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未佩妥》 第365章 野生 地底封禁的血池深处,腥寒戾气不断翻涌,此起彼伏的搏杀震荡层层冲破封印,力量波次一浪更比一浪狂暴凶险。 黑鹰屏息凝神感知良久,指尖灵力微微震颤,面色凝重地对秦使道:“再这样耗下去,池内众人迟早死于自相残杀。赵执事几人,根本撑不住首无大人的手段。” 秦使望着暗沉的地面,缓缓摇头,声线低沉紧绷:“血池不知火精髓未尽,他们生机不灭,暂时死不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压着沉甸甸的无奈与执拗:“可我们耗不起。必须在血池精髓彻底枯竭之前,找到收容他们的办法。便是身处绝境之中,也绝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此前传回的情报若是确凿,寻常魔文禁锢,对首无大人完全无效。那其余几名异化修士呢?”秦使眸光沉凝,思绪飞速翻转,沉声下令,“即刻去试。” 黑鹰领命纵身上前,立于血池封印正上方,抬手祭出十块魔文拓本。凛冽灵力轰然铺展,指尖法诀翻飞,将拓本精准而又迅猛地嵌合进厚重的封印纹路之中。 一息。 两息。 ……五十息。 整座庭院死寂得可怕,风声凝滞,气息沉重,连周遭灵气都陷入沉滞。 唯有地底深处,厮杀碰撞,灵力炸裂的巨响从未停歇,隔着厚重岩层与封禁阵法,依旧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每一声响动都敲在人心之上。 暮色沉如铁铅,沉沉压落人间,将整片庭院笼入一片晦暗死寂。秦使唇瓣紧抿,面色冰冷难看,周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一言不发。 良久,黑鹰敛尽灵力,折返秦使身侧,语气带着难掩的沉重:“无效。魔文镇压不起半点作用。就算强行将他们收容回水梦间,这些异化之人也会无时无刻陷入疯癫,不断反噬肉身神魂,直至彻底力竭消亡。” “绝不能送入水梦间。”秦使语气断然,没有半分迟疑,“全城病患无一能抵御魔文压制,眼下我们全然不知这份异化抗性的传播途径,一旦混置收容,便是全城沦陷的大祸。” 黑鹰心头一凛:“大人思虑深远。那我们何时动手?” 秦使目光死死锁定地面,条理清晰,字字沉重:“从外部切断血池水槽供给,紧盯池内容量刻度,待众人彻底吸收完毕,再稳守三息,即刻开封!地底尚存数名破道修士,这已是他们肉身与神魂能支撑的最后极限。” “尽力借赵执事众人之力,耗尽首无本源修为。只是血池仅能吊命续命,肉身神魂的本源损伤早已根深蒂固,无可逆转。待封印开启之时,所有人修为必然残破大半、十不存一。” “你即刻在周遭布下十变伏魔阵。布阵全程务必锁紧自身神魂屏障,不可全然暴露身形。齐规早已详述首无的三头的诡异神通,首无身为巫医,术法阴私难测、防不胜防,必须万分谨慎。务必抓住他们踏出封印的刹那,瞬间完成收容镇压,不容半点差错。” “如今局势早已失控,对手不止首无一人,更有三名圆融境异化修士助阵,战力倍增,愈发难缠。我方胜算本就微乎其微,第六城援军远在千里,绝无短时抵达的可能。” 他稍顿,极致的绝境之下,思绪依旧缜密周全,继续道:“齐规、赵执事此番入城,目的定然是取药续命。立刻清查药库剩余存量,同时派人调取不知火送往水梦间。鸟群受异化之力操控,定会拼死阻拦人手,如今没了首无坐镇震慑,普通破道修士根本无力压制鸟群,此事凶险,你亲自带队前往。” 黑鹰沉声拱手,气息紧绷:“是!” 他身形刚动,正要领命离去,秦使骤然出声喝止:“等等。” 黑鹰心头一紧,骤然回身。只见秦使似是猛然捕捉到什么关键,骤然转头,视线穿透周遭沉滞的暮色,直直落向一旁列队伫立的人群。 精准无误,锁定了人群末尾的徐还陆。 徐还陆安静立在原地,一身沉静,见全场目光随着秦使骤然尽数汇聚在自己身上,不由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疑惑回望。 徐还陆:“?” 暮色晦暗,气氛死寂。 只听秦使压着全场紧绷的氛围,沉声开口:“你方才所言,秦罡十变伏魔阵,无法彻底借取圆融境修士的法相天地之力,是吗?” 徐还陆:“……昂。” 秦使目光锐利如锋,紧紧盯着他:“你懂阵法?” 徐还陆眨了眨眼,道:“……其实我是个阵修来的。” 秦使连续发问:“阵法师品级?破矩改枢这一项多少分?” 徐还陆无奈讪讪一笑:“未曾考证,考证要交三百灵石,实在是贵。” 秦使闻言眸色微动,语气带着一丝诧异:“阵修之道,向来耗财耗资,你怎会拮据至此?” 常人修阵,无一不是倾尽资源、堆资进阶。 徐还陆倒也坦然,苦笑道:“晚辈常年囊中羞涩,秦使见笑。” 在从池文州那里拿到长思剑之前,他常年靠名贵草药制成药剂吊养身疾,药资耗费巨大,入不敷出早已是常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番仪康之行燕嵋山赔付五百万灵石,除却渡船三百万损耗,港口十七万修缮费用,余下众人平分,每人得三十六万,叠加折桂会前五十万酬劳,看似宽裕,实则再把八十万灵石船费转给乔荷尽后,还欠乔荷尽二十万船费。 乔荷尽数次要为他一笔勾销,徐还陆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男子汉大丈夫,偶尔也要吃吃硬饭。要是一直吃软饭牙齿发育不好怎么办。 不过徐还陆也想过,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也去搞偷渡,一人一百万灵石,爱坐不坐……爽之。 . 短暂的沉默压得人心头发闷,秦使凝视着眼前少年,字字郑重,带着绝境之中最后一丝希冀:“你能改阵吗?能否临场优化十变阵,补齐法相天地之力的缺憾?眼下对手是首无外加三名圆融境异化修士,我方胜算渺茫,几乎是死局。” 黑鹰连忙上前半步出言劝阻,神色满是忧虑:“大人万万不可!眼下绝境当头,您切莫病急乱投医。他还只是未冠少年,阵道根基本就需要长年水磨积淀,临场改阵这种难事,他哪里扛得住?也哪里做得到?” 秦使没有说话,那双苍老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看着徐还陆。 徐还陆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秦使当真敢信我一个区区破道境修士?” 秦使望着地底翻涌不息的戾气,声线低沉而苍凉:“山穷水尽,眼下无援、无策、无退路。信或不信,又能如何?” 他语气凝重,道:“我麾下有一位正统中级阵法师,连他都直言无力临场改阵。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血池精髓耗尽,封印崩乱之前,改出一套稳妥可控,能镇异化的阵法。若是无能为力,不必勉强……大不了启动不知梦,全员沉眠,死守等待第六城援军唤醒。” 绝境重压之下,每一个字都是生死抉择。 他心底藏着半句未说的隐忧:真要动用不知梦,日后想要苏醒脱困,难如登天。 徐还陆微微思索,寻找出路,问道:“城中没有远距离传送阵,可调援军吗?” “行不通。”秦使摇头,道出困局,“传送依托空间大道,可如今魔境界域崩乱,长空悬浮无尽神魔残骨,力场错乱、虚空裂隙遍布。一旦启动传送,要么中途被劫斩杀,要么迷失之虚无之境,被劫杀倒是好说,迷失在虚无之境,这辈子,可不一定能走出来了。远距离传送阵风险滔天,绝不敢贸然启用。” 前路彻底封死。 徐还陆了然颔首:“原来如此。” 秦使抬眸,目光锐利而恳切,直直望入他眼底:“现在,你的答复?” 四目相对。 秦使这才看清,这名看起来寻常的少年,有一双超出稚龄的,清澈而又平静的眼睛。 少年一笑。 在这暮色沉光下,竟有几分破晓般的明媚。 他道:“却之不恭!” 紧绷的局势稍稍松动一丝,秦使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却依旧审慎万分:“不过,需先让我麾下中级阵法师核验你的造诣。局势凶险,赌上全员性命,你年纪太轻,我不得不慎。” “理所应当。”徐还陆道,“时不我待,抓紧时间吧!” 黑鹰侧身抬手,姿态郑重:“请。”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队内那名素来沉稳的中级阵法师疾步狂奔而来,死死抓住秦使,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压着嗓子急道:“我的天!你从哪搞来的野生的阵法天才?!” 秦使:“……?”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与时相争,临时改阵! 秦罡十变伏魔阵的原生阵纹,早已凿刻在血池封门周遭,阵基被每位修士融进神府! 阵法乃是前代阵道名家心血结晶,整套结构闭环严实。 大秦坐落东极,东极是自古神人司狱之地,地底镇压着无数罪犯与妖魔,这套阵法正是为此设计,对妖魔威力更甚寻常,所以此次来魔境支援,秦使思虑许久,特地把这套这阵法也带上了。 此阵灵力流转,反噬分摊,十基牵制,全都是精打细算,设计的十分精巧。 放在破道阵法里已是顶尖水准,半点挑不出设计上的毛病。 唯一的问题——大多数前线的修士都是破道境的兵官,故而未将圆融境的道法显化融入阵法。此阵只接肉身灵力,十位圆融修士体外那磅礴的法相天地,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但此时用破道规格的灵力驱动大阵,战力白白浪费大半。 暮色沉沉压下。地底血池厮杀震得地皮不停发颤,池中精髓飞速消耗。 秦使立在阵侧,手中一枚感应玉符正对着血池方向——玉符上刻着七道血槽,第二道已经见底,第三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褪! “还剩不到一个时辰。”秦使语气不重,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血池见底,封禁崩碎,四魔破门。刻度走完之前阵不改完,硬扛的就是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还陆身上,眼中质疑,但由于秦使和中级阵法师的背书,无人出声。 徐还陆撩起袍角,半蹲在地,指尖抚过刻纹,没应声。 古阵暗藏的蓄力,反噬,制衡三层逻辑在脑子里飞快铺开。 这阵法的底子太好了——正因为太好,改起来才棘手。每一道主纹都是精算过的,牵一发动全身。 想在不动主纹的前提下接入道力,等于在一座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里硬塞进一套新的受力系统。 “你当真能改么?这可是与时相争!”中级阵法师蹲在一旁,看了眼秦使手中的刻度,额头渗汗,急声道,“主脉是固定死的,没预留道力入口,硬改主枢最少五个时辰——咱们连一个时辰都不够。这几处灵路密度太高,道力灌进来根本化不开。” “主纹分毫不动。拆改古阵就是糟蹋前人本事。”徐还陆神色冷静,拿起一把刻刀,刻刀上镶嵌着极品灵石,在古阵边缘的空白处落下第一笔。 语速不快,手上不停,刻刀游走的速度让阵法师看得眼皮直跳——这人连草稿都不打,而且落刀无悔,精准无比! “所以我们最好不走重铸的路。就在原有阵法外头搭四层外挂辅纹,全贴着旧纹走线。” 刻刀一圈圈绕着阵基画。 第一层锁纹环落笔最快,“可有锁灵钉?” 十二枚沉星髓纹锁灵钉被秦使递过来,他看都没看,指尖一捻,同时弹出,钉入阵基外围十二处节点,入石三分! “第一层,锁纹环。把十个人肉身灵力的节奏拧成一致,稳住原本大阵的底子。” 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地面剧烈颤了一下。秦使手中玉符第七道血槽又往下褪了半截—— “刻度还剩三层半。”中级阵法师声音发紧。 徐还陆没抬头。他换了一块极品灵石,刻刀转到第二圈,落笔慢了几分——从这一层开始,辅纹必须从古阵灵路的缝隙里穿过去,最窄处间距不到半寸。“符纸!” 秦使递来云纹符纸,他接过去裁成细条,沿刻刀轨迹压进地面。 “第二层,开旁路微窍。不碰主干灵脉,专门接道法显化。道力和普通灵力品级不一样,直接灌主线要炸阵——用虚化细纹过渡。” 他手腕一抖,刻刀在极窄的缝隙里画出一道弧线,贴着一根旧纹的外缘堪堪擦过,没蹭上。 阵法师算过容错——不到半毫。 少年没用尺子,也未列算式,全程心算! 他眼中惊叹不已,和秦使对视一眼。 轰隆——地底又是一声撞击。 这次更近。地底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秦使手中玉符第三道血槽只剩薄薄一层底光。 “第三层。”徐还陆画到第三圈时,刻刀顿了一下——第三层改反噬分摊,牵涉古阵里十基牵制的原始回路,十二条主灵路在这里交叉,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下笔的空间。 他当机立断,把刻刀换到左手,从阵基另一侧逆向走线! 右手画不了这个角度,换左手绕开灵路交叉最密的区域,从背面把辅纹兜过去。 少年语速极快,神容冷峻,与时间追逐:“月魄砂可有?若是没有可用……” 话音未落,秦使递来半斤北境冷月矿的月魄砂,徐还陆头也不回,抓了一把往地上一撒,砂粒沿枯枝轨迹排成一串,冷白月晕在暮色里流转,嵌入地面。 “第三层改反噬分摊。原先所有伤害全靠肉身硬扛,故而对作为阵基的人伤害极大,影响道法根基! 易改之后——现在反噬四成留肉身,六成甩给体外法相去消化。” 刻刀在古阵背面收笔。左右手画的弧线在两侧分别收口,留了一处极细的缺口——不留这个缺口,两侧辅纹同时受力会从中间拱起来。留了,灵流各走各的,互不较劲。阵法师盯着那个缺口看了数息,什么都没说,震惊不已,难以言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人不是阵法师,不懂此举奇绝之处,宛若天马行空,神来一笔! “第四层,调站位。”徐还陆扔了刻刀,用手指在阵外圈了几个错开的点,“原先点位整整齐齐是适配破道的,圆融靠道势联动。错开少许距离,十道法相隔空互相引动,外头凭空多出一层合围势场,白捡一截镇压威力。” 方才耗时许久,此刻血池刻度还剩一层! 只见阵法四层纹路里外嵌套。 古阵本体完好如初,新增辅纹环环相扣。从锁纹到旁路,到反噬分流,再到错位合围——每一层都贴着旧纹的边界走线,没有一道辅纹碰到主阵。 代价是灵路绕了又绕,复杂程度翻了不止一倍。 地底猛然传来巨响。血池方向有碎石滚落的声音。秦使手中玉符第五道血槽底光开始闪灭。 “血池快见底了。”秦使沉声道。 中级阵法师猛地起身:“阵法改得绝妙,可架构太杂,没时间磨合——走位、控力稍有失误,外围辅阵直接崩碎。” 全场气氛绷到极点。 徐还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中级阵法师一眼。 “所以要你搭把手。守在阵边盯着主纹异动,哪里灵路不稳当场补纹堵漏。十位圆融修士不用自己琢磨发力——听我口令移步、控制道法显化开合就行。” 少年环顾一圈,顿了一下。 他目色坚定,仍旧开口: “诸位前辈——若是信我,听我指挥!” 时间和空气被凝结成极细的一线—— 秦使却决断极快,没有半点迟疑! 老者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层嵌套辅纹——半寸的容错间隙,左手逆向收的口,灵流对冲留的缺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这个刚扔了刻刀的少年,沉声道: “我亲自入阵坐镇阵心!所有人迅速就位,全盘听从徐还陆指挥。” 所有人对视一眼,情况实在危急,大家能走到这步,心中自有天秤——他们选择了相信! 徐还陆快步远离中心,走到了阵法边缘的节点,这是他为自己留的位置。 他握住了长思剑,骨剑温润,反哺灵力,莹白流光微漾。 在他抬脚走向阵眼的同一秒,地底血池最后一丝刻度归零。 所有人神色一凝,十尊法相跃出! 血池封门轰然炸开——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进退不得 黑雾喷涌,血光冲天。 四道畸变身影破门暴冲,碎屑四下溅射! 首无、赵执事、持刀武士、圆锤武士,彻底异化。 剩下那几位本就伤势惨重的破道修士不见踪影,恐怕已遭不测。 “轰——” 首无半步归真威压铺开,刑天领域罩锁全场。 领域的道则猛然碾下来,空气嗡嗡发闷,在场修士灵台一滞,道力运转骤然沉涩。 徐还陆飞快地扫视全程,赵执事黑袍破碎,肌肤爬满血色纹路,生出一条蛟龙似的尾巴,全身覆满鳞片,扭曲畸变,其手中黑龙长枪法相扭曲畸变,枪火爆裂,声声嘶鸣;持刀武士浑身皮肉硬如铁铠,双手攥死豁口密布的战刀,身后血刀法相明灭不定;手握巨大圆锤的武士身躯臃肿,骨骼被暴涨的肉身压得弯曲。头顶圆锤法相,魔纹乱闪,锤势虚浮,看来伤势最重。 四人虽然冲出了血池,但是却也不分敌我,乱战骤起! 他们就近攻击,轰阵、互杀、乱撞,巨大而又混乱的力量搅成一团猩红杀戮的风暴,扩散极远。 鸟群护不住漫无边际的不知火,红色的花瓣被席卷进风暴之中,顷刻间就被碾成细细的血雾! 十位圆融修士将厮杀的四人牢牢封印在阵法之中。 徐还陆站在阵法最外层辅纹节点上,眼中灵光一闪,闭眼一瞬,四层辅纹灵光流转,十人灵力节律,阵壁每处受力涨跌,尽数映入心神。 不能再拖! 徐还陆睁眼开口,语气沉稳镇定: “诸位前辈,第一层,锁频固基。请统一肉身灵力吞吐节奏,贴入初代阵纹运转。阵法将有丝线缠绕上你们的关窍,请不要抗拒!” 十位圆融修士没有迟疑,同时凝神归位,灵力匀速灌入主阵纹! 他们被刑天领域压得滞涩的灵流,被那发着光的金色丝线挟裹着,十道圆融驳杂的灵力一一捋顺。 阵壁晃荡不休的灵光瞬间稳住,领域压制抵消四成威力,那巨大的压迫感褪去,他们已能顺畅动作。 场中四人攻势更疯! 赵执事长枪横扫,焚火炸在东侧阵壁。她暴退之际,持刀武士一刀劈在她肩胛,黑血溅出。赵执事嘶吼反手,一枪贯穿武士腰腹。圆锤武士趁势砸锤,首无一斧劈来,斧刃与锤面相撞,圆锤武士虎口崩裂,血肉横飞。 徐还陆全神贯注,在四人撞来之前便预判道:“东段承压。东位前辈后撤一步,西位两位补位。西方十二窍开,东侧六窍闭。” 四人边杀边撞,齐齐轰向东侧阵壁—— 东段灵光猛然暗了下去! 东西三位圆融境修士在操控阵基的同时顺应了徐还陆的命令。 瞬间灵流改道,东侧阵壁灵光重新亮起。 但此时首无刑天巨影拔地而起! 巨斧高举,当头劈落。 整片空间往下猛然一沉,大阵赤红灵光剧烈动荡,阵法外层辅纹泛起白芒,濒临崩裂。 “糟了,撑不住!”有位圆融境的前辈大声道。 十位圆融境修士同时动作! 他们各显手段,硬生生撑住了这一片威压! 徐还陆当机立断,将长思剑插入他脚下关窍,手撑着剑柄,在外人看来他是灵力不足,力有不逮,但实际上长思剑中汹涌的灵力早就顺着阵法关窍冲向整十方,所有人顿感压力一轻。 徐还陆左手掐诀,所有人的站位被阵法强行带动。 所有人惊疑一瞬,徐还陆平静的声音在巨大的风暴撕空之声中,被阵法送到了他们耳畔: “诸位前辈,第二层,旁路接引。请各位法相天地显化外放,接入辅纹微窍。以正东前辈逆转依次接入!” 十道法相凌空绽放——! 这片天空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十道圆融道力顺着三百六十道旁路微窍汇入大阵,灵光由金转赤,阵法的层级从破道顶尖硬抬至圆融巅峰,十位阵法气息和融,瞬间能与那一座刑天法相正面抗衡! 神魂音波撞上来便被闷住,毒雾触及阵光便消散,枪火刀锤砸下,被辅纹层层消解。 领域压制再削三成! 首无六臂齐震,巫骨杀招混着毒雾冲击北侧阵壁。 同一刻,赵执事与武士互殴至北侧,枪尖扎进大腿,刀罡削过肋下。 两股攻势叠加,北段灵光骤然一暗。 北位青藤法相的女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法相叶片枯卷,藤条剧抖,正在崩解边缘。 “不好!”她正想开口呼喊,徐还陆先她一步快速道,“北段辅纹,暂闭四息!” 他松开长思剑,右手凌空一拧,三十二道微窍亮起,青藤周遭灵流截断半息,反噬未至女修之身便被当空转入中央主阵。 主阵纹猛然一震,他右臂衣袖全数裂开,右臂顿时皮开肉绽,境界太低,到底抗不下反噬。 疼痛他早已习惯,徐还陆低头看了一眼袖子。这件法袍是在坊市讲了半个时辰价才拿下的,摊主最后翻着白眼说小哥你再砍我就不卖了。现在裂了。他肉疼得嘴角抽了一下,手上却调度一刻没停,左手放在了长思剑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思剑微微一烫。一股极细微的暖流顺着悄无声息渡入经脉,刚被主阵纹震得翻涌的气血被轻轻托住,缓慢回稳。 但首无的第二波杀招紧随而至。 骨刺混着毒雾,趁辅纹切换未稳,穿透空隙,直扑女修面门。 女修根本躲避不及,其所在的位置要是硬扛,半身法相都要被摧毁! 那一刹那,徐还陆侧踏半步,一脚踩进北段辅纹与中央主阵的交汇死穴。 “左!”女修奋力向左避让,徐还陆硬生生催动法阵偏移了女修的位置! 轰——! 巨大的力量撞上了阵法,整座阵法都晃荡了一瞬。 灵压如溃堤灌入! 他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尽,眼角耳下同时渗出血线。长思剑猛然发烫,剑鞘内骨剑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流光——残余的反噬对他而言也太过凶猛,托得住经脉,托不住皮肉。血还是从眼角耳下渗了出来。 “北位前辈,调慢一成,青藤回气。”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抬袖擦了一把,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血渍——这袍子彻底救不回来了,早知道进魔境之前坑齐曜一点钱了。 女修嘴角一抽。这人刚才差点死了,但他盯着袖子上那滩血的表情像在算账。 就在此时,首无巨斧第四次蓄力,目标正是徐还陆所站的交汇节点—— 斧刃未落,毁灭的道则已先行压下,地面纷纷碎裂塌陷。 徐还陆思绪飞转,他必须在原地感应灵流走向,此阵对阵基耗损太大,稍微出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危机临头,他一时之间竟然进退不得!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这小子掉钱眼了 一直沉默立于阵尾的秦使抬起眼皮。 秦使已经很老了。 面庞沟壑纵横,花白胡须垂到胸前,一身大秦官袍洗得发白。 他踏出眼,官靴踩在碎石上,身后虎符印锈迹层层剥落,古秦篆文从符印表面浮起,一字一句烙进虚空。 下一刻,他苍老清癯的身影闪到了徐还陆身前! 转过身,面朝刑天巨斧。 “小子。大秦的规矩,扛阵的人不扛刀。你扛阵,刀——老夫来。” 虎符印往上一托! 暗金篆文如星斗列张,三尺金色屏障展开。 刚好挡住他,刚好挡住身后的少年。 刑天巨斧顺势劈落! 秦使双脚陷进石板,官袍下摆破碎,大地以秦使为中心瞬间龟裂! 虎符印上篆文流转,毁灭的道则被层层拆解、分化、吞入,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散出去。 首无暴怒,连劈三斧。 秦使接了,连退三步,地面留下三个深深足印,虎符印上多了三道裂纹! 那应当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器,不然也吃不下刑天巨斧的力量。 秦使身上顿时皮开肉绽,七窍流血。 “前辈归位!阵法会回哺!”徐还陆急切道。 刑天法相又是一斧头劈来! “老夫在大秦当了四十年官,审过案,押过粮,守过城门。别的本事没有——扛得住。” 秦使不动,身上气机升腾,悍然接下! 南位仓熊法相的修士沉声道:“秦老退一步,老夫换防。” 秦使没回头:“你那熊掌留着拍阵壁,这里的刀,老夫还没接完。” 苍熊修士不再多言,身后苍熊法相轰然镇落。 徐还陆看了一眼他那边,忍不住说了句:“前辈,悠着点,那面阵壁的材料虽然是秦使大人出的——但我修起来也费劲。修阵的工夫是我的,秦老又不付我工钱。哦……不过看在秦使大人救命的份上,工钱不谈也行。” 秦使背对着他,挡在刑天巨斧前面,声音沙哑平稳:“徐还陆,你的工钱,打完再谈。” “有这句话就行。”徐还陆双眼一弯,应得飞快。 赵执事追上了首无,首无回防,放过了这一片地方。 徐还陆操纵阵法,将秦使大人送回了阵眼,他高声道: “诸位前辈,第三层——反噬分流!四成肉身共承,六成转渡阵法。” 流转节律骤然切换,一直在阵法中奔走的力量冲向了十方阵基! 十道法相剧颤,却没有一个崩碎。 肉身无伤,经脉无损。 大阵阵法层层绞杀,负荷卸掉大半,灵光从过载边缘稳稳回落。 战局仍旧拉锯。 赵执事与武士缠斗至西侧,长枪连攻三击——第三枪刺空,扎进地面。她僵住的那一瞬,武士刀罡劈空,圆锤第五锤砸落但锤势已衰。 十位圆融境修士脚步腾挪,不时插入战局,顺势压制四人,消耗对方! 徐还陆盯死了枪尖,对诸位前辈以方位和法相相称:“南位前辈,撤半步,苍鹰前辈斜切补位。古钟收三成灵力,焰雀顶上。” 灵流改道。 古钟转侧翼稳固,焰雀顶上正面。 南位老修士火焰大盛,将三股冲击一口吞下,回头看了一眼阵尾的秦使:“秦老把首无的斧头全吃了,老夫这儿要是留力,说不过去。” “诸位前辈,第四层——道势共鸣,错位合势。由守转镇。有劳各位。” 十人齐声应诺。法相错落呼应,道韵交缠。秦使从阵前退回阵枢,虎符印往上一抛,暗金篆文将十道法相的道韵拧成一股。 赤红阵光层层收缩,步步碾压。 刑天领域被挤压消融,寂灭规则崩碎不绝。 首无术法撞上阵光便散,毒雾触阵化烟,斧影劈落被弹开。 赵执事长枪法相崩碎,挣扎、前冲、被弹回,直到再也冲不动。 武士刀芒溃散,圆锤法相涣尽。 此消彼长。 徐还陆思绪转的极快,不停地在根据场上情形报点,语速飞快,思绪更快。 战场时机瞬息万变,讲究时机。 但是他们发现,徐还陆总是能在他们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做出正确的预判。 这种恐怖的大局观,才是比所谓的修改阵法更能令他们体会到这个少年的天才之处。 他们身处其间,只觉毛骨悚然。 面对圆融境的大战,他一个破道境的小修士竟然比他们更了解,这如何不让人觉得恐怖? . 在他的指挥与众人的配合之下,战局已至尾声。 . 大阵合围镇压轰然落下! 赤红阵光锁死四方。 刑天领域彻底崩碎。 首无六臂僵滞,戾气被镇封,喉咙里滚出一声不甘的低吼,随即沉寂。 赵执事异化纹路褪色,脱力垂落。两名武士瘫软在地。 喧嚣骤收。 全场寂静。 不知火花瓣飘落,又在半空纷飞成血雾。 像是一场靡靡的雨,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 战斗结束,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看那首无几人,而是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了那站在阵法边缘,实际上统筹全局的少年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临时改阵,操纵阵法,指挥战场,合纵连横。 尽在他一手之中。 这不仅令人怀疑……真不是什么老妖怪转世重修么? . 徐还陆从交汇节点上退下来。脸上血迹已干,脚下踩出一个碎裂的浅坑。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豁了,手臂全是伤,衣襟上全是血,长思剑倒是依旧洁白如玉,莹白光晕缓缓收敛。 他不动声色收起长剑:袍子废了,医药费少不了,改阵修阵的工钱回头还得补上。 唯一欣慰的是秦使答应给他付工钱,他得想想待会儿怎么狮子大开口。 “辛苦诸位前辈。”他转向秦使,问得很诚恳,“秦使大人,工钱的事——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这小子掉钱眼里了。秦使看着他,那双老眼里似乎有一点极淡的笑意,但被满脸的沟壑藏得很好,他看徐还陆力有不逮,便说:“等你能自己走出这片废墟,再跟老夫谈工钱。” 徐还陆想了想,觉得这要求不过分,点了点头。 焰雀老修士大步走过来扶住他肩膀:“你小子,不错!” 苍熊修士在旁边听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递过去。徐还陆接过来看了一眼品级,眼睛微微睁大——这瓶丹药比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贵。 “前辈,”他把丹药揣进怀里,表情郑重,“以后再有这种活,一定叫上我。” 秦使走回来的时候步子依旧不快。官袍破破烂烂,靴底全是石粉,虎符印上三道裂纹清晰可见。他在徐还陆面前停住,看了看少年那件裂了袖子的袍子和脸上的血痕,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洁白如玉的长思剑。目光在剑鞘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什么也没表露。 “破道境的身子骨,不是拿来这么造的。”他伸手拍了拍徐还陆肩上的灰,转身往阵外走去。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不过今天这遭——造得值。” “秦使大人。”徐还陆在背后喊了一声。 秦使脚步一顿。 “您刚才说扛阵的人不扛刀——那扛刀的人,谁给他扛阵?” 秦使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沙哑:“问得好。以后你若来大秦,有的是机会想清楚答案。” 十人撤阵,辅纹灵光渐次熄灭。女修经过徐还陆身边时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调度的时候,看着一副在想什么?” 徐还陆想了想,老实答道:“在想怎么跟秦使大人报销。” 苍鹰修士嘴角一抽。焰雀老修士的笑声从前面传过来。苍熊修士摇头叹气。青藤女修终于没忍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徐还陆披着那件裂了袖子的袍子,拍了拍腰间的长思剑,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一闪就过去了。他在心里默念道:回去给你用最好的磨刀石,最好的剑油来保养! 长思剑毫无反应,像是不信。它已经跟了他很久了,很清楚这人说“最好的”的时候,十次里有八次最后还是选择将就将就。 不过没关系——反正打架的时候,它还是会把灵力渡给他。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这一次,当所有人都撤出阵位、废墟重归寂静之后,长思剑鞘上的莹白流光非但没有完全熄灭,反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轻轻跳了一下——像心跳,又像某种极遥远的呼应。 长思剑温润如常。徐还陆正忙着算医药费工费,没注意到。 远处,秦使已经走出废墟边缘。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阵法方向。那双老眼里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审视。 剑门弟子?为何寂寂无名?难道是新进的弟子? 而且徐还陆的修为在支援的队伍中算的上浅薄,齐规又是出了名的核心弟子,大宗们一般不会把这种核心弟子派入这等危险之境…… 他们为何而来?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那么多,那么多 药圃已成废墟。不知火花海被先前的战斗摧折大半,残存的鲜红花瓣落在泥泞里,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另一种血。徐还陆踩过湿润的泥土,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步都陷下去,再拔出来,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鸟群在低空盘旋。 守护花海的羽翼掠过破碎的天际,叫声细碎而凄清,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融进这不散的黄昏之中。 齐规走到他身侧,靴底同样沾满了猩红的泥。“黑鹰前辈把不知火采摘回来了。走吧,你不是来领不知火,打算送去水梦间的么?” 徐还陆没有立刻应声。他看着脚下——一踩一个血红的印子,泥土吸饱了水分,踩上去的触感让人不舒服。 “你知道不知火的种子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怎么了?你想自己栽种?” “我只是在疑惑,”徐还陆看着那些碎裂的花瓣,红的瓣,红的泥,分不清哪是哪,“怎么会有花落了之后,形态竟如鲜血一般?” 齐规笑了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还是见得少了。” “可能是吧。所以你知道吗?” 齐规利落地道:“不知。” “怎会?剑冢栽种了不少不知火。” 齐规耸了耸肩:“那得问药师,问我没用。我辅修选的诗歌。” 徐还陆脚步一顿,转头看他。风从花海尽头吹过来,吹得齐规的衣袍猎猎作响。徐还陆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诗歌?” 徐还陆匪夷所思:“这个词这辈子还能和你扯上关系?那这世界之大,确实是无奇不有。” 齐规:“……?” 齐规怒道:“怎么,难不成不像?看不起我?” 徐还陆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勾起来。他伸手朝眼前那片残破的花海一挥:“来。大师,此景,作诗一首。” “小瞧谁呢?”齐规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啊!” 徐还陆被这乌鸦叫的一声震得闭上了眼睛。 齐规浑然忘我,继续朗诵: “鸟,多。啊,花,红——啊,天,可真天啊。啊!这地,可真地啊!” 一阵风吹过。 鸟群的哀伤都被打断了一瞬。 徐还陆立马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加快脚步朝装货的队伍走去。 齐规的诗还在身后抑扬顿挫地继续,发现听众跑了,连忙追上去:“不是,我还没作完呢,你捂着耳朵跑什么?” 徐还陆放下手,哈哈一笑:“我是觉得师兄这个辅修课程选得好啊!是真的该修一下了。” 齐规:“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快点,八百字点评一下我作的诗如何?是不是极简大雅,返璞归真?妙啊,妙极!” 徐还陆有点无语:“返璞归真,首先得先有璞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停下了脚步。齐规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咋了这是?”齐规连忙刹停,嘶了一声道。 他看见徐还陆的面色似乎有些凝重地,看向装货的那支队伍。 装货的队伍正在往车上搬运不知火。 被摘走了花朵的鸟群愤怒地在低空盘旋,时不时有头脑发热的鸟俯冲下来试图袭击人类。黑鹰镇守在侧,气势逼得鸟群不敢靠近,却又不肯散去,只在半空中焦躁地打着转。 但是徐还陆看的不是鸟。 一名押车的破道境修士被骚扰得不耐烦,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箓,随手朝空中甩去。 时间仿佛在徐还陆的眼睛里被拉慢了。 符纸飘上半空,边缘在风中微微卷曲,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 然后它们无风自燃——火焰不是一下子烧起来的,是一点一点从符纸中心蔓延开,沿着朱砂纹路的走向缓缓推进,像有人在纸上描红,一笔一笔地填满那些镂空的灵路。 火焰落到每一只冲过来的鸟身上,烧得鸟雀叽喳惨叫,四散飞逃。 而后火焰陡然一盛! 火花与火花之间互相延伸、勾连,像滚火球一般越滚越大。只要鸟群彼此靠近,火焰便会凭空炸开——而且仅在鸟群之间。旁边的修士、货物、残花,一丝火星都没有沾上。火焰收束得干净利落,灵路简洁到近乎冷淡,没有一笔多余的灵力外泄。 齐规眯起眼:“还挺奇妙,居然能控制燃烧的目标而不伤他物。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上面的灵力低微,恐怕绘制这符的符师,连破道境都没有吧?” 他说完转头,看见徐还陆的脸,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少年的瞳孔中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火光。一点一点,在他眼底闪烁、摇晃、动荡。 从火光亮起的第一秒到现在快要熄灭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过一次。 那名押车修士正想再掏几张符,手刚伸进去摸出符纸,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极大。五指收拢的瞬间,押车修士的腕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骨节被挤压的闷响。他陡然一惊,下意识就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抽脱不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扭头,看见一张极年轻的面孔。少年的眉目沉肃,显得格外冷峻。 扣在他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鼓起,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裂开的那道口子里。 押车修士恍然:“你是那个阵法师……哦!修什么路?” 黑鹰走了过来,沉声道:“徐还陆,你做什么?” 徐还陆没有答话。他的另一只手极轻巧地探过去,从押车修士的指缝间抽出了那几张符纸,力道与方才完全相反,像是捏坏这普通极了的符纸。 少年动作快得押车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当他想伸手去抓时已经扑了个空。 押车修士一哂:“你想要符纸直说啊,这玩意儿耗灵少威力大,是挺好用的——” 徐还陆低着头。他的手指慢慢抚过符纸上的朱砂纹路。 笔走龙蛇,潦草却不乱。 每一道灵路都简洁到了极致,绝不浪费一笔。收笔的地方微微往上挑一下,像写惯了连笔字的人怎么都改不掉的老习惯。 风吹过花海,吹动他手中那张薄薄的符纸,边角在风中轻轻掀动。 少年终于抬起了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东西落下来。 “写这些符箓的人,在哪里?” 押车修士被他神情吓了一跳:“什么?符师么?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写的?” “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符纸?”他的语速更快了,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是从那根弦上弹出来的。 押车修士莫名其妙:“城主府分发的物资啊。你不是护卫队么?猎妖队也会领啊,都一样的。” 城主府。 三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又沉得不像话。原来,他们曾离得这么近。 他松开了押车修士的手腕。松得很慢,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开,像刚从什么东西里挣脱出来。 然后他转身,衣袍在风里扯出一道残影,呼吸间便消失在废墟边缘。几只鸟雀被他的动静惊起,扑棱着翅膀飞散。 押车修士揉了揉被捏出指印的手腕,倒吸一口凉气:“好快的身法!”他看向黑鹰,“那我们还等他一起押车么?” 黑鹰皱着眉看向徐还陆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先走,不等。” 他看向齐规。齐规眼珠一动,立马识相道:“是去水梦间么?走吧,徐还陆跑了,我这个当师兄的替他吧。” 押车修士松了口气:“那你跟我一块,多个人更好。这一路这些鸟群都阴魂不散的。” 齐规就笑:“应该的,应该的。” . 战后的清扫工作进行得沉默而有序。灰烬和瓦砾被一车一车运走,有人在清理残垣,也有人在清理残留的草药。暮色太沉,废墟上点起了零星的灯火,远远近近,像散落的星火。 剑门的师兄正蹲在药圃边上分拣药草,抬头看见徐还陆从外面回来,灯火映在少年脸上,明暗不定。 “不是说去运送不知火么?怎么回来了?” 徐还陆没有应声。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废墟,然后锁定了药圃深处那个佝偻的身影。他快步流星,脚步踩在碎石和残枝上,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剑门师兄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秦使正独自站在药圃中央。首无等人的异化躯体被暗金篆文锁链层层缠绕,悬浮在半空中,正在被逐一封印。暗金色的光映在他满脸的沟壑上,将他花白的胡须染成旧铜色。他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眉梢微微挑起。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工钱去城主府领么?怎么,嫌不够?”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从对方的身上感知到了什么——不是灵力波动,是更深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个从暮色中奔来的少年。 徐还陆站定。灯火在他身后,暗金色的封印光在他面前,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开口,声音发干,像嗓子起伏的心绪堵了很久。 “秦使大人,你认识……应旧客么?” 秦使整个人忽地一静。暗金篆文在他身后缓缓流转,映着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徐还陆从怀里掏出留影石。他注入灵力。一个少年的虚影浮了出来——精致如玉濯,眉目俊美,略带稚气,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一双眼黑沉沉的,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虚影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灯火。 少年将留影石托高了一点,举到秦使最方便看的高度,那只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就是这个人。你见过么?” 秦使垂下目光,看向留影石中的少年。 画面中的人安静地躺在竹椅之中,是一副极为松弛的模样。那双黑沉沉的眼,像是透过留影石的微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秦使抬起眼。 徐还陆正看着他。灯火在少年的眼底跳动,暗金色的光在他眼底跳动,留影石的微光也在他眼底跳动。那么多的光,没有一种能照亮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承载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期待。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风中苇草 “应旧客,是你何人?” 秦使的声音缓缓压下来,像风里被吹散的尘埃,轻飘飘地落在徐还陆身上。 徐还陆心下一松。这句话一出来,便意味着秦使确实认得应旧客——否则不该这么问。 “师弟。”徐还陆道,“他是我师弟。一年半前失踪,最后的消息出现在魔境。我正是为此而来。” 他说得平静,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秦使的脸上,未移分毫。 秦使微微抬起眼皮,似是意外:“你们是师兄弟?那素来惫懒散漫的的小子,还肯握剑修行?” 徐还陆道:“他挺喜欢剑的,觉得用剑更帅。不过每回也练不了几天。”说完又追问,“既然秦使大人识得我师弟,敢问他眼下人在何处?可在第四城中?隶属哪支队伍?他修为不高,应当不会被派去戍守城关,猎杀妖兽——莫非在后勤司职杂务?” 他望着秦使,等着。 秦使默然片刻,方才开口:“他之前同你一样,在水梦间。你不是见过那个送餐的托盘么?妖兽肉干做的。就是应旧客那小子琢磨的,觉得省事。” 水梦间?徐还陆无暇细思其中关联,连问:“之前同我一般——是什么意思?秦使大人,我师弟眼下究竟在何处?” 秦使吐出两个字,却是:“不知。” 不知。 又是不知。 他一路上问了那么多人,得到的都是这两个字。怎么全都是这两个字。 耳边似骤然响起了绵长沉闷的嗡鸣声,他用力屏住。少年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秦使却觉得对方像一根立在风雨里的苇草,在拼了命地站稳。 徐还陆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压抑着:“那应旧客的行迹,大人可否告知?水梦间修为不够的不令进出,怎么会派他去支援——除非他有特殊之处。” “他和你很像。”秦使接下了他的话。 徐还陆愣了愣:“什么?” 秦使沉吟片刻,道:“你的感染程度极低——可应旧客却是全然不受感染。魔境之中尽是妖魔与尸骸的纷乱气息,糅杂在灵力里,被人吸入,潜移默化地改造修士根基及骨血。但这些对他丝毫没有影响。首无大人看过,说应旧客的躯体虽然残破,灵肉却全然无垢,魔息侵犯不得。” “所以你们便将他视作异类,暗中研究。”少年的眼神骤然一厉。秦使这才恍然察觉——对方的瞳色竟偏似黄金,如野兽一般,凌厉至极。 秦使神色坦然,不躲不避:“不错。就如同首无大人也检查过你一样,皆是同理。他并没有查出应旧客为何丝毫不受魔息影响,大巫们还想更进一步研究,被代城主周山山阻止了。” “周山山?”徐还陆重复了这个名字,没有深究那句“更进一步”——结果是阻止了,就好。 “正是。后来周山山去哪儿都带着应旧客。”秦使没有明说这是为了保护,但徐还陆已然明白。秦使继续道,“然而疫情若无解法,被波及的人便会越来越多。现在的水梦间,其实空旷许多,你发现了么?” 徐还陆没有回答,反问:“这和我师弟有什么关系?” 秦使似是叹了口气,道:“第四城与第六城的巫医,眼看疫病无解、灾情日重,便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应旧客身上。他数次配合查验实验,终究一无所获。后来第四城首席巫医铤而走险,提议摒弃模拟推演,强行将狂暴魔息注入他体内,试探本源。” 说到此处,他看了徐还陆一眼。 少年无怒无躁,异常的平静,一双熔金般的瞳孔盯着他,不声不响,却奇异地让人感受到了压迫。 秦使继续道:“周山山拒绝了。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巫手段诡谲,应旧客总有落单的时候。等周山山赶回去,人已经被首席巫医关了两天。” 徐还陆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秦使。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周山山闯局救人之时,应旧客依旧安然无恙,分毫未损,反倒那擅自行事的首席巫医,遭疫病反噬彻底异化,难以压制。我方折损多名修士,方才勉强将其封禁收押。经此一事,第四城内再无人敢动应旧客分毫。” “不论这是他天生机缘,还是暗藏底牌,首席巫医已然倒下。周山山看着性情温和,执掌城事却素来雷厉风行,无人敢再触其锋芒。”秦使缓缓道来,“然而这场疫病对我们而言,就像站在一个光滑的斜坡上,脚下是躲不开的深渊。第六城来援的巫医也彻底异化之后,一个半月前,代城主当机立断,决定带走城中所有重症病人,前往第六城求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六城是魔境九城的首城,完全没有疫病污染,堪称奇迹。其他病人去了那边,虽不能痊愈,情况也有所减轻。只是第六城始终没有透露缘由——不知是不知,还是不告知。” 徐还陆没有惊讶,也没有动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秦使心觉怪异,却未多言,他继续道:“第六城众人大多抵触,唯恐外来之人带去疫病,祸及本城。唯独城主力排众议,应允了求援之行,只限他们五日之内抵达地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还陆这才开口:“周山山带走了应旧客?” “是。第四城研究不出应旧客全然无垢的奥秘,或许第六城会有解法。” 徐还陆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应旧客不在第六城,对么?若是在,大人何必铺垫至此。” 秦使静了片刻,摇了摇头:“半月前,代城主带出去的整支舰队彻底失去了联络。第四城和第六城都派了人出去搜寻,至今杳无音信。魔境地形复杂,太过辽阔,我们用尽手段,也没有发现那支舰队的半点踪迹。他们从魔境的地界上——失踪了。” 风从废墟尽头吹过来,掠过两人之间那片沉默的空地。远处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上半空,亮了一下,便灭了。 徐还陆没有说话。秦使也没有再开口。风吹动了他们残破的衣袖。 半晌,徐还陆面无表情,低声道:“我总是慢一步。” 秦使走到他身侧,缓声道:“没有消息,其实也是最好的消息,不是么?” 徐还陆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道:“我要去第六城。他们的目标是第六城,若是无恙,定然会赶往那里。” “不可。”秦使道。 徐还陆静了一瞬,微微侧头看向他:“为何不可?” 秦使看起来像是更苍老了几分,道:“第四城人手不足,至少要等到下一批支援的人到了,你才可以走。” 徐还陆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并不觉得自己不可或缺。” “十五日。”秦使道,“至少十五日。你既懂阵法,帮第四城看看守城大阵吧。第四城和第六城一直都在派人寻找,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若我执意要走呢?” 秦使很平静:“你确实不可或缺。此次折损,使得水梦间人手锐减,城防阵法的维护也需要你。” 徐还陆没有答话。 秦使道:“十五日后,我放你走。你一人独行么?” 徐还陆道:“齐规师兄应当会随我一起。” 秦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负手慢慢走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里,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像被风带走了一样。 “第四城的人,越来越少了。”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你好 俸禄可以日结么 第一日。 第四城落了一场雨。 徐还陆已许久未见雨,伸手去接。 秦使此时从他身后走来,见状道:“别碰。” 徐还陆顿了下,但雨水已经沾湿了他的手。 秦使走到他身边,微微皱眉,说:“你感觉不到痛吗?” 徐还陆低头看去。被雨淋到的地方都留下了红色的痕迹,水迹堆积最多的手背处,皮肤颜色已近乎褐红。 他灵力一转,蒸发了雨水。手恢复了白玉一般的底色,骨节分明,那些红色的痕迹烙在皮肤上,倒是不难看。 徐还陆动了动手指,看向屋檐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说:“没事,不疼。” “魔境的雨水大多携带着浮空中神魔骸骨的力量,有极强的腐蚀性,可以穿透灵力护体。”秦使摇了摇头,道,“破道境修士若非专门锻体,基本上都抵御不了。虽不严重,但一直浸泡在雨水中也不好。” “既然如此,那屋舍岂不是也会被侵蚀?”徐还陆问。 “魔境屋舍大多用魔境石矿建造,千万年来早已不惧雨水。”秦使答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撑着伞往枢机处走。 秦使要带他去领第四城的阵法密钥。 枢机处坐镇着一位高级阵法师、两位中级阵法师,以及一群初级阵法师和学徒。领头的是一位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姓刘,旁人叫她刘大家。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案后,手下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屏,水屏上繁星点点,星罗密布,正是第四城的阵法基点。 秦使开门见山:“刘大家,不是说最近阵法维护无人么?我给你送人来了。” 刘大家闻言抬眼,目光落在秦使身侧的年轻俊秀的少年身上,又收了回去。 修道之人不以外貌划分年龄……但是修为不过破道初境,想来年岁不大。 她手指在水屏上拨动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的:“我需要的不是初级阵法师……而且第四城的核心阵法,只有城主任命之人才能接触。周山山是城主亲信,也就罢了。秦使大人不过是个外人,得了周山山信任,代行城主之权。但周山山信你,我却不信。秦使大人不必在我这里下功夫了。” 她话说的不客气,秦使倒是不生气。 “刘大家言重。”秦使不急不缓,“如今疫病拖垮了第四城整座城池的运行,劳动力越来越少,阵法也关停了大半。但魔境并非安逸之地,城外的妖兽若非有阵法镇压,绝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城外。我知我非第四城中人,但此乃危急存亡之秋,怎能以此概论?” “危急存亡之秋?”刘大家嗤笑一声,“我在第四城几百年,经历了多少个秋天了。不差这一个。” 秦使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若是半年前,刘大家这么说,我并不反驳。但城中人亦减少,却不见解法。我引荐的这位小朋友,来自仪康剑门,到第四城不过短短数日——刘大家一探便知。” 刘大家充耳不闻,任他言说。 秦使浑不在意,继续道:“在下自认这段时间在第四城行事尽心竭力,如今也并非权力争斗之际,我也知道您的弟弟是城中军队统领,比我更有资格掌管第四城。但代城主信任我,我也相信代城主的决定!我只能说,我代表东极大秦,我来魔境只为支援,愿同胞渡过困境,仅此而已。” 枢机处仍未有声。 秦使沉声道:“魔境这场疫病并无解法,就算我们这些外来人魔息感染程度低,更不容易共振。但是也不是全然无恙。我在第四城短短数月,手底下带来的兵官已折损了三分之一。大秦在魔境驻扎的兵力不在第四城,而是在遥远的第二城。第四城非我等故土,亦非我等故国。我们为此搏命,求得不过是一句,同类相戚!” 刘大家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秦使:“各城此时衰弱,不正是各方势力驻军的最好时机?你们那个戏子皇帝那么聪明,怎会想不到这一点?话说得倒是好听。若是疫病平复,以你在第四城做出来的威望,届时第四城怎会没有大秦的一席之地?若你真是无心于此,又怎么会牢牢把控第四城,将我弟弟排挤至黑海捉妖兽?” 秦使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对峙,一时之间,枢机处落针可闻。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年轻的、清冽而平静的声音。 “东北方向的阵基,若以七星式保留二十四处,其余全部关闭,会不会更好?南调节开八十二处,中全胜,西以圆环式保留阵基;北临黑海,呈川字留一百二十三处——会不会在保留阵法能力的同时,更节省灵力?” 刘大家的手指停在水屏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秦使,落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枢机处的地面骤然亮起一层繁复的阵纹,星环嵌套,杀机四伏,一道困阵与杀阵的结合体从整座第四城大阵中剥离出来,牢牢锁定了徐还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围的阵法师无声退到了阵法边缘。 秦使脚步一动,徐还陆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轻轻一压。 秦使看了他一眼,顺着那股力道退出了阵法中心。 徐还陆站在阵心。 七柄星芒凝成的剑悬在头顶,剑尖朝内,距离他已不足三尺! 他当机立断抬起右手,将指尖按在脚下的星轨上,灵力顺着指尖渗入灵路,极细极轻,像往奔流的河中放入一根丝线—— 徐还陆没有去冲击阵基,只是瞬间便顺着灵路往上游摸,触到了困阵与杀阵之间的接口。 那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节点——两套阵法共用一套灵路,运转节奏不同,接口处会产生极微小的灵压波动。 心念急转之间,他数了七次波动。 困阵收缩了七次,杀阵的七柄星剑各自游走了七尺,速度各不相同。 最快的已经逼近他后心,最慢的还在三丈之外。 他将灵力丝线搭上最快那柄星剑的剑尾,轻轻一带,方向偏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星剑擦过他的左肩,撞上了身后的星轨,炸开一团碎光。 接口处的灵压节律被打乱,七柄星剑同时顿住! 他往右踏了一步,踩在星轨收缩的间隙上。 间隙每隔三息出现一次,每次不到半息。 他在那半息内踏出,连续三步,已经站在了困阵的边缘。然后他用指腹在星轨表面画了一道极短的横线——不是破坏,只是用灵力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划痕。灵流经过划痕时多消耗了一丝阻力,这道阻力传导回接口,卡住了困阵与杀阵之间最后一点同步余量! 七柄星剑同时坠落,化作星芒消散。 困阵自动解除。 地面上的星纹缓缓褪去。 少年被灵力波动吹起的衣袂缓缓落下,不过须臾,化解危机。 枢机处的水屏上,东段城墙那六个阵眼的灵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不是徐还陆在破阵,是刘大家在撤阵。 星枢锁龙的灵力被重新分配,分流回了东段城墙的六个渗漏阵眼。 刘大家看着他,开口道: “你用最快的那柄剑撞了星轨。你不怕撞偏了,剑刺进你肩膀。” “不会偏。”徐还陆说,“七柄星剑的游走速度不同,最快的那柄剑尾离我最近,我只需要带偏半寸。” “你什么时候算出来的。” “进来的时候。困阵收缩七次,杀阵游走七尺,接口处的灵压跳了七下。” 刘大家沉默了一息,没有答话,像是还在考量。 秦使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这是徐还陆昨日修改的秦罡十变伏魔阵阵图。我们已然用过,七十二处改动皆可成立,十位圆融可困杀首无大人以及三位异化的圆融修士。” 刘大家的目光落在阵图上。她先看的是角落处的标注——灵力节点的编号方式。徐还陆用的是数字编号,但与常理迥异,循环往复,错落有致。她盯着看了三息,然后从头看到尾。看到第二处改动时,她的手指在石案上叩了一下。看到第三处时,又叩了一下。 看完之后,她把阵图推到一边,重新看水屏。水屏上显示的是一张旧阵图——第四城护城大阵的原初设计图,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签名。 “第三处改动,用的是封与之的算法。现在学他的人倒是挺多。”刘大家说了一句,便没有再提。她没说的是,徐还陆是她见过的,除了封与之那个徒弟外 ,学封与之学得最好的一个。 她手指在水屏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空白的权限文书,拍上印章,朝秦使的方向一推:“阵法维护,每日辰时到枢机处报到。迟到一次,扣三日俸禄。没有俸禄可扣的,扣你引荐人的。” “你明天辰时到南门集合。”她看向徐还陆,说,“我带你看一遍第四城的阵法。” 徐还陆:“好的,俸禄可以日结么?” 刘大家:“?” 秦使眼睛一闭,刚才被刘大家奚落都没有觉得这么丢脸。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时间的刻度 第二日。 雨歇风止,如洗如新。 辰时,南门。 徐还陆到的时候,刘大家已经站在城门口了。她今天穿的是灰白色短褐,袖口扎紧,腰间别着一排阵法工具——刻刀、墨斗、灵笔、测距尺,每一样都磨损得很厉害。她身后站着两个初级阵法师,一男一女。 “走吧。”刘大家没有寒暄,转身就走。 她对每一处阵基的位置,每一个阵眼的灵力阈值,每一条阵纹的走向都了如指掌。 这不是背下来的,是几百年间一遍又一遍地走,一遍又一遍地修,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每到一个阵眼她就停下来,简略地讲一下这个阵眼的历史、现状和问题。 她讲得非常快,跟在后面的两个初级阵法师经常跟不上。 但徐还陆跟得上。他要是跟不上,修如也教得思绪更跳脱,一个眨眼就根本不理解修如也在讲什么天书了。 南段第三号阵眼,刘大家说“十年前更换过阵基石,灵力衰减曲线正常”。徐还陆蹲下来看了两眼,就道:“更换时阵基石没有完全对准原灵路,偏差一分,灵力损耗百分之三。阵基石的寿命会比预期缩短两年。” 刘大家用测距尺量了量,偏差确实是一分。她看了徐还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南段第七号阵眼,刘大家说“阵纹磨损,预计半年后需要重绘”,还未细讲,徐还陆用指腹沿着纹路摸了一遍,接话道:“磨损的不只是表面。灵路底部有裂痕,是从石料内部往外裂的。最多三个月,灵路就会断。” 身后的那个男性初级的阵法师用刻刀沿着阵纹轻轻刮了一层。石粉落下,露出了纹路底部的两条细裂痕。他用灵力探了探深度,三寸,已经过了阵基石的一半。男性阵法师惊异地看着徐还陆:“你眼睛这么利啊!” “你说得对。”刘大家说,在册子上用朱笔做了标记。旁边的女性阵法师许昭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她和周明远跟着刘大家巡查了三年,从未见过刘大家用朱笔。朱笔是“优先处理”的意思,通常一年也未必用上一次。 这一日,他们沿着南城墙走到了东城门,查看了十六处阵眼。徐还陆指出的问题有三处,刘大家全部采纳。 收工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刘大家收了工具,对徐还陆说了句“明日卯时,北门”,便径直走了。 周明远和许昭落在后面。周明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朝徐还陆拱了拱手:“在下周明远,那是许昭。敢问阁下师承何处?我们从未见过刘大家这般——”话说到一半,被许昭扯了扯袖子,讪讪一笑,拉着许昭快步走了。 徐还陆站在城墙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城垛转角处。风从城外来,带着黑海特有的咸腥气。他转身沿着城墙往回走,目光无意间扫向城外。 南门外偏东方向,大约十五里处,地面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隆起。 那道隆起太规则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灵力灌注双目,视野清晰了许多——那是人工夯筑的痕迹,一道矮墙,和南城墙并排着走。长差不多,宽三丈,高不到半丈。 如果不是恰好站在这个角度,恰好天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往城下走。 秦使在城门口等他,撑着一把伞。 撑伞做什么?又要下雨了么?徐还陆琢磨,难不成老人家风湿犯了? 秦使开口:“如何?” “还好。”徐还陆走进伞下,“她没有把阵法核心给我。” 他也不是傻子,清楚秦使此举的目的。 “自然不会。你是外人,她是外人,城主才是这座城的主人。她若越过周山山把核心给你,那就是僭越了。”秦使道。 “那她为什么还带我看阵法?” “试探。她要看看你到底是真有用,还是只会破她的星枢锁龙。” 徐还陆点了点头,叹道:“还好我以前学阵法有点努力,其他的就不行了,经常打瞌睡。” 两人并肩往回走。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第四城青石铺就的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城中零星的灯火,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徐还陆低头看着脚下的倒影,忽然觉得这座城的灯火虽然在雾中显得昏暗,但每一盏都在尽力地亮着。 走了几步,徐还陆忽然开口:“南门外十五里,有一道人工夯筑的隆起。” 秦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那是第四城的旧城墙。第四城不是建在空地上的。它是在旧城的废墟上建起来的。” “魔境一共有九座城池,建城的顺序不是从一到九,而是从四开始。第四城是最早建的。建城的人选了这个位置,因为这里有天然的地脉节点。城建成之后,大约过了两百年,地脉发生了偏移,阵法根基开始松动。当时的城主没有选择在原址上修补,而是在原城的废墟上往南挪了十五里,建了第二座第四城。” 徐还陆冷不丁地道:“这就是大秦选择第四城的缘由么?地脉?” 秦使一时之间没有答话,雨声潇潇。 徐还陆无所谓道:“不说算了,然后第四城又挪了么?” 秦使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道隆起的高度不对。如果是自然风化,不会那么均匀。那是在原有墙体的基础上被什么东西整体削平了一层。”徐还陆停了一下,“能整体削平一道城墙的东西,要么是人力,要么是阵法。一种范围极大的攻击性阵法。” 秦使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他只是撑着伞,和徐还陆一起走过湿漉漉的街道。 “第四城建了又毁,毁了又建,同一个名字,用了很多年。” “现在这一座是第几座?” “第五座。” 徐还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走在这座城池之中,观察每一个细节,让大脑一寸一毫地被填满,只是为了时间的刻度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老奸巨猾的狗东西 第三日,卯时,北门。 徐还陆到的时候,刘大家已经在了。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周明远和许昭没有来。她穿着一件深色旧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正蹲在北门城墙根下,用灵笔描摹一处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的阵纹。 徐还陆没有出声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刘大家一笔一笔地复原那道阵纹。她的手法很慢,每一笔都要停顿两次,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每一笔落下去都极准,准到不需要第二次描摹。这是几百年的功夫。 一炷香后,刘大家收了灵笔,站起来,沿着城墙继续往北走。 这一日他们走的是北城墙。 北临黑海,海风常年不断地吹,城墙上的阵纹比南面磨损得更厉害。有些地方的阵纹已经被风沙磨得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远远看去几乎与石料融为一体。刘大家走得比昨日更慢,检查得更仔细。她开始问徐还陆问题——不是考校,更像是在确认。 这几日,她已逐渐认可了徐还陆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她看徐还陆还佩了剑,既然是剑门中人,想来剑术应该还不错。幸好她没问,不然徐还陆不知道怎么承认他的剑术属实是靠剑开挂。 刘大家问:“第七十二号阵眼,灵力流速偏低,你怎么看?” 徐还陆蹲下来,将手贴在阵基石上。灵力在他掌心下缓缓流淌,他顺着灵力的流向一路摸过去,在第二段阵纹处感知到了一处细微的阻力。 他答道:“不是阵眼的问题。灵力从第六十八号节点过来,沿途经过三段阵纹,第二段阵纹有细微的锈蚀。清理第二段阵纹就好。” 刘大家直接从第六十八号节点开始检查,在第二段阵纹处摸到了一处指甲盖大小的锈斑。她用刻刀轻轻刮了一下,锈斑脱落,露出的阵纹纹路完好无损。清理干净后重新注入灵力,第七十二号阵眼的灵力流速缓缓回升。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北风从海面上来,吹得衣袖猎猎作响。徐还陆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城墙的石料上。他的视线沿着城墙的走势移动,从一块魔境石移到另一块。 忽然,他停住了。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的一块石料。那块石料看起来和旁边的没什么不同,但手感告诉他,这块石料比旁边的硬得多——至少三倍。他又摸了摸旁边的,普通硬度。再往前一块,又是三倍硬度。他沿着城墙走了十几步,发现了一个规律:硬度异常的石料每隔大约两丈就会出现一块。 这些石料不是用来筑墙的。它们是阵基。但不是普通的阵基——它们的位置藏在城墙内部,从外面看不到,只有在城墙上行走时才能通过触摸感知到。它们的间距、硬度,都不像是为了维持护城大阵而设计的。 徐还陆没有说什么,站起来继续跟着刘大家往前走。但他的手没有再离开过城墙,指腹一路滑过每一块石料,像在阅读一本藏在石头里的书。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靠坐在城垛边,手里拿着干粮,目光却落在城墙上。刘大家坐在他不远处,也在吃干粮。 “刘大家,”徐还陆忽然开口,“城墙里面嵌的那些硬石料,是什么时候放的?” 刘大家的手停在袖口处。她看了徐还陆一眼,没有说话。 “每隔两丈一块,贯穿整座城墙。不是护城大阵的阵基。是别的东西。” 刘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把干粮的碎屑从衣袍上拍掉。她的动作很慢。 “你说得对。不是护城大阵的阵基。”她顿了顿,“整座第四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是一体的。” “一体的?” “城墙不只是城墙,地基不只是地基,阵眼不只是阵眼。它们是一件事物的不同部分。护城大阵只是最外面的一层。城墙里面的那些东西,是第二层。再往下,地脉节点上还有第三层。” 徐还陆放下手里的干粮,看着刘大家,沉默了片刻。 “三层。护城大阵是表面,城墙内部是第二层,地脉节点是第三层。”他停了一下,看着刘大家的眼睛,“这不是一座城。这是一件武器。” 刘大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徐还陆,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很聪明。”她说。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吧,还有三十多处阵眼没看完。” 她没有肯定徐还陆的推测,也没有否定。她只是说了一句“你很聪明”,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像是这个话题从来没有被提起过。 徐还陆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跟上她。他没有再追问,但他的手又贴上了城墙的石料,一块一块地摸过去,一块一块地记住它们的位置。 这一日收工的时候,刘大家在北门城墙上站了很久。徐还陆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灰白色的雾从黑海漫上来,将整座城墙淹没了一半。城里的灯火在雾中亮起来,一盏接一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日辰时,”刘大家终于开口了,“西门。” 第四日,辰时,西门。 徐还陆到的时候,刘大家已经在等他了。 徐还陆有些汗颜,他已经尽量改了爱踩点的习惯,怎么还是晚了。 今天刘大家腰间别着的工具比前两天少了,只带了刻刀和测距尺。 西城墙是第四城最安静的一段。城外是一片荒原,灰红色的土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轮廓。没有妖兽,没有行人,连风到了这里都慢了下来。 刘大家走得比前两天更慢。她不再讲解每一个阵眼的来龙去脉,只是沉默地检查、修补,偶尔停下来让徐还陆看一看。徐还陆也沉默地跟着,该看的看,该修的修。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默契——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刘大家蹲下来检查一处阵眼的时候,徐还陆已经拿出了测距尺;徐还陆在重绘一段阵纹的时候,刘大家已经把碎料磨好了放在他手边。他们的配合像是共事了很多年。刘大家明白秦使为什么会介绍徐还陆给她了,这是一个阳谋。 西段第十七号阵眼,刘大家停下来,用指腹反复摩挲阵基石表面的一道细纹。那不是裂隙,是石料本身的纹理。她摸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块石头,是建这座城的时候,我亲手选的。” 徐还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四城建了好几次,毁了好几次。每次重建,都会在旧城的废墟上往某个方向挪一段距离。南边、北边、东边、西边,都挪过。”她的声音很轻,被西风吹得有些散,“每次挪,不是因为地脉偏移,就是因为妖兽潮把旧城冲垮了。建了毁,毁了建。” 她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变过——这座城的骨架。不管挪到哪里重建,骨架都是一样的。” 徐还陆问:“骨架是什么?” 刘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的荒原上。 “骨架是第四城的根本。”她说,“护城大阵是皮肉,城墙是筋骨。但骨架不是城墙——骨架是藏在城墙下面的东西。是地脉节点、灵力中枢、阵眼核心连成的一张网。这张网从第一座第四城开始就有了。第一座第四城就是建在它上面的。” “地脉呢?”徐还陆问,“地脉是自然存在的吗?” “是。”刘大家说,“魔境的地脉天生就会动。像人间的河流一样,会改道,会偏移,会流向灵力更强的地方。这是魔境的自然之道。” “那第四城建在骨架上面,骨架会动吗?” “骨架也会动。”刘大家说,“骨架是我们构建的。地脉在动,第四城每一次重建,都会把拆下来的骨架装在新城池之中。重新调整城池的位置,好让城池始终能够接引地脉的灵力。如果地脉走得太远,城池接引不到灵力,武器没了能源,也是无用。” 徐还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武器必须追逐灵力么?” 刘大家:“嗯。” 徐还陆道:“所以第四城不是建在石头上的。是建在一条会动的河上的。” 刘大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徐还陆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又问:“这件武器,是用来打什么的?” 刘大家没有回答。她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转向他,只是继续沿着城墙往前走。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很单薄。 走了大约十几步,她才说:“小孩子,问题还挺多。” 徐还陆讪讪一笑:“一城作为武器,有些好奇。” 刘大家说:“那更偏向于炼器师的领域了,问了你又不懂。” 徐还陆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老王教过,略懂略懂。 第四天的巡查在申时结束。他们走完了西城墙全部三十七处阵眼,修补了其中十一处。刘大家将测距尺收好,转过身来看着徐还陆。 “明日你一个人来。”她说,“不用等我。” 徐还陆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刘大家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声音被西风吹得有些模糊。 “阵法核心不在枢机处,也不在我身上。在周山山手里。他肯不肯给你,是他的事。秦使想让你从我手里拿到核心,是秦使的事。我不知道秦使许给你什么,但小孩子不要多掺合。” 说完,她沿着城墙一路往南走了。 徐还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西门的城垛后面。红色荒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徐还陆叹了口气:“秦使大人什么都没许啊……我纯被当工具罢了。” 天天被白嫖,徐还陆也就是看在对方付给他的工钱确实丰厚的面子上了。嗯……有钱拿,好吧,不算白嫖。 秦使想要第四城的阵法核心,那刘大家就说得没错,大秦确实对第四城有所筹谋。去往支援魔境的队伍,其实都带着各自的目的。 他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秦使又在那里等他了。 不懂,之前这老头不是挺忙的吗?都不见人影,现在倒是可以天天见到。 “今日如何?” “走完了。” “她跟你说了阵法核心的事?” 徐还陆看了秦使一眼。“你知道?” 秦使笑了一下:“我知道她在试探你,也知道她不会把核心给你。但她让你一个人去,说明她信你了。在第四城,刘大家的信任比阵法核心更难得。” 徐还陆没有回答,走了几步,才说:“看我这么紧干什么?怕我跑了?” 老者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 徐还陆:“你拿我试探刘大家,也不给我别的好处,也不让我先走。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干?” 秦使就笑:“我试探了么?大阵确实需要有人维护的。人手不足,物尽其用罢了。” 徐还陆翻了个白眼,老奸巨猾的狗东西。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干粮难吃 第五日,卯时,南门。 徐还陆到的时候,城门处空无一人。 魔境的天光昏沉极了,昏黄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有下。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从刘大家那里借来的刻刀,在指间转了个花,然后往南城墙走去。 刻刀的刀柄被磨得很光滑,木纹被数百年的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靠近刀身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被人用银丝箍住了。 他有时候会想,这把刀之前握在谁的手里,握着它的人又在什么样的城墙上修过什么样的阵眼。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南城墙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重。徐还陆在第一处标记阵眼前停下来。 他忙了一个早上,每一处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不多费一刀,也不少补一缝。 已至午时,徐还陆收了刻刀,靠坐在城垛边,从袖中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是秦使给他备的,不怎么好吃,但顶饱。 他嚼着干粮,看着城墙外灰红色的荒原,风从远处吹来,把碎屑吹走了。 他忽然想起在上衡城的时候,师父也曾让他一个人修了一座山的阵法当练习。 那时他才十二岁,在山上坐了三天三夜,布了二百多处阵眼,师伯一直给他送药,应旧客就在旁边搭了帐篷睡觉。 修完之后下了值的师父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和他并排坐在石头上,两个人一起嚼。那块干粮和现在这块差不多难吃,应该是师父自己做的。 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往东城墙走去。 东段第二十一号阵眼,刘大家的标记是有异常,需观察。 徐还陆蹲下来感知了一炷香的工夫,发现异常的原因不是阵眼本身,而是相邻的第二十号阵眼的灵力回流。 第二十号阵眼会产生间歇性的灵力倒冲,频率刚好和第二十一号阵眼的灵压节律形成共振。 两个小波动叠在一起,越放越大,这就是共振。 解决方案不是修补任何一个阵眼,而是在它们之间的灵路中段加一个缓冲节点,打断共振。 徐还陆思绪转到疫病上,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共振,指的是什么? 如果疫病的传播途径是共振,那么打断共振的方法是什么呢? . 他从袖中取出剩下的魔境石碎料,切下一角,在两处阵眼之间的灵路上凿了一个小孔,将碎料嵌入,用灵力封固。 碎料嵌进去的瞬间,两个阵眼的灵力波动同时平稳下来。 等他走完最后一处阵眼,回到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刘大家站在南门口。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法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挽着,腰间没有别工具,像是特意换了衣服出来的。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徐还陆走过去,把刻刀从腰间抽出来,递还给她。 刘大家没有接。 “你留着。”她说。 徐还陆看了看刻刀,又看了看她,将刻刀收回腰间。 “都修完了?”刘大家问。 “修完了。南段十一处,东段十四处,北段九处,西段六处。一共四十处。” 刘大家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 徐还陆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阵图——东北角七星式阵基的详细分布图,标注了每一处阵基的灵力阈值、节点坐标、灵路走向,右下角有一枚印章。 “阵法核心不在我手里,”刘大家说,“但东北角的七星式是我管的。周山山把这部分的权限给了我。从明天起,东北角交给你。” 徐还陆看着那张阵图,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阵图卷起来,双手捧着递还给刘大家。 刘大家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刘大家,我只在第四城待十五天。” 刘大家的手微微一顿。 “十天之后,我就走了。”他把阵图轻轻放在刘大家手里,后退了一步,“所以不用把东北角交给我。我修过的那些阵眼,够撑一阵子了。” 夜风从城外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城里的灯火在身后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城墙上,一长一短。 刘大家握着那卷阵图,沉默了很久。 “那就管这十天。”刘大家抬眼看他,静静道,“这半年来,第四城人总是朝外走,都是留不住的,我知道。”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听徐还陆的回复。 徐还陆站在南门口,手里握着那卷阵图,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把刻刀。 他把阵图收进袖中,把刻刀也收进袖中,往城里走去。 秦使今晚没有来撑伞,因为今晚没有下雨。 魔境的天空总是昏黄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城里的灯火被覆甲的武士点燃,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座城的灯火,比前几天亮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熟人。 熟人在纳闷:“我们上次见面夜全身覆甲,这回也是。你咋认出我们来的?而且我们最近忙,也不在程哥家那边点灯。” 听说话的声音,像个年轻的武士。 徐还陆微微笑道:“听脚步声。” 年轻武士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然后对旁边沉默的同伴说:“程哥,看来我们敛息的法门还是不行。这小子才破道初境,我都破道高阶了。给他听出脚步声来……那岂不是说明我以后偷袭不了他了?” 旁边的程姓武士无奈道:“莫丢人了。而且怎么就想到偷袭?你比他高两阶,就不能想着光明正大的打一架么?” 徐还陆:“……” 徐还陆:“不是,我还在这里呢?而且没事怎么老想着打架?这影响多不好。” 年轻武士道:“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是个阵法天才,最近跟着刘大家在城里活动。那我要是跟他对上,一个阵法师,那我只能想办法近身偷袭他啊。程哥,我思虑周全吧!” 程姓武士:“……” 他不理同伴,对徐还陆说:“招招近来可好?” 年轻武士闻言连忙问:“对啊!招招队长怎么样了!” 徐还陆微微睁大眼睛。 坏了,那天送完花之后,就把刘招招给忘了!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被吃掉了 冬日渐歇,风中尤寒。 徐还陆前五天都跟着刘大家,后来自己上手,秦使就令他回水梦间帮忙。能待在水梦间,愿意待在水梦间的人,越来越少了。 徐还陆作为一个着急辞职的打工牛马,自然是莫有不从。 水梦间的大门缓缓打开,徐还陆抬眼看去,眼前忽而掠过一丝黑影。 他瞳孔紧缩,只见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带着尾钩的,极其危险的尾巴! 徐还陆心神未定,脚步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尖锐的尾钩。 可躲了一条,还有一条! 当下一条尾巴就要往徐还陆的脑袋上冲去的时候,一柄明湛如水的剑斜斜地横了过来,剑尖一晃,就牢牢地挡住了那条尾巴的攻势! 徐还陆认识那柄剑,也认识那柄剑的主人。 只见齐规身着黑衣,头戴面罩,左手托着餐盘,右手持着剑,稳稳地挡住了那两条袭击而来的尾巴。 即使隔着面罩,徐还陆也感觉到了齐规惊讶的目光。 徐还陆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齐规师兄也在啊。” 齐规笑了一声,调侃道:“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就要被这尾巴捅个对穿?” 徐还陆没有应声,而是伸出了手,按在了齐规的剑上,道:“没事,她不会伤我。收起来吧。” 齐规的眼神一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自己的剑收了起来。 下一刻,冲出来的两条尾巴互相接力,梆梆梆地敲了徐还陆的脑袋好几下。徐还陆脑子里的水都晃荡了起来。 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抱头道:“招招姐姐,手下留情啊,我招了,我都招了。” 齐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条从泡泡缝隙间窜出来的尾巴,属于一个织着毛线的病人。 病人绑着两条大辫子,生着六条尾巴。脸上只剩一只眼睛和一张长满森白獠牙的巨口,恐怖而又奇异,仿佛所有的五官都要被那张巨口吞噬殆尽。 那张巨口此时费力地张开,努力地吐出几个音节:“花……送!” 徐还陆站起身来,真心实意地道:“花我送到你姐姐家里了!我还把那朵花挂在了你送你姐姐的屏风上!屏风非常好看,群罗织异,万艳含章!” 那个形容可怖的怪物安静了下来,手里的织线也停了一瞬:“姐姐……喜、欢?”徐还陆张了张口,想说你姐姐刘星星被周山山带离了第四城,如今连同应旧客那衰小子一起,深陷于魔境无止尽的荒原之中,了无音讯。他想说的话很多,可不忍对那只努力织毛线的怪物说出口。 他最后开了口,声音是低的,只说:“是啊。你姐姐很喜欢你送的花,很漂亮。她说每天一进房门看到这么好看的屏风,就会很开心。她说,她说,她也……很想你。” 好寂静的水梦间,湖水轻轻晃荡。 “想、我。”她森白的牙齿一张一合,话语却稚拙,“也想,招招。” 恐怖的怪物仅剩的那一只眼睛,忽地落下泪来。 风云倏变,咫尺千山。 最后支撑着我们走过踽踽长路的,不过是一句……我很想你。 随着那一滴泪落下,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极为漫长—— 那面容上仅剩的一只眼睛,顷刻间被那张狰狞巨口吞吃入腹! 徐还陆瞳孔紧缩,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止,却碰到了不知梦的泡泡。泡泡上微光层层荡开,映衬出少年惶然的眼睛。 刘招招手上的针线落地,轻飘飘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徐还陆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战栗感。 浩大而又混乱的杀意从那双辫的怪物身上传来,继而辐射四方! 齐规的动作更快,直接挡在徐还陆面前,一手拦着徐还陆,推着他警惕地往后撤退:“她不知道为什么异化程度加深了,身上的修为在透支潜能,节节升高……离她远一点。” 不仅是护着徐还陆,齐规更是提高音量,提醒其他的黑衣执事:“刘招招危险——立刻撤退!” 有位黑衣执事缓声道:“有不知火的梦泡困着……放心……呃——!” “啵。” 极其轻微的泡泡破裂之声,紧随其后的,是一条巨蟒似的尾巴,以雷霆之速,扎透了那位黑衣执事的心脏! 洁白如玉的水梦间忽而亮起了红色的警报,刺耳极了。 一直待在观测室后的巫医撤去窗口单面的伪装,大声喊道:“跑!快跑——!不止是刘招招,所有的病人都加速了异化!魔文没有用了!” 首无被收容之后,掌管研究室的换作了那名叫做谗伶的年轻巫医。 谗伶话音刚落,所有的泡泡忽而接二连三地破碎—— 所有人毛骨悚然,转身就跑! 他们朝着四面八方的通道冲去,身后是魔鬼在追逐。从泡泡中掉到湖水里的妖魔们,密密麻麻地从湖水里爬了上来。 谗伶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水梦间: “水梦间已破,魔文失效!闲杂人等务必在一炷香内速速撤离,一炷香后,我便会彻底封死水梦间,防止病患出逃,祸及整座第四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这句,回荡在空气中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怅然: “诸位……快点逃命吧。” 此时,已有数不清的妖魔爬上了圆拱的墙壁,破坏了一块又一块照明石。洁白温馨的水梦间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是被黑暗一点点拖入地狱。 湖水波涛不休。 透过透明的观测窗,一只妖魔对上谗伶的眼睛—— 妖魔掀起巨大的獠牙,猛地咬向谗伶! 狰狞的尖牙磕碰在窗面上,谗伶身后的研究室里,一位位巫医们走到谗伶身后……看着净土顷刻沦落为炼狱。 满心的疑惑在话语中飘荡。 “不知梦为什么会失去效果?” “病人怎么会突然异化……而且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挣脱泡泡?” “刘招招刚刚不还是能清醒地说话么……怎么下一刻就彻底发狂了?” “……周山山留的后手靠谱么?这么多发狂的修士……城中可没有大宗师能一力镇压了啊!” 水波荡漾,人心惶惶。 谗伶摘下了面罩。那是一个年轻女人,不似她平日玩笑的声线,生着一张冷峻的脸。 她道:“你们分批启动大阵,释放毒雾,随后依次撤离。关门封界的事,交给我。” 一名巫医连忙劝阻:“不行,你若是没能及时撤出,定会被毒雾杀死!” 谗伶语气淡漠:“我如今是首席巫医,这道门,只有我能守。” . 徐还陆被齐规拽着往外跑。 水梦间的平时是明亮的,洁白如玉的穹顶上嵌着暖色的照明石,走廊偶尔会飘进泡泡里,形容恐怖的病患们待在泡泡里面。 现在这些光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不是被关掉的,是被妖魔攀爬时用爪子按碎的。碎掉的照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像一场细密的石雨,砸在两人肩上,带着疼。 红色的警报光取代了暖白,一明一灭,将整条通道切成不断闪烁的碎片。 在那一明一灭之间,徐还陆看见墙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痕迹——不是水,是刚从湖里爬出来的妖魔留下的黏液。 它们在穹顶上倒悬着爬行,爪子扣进石壁的缝隙,发出极细微的,密集的刮擦声。 湖水从它们身上滴下来,落在走廊地面上,积成浅浅的一滩,被他们的脚步踩得飞溅。 身后传来墙壁被撞击劈裂的巨响! 碎石飞溅,砸在走廊两侧的泡泡残骸上,那些泡泡本就已经裂了,被碎石一砸,残存的薄膜像褪下的蛇皮一样瘫软在地,而后消弭。 徐还陆下意识缩了一下肩,齐规的剑出鞘了,明湛如水的剑光在暗红与黑暗交替的间隙里划过一道弧,将一块飞向徐还陆后脑的碎石拨开。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回头。 “别回头。”齐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短,很稳。 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这是他们随便进的一个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 修士的视力很好,远眺前方通道尽头,最后一盏还没碎的照明石孤零零地亮着,光是暖白的,和周围的红色警报格格不入。 它照亮了下方一小块地面——那是出口的方向。 几个黑衣执事的身影已经跑到了那里,正回头朝他们喊什么,声音被警报吞掉了,只能看见嘴巴在动。 他们的脸被红光和白光同时照着。 一半狰狞,一半苍白。 水梦间的湖水从破碎的墙垣漫出来,沿着走廊地面往低处淌,水面映着红色的警报光,看起来像一条缓慢流动的血河。 妖魔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只是一个方向——它们已经爬满了整个水梦间。 穹顶上,墙壁上,走廊中,湖水下面,到处都有东西在动。 徐还陆大喊:“搞什么?病人怎么突然全部失控了!” 齐规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那究竟是病人,还是妖魔?他们会不死不休地,直至杀死他们眼前的所有生命,包括他们自己。” 墙壁上巨大的影子掠了上来。 六条蟒蛇般的尾巴破空而来——是刘招招! 异变之时,他们离刘招招最近。那个会喊饿,会送姐姐花,会流泪的女孩,彻底被吃掉了。现在追着他们的……是一个生着六条恐怖长尾的怪物!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靠嘴输出 漆黑发亮的长尾上粼掠过红白交错的光芒,六条庞大的尾巴仿佛蟒蛇一般挤满了走廊,尾巴顶端生着恐怖的尾钩和细细密密的尖利倒刺,令人望而生畏。 阴煞冰冷的黑雾被长尾挟裹而来,沾之即滞! 徐还陆察觉到了黑雾的威力,忙道:“黑雾会侵蚀灵力,减缓行动,小心!” 齐规还没答话,前方出口处的几位黑衣执事已然发起了进攻,几柄锋白如雪的飞剑掠过了他们身侧,直直地朝那几条长尾刺去。 金戈相撞之声骤然响起,那几柄飞剑被灵活极了的长尾一卷,用力地朝来处砸了过去! 威力太大,隐约传来了尖啸般的破空之声。 齐规和徐还陆面色齐齐一变,两人各显身手,身形大幅度腾挪,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柄威力更恐怖的飞剑。 “欻——” 黑衣执事其中一人没想过飞剑居然会被抛回来,躲闪不及,被其中三柄飞剑扎住,极强的冲击力令他狠狠地倒飞出了大门! 就在此时,斜侧边拐角的通道忽而转出一头巨大的怪物,身形几乎与整个通道等高。 这怪物青面獠牙,森森白牙上还滴着可疑的鲜血和粘液,朝着倒飞出去的黑衣执事冲去,一张口,腥臭味扑面而来,粘液浇了那位执事满身。 恐惧之下,那位受伤的执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猛然滚身一躲,身躯恰好撞向墙壁上的开关按钮旁—— 徐还陆眼力极好:“不好!他要关门!” 齐规反应更快,毫不犹豫祭出江南剑,朝那个黑衣执事飞去! “砰!” 但两人终究慢了一步,黑衣执事抬手,狠狠地敲在了开关按钮的纹路上! “轰隆——” 密匙识别成功。 巨大的黑门颤动一下,隐约传来齿轮传动的声响,大门正以极快的速度下落! 门边的几名黑衣执事见状,也顾不得远在大门另一端的徐还陆和齐规,连忙纵身窜了出去。 而正在下落的大门下方,还卡着一颗头颅与屋同高的怪物。 漆黑的大门压在怪物的头颅上,怪物瞬间发出一阵巨大而尖锐的惨叫。它长在硕大头颅后方的身躯格外弱小,手脚并用,始终无法拔出被卡住的头颅。 齿轮声越来越急促,厚重的大门已经将那颗头颅压出一道巨大的凹陷,鲜血喷涌,骨骼崩裂。怪物双眼凸出,相较于头颅显得愈发孱弱的双手,拼命撑着下坠的大门。 齐规一手拎着徐还陆的领子,正要趁这个间隙冲出去。 身后的一直追逐他们的几条长尾骤然暴怒,凶猛地向前窜出一大截。 徐还陆眼前一黑,只见那几条巨大的尾巴不知何时已挡在身前,牢牢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就在此时,惊天动地的骨裂声响起,大门轰然落下! “咔嚓!” 怪物的脑袋被分成两半,红白之物四散流溢。孱弱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而六只尾钩封锁了四面八方的退路,二人一时之间如同身陷牢笼,无处逃窜。 失去理智的刘招招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六条尾巴同时挥动,朝被困在当中的两人袭去! 电光石火之间,齐规左手拎着徐还陆,右手将江南剑朝着两条尾巴的缝隙掷出——江南剑快如流光,剑柄和剑尖都携带着锋锐无比的灵力,长尾上本该坚不可摧的鳞片,瞬间被长剑巨大的力道崩飞。 两条长尾骤然吃痛,下意识分开一瞬,可它们很快反应过来,又想故技重施,卷住江南剑再将它扔回。 这一瞬极为短暂,可对齐规而言,已然足够。 齐规身上气息瞬间攀升至极致,他提气轻身,旋身腾挪,动作如鱼跃洞壑。 徐还陆被他拖拽着,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下一刻,两人便突破了刘招招六条尾巴的包围圈,朝紧锁的大门奔去。 江南剑被暴怒的长尾扔了回来,齐规身法灵动,身形微微一晃,原本直冲向他的长剑便正巧飞到身侧的位置。 他顺势伸手一接,江南剑稳稳落入手中。 徐还陆正好看见这一幕,啧了一声:“给你装到了。” 他与齐规背对而行,整个人被对方抓着领子带着向前飞掠。 那六条恐怖的巨尾再次爆冲而来,裹挟着浓重的黑雾,场面着实骇人至极。 齐规带着他靠近大门,随即左手发力,将徐还陆朝着大门方向抛去! 徐还陆:“?”头晕目眩。 齐规借着这股力道猛然转身,手持江南剑,头也不回地跃向那从浓深黑雾之中席卷而来的六条庞大长尾! 在巨型长尾的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分外渺小,可一身剑意却高寒凄冷,明亮夺目。 齐规大声吼道:“快开门!” 徐还陆落到地上,顺势翻滚卸力,也大声回道:“每次进出都要守门执事的密钥开启!他们刚刚都跑了,打不开门啊!” 齐规正与六条长尾打得难舍难分,黑雾与明亮的剑光不断交锋。他闻言骂道:“那就想办法打开啊!刘招招境界与我相当,如今她燃烧潜力异化,更是胜我一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还陆也懒得回怼,沉默着爬起身,在大门上快速摸索。他催动灵力探入门内,可这扇大门材质特殊,灵力一渗入,便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目光快速扫过大门,门边有一圈环形浮雕纹路,却看不到任何机括。 他伸手摩挲纹路,其上立刻亮起莹亮的纹路,紧紧环绕着中间的光点。 徐还陆灵力一动,指尖在环形门锁上快速点动。 z整面墙壁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纹路,他凝神望去。 这并非纯粹的阵法,其中更多是法器的灵力回路。徐还陆看懂了大半,门上的纹路也随着他指尖的动作不断变幻。 只是纹路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永远拆解不尽。 徐还陆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中快速盘算:逐一破解密钥太过耗费时间,眼下只能尝试强行破解。 他将自己制作的蜘蛛模样的破解器,瞬间丢在在发光的纹路节点上。 十几个小蜘蛛瞬间在门面上不停爬动,反复试错,大门内部的机括隐隐传来动静,似乎正缓缓启动。 徐还陆心下微定。 只要有动静便还有希望,最怕大门毫无反应。 徐还陆顺着破解器传回的数据飞快推演,神识仿佛牵起一张巨网,全力探寻大门的弱点。 齐规和六条尾巴周旋许久,退到墙边时,又有长尾追来攻击,他连忙躲闪,忍不住朝徐还陆喊道:“还要多久啊?刘招招不怕死,我怕啊!这破尾巴打人还挺疼的!” “还要一会儿,她尾巴多,那你想办法给她尾巴打个结啊!”徐还陆头也不抬,双手不停推演阵法,试图找出可以击破的薄弱点。 “我真服你了。”齐规骂道,“赶紧的吧,你齐哥快被干死了!——我去,完蛋了徐还陆,又来人了。” 他话音刚落,数名身形畸形的病患追了过来,畸形怪异的影子笼罩了整片走廊,挤挤攘攘,群魔乱舞。 齐规嘴上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手上剑意却愈发凌厉,流光充斥四周,剑芒吞吐,誓要将来犯之敌尽数绞杀。 那几个庞大的身影冲杀过来,如漫天雨丝般绵密的剑意也当即迎了上去! “欸——!”齐规微微睁大眼睛,“我靠,徐还陆。他们自己打起来了,不分敌我啊。”他刚放松片刻,语气陡然一转,咋咋呼呼道,“靠靠靠朝我过来了!” 徐还陆不停计算的思绪被他吵得一顿,烦道:“你靠嘴输出的啊!” 喜欢此剑未佩妥请大家收藏:()此剑未佩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