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越想越觉得对。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
“朕要出去！朕要当面问问她！朕要问问她，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苏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陛下！你别冲动！外面都是她的人，你出去就是送死！”
“朕不管！”萧玦一把推开她，“朕要问清楚！朕不能被这样不明不白地背叛！”
他推开苏婉儿，大步往外走。
苏婉儿想拦，却拦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玦冲出门去。
然后她听见萧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愤怒，委屈，歇斯底里。
“顾陌！”
萧玦站在凤仪宫门口，看着骑在马上的那个女人。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银甲照得闪闪发光。
她就那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他指着顾陌，声音都在发抖：“顾陌，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怎么敢！”
顾陌没有说话。
萧玦往前走了一步，继续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最爱的人就是我吗？你以前不是说过，为了我你可以做任何事吗？你以前不是说过，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带着兵杀进皇宫，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陌依然没有说话。
萧玦的眼睛更红了，声音也更大：“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造我的反？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爱过我吗？你是不是装出爱我的样子，让我降低对你的防备心，好获取我的信任？”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只有权势是不是？可恨，可恨我那么信任你，将北境五十万大军交给你，你却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夺取我的江山！顾陌，你可恨啊！”
他喊完，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死死盯着顾陌，等着她的回答。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顾陌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像……看傻子？
苏婉儿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顾陌还奇怪。
那表情，萧玦看不懂。
但苏婉儿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她刚才听见萧玦喊的那些话，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大哥，人家都杀到你面前了，你还在纠结那些爱不爱的，有用吗？
这就算了，但凡你对顾陌是毫无保留付出真心，然后遭到了她的利用和背叛，那还情有可原。
问题是，你也没有付出真心啊。
你先欺骗人家，先利用人家的感情，还杀了人家全家，你在这儿破防什么呢？
搞得好像你才是被辜负的那一个一样。
苏婉儿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也是这样，被萧玦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后来萧玦翻脸不认人，她到死都在想，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爱？
这个男人懂什么叫爱？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苏婉儿看向顾陌，忽然有些好奇。
这个女人，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顾陌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看着萧玦在那儿又喊又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脑子有病吧？
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头看向李岩。
“你跟他说。”
李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骑马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玦。
“萧玦，我们将军问你，愿不愿意退位？”
萧玦正等着顾陌的回答，忽然听见李岩来了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愣住了。
“退位？”
“对，退位。”李岩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你要是愿意主动退位，我们将军说了，留你全尸，善待你萧氏宗族，如若不然，呵呵……”
萧玦的脸涨得通红。
退位？
留全尸？
善待宗族？
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算什么东西！”萧玦指着李岩，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一个奴才，也配跟朕说话？朕要跟顾陌说！顾陌，你说话啊！你让一个奴才来打发朕，你什么意思？”
顾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萧玦更气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顾陌，声音嘶哑：“顾陌！你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那些温柔，那些顺从，那些死心塌地，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顾陌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
萧玦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但他还是梗着脖子，等着她的回答。
然后他听见顾陌说了一句话。
“萧玦，你若主动退位，我便留你全尸，善待你萧氏宗族。”
一模一样的话。
和李岩说的一模一样。
萧玦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顾陌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不是假的，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那些质问，那些指责，那些歇斯底里，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萧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软了下来。
“顾陌，你听我说，我刚才太激动了，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你想当什么，你跟我说，我都给你，你想当皇后，行，我让你当皇后。你想……”
“皇后？”顾陌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
萧玦一看她开口，以为有戏，赶紧继续说：“对！皇后！我一直以来最爱的就是你，苏婉儿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我宠她，给她荣华富贵，让她家人也跟着享受荣华富贵，那都是为了保护你！你想啊，我要是一直宠你，朝臣们肯定会弹劾你，说你是祸国殃民的妖女，我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所以我才找了个挡箭牌，让苏婉儿去承受那些流言蜚语，让你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大将军，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越来越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