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贤淑这才收回目光，迈步走向楚言。
无论立场如何，方才她的确算是替楚言解了围。
楚言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向她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师姐。”
在藏锋门中，称一声师姐，总是不会错的。
齐贤淑上下打量了楚言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几分意味深长。
“我知道陆白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直到此时，楚言才知道，方才那位陆师兄的名字，叫做陆白。
齐贤淑语气平静，继续说道：“极南门这些年行事愈发激进，一直在暗中招揽人手。”
“你在这次弟子试炼之中的表现太过显眼，他们盯上你，并不奇怪。”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
“只是，你刚刚的表现，连我都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你既然当众拒绝了他，又让他如此下不来台，陆白必然已经记恨上你了。”
“极南门其他人对你是什么态度，我不好判断。”
“但你之后在外行走，最好多加小心。”
“他们的势力，比你现在想象的，要大得多。”
楚言点了点头。
“多谢师姐提醒。”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那师姐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他并未绕弯子。
齐贤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放心。”
“我没有拉你入伙的打算。”
“是紫嫣说，你在试炼中表现太过抢眼，很可能会被一些势力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想让我出面，替你挡一挡。”
“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倒是没错。”
柳紫嫣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就不用来了。”
楚言闻言，失笑道：“你要是不来，那陆白我可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落在齐贤淑耳中，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因为她听得出来，楚言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勉强。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
一个夺命境弟子，面对长生境修士，居然能如此从容。
这让齐贤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楚言究竟是自大，还是自信。
但从他的神态与举止来看，他是真的笃定。
这份笃定，让齐贤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楚言随后邀请齐贤淑与柳紫嫣进入洞府。
柳紫嫣好奇地四下张望，而齐贤淑则显得见怪不怪。
毕竟身为内门弟子，她所拥有的洞府与资源，远在楚言之上。
楚言请二人落座，又命侍女奉上茶点。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这才看向齐贤淑，开口道：
“齐师姐，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齐贤淑本就不是为自己而来，此刻闻言，点了点头。
“你问吧。”
“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楚言闻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下意识地朝柳紫嫣看去一眼。
柳紫嫣与他目光相触，神情平静，却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肯定。
齐贤淑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也随之变得随意了几分。
“你不用看紫嫣。”
她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我能够告诉你的，自然都会告诉你。”
“而如果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就算是紫嫣替你求情，我也不会多讲半句。”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却并不显得生硬，反而透出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该给的，会给；不该给的，绝不越线。
楚言点了点头，神色从容。
“齐师姐多虑了。”
“我想问的，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齐贤淑眉梢微动，似乎已经猜到了几分，随即顺势接过话头。
“你是想问，除了极南门之外，藏锋门内，还有哪些成体系的弟子势力？”
楚言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笑道：“师姐猜得很准。”
“的确如此。”
“我想知道，极南门在整个藏锋门中，算是处在什么层次。”
他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以及与它实力接近、彼此竞争的弟子势力，还有几个。”
齐贤淑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问题，其实就出在这里。”
楚言眉头微挑。
“哦？”
“齐师姐此话怎讲？”
齐贤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注意到没有，极南门这个名字里，有一个‘南’字。”
楚言点头：“注意到了。”
齐贤淑这才笑道：“那你就该明白了。”
“在藏锋门现有的弟子势力之中，真正称得上顶尖、拥有稳定传承与庞大体系的，一共有四个。”
“它们的名字之中，分别带着东、南、西、北四个字。”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事实上，藏锋门内的弟子势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小团体、小派系。”
“真正能够影响门中格局、在资源、话语权、人脉上形成碾压优势的，只有这四门。”
楚言若有所思。
齐贤淑继续道：“其余的势力，说得直白一些，不过都是依附在这四门之下。”
“有的是明面上的追随，有的是暗中的结盟。”
“也有一些，游走在几方之间，试图左右逢源。”
楚言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我明白了。”
“就好比世俗王朝之中，神国之下是圣国，圣国之下是疆国，疆国之下，才是郡国。”
“层层分级，秩序森严。”
齐贤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所以极南门会派人来拉拢你，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你在这一次弟子试炼中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们动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却微微一沉。
“但让我感到疑惑的，也正是在这里。”
楚言顺势追问：“师姐的意思是？”
齐贤淑道：“陆白这个人，在极南门中虽然也算是有点名气。”
“但说到底，他的身份，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执事。”
“如果极南门真打算郑重其事地拉拢你，按理来说，不会只派他一个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