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剑道世界，看上去如同一点萤火微光。
随时都有熄灭的迹象。
完美剑道的威力，是和神魂仙力的修为挂钩的。
与浩瀚天道相比，境界仅有道圣的姜城，施展出来的完美剑道终归还是太单薄了点。
然而那点微光，终归还是在玉人的身上爆发。
姜城的战术非常明确。
完美剑道当然不可能摧毁天道，他的目标只是婆娑玉人。
能摧毁她就行。
至于天道带来的压力，直接硬扛便是。
咔嚓嚓！
玉人体表的迷雾被彻底震散，胸口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孔洞。
伴随着的，还有一缕缕溢出的天道之力。
他终归还是伤到了婆娑玉人。
但也仅此而已。
哗啦！
陪伴姜城征战多年的忌缺剑终于碎裂。
但素来节俭持家的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松开同样残破的剑柄，他毫不犹豫地催动灵意，发动《太上化道》，祭出了另一记大招焚灵。
剧烈的爆炸，再次被天道极尽消磨镇压。
最终也被局限在了区区分寸之地。
惊天动地的威能，看起来只是个小水花溅起。
但婆娑玉人却是再次遭到了重创，一道道的裂纹以刚才那个伤口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了出去。
她一身浑然天成的神圣气息荡然无存，变得暗淡了许多，如同一个即将彻底碎裂的精致艺术品。
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姜城看到了一簇簇身影从身边掠过，杀向那婆娑玉人。
那是苍翎缪雨玄明，以及飞仙门弟子。
他素来不需要队友帮自己战斗，但这次他们的‘擅自行动’，却让他无比欣慰。
“杀了她！”
怀抱着这样的期待，他陷入了沉睡。
圣皇怔怔望着那上千道身影，望着他们祭出的强大本源，有点无法理解这一幕。
这些人全都得到了天道的加持，同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她自问若自己是他们，绝不会反过来对天道出手。
因为他们已经和天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道若是变弱，他们也会变弱。
在他们的攻击之下，本就已经被姜城重创的婆娑玉人摇摇欲坠。
而也就在此时，整个天道之海忽然熄灭！
“不……”
圣皇第一次失态了。
然而她并未听到自己的尖叫声，她也再看不到任何的景象。
只觉得四周的天地在一瞬间骤然坍缩。
霎时间，整个天界都陷入到了极致的黑暗之中。
庞大辽阔的无数位面忽然消失。
寂静的虚无中，星妙皇惊恐地望着四周。
“天界毁灭了吗……”
这一刻，他的灵意失去了原本依托的天地。
空荡荡的四周再无一物！
有的只是无边的孤寂和漫长的沉沦。
面对姜城的攻击，以及那1031名天道守护者的‘反叛’，天道最终选择了灭世。
对它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除了姜城和飞仙门弟子，第一纪元还有太多的‘余毒’。
天族没有完全消灭、圣皇还在、飞仙盟逃过了大劫……
既然没法正常杀毒，那就全盘格式化。
重开下一个纪元，反正天道至宝仍在，婆娑玉人也还在。
除了无道剑，它什么都没失去。
但第一纪元，却就此结束了。
星妙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算是这一轮灭世中表现最好的那几个人之一。
绝大部分生灵尚未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陷入到了永恒的沉睡中。
姜城再次醒来时，耳畔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姜掌门？”
“姜掌门，您怎么样了？”
睁开双眼，他看到了归藏和太常等人。
他们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容貌和境界，不再是第一纪元的身份了。
四周充盈着熟悉的仙元之气，不是元力。
神位争夺结束了吗？
他立刻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纪灵涵罗远和苍翎缪雨等人。
最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去哪了？
他连忙呼唤他们的玄纹，却没有丝毫发现。
他们仿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姜城心头一颤，连忙掏出了常年备着的飞仙门弟子血滴。
但一套复活技能下去，那些血滴没有任何反应。
这意味着飞仙门弟子和苍翎缪雨等人还活着。
既然历练结束了，那他们去哪了？
“对了，还有芷予！”
他飞快掏出了一根秀发。
然而复活依旧无效。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成功杀死婆娑玉人，芷予也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
他茫然看向四周，现场的人并不多，仅有三万余人。
除了他那些熟人，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显然，当初天界那连场大战，以及星幽国师那次坑杀，并没有灭掉其他所有的‘穿越者’。
有的人既没有投奔飞仙盟，也没有投奔昀王和秋雨璇，而是选择了悄悄苟着。
也因此，他们活到了最后。
喧闹的议论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神位争夺已经结束了吗？”
“咱们一共十万余人，怎么才剩这么点？”
“这次历练发生了什么？”
“第一纪元是什么样子？”
“奇怪，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类似的疑问，不光其他穿越者有，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姜掌门，你可知剩下那七万人去了哪里？”
望着归藏那疑惑的表情，再看看他身后凌星和太常等人那满眼的求知欲，姜城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他们去哪了，你们不是应该一清二楚吗？
难道天道抹去了他们的那段记忆？
还是说，因为他们魂穿，所以才没有那段记忆？
而这时，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在那熙熙攘攘议论不休的人群一角，一道窈窕身影独自矗立，散发着孤高清冷的气息。
秋雨璇静静望着他。
不时从两人视线间穿梭而过的其他人群，仿佛只是一道道虚影。
与姜城一样，她的手里也没了剑。
姜城尝试着对她传音，说出了两个字。
“天界？”
她很快就有了回应。
“我只记得斩杀虚真圣主那一战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望着她那探询的目光，姜城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喊声表哥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