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云,李云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病态而得意的狞笑。她仿佛已经看到,王浩在厄运缠身之下,被天道之力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下场。
这是她极其沉重的一击,引动气运,必然反噬自身,厄运降临在敌人身上的同时,也会影响到自己,不过她此刻顾不得这么多了。
可她的笑容刚刚绽放,便猛地僵在了脸上。
她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周围的一切好似在疯狂地倒退。
当她回过神来时,骇然发现,王浩头顶那团足以让任何玄仙都为之绝望的厄运黑云,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神通再怎么逆天,终究不可能凭空让人的记忆消失。
“怎么会?”李云玲失声惊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过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同样修行了时间法则,虽然远不如王浩精深,但对时间之力的波动却异常敏感。就在那恍惚的一刹那,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一闪而逝,却精纯到让她感到战栗的时间之力!
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他……拨动了时间!
他竟是在厄运黑云成形之后,以无上神通,将这一小片时空的时间线,强行拨回到了黑云尚未凝聚之前的那个“过去”!
这种近乎于“重启”的时间回溯神通,其难度之高,对法则领悟之深,根本不是玄仙修士所能触及的领域。按照天罚殿内的典籍记载,即便是专修时间法则的大能,若不将法则修为提升到金仙层次,也绝无可能做到!
这个王浩……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延长或者缩短时间,继而诞生出的种种时间神通,诸如王浩以往修炼的可以削减修士寿元的锐光神剑等,都只是对时间法则的粗浅运用。
可以说,连时间大道的门都还未进入,只是站在门外,自门缝中窥见了一角。
如现在这种,拨动时间,直接让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回到过去或者跨越到未来的某个点,才称得上“登堂入室”。
王浩也是在沮攸引动阵法之力困住洛神月的过程中得到了启发。
不过,以王浩现在的实力,也最多让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再多就力有未逮了。
要是到了时间道祖的层次,方能跨越亿万时间,穿梭于过去和未来。
“李仙子,还要做困兽之斗么?不如体面一些吧!”王浩叹息一声道。
李云玲的眼眸,在王浩平静得近乎冷酷的注视下,由最初的怨恨与不甘,逐渐转为一种释然。她知道,从归墟洞天那次相遇起,自己的命运便与这个男人纠缠不清,而每一次纠缠,都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她曾试图掌控他,利用他,甚至想将他彻底变为自己的附庸,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反过来成就了他的强大。
气运一道就是如此,自以为掌握了气运,殊不知,自己已然被气运掌控。
如今,死亡的阴影笼罩,再多的挣扎也只是徒劳。求饶?那只会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失去仅存的尊严。她选择了沉默,只是在那双清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对大道未竟的遗憾,有对往昔荣光的眷恋,也有对王浩那深不可测的成长速度,最后的好奇与惊叹。
王浩没有回应她眼中无声的疑问。对于一个一心置他于死地,且手段阴险狠辣的敌人,他从不吝啬给予最彻底的终结。他的指尖,一缕银色的时间法则之力悄然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平静。
“你……”李云玲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那句话终究未能完整说出。
银光一闪而逝,没有痛苦,没有惨叫,李云玲的身体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在王浩眼前无声地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她的神魂,连同她所有的记忆与因果,都被那极致的时间之力从这片时空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一代玄仙后期大能,气运法则的执掌者,寂灭神宫的传人,天罚殿的成员,就此烟消云散,做了一个彻底的糊涂鬼。
王浩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李云玲消散之处,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碍眼的尘埃。他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平静地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斩断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清理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接下来,便是他喜闻乐见的盘点环节。
李云玲这些年杀人无数,又背靠寂灭神宫的传承底蕴,身家之丰厚,远超寻常玄仙。王浩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李云玲遗落的物品尽数卷起,收入囊中。
首先是她身上携带的各类法器。光是入品的仙器,就有三件之多。
第一件是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死气的长剑,剑身铭刻着无数凋零符文,显然与寂灭法则相关,品阶为一阶仙器。
第二件则是一条由无数细小骨珠串联而成的项链,每一颗骨珠中都封印着一缕微弱的魂魄残影,诡异而阴森,亦是一阶仙器。
这两件仙器,王浩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它们与他的大道格格不入,且品阶不高,对他而言并无太大价值。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第三件仙器,那是一件罗盘状的仙器,通体呈古铜色,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宿图与玄奥符文。其上流转的气息,晦涩难明,却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玄妙感,似乎能牵引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初步查探之下,王浩便知此物与气运法则相关,品阶为二阶仙器。
这三件仙器,王浩都不甚感兴趣。他自身强大,以混沌道体为基,修行数十种法则,对外物依赖本就不高。更何况,他手中已有玄天金葫这等二阶仙器,其神通之强大,足以碾压这些寻常的二阶仙器。
“这些法器,倒也并非一无是处。”王浩心念微动,将它们收入乾坤洞天深处。
这些仙器,对他无用,但对于家族的后辈或是在外闯荡的族人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那件气运罗盘,或许能辅助王诗韵更好地掌握气运法则。
此外,它们也可以作为与其他修士交易的筹码,换取一些他更需要的天材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