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贤淑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以我的经验来看,你刚刚拜入藏锋门不久。”
“虽然在这一次弟子试炼中,已经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潜力。”
“但这四大势力,依旧不会贸然行事。”
“他们更倾向于先观察、考察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天赋,是否真的能够转化为持续、稳定的实力。”
“因此,这一次陆白的出现,在我看来,更多还是一个意外。”
楚言目光微微闪动,随即点头道:
“他们是想看看,我的天赋,能不能真正兑现到修行成果上?”
齐贤淑闻言,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
“你能这么快想明白这一点,很好。”
“等你之后,再展现出几次足够分量的表现。”
“他们自然会派出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前来接触你。”
“多半会是长老级别。”
她说到这里,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里所谓的‘长老’,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依旧只是藏锋门中的弟子。”
“所以到时候,你的态度不必卑躬屈膝。”
“就像现在这样,不卑不亢,便已经足够。”
楚言此前对于这些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而此刻,在齐贤淑条理清晰、层层剖析的讲述之下,他虽然还谈不上彻底看透,但至少对于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未来可能面临的局势,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轮廓。
这份认知,对他而言,价值极高。
因此,在谈话结束之后,楚言郑重地向齐贤淑与柳紫嫣道谢。
齐贤淑看着楚言,见他始终不卑不亢、神色沉稳,心中也不由多出几分好感,随即笑着问道:
“那不知道,楚师弟在了解了这些之后,有什么打算?”
楚言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自信。
“暂时还谈不上什么复杂的打算。”
“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
“先把境界提升上去。”
“既然他们想看到我的潜力,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到。”
“至于之后他们如何招揽,我又最终选择加入哪一个势力。”
“到那时候,再说也不迟。”
“至于陆白……”楚言语气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我并不惧他。”
齐贤淑听后,连连点头。
而与此同时。
已经离开的陆白,在半空之中骤然停下身形。
他随手将那一男一女两个重伤的手下丢在地上,取出丹药塞入他们口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随后,他缓缓取出一面古朴的小镜。
镜面微微泛光。
陆白冷冷看着其中,抬手打入一道讯息。
镜光一闪,随即归于沉寂。
而他的眼中,却有一抹阴狠之色,悄然浮现。
镜面在陆白灵力灌注之后,并未沉寂太久。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泛着淡淡灵光的镜面之中,便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水面被人轻轻拨动一般。
紧接着,一道略显沙哑却极为恭敬的声音,从镜中隐隐传来,显然已经收到了讯息。
陆白目光微冷,语气简短而直接,对着镜面报出了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讯息送出之后,他并未再多说一句废话,而是收起小镜,负手而立,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脸上的阴沉之色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凝重。
方才在楚言那里吃下的亏,以及齐贤淑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带着距离与审视的态度,都让他心中积压着一股难以宣泄的郁气。
这种郁气,若是不发泄出来,迟早会变成真正的怒火。
不多时,远处天际之上,忽然有一道遁光急速逼近。
那遁光并不张扬,却极为稳健,显然是修为不俗之人刻意收敛了气息。
转瞬之间,那道遁光便已停在陆白面前不远处。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是一名男子。
从外表看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发须之中夹杂着明显的灰白,眼角与额头的皱纹颇深,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在宗门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沧桑感。
与陆白那种年轻、锐利、锋芒暗藏的气质相比,两人站在一起,年龄与气势上的反差极为明显。
然而,正是这样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小、资历不浅的中老年弟子,在见到陆白的瞬间,脸上的神情却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几乎是在一刹那之间,他的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之灿烂,甚至显得有些用力过度,仿佛每一道皱纹都在刻意向内挤压,生怕显得不够热情。
他的腰身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眼神之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讨好与谄媚之色。
“陆师兄!陆师兄!”
他一边快步上前,一边连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显得不够殷勤。
“师兄找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葛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顺口,显然不是第一次在类似的场合中表态。
那姿态,那语气,若是再配上一条尾巴,恐怕当真要在身后摇个不停。
陆白目光落在葛晋身上,眼底深处不由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个葛晋,本质上就是一个趋炎附势、极会钻营的人。
这样的人,能力或许谈不上出众,但胜在听话、识趣,而且从不介意放低身段。
这种人,在宗门之中虽然谈不上多么体面,却往往能活得很久。
陆白心中不屑,却并未表露出来。
他很清楚,在某些时候,这样的人反而比那些自恃清高的家伙更好用。
于是,他很快便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从容。
“葛晋。”
他淡淡开口。
“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帮我做。”
葛晋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连连点头,姿态放得更低了几分。
“陆师兄尽管说!”
“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葛晋也绝不推辞!”
这种近乎谄媚的态度,让陆白心中那股压抑的郁气,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至少在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一些应有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