽毛上附着的锋锐之气，被割开了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同时，摩云锋的背后再次浮现出奇异的光影。
这一次不是衔石取水的农家小院，而是一束贯穿虚空的白光！
那白光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锋芒，从无尽远处射来，穿透了摩云锋的身躯，又射向无尽远处。
光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对透明的翅膀在虚空中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撕裂虚空，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摩柯也猛地站了起来，老迈的身躯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声音都劈了：
“这……这是异柄裂空翼的异象！天哪，双异禀，双异禀！”
摩天翼的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失声道：
“我的天！双异禀，传说中的双异禀，竟然诞生在我蛊雕族内！”
也有大祭司感觉很不可思议：“摩云锋都已经神王境了，怎么会在这个境界诞生双异禀？”
“异禀不是出生时便已定下的吗？”
“这就是打帝尺的厉害吗？”一位大祭司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敬畏。
“怪不得，传闻中得到三尺打帝尺便有大帝之姿，这才两尺，就让摩云锋拥有了双异柄！那第三尺，会有何等变化？”
所有大祭司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摩云锋。
他们渴望看到第三尺，渴望看到“大帝之姿”在蛊雕族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