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沮攸心念电转,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秘术的陷阱!他根本就没安好心,只是在利用幽冥之气淬炼仙窍,而将那些被污染的仙元……尽数舍弃了!
“小畜生,你敢耍我!”
沮攸又惊又怒,但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
另一边,洛神月已至绝境。数条时间锁链突破了她最后的防御,冰冷的法则气息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身躯。她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拖拽,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远去。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无尽时空乱流的刹那。
那尊仿若盘坐了数千年的“石像”,眼皮动了。
王浩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其中没有惊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宛如光阴长河本身般深邃、浩瀚的银色。仿佛他这一睁眼,便将亿万年的岁月倒影,尽收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体内飞出了数道与周围那些灰白锁链截然不同的、闪耀着纯粹银辉的锁链!
这些锁链更加凝实,其上流转的法则符文也远比大阵的锁链更为灵动、玄奥。它们甫一出现,便如同君王驾临,周围那些由大阵催生的灰白锁链竟发出一阵畏惧般的嗡鸣,攻势为之一滞。
银色锁链没有去攻击那些灰白锁链,而是以一种超越空间逻辑的速度,直接缠上了洛神月的身体。
洛神月心头一沉,以为是另一种攻击。可预想中的剥离感并未出现,反而是一股厚重、稳定,充满了“现在”与“存在”真意的法则之力,瞬间涌入她体内,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她那即将被拖走的神魂,死死地“锚定”在了当前的时空坐标点上!
她身上那种“模糊”感瞬间消失,与天地的联系重新变得清晰。
“这……”洛神月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得救了。
而救了她的那些银色锁链,在稳住她之后,竟去势不减,如活物般在空中一个转折,以一种更为蛮横、更为霸道的姿态,反向抽向了目瞪口呆的沮攸!
“不可能!”沮攸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银色锁链所蕴含的时间法则,其精纯度、其凝练度,完全碾压了他引动的这座大阵的禁制!如果说他引动的锁链是泥沙俱下的江河,那王浩发出的锁链,便是百炼成钢的利剑!
“你……你对时间大道的领悟……怎么会?”
沮攸魂体巨震,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遁走。
可一切都晚了。
噗!噗!噗!
数道银色锁链精准地抽打在他虚幻的魂体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沉闷声响。
“啊——!”
沮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的魂体像是被投入了磨盘,在刹那间被拉长、扭曲、撕扯。构成他魂体的无数魂光念头,被那霸道的时间之力强行锁死,又被疯狂撕裂。
他的魂体在明灭之间,变得稀薄了九成不止,虚幻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这……这不可能……”沮丧的魂体勉强维持着人形,脸上满是见鬼般的恐惧与癫狂,“你才玄仙中期!你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堪比金仙的时间法则!你到底在光阴长河里……得到了什么?”
他谋划了数百万年,自以为将一切都算计在内,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陷阱,在对方面前,竟成了孩童的玩具。
王浩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沮攸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不过下一刻,王浩便露出笑容。
“说起了还要多谢前辈,在下能有这般进步,前辈功不可没!”
王浩虽然笑着,可身上的冷意没有丝毫收敛。
“道友!前辈!手下留情!”眼见王浩抬手,沮攸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尊严与算计都在魂飞魄散的恐惧面前化为乌有,“老夫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别杀我,我还有用!我知道幽冥仙宫真正的宝藏藏在哪里!那才是仙宫真正的底蕴!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全都告诉你!”
他开始疯狂地抛出自己的价值,试图求得一线生机。
见王浩不为所动,他又转而威胁道:“你不能杀我!我道侣乃是金仙大能,我若身死,她必有感应!她……”
“哦?”王浩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那她得先找到你才行。”
威胁他?沮攸的道侣还存不存在都两说,就算是真正的金仙大能,此刻也赶不过来,王浩又岂会惧怕?
话音未落,王浩并指成剑,对着沮攸遥遥一划。
一道比先前那些锁链更加凝练的银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剑光之中,不含任何杀伐之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与“寂灭”。
沮攸的威胁戛然而止,他那残破的魂体,连同他所有的记忆、不甘与怨毒,都在这道剑光之下,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归于永恒的虚无。
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石室之内,重归寂静。
先前由沮攸魂体强行引动的禁制锁链,在失去力量源头后,无声地消融于石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几道缠绕在洛神月身上,将她从时空乱流边缘强行拉回,并牢牢锚定于“现在”的银色锁链,也化作点点辉光,没入王浩体内。
洛神月站在原地,七彩霞光缭绕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有些单薄。她看着王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从他出手反制,到那道金仙残魂被彻底抹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法则层面的优雅与冷酷。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震撼?惊叹?还是警惕?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这个男人身上笼罩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他展露出的实力,变得愈发浓厚。
王浩并未在意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双目微阖。
他的识海之中,那道抹杀沮攸的银色剑光余韵未消。
那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极致的“终结”。在将沮攸这个“存在”,连同其因果与烙印,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的一刹那,属于他的一切,包括他那数百万年积攒的记忆与认知。
不过在其消散之前,自然免不了被王浩“翻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