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能破开外围大阵闯入此地，确实是神通广大。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们，想从这里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老者说到这里，声音里总算恢复了一点底气，“此阵的空间法则被那位大能彻底改造过，只进不出！除非有我幽冥仙宫的核心信物，或是知晓真正的出路，否则，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他看着王浩，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道友，你神通盖世，老夫佩服。只要你发下天道誓言，饶我一命，老夫便可指引你们离开此地。你看如何？”
面对老者残魂那带着几分交易意味的提议，王浩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仙子，关于这百世塔，轮回殿的典籍中可有记载如何离开？”
他的神念传递冷静而直接，不带任何情绪地起伏。
洛神月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短暂的沉默后，她清冷的神念也随之传来，其中蕴含的惊诧之意，甚至比王浩的问询还要浓烈几分。
“他说的这些……轮回殿的秘典中，从未有过记载！”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我殿确实在极为古老的年代便发现了此塔的存在，并将其作为一处试炼之地，用以培养门下最为核心的弟子。但‘发现’，不等于‘掌控’。”
洛神月的神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这桩秘闻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事实上，若非借助你的空间神通，我也无法如此轻易地破开外围禁制，抵达此地。这足以说明，轮回殿对这座塔的了解，同样只停留在表层。”
“按照殿内历代前辈留下的经验，想要离开百世塔，条件只有一个，那便是修为臻至玄仙圆满。一旦达到这个境界，便意味着试炼完成，塔门自会为试炼者开启，将其传送出去。”
“我受你突破时的气息牵引，中断了修行，如今修为虽只在玄仙后期，但距离圆满之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所以我先前并未对此事有过任何担忧。”
说到这里，她的神念波动出现了一丝变化，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
“可我们现在所处的，恐怕并非常规的试炼区域。此地阵法环环相扣，我们等于是在塔内的大阵之中，又陷入了另一座更为隐秘的阵法之内。如此一来，前人留下的经验，怕是已经没了用处。”
王浩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洛神月的这番话，不仅印证了他自己的猜测，也从侧面证实了那老者残魂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们确实被困住了。
他不再迟疑，猛地转过身，面向来时的甬道方向。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片虚空猛地一握！
空间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一只由无数空间符文构成的无形大手，向着记忆中入口的位置探去，试图重新构建起与外界的空间链接。
然而，那片空间却如同一潭被彻底冻结的死水，任由他的空间神通如何搅动，都掀不起半点涟漪。
来路，真的消失了。
仿佛他们进入的那个入口，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看到王浩的举动，被困在灰色囚笼中的老者残魂，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中，既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一丝掌握了主动权的得意。
“呵呵，小友，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惧，反而多了几分从容，“此地乃是我幽冥仙宫那位阵道大能的毕生心血之作，以两座天地大阵相互嵌套而成，自成一界。寻常的空间神通，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王浩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来，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不带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心寒，仿佛能看透魂体的本源。
“如何出去？”
他只问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地宫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老者残魂被他看得心中一突，刚刚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又被压了下去。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对方的手里。
他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道：“道友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想从这里出去，办法……其实也并非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重要一些。
“进入了此地，想要出去，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阵眼。只要能掌控阵眼，自然可以来去自如。若是没那个本事，将其强行破坏，也能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裂隙。”
这番话听上去，像是标准的破阵之法，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王浩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洛神月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此地有两座大阵，阵眼又在何处？”
老者残魂看了洛神月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随即苦笑道：“这位仙子问到点子上了。这便是此地阵法最高明，也最无解的地方。”
“这两座大阵，一座为‘坤元镇界阵’，主掌空间封锁与防御，便是将我们困在此地的根源。另一座，则是‘乾天幻时阵’，主掌时光扭曲与幻境衍生，能迷惑人心，消磨寿元。”
“最要命的是，布阵的那位大能，将这两座阵法设计成了互为表里的阴阳结构。‘坤元镇界阵’的阵眼，被巧妙地藏在了‘乾天幻时阵’的内部。而‘乾天幻时阵’的阵眼，又被设置在了‘坤元镇界阵’的核心。”
他摊了摊手，虚幻的脸上满是无奈。
“也就是说，你想破坤元阵，就得先破乾天阵。可你要想破乾天阵，又得先找到深藏在坤元阵里的阵眼。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一个解不开的结。”
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浩与洛神月的反应。
地宫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洛神月那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身影，静立不动，显然也在消化着这个令人头疼的消息。
一座阵法的阵眼，在另一座阵法之中。
这等设计，当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而是将两道无解的难题，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让难度呈几何级数暴增。
王浩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沮丧或焦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在地宫内那九尊高大的人形石像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件艺术品。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破阵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得她们吗？”
他的手指，依次划过那尊仙风道骨的老者石像，以及最深处那尊与江梨、白芷容貌九成九相似的少女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