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处,杀喊声与法术轰鸣声被距离与山岩层层削弱,传到这里时,只剩下隐约可闻的沉闷回响。
王浩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在嶙峋的怪石与建筑的阴影中穿行,没有带起半点风声。他的神念早已铺开,如同最精密的罗网,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掌控。
正如计划预料的那样,谷口爆发的大战,成功吸引了北海仙宫绝大部分的防卫力量。原本守护在石窟洞口的十位玄仙,此刻已然有七位按捺不住,化作流光前去支援。
剩下的三位,一位玄仙中期,两位玄仙初期,正盘膝坐在洞口,神情警惕地注视着谷口的方向,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着洞口的禁制。
王浩没有选择潜行绕过,因为那会浪费时间,且容易触发禁制。
王浩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踏出,光明正大地走向洞口。
“什么人!”
那名玄仙中期修士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豁然起身。另外两人也立刻警觉,仙元鼓荡,法宝蓄势待发。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王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下一刻,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这是王浩晋升玄仙中期后,神魂之力暴涨,结合了部分轮回法则奥义后施展出的神魂冲击。对付同阶或许效果有限,但用来对付这三个修为远逊于他的修士,却如同泰山压顶。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凝滞。
王浩的身影已经从三人之间穿过。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着石窟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三位北海仙宫的玄仙修士,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可即便如此顺利,王浩心中的那份不安感,却愈发强烈。
一切都太顺了。
北海仙宫谋划玄冥洞府,必然是极其重要的行动。这样一个核心之地,仅仅留下十位玄仙看守?即便大部分力量被洛神月牵制,这里的防卫也未免太过薄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浩行事,向来信奉稳字为先。他放缓了脚步,神念之力高度凝聚,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朝着石窟深处,一寸寸地探查过去。
石窟内部的通道蜿蜒曲折,两旁关押着不少修士,正是三宗被俘的弟子。他们一个个气息萎靡,被特殊的禁制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封禁了仙元。
王浩没有立刻施救。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这些外围。
神念不断深入,穿过层层禁制,终于,在石窟的最中心,看到了一副令他瞳孔收缩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溶洞,溶洞的中心,赫然是一座正在运转的庞大阵法。阵法的核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阴阳二气构成的能量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数道痛苦挣扎的人影,正是青木道人等几位被俘的玄仙长老。他们的生命本源与魂力,正被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注入到那光球之中。
而在阵法的一旁,一座高台之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华贵的蓝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双目紧闭。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的玄仙修士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已经超脱了仙元范畴,开始朝着更高层次生命形态蜕变的气息。每一缕气息的流动,都仿佛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天仙!
果然有一位天仙强者坐镇于此!
对方隐藏得极好,以秘法将自身气息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若非王浩的神念经过光阴长河的淬炼,变得异常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发现。
此刻,这位天仙初期的强者,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身前的炼宝炉。炉中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他自身的本命天仙法则凝聚而成,正在炼化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那晶石散发着浓郁的阴煞本源,显然是来自冥界的珍稀材料。
他似乎正处在炼制“钥匙”的关键时刻。
王浩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无论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破坏对方的计划,给自己平安返回仙界争取时间,他都必须出手。
他不再隐藏,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电光,直接冲向了溶洞中心。
“大胆!”
溶洞内,负责协助天仙强者的几位玄仙第一时间发现了王浩,齐齐怒喝,数道攻击交织成网,向他罩来。
王浩看也不看,混沌领域轰然张开,五色神光流转,所有攻向他的法术神通,都在接触到领域的一刹那,被其中蕴含的生克之力分解、湮灭。
他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击溃了数位真仙的拦截,出现在了阵法之前。
高台之上,那位天仙强者终于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冰冷无情的眼眸,仿佛高悬九天的神祇,俯瞰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区区玄仙中期,也敢来此放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的重心显然还在那炼宝炉上,无法分出全力对付王浩。但他只是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被王浩这样的“蝼蚁”打扰,是一种侮辱。
为了速战速决,也为了给大阵增加防护,他做出了一个让王浩都感到心寒的举动。
他挥手一抓,之前守在洞窟入口的三位玄仙便凭空出现在此处,他看向三人的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件物品。
“长老,有人入侵,此人手段诡异……”
话未说完,这位玄仙中期便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无比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想要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这位忠心耿耿的属下,连同他的元神,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直接捏成了一团精纯的血肉能量。
那位天仙强者随手一挥,这团能量便融入了下方的守护大阵之中。大阵光芒暴涨,防御力凭空提升了三成不止。
天仙强者做完这一切,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