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将“内门弟子”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仿佛这并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称谓，而是一枚用来碾压旁人的筹码。
“至于你这样的新入门弟子。”她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若不是我们觉得你有潜力、有资格，你连被邀请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极为自然，甚至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三人此行，并非登门相邀，而是某种施舍。
话语之中，那种“我们亲自前来，是给你天大的脸面”的意味，几乎没有丝毫掩饰。
然而楚言听完之后，神色依旧平静。
他既没有露出半分受宠若惊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迟疑。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对方口中那所谓的“极南门”、那所谓的“内门弟子身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陈述。
见楚言迟迟没有回应，那女弟子眉头不由一皱。
她本就习惯了新入门弟子在听到这些话时，或是欣喜、或是惶恐、或是急于表态。
可楚言此刻的沉默，却让她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并非畏惧。
而是一种彻底不放在心上的淡漠。
“怎么？”
她语气陡然转冷，眼中浮现出几分不悦。
“你觉得我们极南门，配不上你？”
楚言这才开口。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我没有这么想。”
女弟子闻言，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在她看来，这句话无异于是认清现实的表现。
她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笃定。
“那就好。”
“既然如此——”
她目光紧盯着楚言，“你的意思，是同意加入我们极南门了？”
楚言抬起眼，目光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你错了。”
他语气平淡，却异常清晰。
“我并没有同意。”
话音落下。
就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在场三人，脸色几乎在同一时间阴沉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名女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而那名夺命境男弟子，更是目光一寒，体内真气下意识地开始翻涌。
至于站在最前方的陆师兄，他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此刻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目光陡然变得锋锐，仿佛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刃。
“我们三人，一同前来邀请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你却不给这个面子？”
楚言依旧摇头。
“并非是我不给面子。”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听得分外清楚。
“只是我不习惯。”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掠过那一男一女，语气骤然转冷。
“还没加入，就先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话音落下。
他毫不留情，将自己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刻意渲染。
但正是这种平铺直叙，反而让那两名夺命境弟子脸色骤变。
就仿佛被当众揭开了遮羞布。
那名女弟子面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而那名男弟子，更是怒意翻涌，牙关紧咬，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楚言！”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这是要与我们极南门为敌？”
楚言毫不退让，目光如刀，直视对方。
“你这句话。”他语气微微一顿。“是代表极南门，与我为敌吗？”
这一问，毫不留情。
陆师兄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意。
下一刻。
他体内的气息猛然宣泄而出。
轰！
如同平地炸开一道滚雷。
空气震荡，气流翻涌，强横的威压瞬间席卷开来。
属于长生境修士的恐怖气势，毫不掩饰地向楚言压去。
在陆师兄看来，楚言根本不配让他亲自出手。
哪怕对方在试炼中表现惊艳，在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眼中，终究也只是一个夺命境的新入门弟子。
他堂堂长生境，若是亲自出手镇压楚言——
那不是震慑，而是自降身份。
这种脸，他丢不起。
但威势，必须给足。
态度，更要摆明。
至于真正动手，自然会有人代劳。
他身旁那一男一女，皆是夺命境高阶修士。
由他们出手，既能教训楚言，又能维护极南门的威严，正合适不过。
随着陆师兄气势宣泄而出。
楚言周围的空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空气凝固，真气停滞。
就好像有一块无形的铁板，将楚言死死固定在其中，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目光森然，脸上同时浮现出冷笑。
“楚言！”
“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极南门亲自登门相邀，你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今天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藏锋门立足？”
话音未落。
两人已然同时出手。
那名男修背后光芒骤然暴涨。
真气如烈日升空，炽烈无比。
下一刻，一头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乌呼啸而出。
烈焰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片天空点燃。
而那名女修，眼眸之中寒意森森。
她抬手一挥。
刹那之间，无数冰山凭空凝聚，化作一根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冰寒之气与炽烈火焰同时爆发。
一冰一火。
在瞬息之间，便要将楚言彻底吞没。
他们并未打算斩杀楚言。
在藏锋门中，同门互害本就是大忌。
更何况若是真的杀死楚言，必然会引来宗门严惩。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羞辱。
是让楚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认清现实。
是杀鸡儆猴。
眼见攻势临身，楚言眸中精芒骤然一闪。
“好！”
他低喝一声。
“你们不请自来，上门便出言不逊。”
“如今，更是率先对我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
他体内真气轰然爆发。
咔嚓！
冻结住他的虚空，竟然在一瞬间寸寸碎裂。
陆师兄瞳孔猛然一缩。
“什么？！”
“他……竟然挣开了我的束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楚言已经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