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卖鱼暴富,娇妻女儿宠上天!》 第75章 “先听坏消息。” “国家要调整出口退税政策了。 从今年开始,水产品的出口退税率要从17%降到13%。” 陈屿心里一沉。 四个点的退税,对出口利润影响不小。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省里为了鼓励农产品出口,会给予一定的补贴。 虽然比不上退税,但能补一部分。” “补贴多少?” “大概两个点。算下来,你们实际损失两个点。” 陈屿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去年出口额一百二十万斤,按三美元一公斤算,大概是1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000万。 四个点的退税就是40万,省里补两个点20万,净损失20万。 “李经理,这个政策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从二月份开始。 也就是说,你们一月份出口的货还能享受老政策。” 陈屿挂了电话,把苏念叫来。 “老婆,出口退税政策要变了。你帮我算算,对今年的利润有多大影响。” 苏念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 “如果今年出口量和去年持平,利润要少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陈屿皱了皱眉,“不小的一笔钱。” “能不能跟D国那边谈谈,涨点价?”苏念问。 “难。”陈屿说,“合同签了一年,价格是锁定的。 要涨价,得等明年重签合同。”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第一,扩大出口量,以量补价。第二,降低成本,消化损失。” 陈屿把陈海、林建国叫来,开了个会。 “各位,出口退税降了四个点,省里补两个点,实际损失两个点。今年的利润,要少十五万左右。” 陈海急了,“十五万?那不是白干半年?” “不至于。”陈屿说,“但我们要想办法补回来。” “怎么补?” “第一,扩大出口。D国市场还有空间,RB市场也可以再挖一挖。 今年争取出口量提高百分之二十,补回十万。 第二,降低成本。饲料、人工、运输,每个环节抠一抠,省出五万。 两项加起来,十五万就回来了。” 林建国问:“降低成本,会不会影响质量?” “不会。”陈屿说,“我们要降的是不必要的成本,不是质量。质量不但不能降,还要提。” 陈屿让林建国去谈饲料采购,争取把价格压低百分之五。 让陈海重新规划运输路线,减少空驶率。 让刘建国优化养殖方案,提高成活率,降低损耗。 每一个环节,都要抠出钱来。 林建国跑了半个月,跟三家饲料厂谈了,终于谈下来一家,愿意降价百分之六,条件是签一年合同,每月采购不少于五十吨。 陈屿算了算,一个月省三千块,一年三万六。 陈海重新规划了运输路线,把原来从基地直接发货改为集中到中转站再发货。 减少了空驶率,一个月省两千,一年两万四。 刘建国优化了养殖方案,把鱼苗的成活率从百分之八十提高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一年省下饲料和鱼苗成本约两万。 三项加起来,八万。 还差七万。 “哥,还差七万怎么办?”陈海问。 “扩大出口。”陈屿说,“我去趟D国,跟穆勒谈谈。” 二月初,陈屿坐上了飞往D国的飞机。 第76章 “谢谢。”陈屿说,“安娜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留意一下O洲其他国家的市场机会。如果有合适的客户,麻烦您介绍给我。” “没问题。”安娜说,“我可以帮您,但我要收中介费。” “多少?” “成交额的百分之一。” 陈屿想了想,“行。” 回到国内,陈屿把好消息告诉了陈海和苏念。 “哥,一百万斤?”陈海张大嘴,“咱们的出口量要翻倍了?” “对。”陈屿说,“但价格降了两美分。” “那也划算。”陈海说,“量大了,利润还是涨。” 苏念在旁边算了算,“出口量从六十万斤提到一百万斤,增加四十万斤。 价格降了两美分,一公斤少赚一毛多,但总量大了,总的利润还是增加了。” “对。”陈屿说,“所以我说,以量补价,这条路走得通。” 苏念在公司上班已经半年了,财务工作做得越来越顺手。 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公司的成本核算有问题。 一天下班后,苏念拿着账本来找陈屿。 “陈屿,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的成本核算,把很多不该算进去的费用算进去了。 比如,你出差的费用,有一部分是私人消费,但全部算成了业务费用。” 陈屿皱了皱眉,“谁做的账?” “老王做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少交税。”苏念说,“成本高了,利润就低了,交的税就少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很多民营企业都这么做,想方设法少交税。 但他心里不舒服。 “老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规范起来。”苏念说。 “该交的税要交,不该算的成本不能算。 否则,万一税务局来查,咱们说不清楚。” 陈屿想了想。 “你说得对。从下个月开始,账目全部规范化,我跟老王谈谈。” 第二天,陈屿把老王叫到办公室。 “老王,公司的账目,以后要规范化。该交的税要交,不该算的成本不能算。” 老王愣了一下,“陈老板,那咱们要多交不少税。” “我知道。”陈屿说。 “但我不想在这个事上出问题。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万一被查出来,损失更大。” 老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苏念重新做了账目,把该剔出去的费用都剔了出去。 结果出来,公司的利润比原来少了百分之十五。 “陈屿,规范化之后,利润少了十五个点。”苏念说。 “正常。”陈屿说,“以前那些费用,本来就不该算进去。现在规范了,心里踏实。” “但税要多交不少。” “多交就多交。”陈屿说,“合法经营,才能长久。” 苏念看着陈屿,心里很佩服。 她知道,很多老板为了少交税,想尽办法做假账。 但陈屿不这么做。 他宁愿少赚点,也要规规矩矩。 第77章 “省城市场很大,一个人吃不下。” “我知道。”张海东说,“但市场份额,总要有人拿大头。” “张总想拿大头?” “对。”张海东说。 “渤海渔业有资金、有技术、有政策,有能力拿大头。”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张总,你觉得你能拿多少?” “百分之六十。”张海东说,“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们几家分。” 陈屿笑了。 “张总,你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实力。”张海东说,“陈老板,我劝你考虑一下,跟我合作。” “怎么合作?” “你做你的出口,我做我的内销。市场不重叠,不打架。” “内销市场是我的主业。” 陈屿说,“你把内销市场占了,我做什么?” “你做出口。”张海东说。 “出口利润高,何必盯着内销这点小钱?” 陈屿看着张海东,知道他在试探自己。 “张总,出口和内销,我都要做。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市场。” 张海东的脸色变了变。 “陈老板,那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我不怕竞争。”陈屿说,“但我希望是良性竞争。” “什么是良性竞争?” “不搞价格战,不挖墙脚,不搞恶意诋毁。凭产品质量和服务说话。” 张海东想了想,“行,我答应你。” 两人虽然没有达成合作,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君子协定。 但从酒店出来,陈屿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渤海渔业果然开始了进攻。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低价。 罗非鱼每公斤两块三,比市场价低七毛。 鲈鱼每公斤四块,比市场价低一块。 消息一出,整个省城的水产市场都震动了。 “哥,渤海渔业降价了。”陈海拿着市场报告,急得不行。 “降了多少?” “罗非鱼两块三,鲈鱼四块。” 陈屿皱了皱眉。 这个价格,远航做不了。 他的成本,罗非鱼每公斤就要两块,加上加工、包装、运输,成本两块三,卖两块三刚好保本。 “他们是亏本在卖?”苏念问。 “有可能。”陈屿说,“国企不怕亏,他们有补贴。亏得起。” “那咱们怎么办?跟不跟?” “不能跟。”陈屿说,“跟了就是亏本,亏不起。” “不跟的话,客户都被抢走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不跟他们拼价格,拼质量、拼服务、拼品牌。” 陈屿让林建国搞了一个“远航鱼体验日”的活动。 每个周末,在省城的几个大菜市场,现场做鱼丸、煮鱼汤,让顾客免费品尝。 “各位顾客,这是远航的鱼,部优产品,出口RB、D国。大家可以免费品尝。” 顾客们围过来,品尝鱼丸、鱼汤。 “嗯,确实好吃。” “鱼味很浓,没有腥味。” “比渤海的好吃。” 渤海渔业的鱼虽然便宜,但味道确实不如远航。 他们的鱼是冷冻的,肉质不如远航的鲜活。 顾客吃得出来。 第78章 皮埃尔点点头,又问:“你们的可追溯体系能追溯到鱼苗吗?” “能。”陈屿让陈芳拿出一批鱼的追溯记录,从鱼苗到成品,每一步都有记录。 皮埃尔看了半天,终于露出了笑容。 “陈先生,你们的体系很完善。但我有几个整改意见。” “您说。” 皮埃尔拿出一份整改清单,上面列了十几条。 陈屿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改。 整改花了两个月,花了五万多块。 七月份,皮埃尔再次来审核。 这次通过了。 “陈先生,恭喜你,你们通过了F国的认证。” 陈屿拿着证书,手都在抖。 F国的认证,比O盟的还难拿。 拿到了,就意味着远航的产品可以进入F国市场了。 安娜很快联系了迪奥海鲜。 迪奥海鲜的采购总监叫让·雷诺,是个五十多岁的F国人,很傲慢。 他看了陈屿的样品,说:“质量不错,但价格太高了。” “让先生,我们的价格是合理的。” 陈屿说,“我们的鱼丸用的是活鱼,没有添加剂,质量有保证。” “我知道。”雷诺说。 “但F国市场上有更便宜的。越南的鱼丸,比你们便宜百分之三十。” “越南的鱼丸质量不如我们。”陈屿说。 “质量是重要,但价格也很重要。”雷诺说。 “这样吧,你先送一批货过来试卖。如果卖得好,我们再谈价格。” 陈屿同意了。 第一批货,五千斤鱼丸,三千斤鱼干,发往F国。 一个月后,雷诺打来电话。 “陈先生,货卖得不错。但价格还是太高了。你能不能降百分之十?” 陈屿想了想,“让先生,价格可以降百分之五。不能再多了。” 雷诺想了想,“成交。” 双方签了合同,每月采购量五千斤鱼丸,三千斤鱼干,价格降了百分之五。 虽然价格降了,但陈屿心里清楚,F国市场是敲门砖。 进了F国,就等于进了整个O洲。 陈屿忙着开拓市场的时候,内部却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农户管理上。 刘建国负责的农户管理部,管着一百个农户,分布在好几个村子。 管理难度大,问题也多。 八月份,刘建国来找陈屿,脸色很难看。 “陈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一个农户,偷偷用了违禁药。” 陈屿心里一紧,“什么药?” “孔雀石绿。” 陈屿脸色大变。 孔雀石绿是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渔药,有致癌风险。 用了孔雀石绿的鱼,不能上市,更不能出口。 “哪家农户?” “王家村的王德富。” “鱼卖了没有?” “还没有。陈芳检测的时候发现的。” 陈屿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卖出去。 “走,去看看。” 陈屿带着刘建国、陈芳,去了王家村。 王德富五十多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看见陈屿来了,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德富,你为什么用孔雀石绿?”陈屿问。 “陈老板,我……我的鱼得了水霉病,不用药不行啊。”王德富的声音很小。 “你可以用正规的药,为什么用禁药?” “正规的药贵啊。孔雀石绿便宜,效果好。” 陈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第79章 陈屿愣了一下,“收购?” “对。”张海东说,“我出五百万,收购远航水产的全部股份。 你继续当总经理,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张总,五百万,确实不少。但远航水产不止这个价。” “那你觉得值多少?” “远航水产去年利润一百三十万。按十倍市盈率算,值一千三百万。” 张海东笑了,“陈老板,你太乐观了。民营企业,哪有十倍市盈率?五倍就不错了。” “那也不止五百万。”陈屿说,“五倍是六百五十万。” 张海东想了想,“六百万,不能再多了。” 陈屿摇了摇头。 “张总,远航水产是我一手创办的。从一个小鱼塘,发展到今天。我不卖。” “陈老板,你要想清楚。”张海东说。 “渤海渔业背后是国企,有资金、有政策、有资源。你跟我们对打,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要打。”陈屿说,“我不怕竞争。” 张海东看着陈屿,叹了口气。 “陈老板,你是个硬骨头。我佩服你。但生意场上,光有骨头不行。” “我知道。”陈屿说,“所以我一直在学习、在进步。” 两人没有谈拢,但也没有撕破脸。 从酒店出来,陈海问:“哥,六百万你不卖?” “不卖。”陈屿说,“远航水产是我的心血,不是钱的问题。” “但张海东说得对,渤海渔业有资金、有政策、有资源,咱们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陈屿说,“但不一定非要用他的方式打。” “用什么方式?” “走差异化路线。 他做他的国企,我做我的民企。 他做他的低价,我做我的品质。他做他的规模,我做我的特色。” 陈海似懂非懂。 陈屿笑了笑,“以后你就明白了。” 十月份,鱼蛋白的市场有了新的突破。 健康源公司又追加了订单,每月采购量从两千公斤提高到了三千公斤。 另外,陈屿又开发了两家新客户,每月各采购五百公斤。 鱼蛋白的月销量达到了四千公斤,营业额二十万,净利润十二万。 “哥,鱼蛋白的利润太高了。”陈海兴奋地说。 “高是高,但市场还不够大。”陈屿说。 “现在的客户都是保健品公司,市场有限。要想办法打开新的市场。” “什么新市场?” “食品添加剂市场。”陈屿说。 “鱼蛋白可以加到面条、面包、饼干里,增加蛋白质含量。 这个市场比保健品市场大得多。” 陈屿找到张建国,商量开发食品添加剂市场的事。 张建国想了想,“可行。但要调整配方。食品添加剂要求的纯度更高,杂质更少。” “需要什么设备?” “需要一套提纯设备,大概十万块。” 陈屿咬了咬牙,“买。” 提纯设备买回来,张建国带着技术员调试了一个月。 新的鱼蛋白做出来,纯度从原来的百分之八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陈屿把样品送到几家食品厂,让他们试用。 一家叫“美味达”的食品公司很感兴趣。 他们的技术总监姓吴,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很有想法。 “陈老板,你们的鱼蛋白我检测过了,纯度很高,杂质很少。 第80章 刘建国的脸红了。 “从明天开始,每个农户的饲料采购都要报备。 谁换饲料,必须经过公司批准。谁擅自换,扣分罚款。” “是。” 陈屿把三家农户的老板叫来,严厉批评了一顿。 “你们擅自换饲料,影响了鱼的品质。 这批鱼,公司按保护价收购,但要扣百分之十的款。” 三家农户都认罚。 陈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农户越来越多,管理难度越来越大。 必须想办法提高农户的积极性和责任心。 陈屿找到郑教授,商量对策。 郑教授想了想,“可以考虑让农户入股。农户成为公司的股东,利益绑定,责任心就强了。” 陈屿眼睛一亮,“怎么入股?” “公司拿出一部分股份,卖给农户。 农户出钱买股份,每年分红。这样,公司好,农户也好。 公司不好,农户也不好。利益一致,就好管理了。” 陈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决定,从明年开始,推行“农户入股”计划。 每个农户可以购买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每股一千块。 一百个农户,如果全部入股,公司可以集资十万块,农户也可以分享公司的利润。 陈屿把方案跟农户们说了,大部分农户都很感兴趣。 “陈老板,这个好。我们出了钱,就是股东了。公司赚钱,我们也赚钱。” “对。”陈屿说,“但入股不是白给的,是要出钱的。你们要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我们愿意。” 有八十多个农户当场就报了名。 陈屿心里很高兴。 他知道,农户入股,不仅解决了管理问题,还让农户跟公司绑在了一起。 这是双赢。 不过渤海渔业的竞争还在继续,F国市场要深耕,鱼蛋白的市场要扩大,农户入股要推进。 每一件事,都不能放松。 翌日,刚开完会的陈屿又接到了省农业厅孙明远的电话。 “陈老板,有个好消息。省里要搞‘菜篮子工程’,扶持一批重点农产品企业。 你的远航水产,被列入候选名单了。” 陈屿心里一喜,“孙同志,这个工程有什么扶持政策?” “第一,低息贷款。省里给五百万的贷款额度,利息比市场低两个点。 第二,土地优惠。你要扩大规模,省里可以优先批地。 第三,税收减免。三年内所得税减半。” 陈屿快速算了算。 五百万低息贷款,一年光利息就能省十万。 土地优惠,能省不少钱。 税收减免,一年能省十几万。 加起来,一年能省三四十万。 “孙同志,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二月份评审。你要准备材料,到时候专家来考察。” “好,我准备。” 挂了电话,陈屿把苏念、陈海、林建国叫来开会。 “各位,省里要搞‘菜篮子工程’,咱们被列入候选了。如果评上,有三项扶持政策。” 陈屿把政策说了一遍。 陈海兴奋地说:“哥,这可是大好事。评上了,咱们就能省不少钱。” “评上当然好,但竞争也激烈。”陈屿说。 “全省那么多水产企业,候选的只有五家,最后选三家。咱们要跟渤海渔业竞争。” 第81章 张司长问:“你跟远航合作几年了?” “两年了。”王德富说。 “效益怎么样?” “好。以前一年赚几千块,现在一年赚两三万。” “公司对你们管得严不严?” “严。饲料、用药都要按公司的规定来。但严了好,严了质量有保证。” 张司长笑了,“你这个农户,觉悟挺高。” 考察了一天,张司长对陈屿的印象不错。 临走时,张司长说:“陈老板,你的基地条件不错,管理也规范。 但‘菜篮子工程’的竞争很激烈,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司长点点头,上车走了。 考察组走后,陈海问:“哥,你觉得能评上吗?” “不好说。”陈屿说。 “渤海渔业那边也在争取。他们有关系,咱们有实力。最后看专家怎么打分。” 陈海有些担心,“要是评不上呢?” “评不上也无所谓。”陈屿说,“咱们没有扶持政策,一样干得好。” 话虽这么说,但陈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知道,“菜篮子工程”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身份的象征。 评上了,远航水产就成了省里的重点企业,以后各方面都会方便很多。 评不上,就要靠自己一步步走。 一个星期后,孙明远打来电话。 “陈老板,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专家组对你们的评价很高,但渤海渔业那边也不差。最后谁上,还要省里定。” “孙同志,有没有办法争取一下?” “办法是有。省里有个领导,对水产很重视。 你要是能让他去你的基地看看,可能有帮助。” “哪个领导?” “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姓周。”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没想过找领导,但他一直不愿意走这条路。 他觉得,做生意要靠实力,不靠关系。 但这次,他有些动摇了。 “孙同志,你能帮我约一下吗?” “我试试。但周省长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陈海问:“哥,你要找领导?” “试试看。” “你不是说不靠关系吗?” “这次不一样。”陈屿说。 “‘菜篮子工程’是省里的政策,找领导汇报工作,不算搞关系。” 陈海似懂非懂。 过了几天,孙明远打来电话,说周省长同意了,下周三来基地视察。 陈屿赶紧准备。 他让陈海把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让林建国准备好汇报材料,让苏念准备好财务报表。 周三,周省长来了。 周省长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有精神。 他带着秘书和几个随行人员,坐着一辆黑色轿车。 陈屿在基地门口迎接。 “周省长,欢迎欢迎。” 周省长跟陈屿握了握手,“陈老板,你的远航水产,我听孙明远说过。出口做得不错。” “谢谢周省长。” 陈屿带着周省长参观了基地。 周省长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 “你这个基地,有多少亩?” 第82章 陈海问:“那流动资金呢?” “流动资金靠销售回笼。今年的销售额预计能到六百万,流动资金够了。” 大家觉得陈屿的规划合理,一致通过。 四月份,陈屿开始买地。 新买的三百亩地在基地北边,靠近公路,交通方便。 地价不便宜,一亩一千五,三百亩花了四十五万。 加上平整土地、挖鱼塘、修道路、建厂房,又花了一百多万。 工程队进场,开始施工。 陈屿每天都要去工地看看,盯着进度。 “哥,你天天来,不累吗?”陈海问。 “不累。”陈屿说,“自己的地,看着心里踏实。” 新基地按照高标准建设。 鱼塘全部铺了防渗膜,防止地下水污染。 增氧系统全部换成新的,效率更高。 投喂系统全部自动化,节省人工。 陈屿还建了一个新的育苗室,自己培育鱼苗。 以前,鱼苗都是从外面买,质量不稳定。 现在自己培育,质量有保证,成本也低。 “陈老板,你这个育苗室建得好。”郑教授说,“自己育苗,质量可控,成本可控。” “郑教授,您能不能帮我培训几个育苗的技术员?” “能。我帮你培训三个,三个月就能上手。” 育苗室建好后,郑教授带着三个技术员,开始培育鱼苗。 第一批鱼苗出来,成活率百分之九十,质量很好。 “陈老板,这批鱼苗可以投放了。”郑教授说。 陈屿把鱼苗投放到新鱼塘里,看着鱼苗在水中游动,心里很踏实。 五月份,林建国带着团队去了南边。 他们的第一站是广州。 广州是全国最大的水产品集散地之一,市场很大,竞争也很激烈。 林建国在广州待了一个星期,跑了十几个水产市场,跟几十个批发商谈了。 大部分批发商对远航鱼感兴趣,但觉得价格太高。 “林经理,你们的鱼质量是好,但价格太高了。广州市场认价格,不认品牌。” “但我们的鱼是部优产品,出口RB、D国。”林建国说。 “出口是出口,内销是内销。广州人不认这些,他们只认便宜。” 林建国碰了一鼻子灰。 他又去了深圳、珠海、佛山,情况差不多。 广州市场,价格是王道。 林建国给陈屿打电话,汇报情况。 “陈老板,南边的市场不好做。价格压得太低,咱们的鱼卖不动。”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你别急。南边的市场不是一天能打开的。你先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林建国回来了,把南边的情况详细说了。 陈屿听完,想了想。 “南边的市场,不能按北边的套路走。北边认品牌,南边认价格。咱们要想办法降低成本。” “怎么降?”林建国问。 “第一,走水路运输。水路比陆路便宜,能省不少运费。 第二,在南边建一个中转仓库,集中发货,减少中间环节。 第三,跟南边的批发商合作,让他们做代理,我们给返点。” 林建国想了想,“可以试试。” 陈屿让林建国再去南边,这次走水路。 他联系了一家航运公司,从省城走水路到广州,运费比陆路便宜百分之三十。 第83章 烟熏三文鱼是O洲的高端产品,价格很高,利润也很高。 张海东的目标,是抢占O洲的高端市场。 陈屿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哥,张海东要做烟熏三文鱼,抢咱们的O洲市场。”陈海说。 陈屿皱了皱眉。 三文鱼不是他的产品,他不做。 但烟熏三文鱼如果做得好,确实会抢走一部分O洲客户。 因为O洲客户采购预算有限,买了烟熏三文鱼,可能就不买远航的鱼丸和鱼干了。 “哥,咱们怎么办?” “不急。”陈屿说,“烟熏三文鱼的技术门槛高,张海东不一定做得好。” “但他是从挪威引进的生产线,技术应该没问题。” “技术是一方面,原料是另一方面。”陈屿说. “三文鱼咱们国内养不了,要从挪威进口。进口的成本高,张海东不一定有价格优势。” 陈海想了想,“有道理。” 陈屿让林建国去打听渤海渔业的烟熏三文鱼项目进展。 林建国打听到,渤海渔业的烟熏三文鱼生产线已经安装好了,正在试生产。 第一批产品出来了,张海东寄到O洲去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质量不错,但价格太高。 一公斤烟熏三文鱼,成本就要二十美元,卖二十五美元才有利润。 而O洲市场的烟熏三文鱼,价格在二十美元左右。 张海东没有价格优势。 “哥,张海东的烟熏三文鱼卖不动。”陈海兴奋地说。 “卖不动是暂时的。”陈屿说。 “他如果能把成本降下来,就有竞争力。” “怎么降?” “规模化。生产规模大了,成本就降了。但规模化需要时间。” 陈屿知道,张海东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人有野心,有能力,有资源。 跟他竞争,不能掉以轻心。 七月份,农户入股的计划正式启动了。 按照陈屿的方案,每个农户可以购买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每股一千块。 一百个农户,有八十多个报了名。 陈屿在基地开了个大会,八十多个农户都来了。 “各位,今天咱们把入股的事定下来。”陈屿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公司拿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卖给农户。 每个农户最多买百分之一,每股一千块。 买了股份,就是公司的股东。每年分红,公司赚钱,你们也赚钱。” 农户们议论纷纷。 “陈老板,分红能分多少?”一个农户问。 “今年预计每股分一百块。一千块一股,分一百块,百分之十的收益。比存银行高。” “那要是公司亏了呢?” “公司不会亏。”陈屿说。 “从成立到现在,每年都赚钱。但做生意有风险,我不能保证永远不亏。你们要考虑清楚。” 农户们又议论了一阵。 大部分农户还是愿意入股。 “陈老板,我们信你。” “对,我们信你。” 八十多个农户,一共买了六十多万股,公司集资六十多万。 陈屿把钱存到银行,作为公司的备用金。 农户们拿到股权证,都很高兴。 “以后咱们也是股东了。”王德富拿着股权证,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公司赚钱,咱们也赚钱。” 第84章 “我知道。”陈屿说。 “田中一郎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们要在省城建厂。” “他们为什么要建厂?不是跟咱们合作得好好的吗?” “合作是合作,竞争是竞争。”陈屿说。 “丸红是RB的大商社,他们要在全球布局。 中国是他们的重要市场,建厂是迟早的事。” “那咱们的出口怎么办?” “出口不会断。丸红建厂,主要是做深加工产品,跟咱们的鲜鱼出口不冲突。” “但他们会抢咱们的客户。” “有可能。”陈屿说,“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陈屿给田中一郎打了个电话。 “田中先生,听说丸红在省城建了厂?” “是的,陈桑。”田中一郎说。 “这是公司的战略决策,我无法改变。但我可以保证,我们跟远航的合作不会受影响。” “田中先生,我相信你。但我想知道,丸红建厂后,我们的价格会不会被压低?” “不会。”田中一郎说,“丸红的厂主要做深加工,跟远航的鲜鱼出口不冲突。价格不会变。” 陈屿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知道,丸红建厂,意味着竞争加剧了。 以前,远航是丸红在中国的主要供应商。 现在,丸红自己建了厂,远航的地位就不那么重要了。 陈屿决定,要加快开拓其他市场,不能只依赖丸红。 十月份,田中一郎给陈屿打电话,邀请他去RB考察。 “陈桑,我想请你来RB,看看我们的工厂,也看看RB的市场。” 陈屿想了想,答应了。 他觉得,去RB看看,能学到不少东西。 十月中旬,陈屿飞到了东京。 田中一郎在机场接他。 “陈桑,欢迎来到RB。” “田中先生,谢谢。” 田中一郎带陈屿参观了丸红株式会社的总部。 总部在东京市中心,是一栋三十多层的大楼,很气派。 陈屿站在楼上,看着东京的城市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RB的经济,比中国发达太多了。 “陈桑,RB的水产市场,每年有一千亿美元的交易额。” 田中一郎说,“中国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潜力很大。” “田中先生,您觉得中国的水产企业,怎样才能进入RB市场?” “第一,质量。RB人对质量的要求非常高,比O美还高。 第二,稳定。RB人喜欢长期合作,不喜欢换来换去。 第三,价格。价格要合理,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陈屿点点头。 田中一郎又带陈屿参观了丸红的水产加工厂。 工厂在大阪,占地很大,设备很先进,自动化程度很高。 陈屿看了以后,深受启发。 他知道,远航的加工厂跟丸红比,还有很大差距。 “田中先生,我们的厂跟你们的比,差太远了。” “不要急。”田中一郎说。 “你们进步很快。五年前,你们还只是一个小鱼塘。 现在,你们有了一千多亩基地,有了加工厂,有了出口业务。 这个速度,在RB都很少见。” “谢谢田中先生。” 陈屿在RB待了一个星期,看了工厂、看了市场、看了养殖基地。 第85章 陈屿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做出口,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原料、加工、包装、运输,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影响质量。 质量出了问题,信誉就没了。 信誉没了,客户就丢了。 几日后,苏念从省城赶回来,坐在旁边。 陈海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期待。 一年一度的盘点,又到了。 “哥,今年的数字怎么样?”陈海问。 陈屿翻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全年销量四百五十万斤,比去年多了七十万斤。” “四百五十万斤。”陈海惊叹。 “出口贡献了二百二十万斤,其中RB六十万斤,D国一百万斤,F国四十万斤,其他二十万斤。 深加工贡献了一百三十万斤,其中鱼丸六十万斤,鱼干四十万斤,鱼蛋白三十万斤。国内鲜鱼一百万斤。” 陈屿继续翻。 “全年营业额五百八十万,成本三百四十万,利润二百四十万。” 陈海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四十万?比去年多了五十万?” “对。”陈屿合上账本,“今年又是丰收年。” 苏念看着账本,心里很满足。 她到公司一年半了,财务工作做得越来越好。 今年的利润,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六。 “陈屿,你真了不起。”苏念轻声说。 “了不起的不是我。”陈屿说,“是你,是小海,是每一个人。” 陈海的眼圈红了。 “哥,咱们明年能到三百万吗?” 陈屿笑了笑,“如果能解决几个问题,三百万没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RB市场。丸红建了厂,对我们的采购可能会减少。要想办法稳住。 第二,国内市场。渤海渔业的竞争还在继续,不能掉以轻心。 第三,新市场。O洲市场还要扩大,M国市场也要尝试。” 苏念问:“M国市场?咱们能做吗?” “能。”陈屿说。 “M国的水产市场比O洲还大。但要求也更严格。要进M国市场,需要通过FDA认证。” “FDA认证难吗?” “难,比O盟还难,但只要准备充分,应该能过。” 几天后,省城传来的消息。 渤海渔业要在省城开一家大型水产超市,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 陈海拿着市场报告,脸色凝重。 “哥,张海东这回玩大的了。他在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租了一个八百平方米的店面,要做全省最大的水产超市。” 陈屿接过报告看了看。 “什么时候开业?” “春节前。二月十号。”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张海东这一招很高明。 以前,渤海渔业主要做批发,跟远航在同一个赛道竞争。 现在,他做零售,直接面向消费者,绕开了批发商,利润更高,控制力更强。 “哥,咱们要不要也开一家?”陈海问。 第86章 “生意就是这样。”陈屿说,“没有永远的客户,只有永远的利益。 丸红自己建了厂,当然要优先用自己厂的货。” “那咱们怎么办?” “找新客户。”陈屿说,“田中介绍了一个RB客户,三井物产。我去趟RB,跟他们谈谈。” 三月初,陈屿再次飞往RB。 这次,田中一郎陪他去了三井物产的总部。 三井物产是RB最大的综合商社之一,业务涵盖能源、金属、机械、食品等多个领域。 他们的水产部门在东京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规模比丸红还大。 接待陈屿的是一个叫山本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很精干。 “陈先生,田中先生跟我介绍过你的公司。”山本说,“我对你们的鱼很感兴趣。” “谢谢山本先生。” “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们的产能有多大?能不能保证稳定供应?” “能。”陈屿说,“我们有一千三百亩养殖基地,年产量五百万斤。 加上农户的五百亩,总产量八百万斤。供应三井没有问题。” “第二,你们的品质控制怎么样?” 陈屿把HACCP证书、O盟认证、F国认证拿出来。 “这是我们的认证。我们的产品出口D国、F国,质量符合O洲标准。” 山本看了看证书,点点头。 “第三,价格。你们的报价是多少?” “冷冻罗非鱼片,每公斤三美元。” “太贵了。”山本说。 “越南的同类产品,每公斤才两美元。” “质量不一样。”陈屿说,“我们的鱼是活鱼加工的,没有添加剂。越南的鱼是冷冻鱼加工的,质量差。” 山本想了想。 “这样吧,你先送一批样品过来。我们检测一下,如果质量确实好,再谈价格。” “好。” 陈屿回到国内,让加工厂做了一批样品,寄到RB。 半个月后,山本打来电话。 “陈先生,样品我们检测了。质量确实不错。价格能不能降一点?” “降多少?” “每公斤两块八。” 陈屿算了算。 两块八,比原来降了两毛。 虽然降了,但还有利润。 “山本先生,两块八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合同期三年。每年采购量不少于三十万斤。” 山本想了想,“可以。” 双方签了合同。 三井物产每年采购三十万斤冷冻罗非鱼片,价格每公斤两块八。 虽然比丸红的价格低了两毛,但量稳定,合同期长。 陈屿松了一口气。 丸红减少的缺口,三井补上了一大半。 三月底,张海东又出新招。 他在省城的几家报纸上打了整版广告,宣传“海丰鲜”水产超市。 广告语很响亮:“海丰鲜,让每个家庭吃上放心鱼。” 广告下面,是渤海渔业的介绍——“国企品质,值得信赖”。 陈海拿着报纸,气得不行。 “哥,张海东这是在踩咱们。‘让每个家庭吃上放心鱼’,意思就是别人的鱼不放心。” 陈屿笑了笑。 “广告嘛,都是这样。不用在意。” “但顾客信啊。国企品质,顾客觉得国企的东西靠谱。” 第87章 张海东找了几个买家,都谈不拢。 有的出价太低,有的条件太苛刻。 眼看六月份快到了,张海东急了。 他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见面说吧。” 两人约在省城的一家酒店。 张海东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张总,你瘦了。”陈屿说。 “最近事情多。”张海东苦笑了一下,“陈老板,我也不绕弯子了。渤海渔业要卖,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价格?” “一百万。包括超市、渠道、客户、库存。” 陈屿想了想。 一百万,不便宜,但也不算贵。 超市的装修、设备,至少值五十万。 渠道和客户,值二三十万。 库存,值一二十万。 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 “张总,一百万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超市的名称要改。不能再用‘海丰鲜’,要用‘远航’。” “可以。” “第二,所有的员工要留用。工资待遇不变。” “可以。” “第三,你本人不能在省城做水产。至少三年。” 张海东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你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避免竞争。”陈屿说,“你买了渤海渔业,你又回来做,我不放心。” 张海东想了想。 “行。我答应你。我回山东,做别的生意。” “那好。成交。” 双方签了协议。 陈屿用“菜篮子工程”的贷款额度,又贷了一百万,把渤海渔业的省城业务买了下来。 收购完成后,陈屿面临一个新问题——整合。 渤海渔业的超市、渠道、客户,跟远航的体系不太一样。 怎么整合,是个大问题。 陈屿把陈海、林建国、苏念叫来开会。 “各位,渤海渔业的业务买下来了。怎么整合,大家说说看法。” 陈海先说:“哥,我觉得应该把超市改成远航的品牌,继续做零售。 张海东已经打出了名气,咱们接着做,省了不少事。” 林建国说:“我觉得应该把渠道整合进来。 渤海渔业在省城有不少批发客户,这些客户可以转到咱们这边。” 苏念说:“我觉得应该把财务整合清楚。 渤海渔业的账目有点乱,要重新梳理。” 陈屿听完,点了点头。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的想法是。 第一,超市改成远航的品牌,继续做零售。 第二,批发客户整合进来,统一管理。 第三,财务重新梳理,规范起来。” “那超市的店长呢?”陈海问。 “原来的店长能力不错,留用。再派一个人去盯着,把远航的管理体系带过去。” 陈屿派林建国去负责超市的整合。 林建国在超市待了一个月,把远航的管理体系带了过去。 从采购、库存、销售到服务,全部规范化。 原来的店长姓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能力很强。 刚开始,她对林建国有些抵触。 “林经理,我们以前不是这样做的。” “现在要改了。”林建国说。 “远航有自己的标准,要按这个标准来。” 王店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月下来,超市的销售额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 “林经理,你们远航的管理确实有一套。”王店长说。 “不是有一套,是有一套体系。”林建国说。 “这套体系是陈老板花了好几年建起来的,很管用。” 王店长服气了。 六月底,张海东要回山东了。 临走前,他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我想请你吃顿饭。” 陈屿答应了。 两人在省城的一家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喝了几杯酒。 “陈老板,我输了。”张海东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陈屿跟他碰了杯,“张总,不是你输了,是时代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做生意靠关系、靠背景。现在,靠实力、靠管理。你有关系、有背景,但管理跟不上。这是你的短板。” 张海东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我的管理确实有问题。” “回到山东,你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张海东说,“可能做点小生意,也可能去打工。” “不管做什么,记住一句话——规规矩矩,才能长久。” 张海东看着陈屿,笑了。 “陈老板,你像个老头子。” 陈屿也笑了。 “我本来就是老头子。三十多岁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聊了很久。 张海东走了。 陈屿站在饭馆门口,看着他的车远去,心里有些感慨。 张海东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输在了管理上。 如果他的管理能跟上,渤海渔业不会输给远航。 但生意场上,没有如果。 收购了渤海渔业的超市后,陈屿决定对超市进行升级。 他请了一个设计公司,重新装修了超市。 新装修的超市,面积扩大了,从八百平方米扩大到一千平方米。 环境更好了,灯光更亮了,货架更整齐了。 产品也更丰富了。 除了原来卖的活鱼、冰鲜鱼、冷冻鱼片、鱼丸、鱼干,还增加了鱼蛋白、鱼松、鱼罐头等深加工产品。 陈屿还专门设了一个“出口专区”,卖出口RB、D国、F国的产品。 “各位顾客,这是远航出口RB的产品,跟RB市场上卖的一样。” 顾客们很感兴趣。 “出口的产品,质量肯定好。” “买点尝尝。” 出口专区的产品,价格比普通产品贵百分之三十,但销量不错。 “哥,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陈海兴奋地说。 “好是好,但还要继续改进。”陈屿说。 “怎么改进?” “第一,增加配送服务。 顾客打电话订货,我们送货上门。 第二,搞会员制。会员享受折扣、积分、赠品。 第三,搞线上销售。现在有电脑了,可以在网上卖鱼。” 陈海听得目瞪口呆。 “哥,你太超前了。” “不是超前,是趋势。”陈屿说,“国外的超市早就这么做了。咱们要跟上。” 陈屿让林建国负责配送服务,让苏念负责会员制,让陈海负责线上销售。 配送服务先搞起来。 第88章 陈屿买了两辆小货车,专门送货。 顾客打电话订货,满五十块免费送货上门。 刚开始,订单不多。 慢慢地,越来越多。 “陈老板,我要五斤鲫鱼,送到红星小区三号楼。” “好的,马上送到。” 配送员骑着摩托车,把鱼送到顾客家里。 顾客很满意。 “方便多了,不用跑菜市场了。” 会员制也搞起来了。 顾客花十块钱办一张会员卡,享受九五折优惠,积分还能换礼品。 不到一个月,办了一千多张会员卡。 线上销售最难搞。 那时候,电脑还不普及,网上购物更是新鲜事物。 陈屿找了一个电脑公司,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站。 网站上有产品介绍、价格、订购方式。 顾客在网上填单子,配送员送货上门。 刚开始,一天只有几个订单。 陈海有些泄气。 “哥,线上销售不行啊,没人买。” “不急。”陈屿说,“这是新事物,接受需要时间。咱们慢慢来。” 陈屿在超市门口贴了一张海报:“远航水产网上商店开业了。在家就能买鱼。” 一些年轻人好奇,上网看了看,下了订单。 慢慢地,线上订单多了起来。 到年底,每天有几十个线上订单。 虽然量不大,但陈屿知道,这是未来的方向。 另一边,三井物产的山本打来电话。 “陈先生,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三井总部决定,把对远航的采购量从每年三十万斤提高到五十万斤。” 陈屿心里一喜。 “山本先生,为什么突然提高?” “因为你们的鱼质量好,价格合理。我们的客户很满意,要求增加采购。” “谢谢山本先生。” “不用谢。这是你们自己做得好。” 挂了电话,陈屿把好消息告诉了陈海和苏念。 陈海兴奋地说:“哥,五十万斤,比丸红最多的時候还多。” “对。”陈屿说,“三井比丸红更靠谱。” “为什么?” “丸红是贸易公司,自己不做生产。 三井是综合商社,有自己的渠道和客户。跟三井合作,更稳定。” 陈屿让陈芳把三井的订单要求仔细研究了一遍,确保每一批货都符合标准。 第一批增加的货发出去,三井那边验收合格,货款及时到账。 陈屿松了一口气。 丸红减少采购的损失,不但补回来了,还多了。 半月之后,陈屿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M国驻华使馆商务处打来的,说有一个M国的水产公司对远航的产品感兴趣,要来考察。 陈屿心里一喜。 M国市场是他一直想进入的,但FDA认证太难,一直没敢碰。 现在,M国公司主动找上门,是个好机会。 M国公司叫“大西洋海鲜”,是M国东海岸最大的水产品进口商之一。 他们的采购总监叫约翰·史密斯,是个五十多岁的M国人,中文说得不错。 史密斯带着助手,来基地考察。 陈屿带他们参观了基地、加工厂、检测室、仓库。 史密斯看得很仔细,问了很多问题。 “陈先生,你们的HACCP证书我看过了,没问题。 但M国的要求比O盟更严格。你们要通过FDA认证,才能进入M国市场。” “我知道。”陈屿说,“我们正在准备FDA认证。” “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半年。” 史密斯点点头。 “那我们先签一个意向协议。 等你们通过FDA认证,我们再签正式合同。” “可以。” 双方签了意向协议,大西洋海鲜每年采购五十万斤冷冻罗非鱼片,价格每公斤三美元。 陈屿拿着协议,心里很激动。 M国市场,比O洲市场还大。 进去了,远航水产就真的走向世界了。 签了意向协议后,陈屿开始准备FDA认证。 FDA是M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简称,对进口食品的要求非常严格。 陈屿找到省检验检疫局,咨询FDA认证的事。 “陈老板,FDA认证很难。”检验检疫局的人说。 “比O盟认证难多了。你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还要通过FDA的现场检查。” “需要什么材料?” 检验检疫局的人拿出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十几页。 陈屿看了看,心里有些发怵,但没有退缩。 “我准备。” 陈屿让陈芳牵头,准备FDA认证的材料。 陈芳带着检测室的人,加班加点,准备了三个月。 材料准备好后,陈屿送到检验检疫局。 检验检疫局初审通过后,报给国家质检总局。 国家质检总局审核通过后,再报给FDA。 整个过程,用了半年。 1995年底,FDA终于批准了远航水产的注册。 陈屿拿到注册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哥,咱们可以卖鱼到M国了?”陈海问。 “可以了。”陈屿说,“但还要找客户,谈合同。” “大西洋海鲜不是已经签了意向协议吗?” “意向协议不是正式合同。要等FDA认证通过后才能签正式合同。现在认证通过了,可以签了。” 陈屿给史密斯打电话,说FDA认证通过了。 史密斯很高兴。 “陈先生,恭喜你。我下个月来中国,签正式合同。” 十月份,史密斯再次来到中国。 这次他带了法务和财务,跟陈屿谈判。 谈判在省城的一家酒店会议室里进行。 史密斯先开口。 “陈先生,我们的意向协议是每年五十万斤,每公斤三美元。现在正式签合同,价格要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M国市场的价格最近下跌了。我们的客户要求降价。每公斤两块八。” 陈屿皱了皱眉。 两块八,比原来降了两毛。 五十万斤,就是二十五万公斤,降两毛就是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万。 “史密斯先生,两块八太低了。我们的成本就两块五,加上运费、关税,两块八勉强保本。” “陈先生,我理解。但市场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接受两块八,我们只能找别的供应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两块九。不能再低了。” 史密斯想了想,“成交。” 双方签了合同,每年五十万斤冷冻罗非鱼片,价格每公斤两块九,合同期三年。 徐定邦笑了笑,他没有继续往下问是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他也不是没看报纸,里面的内情他当然也清楚,无非就是中宣办那张‘精’心挑选出来的照片惹的祸。 只是,另外有一点让他有些担心:虽然是他击败的梅花k,但是严格上说,杀死梅花k的却是红桃k,那么他是否还能代替梅花k的位置就是未知之数了。 “治安人员先生,我可以担保我们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那位操着生硬的普通话的岛国人开始撇清事实了。 鳌拜也糊涂了。下午才刚刚看到郭军,晚上就出了这种事,难道真是的他?他很想去看看现场,但是不方便,如果去了,就必须表明身份。 所以,她在秋姐妹拿出符卡的瞬间暂停了时间,然后将她们其中一个的位置和自己对调了。 在陈云飞到几人身边,几人又稍稍交谈了几句,然后众人就又各自分散,慕雨晨朝公孙绿衣所在的二号擂台飞去,而陈云等人则朝陈凌所在的一号擂台附近飞去。 想逃?那怎么行!什么上洗手间,刚才在电影院里面不是已经上过了么? 在陈云刚要再次驭使此钩蟒剑,绕转后再给这紫衣人全力一击时,那痛呼中的紫衣人。突然大喝一声,强忍着锥心的疼痛,单手凝练出一个尖利石笋,朝那飞射出来的钩蟒剑击向过去。 除此之外,由于陈平是路庄的领导,他们都没有在路庄市内活动,而是来到了隔壁市的淀山湖。 允儿说着还不忘带上泰妍,后者也在允轩目瞪口呆下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对允轩的电话很好奇。 “算了,我懒的跟你计较。我真气耗了很多,先去休息了。你们先聊吧!”兰馨自顾自的走出去了。 刀轮止,梅甘手中的大剑剑身上布满了无数的豁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整个碎掉。 大学城所传授的课程,将会包罗万象,那么教师的来源,也会是在各个地方,各种行业之间产生。 可怜的安培一宏看到藏獒张着大口冲过来,露出锋利的狗牙,心里一虚,连忙开始加速向前爬,拼命的爬。 上一次的饱和,康氓昂是借助基因药进行突破,也是在阴错阳差之间,可是这一次他却开始头疼了。上一次的狗屎运难不成还能再带到这一次来?康氓昂自己也感觉不可能。 赵向东最近意气风发,大展宏图,宁海多家大型企业都有其股份,相当于全部被他控制,俨然已经成了宁海首富。 不过看这个样好像这两个猛兽又不是被这个僧人驯服,而像是饿了要吞食他的样子,那为什么有老是转圈而不扑咬呢? “咿呀!咿呀!”突然,从一处传来一阵怪叫声,声音中夹杂着焦急和哀痛,打断了紫皇的思索。紫皇身形一震,立马朝声音的源头奔去。 mp5被全球50余个国家的军、警部队采用。120种变形枪满足各类战术需要。另有多种枪托、前臂护木、瞄具固定座等附件可以选配。可选扳机组包括单发、全自动、两发或三发点射。 第89章 陈屿拿着合同,心里五味杂陈。 M国市场终于打开了,但价格比预期低了。 他知道,这就是市场竞争。 你不接受,别人就进来了。 陈海最近变了。 以前,他什么事都听陈屿的,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他开始主动思考,主动提建议。 一天,陈海来找陈屿。 “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觉得,咱们的鱼丸应该换个包装。” “为什么?” “现在的包装太土了。白色塑料袋,印几个红字,不好看。顾客一看就觉得是地摊货。” 陈屿想了想,“你有什么建议?” “我找了一个设计公司,设计了几款新包装。你看看。” 陈海拿出几张设计图,放在桌上。 陈屿看了看。 新包装很漂亮,彩色印刷,有鱼的图案,有远航的标志,有“部优产品”的字样。 “这个不错。”陈屿说,“成本高多少?” “一个袋子贵两分钱。一包鱼丸贵两分钱,可以接受。” “那就换。” 陈海很高兴,“哥,我还想了一个广告语。” “什么广告语?” “远航鱼丸,好吃不贵。” 陈屿笑了,“太土了。” “那你说什么好?” “‘远航鱼丸,家的味道。’” 陈海想了想,“这个好。” 新包装上市后,效果不错。 顾客觉得远航鱼丸档次高了,愿意买。 销量又涨了一成。 陈屿看着陈海,心里很欣慰。 陈海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十一月份,陈屿去省城看苏念和孩子们。 囡囡上初二了,功课越来越难。 她的数学成绩不太好,期中考试只考了七十多分。 “爸爸,我不想上学了。”囡囡撅着嘴说。 陈屿心里一沉,“为什么?” “数学太难了,我怎么也学不会。” “学不会可以慢慢学。不能因为难就不学了。” “但我不喜欢数学。” “不喜欢也要学。”陈屿说,“你才初二,不学了干什么?” 囡囡不说话了。 陈屿看着女儿,心里很心疼。 他知道,囡囡不是笨,而是压力大。 省实验中学是重点中学,竞争激烈,每个学生都很优秀。 囡囡在班里排名中等,压力很大。 “囡囡,爸爸不要求你考第一。只要你尽力了,考多少分都行。” “真的?” “真的。” “那我不学数学了?” “不行。”陈屿笑了,“数学要学,但不用太在意分数。能考多少考多少。”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念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感慨。 她知道,陈屿对囡囡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她健康快乐。 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健康快乐不容易。 陈安四岁了,在省城上幼儿园。 小家伙很调皮,在幼儿园里经常惹事。 苏念每个星期都要被老师叫去谈话。 第90章 金海渔业的罗非鱼,每公斤只卖两块二,比远航的两块八便宜六毛。 “哥,金大刚的价格太低了。”陈海说,“他是不是亏本在卖?” “有可能。”陈屿说,“他有钱,亏得起。他的目的是先把市场抢过来,然后再涨价。” “那咱们怎么办?跟不跟?” “不跟。”陈屿说,“咱们的成本在那边,跟了就是亏。他亏得起,咱们亏不起。” “那客户都被他抢走了。” “不会。”陈屿说,“他的鱼质量不如咱们。顾客吃一次就知道。” 陈屿让林建国买了一些金海渔业的罗非鱼回来,让陈芳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陈屿看了看。 金海渔业的罗非鱼,肉质还行,但不如远航的鲜嫩。 原因很简单。 金海渔业的鱼是饲料喂养的,远航的鱼是饲料加发酵料喂养的,口感更好。 “哥,咱们的优势是口感。”陈海说。 “对。”陈屿说。 “但口感不是一下子能说清楚的。要让顾客尝出来。” 陈屿又搞了一次免费品尝活动。 这次不是在菜市场,而是在金海渔业的超市门口。 “各位顾客,远航鱼免费品尝。大家尝尝,跟金海的鱼比一比。” 顾客们围过来,尝了尝。 “嗯,远航的鱼确实好吃。” “鱼味更浓,肉质更嫩。” “金海的鱼也不错,但比不上远航。” 活动搞了三天,金海渔业的销量下降了百分之十。 金大刚气得不行,打电话给陈屿。 “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超市门口搞活动,砸我的场子?” “金老板,市场是开放的,谁都可以搞活动。” “你这是恶性竞争。” “不是恶性竞争,是正当竞争。顾客自由选择,公平合理。” 金大刚挂了电话,气得把杯子摔了。 金大刚不是吃素的。 他见价格战效果不大,又换了个策略——挖远航的渠道。 他找到远航的几个大客户,说:“金海的鱼比远航便宜六毛,质量也不差,你们换我的吧。” 有些客户动心了。 六毛钱,一万斤就是六千块,不是小数目。 红灯笼饭店的赵经理,也被金大刚找了。 “赵经理,金海的鱼每公斤两块二,远航两块八。 一斤便宜三毛钱,一个月用两千斤,省六百块。一年七千二,不少了。” 赵经理想了想,有些动摇。 但他跟陈屿合作了好几年,不好意思换。 “金老板,我再想想。” 赵经理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金海渔业找我,说他们的鱼比你们便宜六毛。你怎么看?”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赵经理,我们的鱼质量好,口感好。 但价格确实比金海贵。我不勉强您,您自己决定。” 赵经理犹豫了一下,“陈老板,我再试试你们的鱼,如果确实好,我就不换。” “好。” 赵经理又试了试远航的鱼,还是觉得远航的好吃。 他决定不换了。 “金老板,不好意思,我还是用远航的。” 金大刚气得不行。 他又去找别的客户,但大部分客户都拒绝了。 “金老板,远航的鱼我们用了好几年,质量稳定,口感好。您的鱼便宜是便宜,但质量不稳定,我们不敢用。” 金大刚碰了一鼻子灰。 第91章 “陈老板,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咱们应该搞一个‘远航鱼’的品牌专卖店。” 陈屿想了想,“怎么搞?” “在省城、市里、县城,开专卖店。 只卖远航的产品。活鱼、冰鲜鱼、鱼丸、鱼干、鱼蛋白,全部在专卖店里卖。” “跟超市有什么区别?” “超市是大而全,专卖店是专而精。 超市里什么都有,顾客不一定注意咱们的产品。 专卖店只卖远航的,顾客进来就是冲着远航来的。” 陈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需要多少钱?” “一家店投资大概十万。先开五家,五十万。” “钱不是问题。”陈屿说,“但管理是个问题。五家店,需要五个店长,需要统一的管理体系。” “可以先开一家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好。你先在省城开一家,试试水。” 林建国在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找了一个店面,六十平方米,年租金五万。 装修花了三万,货架、冷柜、收银台花了三万,备货花了四万。 总投资十五万。 五月中旬,“远航鱼”品牌专卖店开业了。 陈屿搞了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没有请领导,没有请媒体,只搞了一个促销活动——开业前三天,全场九折。 顾客们好奇地进来看看。 “远航鱼,出口RB、D国,部优产品。” “买点尝尝。” 开业第一天,营业额五千块。 第二天,六千块。 第三天,八千块。 一个星期后,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五千块左右。 一个月下来,营业额十五万,毛利四万五,去掉房租、人工、水电,净利润两万。 “陈老板,专卖店赚钱了。”林建国兴奋地说。 “赚得不多,但模式可行。”陈屿说,“再开第二家。” 六月份,第二家专卖店在省城的另一个区开业了。 这次投资了十二万,比第一家省了三万。 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十二万,净利润一万五。 虽然没有第一家好,但也赚钱了。 “哥,专卖店这个模式好。”陈海说,“比超市赚钱。” “好是好,但不能开太多。”陈屿说,“省城就这么大,开多了互相竞争。先开三家,看看市场容量。” 七月份,第三家专卖店开业了。 三家店,一个月净利润五万左右。 一年六十万。 虽然比不上出口业务的利润,但胜在稳定,现金流好。 金大刚看到远航开了专卖店,也跟风开了一家。 但他的专卖店开了两个月就关了。 原因很简单——他的产品线太窄,只有活鱼和冰鲜鱼,没有深加工产品。 顾客进去,只能买鱼,不能买鱼丸、鱼干,选择太少。 “金老板,你们的专卖店产品太少了。”一个顾客说。 “我们主要是卖活鱼。” “活鱼我家附近的菜市场就有,何必专门来你这里?” 金大刚无言以对。 他知道,远航的优势在于产品线齐全。 活鱼、冰鲜鱼、冷冻鱼片、鱼丸、鱼干、鱼蛋白,什么都有。 顾客一次能买全,不用跑第二家。 六月份,“水产龙头企业”的申报开始了。 第92章 泰联水产是泰国最大的水产品企业之一,在东南亚很有名。 他们在省城投资两千万,建了一个现代化加工厂,年产能五千吨。 “哥,泰联来了。”陈海说。 “我知道。”陈屿说,“泰联是东南亚最大的虾产品出口商,现在开始做鱼了。” “他们的优势是什么?” “第一,原料便宜。泰国的罗非鱼比咱们便宜百分之三十。 第二,技术先进。泰联的加工技术在国际上领先。 第三,市场渠道广。泰联在M国、O洲、RB都有成熟的渠道。” 陈海皱了皱眉,“那咱们不是对手。” “不一定。”陈屿说。 “泰联的优势在东南亚,不在中国。 他们在中国的工厂,原料要从泰国运过来,运费不便宜。加上关税,成本不一定比咱们低。” “那咱们怎么办?” “做好自己的事。”陈屿说,“质量、品牌、渠道,做好了,不怕竞争。” 陈屿让林建国去摸泰联的底。 林建国打听到,泰联的工厂已经建好了,正在试生产。 他们的产品主要是冷冻罗非鱼片,目标市场是M国。 价格每公斤两块五,比远航的两块九便宜四毛。 “哥,泰联的价格太低了。”陈海说。 “低是低,但他们的质量不一定比咱们好。” 陈屿说,“泰国罗非鱼的肉质不如咱们的,口感差一些。” “M国客户会介意吗?” “会。”陈屿说,“史密斯跟我说过,M国客户对口感有要求。如果口感不好,价格再低也不要。” 陈屿给史密斯打了个电话,问他对泰联的看法。 史密斯说:“陈先生,泰联的产品我见过。 价格便宜,但口感不如你们的。我们暂时不会考虑。” 陈屿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泰联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边,陈海和王小燕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苏念有些着急。 “小海,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苏念问。 “嫂子,不急。”陈海说,“小燕说再等两年。” “等什么?都二十六了。” “小燕说事业重要。” 苏念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跟我想法不一样。” 陈屿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海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担心影响工作。 陈海现在是公司的二把手,责任重大。 他怕有了孩子,分心。 一天,陈屿把陈海叫到办公室。 “小海,我想要个侄子。” 陈海愣了一下,“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个侄子。你跟小燕该要孩子了。” 陈海脸红了,“哥,我跟小燕商量过,再等两年。” “等什么?事业?”陈屿说,“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你二十六了,不小了。” “但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有我。”陈屿说,“你该当爹就当爹,不影响。”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 “哥,我跟小燕商量商量。” 过了几天,陈海来找陈屿。 “哥,小燕同意了。我们准备要孩子。” 陈屿笑了,“这就对了。” 苏念知道后,很高兴。 “小海,嫂子给你炖点汤,补补身子。” 陈海脸又红了,“嫂子,不用。” “怎么不用?要孩子是大事。” 陈屿在旁边笑。 囡囡上初二了,数学成绩还是不太好。 但语文和英语不错,在班里能排前十。 陈屿去省城看她,带了几本课外书。 “囡囡,这是爸爸给你买的书。” 囡囡看了看,“《红楼梦》?我不想看,太厚了。” “慢慢看,不急。” “爸爸,我不想上高中了。” 陈屿心里一沉,“为什么?” “我想上中专。学会计,像妈妈一样。” “为什么想学会计?” “因为妈妈做会计,能帮你管钱。我也想帮你。” 陈屿心里一暖。 “囡囡,爸爸不需要你帮我管钱。你需要的是好好学习,考上好高中,考上好大学。” “但我不喜欢数学。” “不喜欢也要学。”陈屿说,“你才十四岁,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这么早就决定。” 囡囡不说话了。 苏念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感慨。 她知道,囡囡是个懂事的孩子,想帮家里分担。 但她还小,不应该这么早考虑这些。 “囡囡,妈妈支持你上高中。”苏念说,“上高中,考大学,学你喜欢的东西。” “但我不喜欢数学。” “不喜欢可以学文科。文科不用学太多数学。” 囡囡想了想,“真的?” “真的。” 囡囡笑了。 陈安在幼儿园上大班。 小家伙还是很调皮,但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不打小朋友了。 一天,陈屿去省城,陈安拉着他的手。 “爸爸,我要去基地。” “去基地干什么?” “看鱼。” “基地的鱼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鱼在水里游,好看。” 陈屿笑了,“好,下次带你去。”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拉钩。” 陈屿跟陈安拉钩。 苏念在旁边看着,笑了。 “你儿子跟你一样,倔。” “像我不好吗?” “好。就是太倔了。” 陈屿笑了。 苏念随后又问:“你明年有什么计划?” “第一,扩大M国市场。大西洋海鲜的订单可以再增加。 第二,开发新产品。鱼蛋白的深加工产品,比如鱼蛋白粉、鱼蛋白口服液。 第三,加强管理。规模大了,管理难度大了。要引进人才,完善制度。” 陈屿和她说着自己的后续计划。 几个月后的省城,春寒料峭。 陈屿刚从M国回来没几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接到孙明远的电话。 “陈老板,有个好消息。” “孙同志,什么好消息?” “省里要搞一个‘水产出口示范企业’的评选。 跟去年的‘龙头企业’差不多,但更侧重出口,扶持资金八百万。” 陈屿心里一动,“什么时候开始?” “四月份申报,七月份评审。你要提前准备。” “好,我准备。” 挂了电话,陈海进来了。 “哥,省城来了个新人,搞水产的。” “什么人?” “深圳来的,姓刘,叫刘永强。在省城注册了一个公司,叫‘永强水产’。” “什么来头?” “听说是深圳一家大公司的高管,辞职出来单干。手里有资金,有人脉。” 第93章 陈屿皱了皱眉。 深圳来的,手里有资金有人脉,不是简单角色。 “他做什么产品?” “跟咱们一样,罗非鱼。但他的目标市场不是RB、M国,而是O洲。” “O洲?”陈屿说,“O洲的市场门槛高,他凭什么进去?” “听说他在深圳的时候就跟O洲的客户有联系。这次出来单干,那些客户跟着他走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盯紧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陈海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陈海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刘永强的消息。 刘永强,三十五岁,深圳人。 华南理工大学毕业,先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干了五年,后来跳槽到一家大型水产企业做销售总监。 那家水产企业叫“深海水产”,是深圳最大的水产品出口商,年出口额过亿。 刘永强在深海水产干了三年,手里积累了一大批O洲客户。 去年年底,他突然辞职,带着几个骨干来了省城。 为什么来省城? 因为省城的水产资源丰富,养殖成本低,比深圳有优势。 他在省城郊区的工业园租了一个厂房,改造成水产加工厂,投资五百万,年产能三千吨。 “哥,这个刘永强不简单。”陈海说。 “哪里不简单?” “他在深圳的时候,跟O洲客户的关系很深。 那些客户都是他一手开发的,跟着他走很正常。 但他来了省城,怎么解决原料问题?” “省城的罗非鱼养殖户很多,他可以从农户手里收。”陈屿说。 “但质量怎么保证?” “这就是他的问题。”陈屿说,“咱们不关心他的问题,关心他的威胁。” 陈海点点头。 四月初,刘永强主动来找陈屿。 他通过孙明远牵线,约陈屿在省城的一家茶馆见面。 陈屿带着陈海去了。 茶馆在省城的一条老街上,环境清幽,人不多。 刘永强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他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陈老板,久仰久仰。”刘永强站起来,伸出手。 陈屿跟他握了握,“刘总,客气了。” 三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 “陈老板,我这次来省城,早就想去拜访你。”刘永强说. “远航水产在省城是大名鼎鼎,出口做得那么好,我很佩服。” “刘总过奖了。”陈屿说,“听说刘总是深圳来的,在深海水产干过?” “对。在深海水产干了三年,学了不少东西。这次出来单干,想闯一闯。” “刘总为什么来省城?深圳不是更好吗?” 刘永强笑了。 “深圳是更好,但成本太高。 省城的养殖成本比深圳低百分之三十,人工成本低百分之四十。做出口,成本是关键。” 陈屿点点头,“有道理。” “陈老板,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合作。”刘永强说。 “怎么合作?” “永强水产主要做O洲市场。远航水产有O盟认证,有品质保证。 我想从远航采购原料鱼,加工后出口O洲。” 陈屿想了想,“你要多少?” “一个月十万斤。活鱼,送到我的加工厂。” “价格呢?” “每公斤两块五。” 陈屿皱了皱眉。 两块五,比市场价低了三毛。 “刘总,两块五太低了。市场价两块八。” “陈老板,我知道市场价两块八。 但我的量很大,一个月十万斤,一年一百二十万斤。量大,价格应该低一些。” “低可以,但不能低这么多。”陈屿说,“两块七,最低了。” 刘永强想了想,“两块六。” “两块七。”陈屿说,“不能再低了。” 刘永强沉默了一会儿,“好,两块七。但质量要有保证。远航的鱼,我信得过。” “质量你放心。”陈屿说,“远航的鱼,出口RB、M国,质量没问题。”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刘永强每个月从远航采购十万斤活鱼,价格每公斤两块七,合同期一年。 从茶馆出来,陈海问:“哥,你真的要跟刘永强合作?” “合作可以,但要留个心眼。”陈屿说,“这个人不简单,主动来找我合作,肯定有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 “暂时看不出来。”陈屿说,“但做生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五月份,刘永强的加工厂投产了。 他的工厂规模不大,但设备很先进,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工人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很规范。 陈屿去参观过一次,刘永强亲自陪同。 “陈老板,我的工厂怎么样?” “不错。设备很先进。” “设备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管理。”刘永强说。 “我在深海水产的时候,学了一套质量管理体系。现在用在我的工厂里,效果很好。” “什么体系?” “HACCP的升级版,比HACCP更严格。O洲客户要求的。” 陈屿点点头。 他注意到,刘永强的工厂里,有几个工人看起来很眼熟。 仔细一看,是远航加工厂以前的工人。 “刘总,这几个工人,以前在我的工厂干过。” 刘永强笑了笑,“是吗?我不太清楚。他们都是自己来应聘的。” 陈屿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有些不舒服。 回到基地,陈屿把林建国叫来。 “建国,加工厂最近有没有工人离职?” 林建国想了想,“有。上个月走了五个人。” “去哪里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去了省城的一家公司。” “刘永强的永强水产。” 林建国愣了一下,“陈老板,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去他的工厂,看到几个眼熟的工人。一问,是咱们以前的。”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陈老板,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刘永强那里。 他们辞职的时候,说是回老家。” “不怪你。”陈屿说,“刘永强挖人,很正常。但咱们要提高警惕。” 林建国点点头。 接下来一个月,陈海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刘永强不仅挖远航的工人,还挖远航的客户。 他通过关系,找到了远航在O洲的几个客户,给他们报更低的价格。 第94章 远航出口O洲的冷冻罗非鱼片,每公斤三美元。 刘永强报价两块八,便宜了两毛。 “哥,刘永强在挖咱们的O洲客户。”陈海说。 “挖了谁?” “D国的两个客户,F国的三个客户。” “他们答应了?” “还没有。但有些动摇了。价格便宜两毛,不是小数目。”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O洲市场是咱们好不容易打开的,不能让他挖走。” “那怎么办?” “降价?不降价,客户跑了。降价,利润少了。” 陈屿想了想,“这样吧。咱们跟客户谈谈,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是价格问题,可以适当调整。如果是质量问题,咱们有优势。” 陈屿让林建国给O洲的客户打电话,了解情况。 D国的客户说:“陈先生,刘先生的价格确实便宜。 但你们的鱼质量好,我们还在考虑。” F国的客户说:“陈先生,我们跟远航合作了好几年,关系很好。 但生意就是生意,价格差两毛,我们很难拒绝。” 陈屿知道,问题很严重。 两毛钱的差价,足以让客户动摇。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O洲。 六月初,陈屿飞往D国。 他先去了汉堡,见了最大的客户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五十多岁,做水产生意二十年,在D国很有名。 “沃尔夫冈先生,我听说刘永强来找过你。”陈屿开门见山。 沃尔夫冈点点头,“是的,陈先生。他报的价格比你们便宜两毛。” “你觉得他的鱼质量怎么样?” “我还没看过样品。他说可以先发一批样品过来。” “沃尔夫冈先生,价格固然重要,但质量更重要。”陈屿说。 “远航的鱼有HACCP认证,有O盟认证,质量有保证。 刘永强的鱼,刚投产,质量还不稳定。” “我知道。但我不能只看质量,也要看价格。” “如果价格降到两块九呢?” 沃尔夫冈想了想,“两块九,跟刘永强的两块八还差一毛。” “一毛钱,换来稳定的质量,值得。” 沃尔夫冈沉默了一会儿。 “陈先生,我再考虑考虑。” 陈屿又去了F国,见了几个客户。 情况差不多。 客户们都在犹豫,既不想放弃远航的质量,又不想错过刘永强的低价。 陈屿在O洲待了一个星期,跟客户们一个个谈。 有的客户答应继续跟远航合作,但要求降价。 有的客户说再等等,看看刘永强的样品。 有的客户直接说,如果远航不降价,他们就换供应商。 陈屿心里很沉重。 他知道,刘永强来者不善。 这个人不是张海东那种靠背景、靠关系的对手,而是真正懂市场、懂客户的专业人士。 更难对付。 从O洲回来,陈屿把陈海、苏念、林建国叫来开会。 “各位,刘永强在挖咱们的O洲客户。情况很严重。”陈屿说。 陈海说:“哥,咱们也降价吧。客户跑了,损失更大。” “降价是下策。”陈屿说,“降价意味着利润减少,而且刘永强可以继续降价,咱们跟不起。” 苏念说:“那怎么办?” “两条路。第一,稳住现有客户,用质量和服务留住他们。 第二,开发新客户,降低对O洲市场的依赖。” 林建国问:“怎么稳住现有客户?” “第一,承诺质量。远航的鱼质量好,这是咱们的优势。 第二,提供更好的服务。比如,缩短交货期,提供定制化产品。 第三,适当降价。但不能降太多,降到两块九,保持一毛钱的差价。” “那开发新客户呢?”苏念问。 “M国市场还有空间。大西洋海鲜的订单可以再增加。RB市场也可以再挖掘。三井物产那边,山本说过,如果质量稳定,可以继续增加采购。” 陈海说:“哥,那刘永强怎么办?不能让他一直挖咱们的墙脚。” “刘永强的事,我自有安排。”陈屿说,“你们做好自己的事。” 会后,陈屿把陈海单独留下。 “小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查刘永强的底。不是表面的底,是背后的底。 他为什么要来省城?他背后有没有人?他的资金从哪里来?” 陈海点点头,“我马上去查。” 陈海在省城待了一个星期,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刘永强来省城,不是偶然。 他在深海水产的时候,就跟省城的一些水产企业有联系。 其中一家,叫“金海渔业”。 “哥,刘永强跟金大刚有关系。”陈海说。 “什么关系?” “刘永强在深圳的时候,金大刚去找过他。 两个人谈了很长时间,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刘永强来省城,金大刚帮了不少忙。” 陈屿皱了皱眉。 金大刚,又是金大刚。 去年金大刚想收购远航,被陈屿拒绝了。 后来两家搞了技术合作,表面上一团和气,但陈屿知道,金大刚不是善茬。 “还有呢?”陈屿问。 “刘永强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从深圳带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省城的银行贷款。 但银行那边的人说,金大刚帮他做了担保。”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刘永强跟金大刚是一伙的。” “看起来是这样。” “那刘永强挖远航的客户,金大刚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说不定就是金大刚的主意。” 陈屿点了点头。 “小海,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盯紧金大刚,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 陈海又去查金大刚。 金大刚最近在搞一个大动作。 他在省城北边买了一块地,五百亩,准备建一个新的水产加工厂。 投资三千万,年产能一万吨。 “哥,金大刚要建新厂。”陈海说。 “什么厂?” “水产加工厂,专门做出口产品。 听说他要跟刘永强合作,一个提供原料,一个负责出口。” 陈屿心里一沉。 金大刚有规模、有资金,刘永强有客户、有渠道。 两个人联手,对远航的威胁很大。 “哥,咱们怎么办?”陈海问。 “不急。”陈屿说,“他们建厂需要时间,投产需要时间。咱们有缓冲期。” 第95章 “缓冲期多久?” “至少半年。” “半年后呢?” “半年后,咱们要做好准备。” 六月底,陈屿决定反击。 他让林建国去O洲,跟客户们一个个谈。 林建国在O洲待了两个星期,跟D国、F国、Y国的客户都见了面。 他带去了远航的最新检测报告,证明远航的鱼质量稳定,符合O盟标准。 他还带去了远航的新产品——鱼蛋白口服液,让客户们试喝。 “各位,远航不仅在卖鱼,还在做深加工。鱼蛋白口服液,是我们最新的产品,在O洲很有市场。” 客户们试喝了,觉得不错。 “这个口服液,多少钱?” “每瓶十美元。” “太贵了。” “不贵。这是高纯度鱼蛋白,对健康很有好处。” 林建国在O洲谈成了几笔新订单。 D国的沃尔夫冈答应继续跟远航合作,但要求价格降到两块九。 F国的两个客户也答应了,同样要求降价。 Y国的三个客户,有两个答应了,一个还在犹豫。 林建国回来,跟陈屿汇报。 “陈老板,O洲的客户暂时稳住了。但价格降到了两块九,利润少了。” “没事。”陈屿说,“利润少点,但客户保住了。比丢了客户强。” “那刘永强呢?他还在挖墙脚。” “他挖他的,咱们做咱们的。”陈屿说,“但咱们不能被动挨打。” 陈屿想了一个办法。 他让陈海去深圳,找刘永强的老东家——深海水产。 “小海,你跟深海水产的人谈谈,看他们有没有兴趣跟远航合作。” 陈海去了深圳,找到了深海水产的总经理周海波。 周海波五十多岁,做了二十多年水产,在深圳很有名。 “周总,我是远航水产的陈海。我哥陈屿让我来拜访您。” 周海波点点头,“远航水产,我听说过。出口做得不错。” “谢谢周总。周总,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什么合作?” “远航水产有原料、有技术、有品牌。深海水产有渠道、有客户。两家合作,优势互补。” 周海波想了想,“你们想怎么合作?” “远航提供原料鱼,深海水产加工出口。利润分成。” “分成多少?” “远航拿四成,深海水产拿六成。” 周海波笑了,“四成太少了。深海水产出渠道、出客户,应该拿七成。” “周总,远航的鱼质量好,出口日本、美国,有认证。 用远航的鱼,深海水产的产品质量有保证。客户满意,回头客多。” 周海波想了想,“这样吧。我考虑考虑,过几天给你答复。” 陈海从深圳回来,跟陈屿汇报了情况。 “哥,周海波说要考虑。” “考虑是正常的。”陈屿说,“但咱们不能等。你再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泰联水产。” 陈海愣了一下,“泰联?那不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吗?” “竞争对手也可以合作。”陈屿说。 “泰联有技术、有渠道,但原料要从泰国运过来,成本高。咱们有原料,可以供应给他们。” 陈海去了泰联水产在省城的工厂。 泰联的总经理是一个泰国人,叫差猜,中文说得不错。 “差猜先生,我是远航水产的陈海。我哥陈屿让我来拜访您。” 差猜点点头,“远航水产,我知道。你们的鱼质量很好。” “谢谢。差猜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什么合作?” “远航水产可以供应原料鱼给泰联。活鱼,送到您的工厂。” 差猜想了想,“什么价格?” “每公斤两块八。” 差猜摇了摇头,“太贵了。我们从泰国运过来的鱼,加上运费、关税,每公斤才两块五。” “但质量不一样。”陈海说。 “泰国的鱼是冷冻的,远航的鱼是活的。活鱼加工,质量更好。” “我知道。但两块八太贵。两块六,可以考虑。” “两块七。” 差猜想了想,“好,两块七。但质量要有保证。” “质量你放心。” 陈海回来,跟陈屿汇报。 “哥,泰联答应跟咱们合作了。每个月十万斤活鱼,价格两块七。” 陈屿笑了,“好。这样一来,泰联就不会跟刘永强合作了。” “哥,你这是围魏救赵?” “差不多。泰联是刘永强潜在的合作伙伴,咱们先下手为强。” 七月份,“水产出口示范企业”的评审开始了。 远航水产再次申报。 这次的材料比上次更厚,四大本,一千五百页。 陈屿亲自送到省农业厅,孙明远翻了翻,点点头。 “陈老板,材料越来越扎实了。” “孙同志,这次竞争激烈吗?” “激烈。全省报了二十多家,比去年多了一倍。” “都有哪些?” “有省城的金海渔业,有隔壁市的海鲜集团,有深圳来的永强水产,还有几家新成立的。” 陈屿心里一沉。 永强水产也申报了。 刘永强来省城才半年,就敢申报“出口示范企业”,说明他有底气。 “孙同志,永强水产的申报材料怎么样?” “不错。他们的出口额虽然不大,但增长很快。而且他们主打O洲市场,有潜力。” 陈屿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七月中旬,考察组来了。 这次组长还是农业部的王司长,成员有省农业厅的孙明远、省财政厅的一个处长、省科委的两个专家。 考察组先看了远航的基地、加工厂、检测室、专卖店,又看了农户的鱼塘。 王司长对远航的印象不错。 “陈老板,你的基地管理越来越规范了。” “谢谢王司长。” “但有个问题,你要注意。” “什么问题?” “你的出口市场太集中。日本、美国、O洲,三个市场占了出口总额的百分之九十。 如果其中一个市场出问题,你的出口会受到很大影响。” “我知道。我正在开发东南亚市场。” 王司长点点头,“那就好。” 考察组又去了永强水产。 陈屿没有去,但陈海去了。 陈海回来,跟陈屿汇报。 第96章 “哥,刘永强的工厂规模不大,但设备很先进。 工人们很熟练,管理很规范。王司长看了,很满意。” “他的原料从哪里来?” “从农户手里收。但他没有自己的养殖基地,原料质量不稳定。 王司长问了这个问题,刘永强说正在建基地。” “建基地?” “对。他在省城东边买了一块地,两百亩,准备建养殖基地。” 陈屿皱了皱眉。 刘永强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来省城才半年,就建了加工厂,买了地,还要建养殖基地。 他的资金从哪里来? “小海,你查过刘永强的资金吗?” “查过。他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从深圳带来的,大约五百万。 还有一部分是从银行贷款,金大刚担保的,大约三百万。加起来八百万。” “八百万,够建工厂、买地、建基地吗?” “不够。工厂花了五百万,买地花了两百万,建基地至少需要三百万。 加起来一千万。他只有八百万,还差两百万。” “那两百万从哪里来?” “不清楚。可能还有别的资金来源。”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 八月份,“水产出口示范企业”的评审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入选了。 永强水产也入选了。 全省五家,远航和永强都在其中。 陈屿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不安。 刘永强入选了,说明他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这个人,不能小看。 八月中旬,陈海查到了刘永强的另一个资金来源。 是一个香港的公司,叫“永利国际”,给刘永强投资了两百万。 “哥,永利国际的老板是谁?” “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个叫林永昌的香港人。这个人在香港做水产生意,跟O洲的客户很熟。” “也就是说,刘永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香港的资金。” “对。而且林永昌跟金大刚也有关系。他们三个人,可能是一伙的。” 陈屿心里一沉。 金大刚、刘永强、林永昌,三个人联手,资金、资源、渠道,什么都有。 这对远航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哥,咱们怎么办?”陈海问。 “不急。”陈屿说。 “他们三个人,各有各的利益。金大刚想做大,刘永强想赚钱,林永昌想进入大陆市场。三个人联手,迟早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 “利益分配问题。三个人,三个利益诉求,很难协调。一旦利益分配不均,就会内讧。” “那咱们等着他们内讧?” “不。咱们不能等。咱们要主动出击。” 九月份,陈屿决定主动出击。 他让林建国去香港,找林永昌谈谈。 林建国在香港待了一个星期,找到了永利国际。 林永昌五十多岁,很精明的样子。 “林先生,我是远航水产的林建国。陈老板让我来拜访您。” 林永昌点点头。 “远航水产,我知道。陈屿的生意做得不错。” “谢谢。林先生,陈老板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兴趣跟远航合作?” “怎么合作?” “远航水产有原料、有技术、有品牌。 永利国际有资金、有渠道。两家合作,可以做很多事。” 林永昌想了想,“具体做什么?” “第一,远航可以供应原料鱼给永利国际,永利国际出口到O洲。 第二,远航可以跟永利国际合作,开发东南亚市场。 第三,远航可以跟永利国际合作,开发深加工产品。” 林永昌笑了,“陈老板的想法不错。但我已经跟刘永强合作了。” “林先生,刘永强有客户、有渠道,但他没有原料、没有技术。 他的鱼质量不稳定,迟早会出问题。 远航不一样,远航有基地、有技术、有认证,质量有保证。” 林永昌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考虑。” 林建国从香港回来,跟陈屿汇报。 “陈老板,林永昌说考虑。但我觉得,他动心了。” “为什么?” “因为他问了很多细节。如果他不感兴趣,不会问那么多。” 陈屿点点头,“好。你继续跟进。” 十月份,陈屿又做了一件事。 他让苏念去省城的几家银行,谈贷款的事。 “苏念,你去跟银行谈谈,看能不能再贷一笔款。咱们要扩大规模,需要资金。” 苏念去了省城的几家银行,谈了一个星期。 工商银行答应贷两百万,农业银行答应贷一百万,建设银行答应贷一百万。 总共四百万。 “陈屿,银行答应贷款了。但利率不低,年息百分之十。” “没事。”陈屿说,“只要能贷到款,利息高点不怕。”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第一,扩大养殖基地。再买五百亩地,建新的鱼塘。 第二,扩建加工厂。增加一条生产线,提高产能。 第三,开发新产品。鱼蛋白口服液的市场不错,要扩大生产。” 苏念点点头,“好,我安排。” 十一月份,陈屿去了趟北京。 他去找农业部的王司长,想争取更多的政策支持。 “王司长,远航水产入选了‘出口示范企业’,我想问问,有没有更多的扶持政策?” 王司长想了想,“有。国家正在搞‘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评选。 全国选一百家,扶持资金两千万。 你可以申报。” “什么时候开始?” “明年三月份。你要提前准备。” “好,我准备。” 从北京回来,陈屿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哥,两千万,比省里的多多了。”陈海兴奋地说。 “多是好,但竞争也更激烈。” 陈屿说,“全国的水产企业都会申报,咱们要拿出真本事。” “那咱们怎么准备?” “第一,扩大规模。第二,提高质量。第三,加强品牌。第四,带动农户。这四个方面,都要做到最好。” 十二月份,陈海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刘永强的工厂出了问题。 一批出口到D国的冷冻罗非鱼片,被检测出细菌超标,被退了回来。 “哥,刘永强的货被退了。”陈海兴奋地说。 “多少货?” “五万斤。价值十几万美元。” “为什么被退?” “细菌超标。D国的标准很严格,超标一点就不能进。” 第97章 “刘永强怎么处理?” “听说他在跟D国客户谈判,想让他们接受降价。但客户不同意,坚持退货。”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小海,你去找刘永强,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陈海愣了一下,“哥,他要帮忙?他不是咱们的对手吗?” “对手也是人。他出了事,咱们帮一把,说不定能化敌为友。” 陈海去了刘永强的工厂。 刘永强瘦了不少,看起来很憔悴。 “刘总,我哥让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的货被退了,需不需要帮忙?” 刘永强苦笑了一下,“陈老板有心了。谢谢。但问题不大,我能处理。” “刘总,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刘永强点点头,“谢谢。” 陈海回来,跟陈屿汇报。 “哥,刘永强拒绝了。” “拒绝了很正常。”陈屿说。 “他有他的骄傲。但咱们的态度表明了,他不是敌人,是竞争对手。” “那接下来怎么办?” “盯着他。看他怎么处理这次危机。” 刘永强的退货危机,持续了一个月。 他找D国客户谈判,想让他们接受降价,但客户不同意。 他又找别的O洲客户,想转卖这批货,但别的客户也不要。 最后,他只能把这批货低价处理给国内的市场,亏了一大笔。 “哥,刘永强这次亏了至少五十万。”陈海说。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对。他的资金本来就紧张,这次亏了五十万,雪上加霜。” “他有没有找金大刚帮忙?” “找了。金大刚借了他一百万,但条件是金海渔业要占永强水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刘永强答应了?” “答应了。他没有别的选择。”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金大刚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刘永强最困难的时候出手,既能帮刘永强,又能控制刘永强。” “哥,那咱们怎么办?” “不用急。金大刚控制了刘永强,但刘永强不是甘心被人控制的人。迟早会有矛盾。” 一月份,陈屿去省城看苏念和孩子们。 囡囡上初三了,马上面临中考。 她的数学成绩还是不太好,但语文和英语不错。 “爸爸,我想考省实验中学的高中。” “有信心吗?” “有点信心。但数学拖后腿。” “数学差多少?” “差十几分。” “那好办。爸爸给你请个家教,专门补数学。” 囡囡笑了,“真的?” “真的。” 陈屿在省城找了一个数学家教,每个星期给囡囡补两次课。 陈安上小学一年级了。 小家伙还是很调皮,但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上课不捣乱了。 “爸爸,我考试考了一百分。”陈安骄傲地说。 “什么科目?” “体育。” 陈屿笑了,“体育好也是好事。” “老师说,我跑得最快。” “那你要多运动,身体好。” 苏念在旁边听着,笑了。 “你儿子跟你一样,不爱学习,爱运动。” “我什么时候不爱学习了?”陈屿说,“我只是不爱死记硬背。” “那你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聪明。” 苏念笑了。 二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消息。 金大刚和刘永强在密谋一件大事。 他们要联合起来,拿下省城的“菜篮子工程”项目。 “哥,‘菜篮子工程’不是咱们在做吗?” “是咱们在做,但合同期快到了。明年三月份,要重新招标。” “重新招标?咱们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做得好也要招标。这是规定。” “那金大刚和刘永强要投标?” “对。他们想抢咱们的项目。”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小海,你去查一下,金大刚和刘永强准备的投标方案。” “怎么查?” “找人。金海渔业和永强水产那么多人,总有人愿意说。” 陈海在省城待了一个星期,花了不少钱,终于打听到了金大刚和刘永强的投标方案。 他们的方案很简单. 价格比远航低百分之十,服务比远航好,质量比远航有保证。 “哥,他们的价格太低了。比咱们低百分之十,几乎不赚钱。” “不赚钱也要做。”陈屿说,“他们的目的是先把项目抢过来,然后再想办法赚钱。” “那咱们怎么办?” “第一,降低价格。但不能降太多,降百分之五。 第二,提高服务质量。 第三,强调远航的品牌和质量优势。” “降百分之五,利润少了很多。” “少点就少点。比丢了项目强。” 三月份,“菜篮子工程”的招标开始了。 省里组织了评标委员会,对投标企业进行评估。 远航水产、金海渔业、永强水产,三家企业投标。 评标委员会看了一个星期的材料,又去三家企业实地考察。 最后,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中标了。 金海渔业第二,永强水产第三。 陈屿松了一口气。 但孙明远告诉他,金大刚不服,说要申诉。 “申诉?”陈屿说,“凭什么申诉?” “他说评标不公平,远航有关系。” “有关系?远航有关系,金大刚就没关系?” 孙明远笑了,“陈老板,你别急。申诉是他的权利,但省里不会支持他的。” 果然,金大刚的申诉被驳回了。 “菜篮子工程”继续由远航水产做。 但陈屿知道,金大刚不会善罢甘休。 四月份,陈屿去北京,申报“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他带了厚厚的材料,找到农业部的王司长。 “王司长,这是远航水产的申报材料。” 王司长翻了翻,“陈老板,你的材料很扎实。但这次的竞争很激烈,全国报了一千多家,只选一百家。” “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 王司长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态就好。” 从北京回来,陈屿开始准备新的计划。 他想在省城建一个大型的水产批发市场。 “哥,水产批发市场?那不是跟菜市场差不多吗?” “不一样。”陈屿说,“水产批发市场是批发的,不是零售的。面向的是全省的水产经销商,不是普通顾客。” “投资多大?” “至少五百万。包括场地、冷库、运输车辆、办公设施。” 第98章 “钱从哪里来?” “银行贷款。加上‘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如果评上的话。” “这个市场能赚钱吗?” “能。”陈屿说。 “省城没有大型的水产批发市场,经销商都是从农户手里直接收,或者从外地运过来。 建一个批发市场,把经销商集中起来,统一管理,统一价格,很有市场。” 陈海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但金大刚和刘永强会不会也搞?” “他们搞不了。”陈屿说。 “搞批发市场需要资源、需要管理、需要品牌。他们不具备这些。” 五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消息。 金大刚和刘永强在内讧。 原因是利益分配不均。 金大刚占了永强水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刘永强觉得金大刚出的力不够,却拿了大头。 “哥,刘永强想回购金大刚手里的股份。”陈海说。 “金大刚同意吗?” “不同意。他说股份是刘永强自愿给的,不能回购。” “那刘永强怎么办?” “他说要找律师,打官司。” 陈屿笑了,“内讧了。我就说,三个人联手,迟早会出问题。” “那咱们要不要趁火打劫?” “不急。”陈屿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 六月份,刘永强和金大刚的官司打到了省城的中级人民法院。 刘永强要求金大刚归还股份,金大刚拒绝。 法院调解了一个月,没有结果。 最后,法院判决股份归金大刚所有,但金大刚要补偿刘永强五十万。 刘永强不服,要上诉。 金大刚也不服,也要上诉。 两个人又打到了高级人民法院。 陈屿看着他们打官司,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这场官司不管谁赢,对远航来说都是好事。 两个对手内讧,远航就可以安心发展。 七月份,“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评审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入选了。 全国一百家,远航水产是其中之一。 陈屿拿到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哥,咱们入选了。”陈海兴奋地说。 “对。入选了。” “扶持资金两千万?” “对。两千万。” 陈屿拿着证书,心里百感交集。 “哥,接下来咱们做什么?”陈海问。 “建批发市场。”陈屿说,“省城的水产批发市场,咱们要建起来。” “那金大刚和刘永强呢?”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打。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八月份,陈屿在省城郊区的工业园看中了一块地,一百亩,售价三百万。 他让苏念去谈,最终以两百八十万成交。 地买下来后,陈屿请设计公司设计批发市场的方案。 设计公司出了三套方案,陈屿选了最贵的一套。 投资六百万,包括冷库、交易大厅、办公大楼、停车场。 “哥,六百万,加上买地的两百八十万,将近九百万。咱们的钱够吗?” “够。”陈屿说,“‘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两千万,加上银行贷款,足够了。” 九月份,批发市场开工了。 陈屿在工地上搭了一个临时办公室,每天亲自盯着。 “陈老板,你何必亲自来?”林建国说。 “不亲自来不放心。”陈屿说,“这是咱们的大项目,不能出问题。” “金大刚和刘永强那边呢?” “他们还在打官司。高级人民法院判了,金大刚胜诉,刘永强败诉。” “刘永强怎么办?” “听说他想离开省城,回深圳。” “回深圳?” “对。他在省城待不下去了,跟金大刚闹翻了,客户也丢了不少。”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刘永强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惜走错了路。” “什么路?” “想走捷径。挖墙脚、低价竞争,这些都不是正道。做生意,还是要靠实力。” 林建国点点头。 十月份,刘永强离开了省城。 临走前,他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我要走了。想请你吃顿饭。” 陈屿答应了。 两人在省城的一家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喝了几杯酒。 “陈老板,我输了。”刘永强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陈屿跟他碰了杯,“刘总,不是你输了,是你的方法不对。” “怎么不对?” “你想走捷径,挖墙脚、低价竞争。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做生意,还是要靠实力。” 刘永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我太急了。” “回到深圳,你打算做什么?” “可能回老东家,也可能自己干点别的。” “不管做什么,记住一句话——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刘永强看着陈屿,笑了。 “陈老板,你像个老头子。” 陈屿也笑了。 “我本来就是老头子。四十岁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聊了很久。 刘永强走了。 陈屿站在饭馆门口,看着他的车远去,心里有些感慨。 刘永强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太急了。 如果他能稳扎稳打,慢慢来,也许不会输得这么惨。 但生意场上,没有如果。 陈屿回到基地,陈海问他:“哥,刘永强走了,金大刚呢?” “金大刚还在。”陈屿说,“他的金海渔业还在,他的新厂还在建。他比刘永强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金大刚有钱、有规模、有关系。而且他比刘永强更有耐心。” “那咱们怎么办?” “做好自己的事。”陈屿说。 “批发市场建起来,远航的品牌打出去,金大刚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咱们。” “那更大的风暴呢?”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刘永强走了。 但陈屿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结束。 刘永强只是一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暗处。 九月中旬,陈海从深圳打来电话。 “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刘永强回深圳后,没有回深海水产,而是去了香港。 我在深圳蹲了三天,看到他过关去了香港,第二天才回来。” “他去香港见谁?” “我托人查了,他去见的是永利国际的林永昌。” 陈屿眉头一皱。 林永昌,就是那个给刘永强投资两百万的香港人。 “他们谈了什么?”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林永昌背后还有一个人。” 第99章 “什么人?” “一个马来西亚的华人,叫林文龙。在东南亚做水产生意,规模很大。”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你继续查,看这个林文龙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海在深圳又待了一个星期,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林文龙的一些信息。 林文龙,五十五岁,马来西亚华人,祖籍福建。 他在马来西亚、泰国、印尼都有水产养殖基地,年产量超过十万吨。 他的公司叫“龙腾集团”,是东南亚最大的水产品企业之一。 “哥,这个林文龙不简单。”陈海在电话里说。 “龙腾集团在东南亚很有名,做的是全产业链,从育苗、养殖、加工到出口,一条龙。” “他为什么关注省城?” “我听说,他想进入大陆市场。但大陆的水产市场已经很成熟了,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刘永强就是他的切入点?” “有可能。刘永强有客户、有渠道,林文龙有资金、有资源。两个人联手,对咱们的威胁很大。” 陈屿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沉思了很久。 林文龙,龙腾集团,东南亚最大的水产品企业之一。 这个对手,比金大刚、刘永强都强大得多。 陈海从深圳回来,带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哥,这是林文龙和龙腾集团的资料。” 陈屿翻开看了看。 龙腾集团,1980年成立,最初只是一个小的水产养殖场。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现在拥有五万亩养殖基地,二十个加工厂,年产值超过十亿美元。 产品出口到美国、O洲、日本、澳大利亚等几十个国家。 林文龙本人,是马来西亚的十大富豪之一,身家超过五十亿人民币。 “哥,五十亿,咱们的资产才几千万。”陈海说。 “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不是一个量级也要打。”陈屿说,“他再强大,也是在东南亚。在大陆,他还没有根基。” “但他在找根基。刘永强就是他的根基。” “所以咱们要在他扎下根之前,把他的根基拔掉。” “怎么拔?” “第一,稳住刘永强的客户。第二,跟林永昌谈判,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第三,加快远航的发展速度,做大做强,让他没有机会。” 陈海点点头。 十月初,陈屿去了香港。 他通过孙明远的介绍,联系上了香港水产商会的一个副会长,姓何,叫何志强。 何志强六十多岁,做了四十年的水产生意,在香港很有名望。 “何会长,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见永利国际的林永昌。” 何志强想了想,“林永昌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但如果你真想见,我可以帮你约。” “谢谢何会长。” 过了两天,何志强打来电话,说林永昌同意见面。 地点在永利国际的办公室,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里。 陈屿带着陈海,准时到了。 林永昌的办公室很大,有上百平方米,装修得很豪华。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价值不菲。 “陈老板,欢迎欢迎。”林永昌站起来,跟陈屿握手。 “林先生,打扰了。” 两人坐下,秘书上了茶。 “陈老板,你找我什么事?” “林先生,我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什么合作?” “远航水产想跟永利国际合作,开发O洲市场。” 林永昌笑了,“陈老板,你不是在跟刘永强合作吗?” “刘永强已经离开省城了。他的永强水产,现在被金大刚控制着,跟远航没有关系。” “那你想怎么合作?” “远航有原料、有技术、有品牌。永利国际有资金、有渠道。两家合作,可以做大。” 林永昌想了想,“陈老板,你说得不错。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永利国际不只是我的公司。我背后还有一个人。” “林文龙?” 林永昌愣了一下,“你知道林文龙?” “知道。龙腾集团的老板,东南亚最大的水产品企业之一。” 林永昌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你既然知道林文龙,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林文龙是我的老板。永利国际是他的公司,我只是帮他打理。” “林文龙想进入大陆市场?” “对。大陆的水产市场很大,他不想错过。” “他想怎么进入?” “第一,找合作伙伴。第二,自己建基地。第三,收购现有的企业。” “他想收购远航?” 林永昌笑了笑,“陈老板,你很聪明。林文龙确实对远航感兴趣。” “多少钱?” “五千万。收购远航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陈屿摇了摇头。 “林先生,远航水产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远航水产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想失去控制权。” 林永昌点点头,“我理解。但你可以保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继续当总经理。 林文龙不会干预经营。” “林先生,您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句话——控股就是控制。 林文龙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就是大股东。 他说不干预,但真到了决策的时候,他能不干预吗?” 林永昌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你说得有道理。但这是林文龙的条件。 如果你不接受,他可能会找别的合作伙伴。” “比如金大刚?” 林永昌笑了,“陈老板,你什么都知道。” “林先生,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在做生意,要了解对手。”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拒绝。” 林永昌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林文龙。” 从永利国际出来,陈海问:“哥,你真的拒绝了?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钱再多,也不能卖。”陈屿说,“远航是我的命根子,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林文龙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所以咱们要加快发展。” 陈屿从香港回来不到一个星期,金大刚就打电话来了。 “陈老板,听说你去香港见了林永昌?” 陈屿心里一动,金大刚的消息很灵通。 “金老板,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第100章 “做生意嘛,消息就是钱。陈老板,你跟林永昌谈了什么?” “谈了合作。” “合作?你跟林永昌合作,那我怎么办?” “金老板,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你,我是我。” 金大刚笑了。 “陈老板,你这话说得不对。咱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是同行。 林文龙是外来人,他要进来,咱们应该联手对付他,而不是互相拆台。”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金大刚说得有道理。 林文龙是外来人,他要进入大陆市场,对所有的本地企业都是威胁。 “金老板,你想怎么联手?” “见面谈。” 两人约在省城的一家酒店。 金大刚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陈老板,上次刘永强的事,是我不对。”金大刚开门见山。 “我不该跟他联手对付你。 现在我明白了,咱们本地人应该团结,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金老板,你说得对。但联手需要诚意。” “什么诚意?” “第一,金海渔业停止跟永利国际的接触。 第二,金海渔业跟远航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开发省城市场。 第三,金海渔业退出‘菜篮子工程’的竞争。” 金大刚的脸色变了。 “陈老板,你这三个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金老板,刘永强挖我客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苛刻?” 金大刚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第一、第二条我可以答应。但第三条,退出‘菜篮子工程’,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菜篮子工程’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项目。退出就意味着放弃省城市场。” “金老板,你不退出,咱们怎么联手?” “联手不一定非要我退出。咱们可以合作做‘菜篮子工程’,利润平分。” 陈屿想了想。 “金老板,‘菜篮子工程’是远航的。 如果你愿意合作,可以分你三成利润。但项目必须由远航主导。” 金大刚想了想,“三成太少了。四成。” “三成五。”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 金大刚答应停止跟永利国际的接触,跟远航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开发省城市场。 陈屿答应分给金海渔业三成五的利润,合作做“菜篮子工程”。 从酒店出来,陈海问:“哥,你真的相信金大刚?” “不相信。”陈屿说,“但他说的有道理。 林文龙是外来人,咱们应该先联手对付他。” “金大刚会不会背后捅刀子?” “有可能。所以咱们要留一手。” 几日后,陈海又查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林文龙不只是想进入大陆市场,他想的是控制整个大陆的水产市场。 他在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的基地,年产量超过十万吨。 这些产品,大部分出口到OMR。 但近年来,OMR的市场增长缓慢,价格也在下跌。 林文龙需要新的市场。 大陆,就是他看中的新市场。 大陆有十几亿人口,水产品消费量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以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但林文龙的产品要进入大陆,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关税。进口水产品要交关税,成本高。 第二,竞争。大陆的本土水产品企业很多,价格低、质量好,进口产品没有优势。 所以,林文龙要在大陆建基地、建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直接在大陆销售。 这样,既避开了关税,又能利用大陆的低成本优势。 “哥,林文龙要在大陆建十个基地,每个基地五千亩。”陈海说。 “十个基地?五万亩?” “对。总投资十个亿。” 陈屿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五万亩。 远航水产只有一千三百亩,加上农户的五百亩,才一千八百亩。 龙腾集团要建的五万亩,是远航的将近三十倍。 “他选在哪里建?” “还在选址。听说他看中了三个地方——省城、隔壁市、还有南边的一个市。” “省城也在其中?” “对。省城的水资源丰富,养殖成本低,是首选。” “金大刚知道吗?” “知道。林文龙找过金大刚,想跟他合作。” “金大刚答应了?” “没有。金大刚拒绝了。他说不想被外人控制。”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金大刚这个人,虽然狡猾,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清的。 “哥,林文龙真要建十个基地,咱们怎么办?” “不急。”陈屿说,“建十个基地需要时间,至少两三年。咱们有缓冲期。” “缓冲期做什么?” “第一,扩大规模。再买一千亩地,建新的鱼塘。 第二,提高技术。跟省水产研究所合作,开发新品种。 第三,加强品牌。把‘远航’打造成全国知名品牌。” “钱从哪里来?” “龙头企业”的扶持资金两千万,加上银行贷款,够用了。” 十二月份,省里来了一个新政策。 为了鼓励水产出口,省里决定在省城建一个“水产出口加工区”。 出口加工区占地两千亩,专门用于水产品的加工和出口。 入驻企业享受税收优惠、土地优惠、贷款优惠。 “哥,这是个好机会。”陈海兴奋地说。 “我知道。”陈屿说,“咱们要争取入驻。” “怎么争取?” “第一,申报材料。第二,找孙明远帮忙。第三,请王司长支持。” 陈屿让苏念准备申报材料,让林建国去省城找孙明远,自己给王司长打电话。 孙明远说:“陈老板,出口加工区是省里的大项目,竞争很激烈。你要有心理准备。” “孙同志,我知道。但远航有实力、有品牌、有出口业绩,应该有机会。” “我会帮你说话的。但最终决定权在省里。” 王司长在电话里说:“陈老板,出口加工区是国家支持的项目,省里只是试点。 如果你能入选,对远航的发展很有好处。 我会跟省里打个招呼,但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规模要够大。第二,技术要够先进。第三,出口要够多。” “远航符合这些条件吗?” “基本符合。但你的规模还不够大。一千三百亩,在省里只能算中等。你要扩大规模。” 第101章 “我正在扩大。准备再买一千亩地。” “那就好。” 一月初,陈屿在省城郊区又看中了一块地,一千亩,售价五百万。 他让苏念去谈,最终以四百五十万成交。 地买下来后,陈屿请设计公司设计新的养殖基地。 新基地投资一千万,包括一千亩鱼塘、一个现代化的育苗室、一个饲料加工厂、一个检测中心。 “哥,投资一千万,加上买地的四百五十万,将近一千五百万。 加上批发市场的九百万,总共两千四百万。咱们的钱够吗?” “龙头企业”的两千万,加上之前的贷款,加上公司的利润,够了。” “但这样一来,公司的资金就很紧张了。” “紧张是暂时的。”陈屿说,“等批发市场和新基地建起来,钱就回来了。” 一月中旬,金大刚来找陈屿。 他带着一份合同,说想跟远航签订正式的“战略合作协议”。 陈屿看了看合同,内容跟之前谈的差不多。 但有一条,让陈屿很在意。 “金老板,这一条是什么意思?‘双方共享市场信息’?” “就是咱们互相通报各自的市场信息。 比如,你知道了哪个客户要货,告诉我。 我知道了哪个客户要货,告诉你。” “这不是共享信息,这是互相泄露客户信息。” “做生意嘛,信息共享才能共赢。” “金老板,我不需要你的客户信息。你也不要打听我的客户。” 金大刚的脸色变了。 “陈老板,你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原则问题。客户信息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不能共享。” “那合作协议还签不签?” “签。但这一条要删掉。” 金大刚沉默了一会儿。 “好。删掉。” 双方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金大刚走后,陈海问:“哥,金大刚为什么要加那一句?” “他想知道咱们的客户是谁,然后挖墙脚。”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答应了就上当了。客户信息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不能给别人。” “那金大刚会不会翻脸?” “不会。他需要咱们的‘菜篮子工程’利润。翻脸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二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消息。 林文龙在省城郊区买了一块地,三千亩,投资三千万,准备建一个大型的水产养殖基地。 “哥,林文龙动手了。”陈海说。 “三千亩,比咱们的还大。” “他的基地建在哪里?” “在省城的东边,离咱们的基地三十公里。” “那块地怎么样?” “水资源丰富,交通便利,条件比咱们的还好。”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林文龙这个人,做事很有章法。他选的地,肯定是最好的。” “那咱们怎么办?” “不急。他建基地需要时间,至少一年。咱们有缓冲期。” “缓冲期做什么?” “第一,加快新基地的建设。第二,开发新产品。第三,拓展新市场。” 二月底,陈屿去了趟省水产研究所。 他找研究所的所长张力,想合作开发新的深加工产品。 张力五十多岁,搞了三十年的水产研究,是国内知名的水产专家。 “张所长,远航想跟研究所合作,开发几个新的深加工产品。” “什么产品?” “第一,鱼蛋白粉。咱们的鱼蛋白口服液卖得不错,但口服液的市场有限。 鱼蛋白粉可以添加到食品里,市场更大。 第二,鱼胶原蛋白。化妆品市场对胶原蛋白的需求很大,咱们可以开发鱼胶原蛋白,卖给化妆品公司。 第三,鱼油。鱼油的保健功能很好,市场很大。” 张力想了想,“这些产品都有技术难度。 鱼蛋白粉相对简单,鱼胶原蛋白和鱼油比较复杂。” “研究所能做吗?” “能做。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资金。” “需要多少资金?” “每个产品至少五十万。三个产品,一百五十万。” “钱不是问题。时间呢?” “鱼蛋白粉三个月,鱼胶原蛋白半年,鱼油一年。” “好。咱们签合同。” 陈屿跟研究所签了技术开发合同,投资一百五十万,合作开发三个深加工产品。 从研究所出来,陈海问:“哥,一百五十万,值吗?” “值。”陈屿说,“深加工产品的利润比卖鱼高多了。 一公斤活鱼卖两块八,做成鱼蛋白粉能卖二十块。利润翻了好几倍。” “但市场能接受吗?” “能。现在的人越来越注重健康,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都是好东西。 只要质量好,不愁卖。” 三月份,陈屿又去了趟BJ。 他去找王司长,想了解国家对深加工产品的扶持政策。 王司长说:“陈老板,国家对农产品深加工很支持。你有几个政策可以申请。” “什么政策?” “第一,国家‘星火计划’。第二,国家‘火炬计划’。第三,国家‘科技兴农’项目。每个项目都有几百万的扶持资金。” “怎么申请?” “我帮你推荐。但你要准备材料,还要通过专家评审。” “谢谢王司长。” 从BJ回来,陈屿让陈芳准备申报材料。 陈芳现在是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所有的技术工作。 她带着检测室的人,加班加点,准备了一个月。 四月份,申报材料准备好了。 陈屿亲自送到省科技厅。 科技厅的人看了看材料,说:“陈老板,你的材料很扎实。 但‘星火计划’的竞争很激烈,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 四月中旬,金大刚突然来找陈屿。 这次他没带合同,也没谈合作,而是想跟陈屿聊聊。 “陈老板,我想请你喝酒。” 陈屿有些意外,“金老板,什么事?” “见面聊。” 两人约在省城的一家小酒馆。 金大刚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 “陈老板,我敬你一杯。”金大刚举起酒杯。 陈屿跟他碰了杯,喝了酒。 “金老板,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金大刚沉默了一会儿。 第102章 “陈老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文龙找过我。” “我知道。你不是拒绝了吗?” “拒绝了。但他又来找我了。这次开出的条件更好。” “什么条件?” “第一,龙腾集团投资五千万,跟金海渔业合资建一个新公司。 金海渔业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龙腾占百分之四十九。 第二,龙腾集团提供技术、管理、市场渠道。第三,金大刚继续当总经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金老板,你答应了?” “没有。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 “答应了,金海渔业就能做大。但我不喜欢林文龙这个人。 他太强势了,跟他合作,迟早会被他吃掉。” “那你来找我,是想听我的意见?” “对。陈老板,你虽然是我的竞争对手,但你是个明白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屿想了想。 “金老板,我的看法很简单——不要跟林文龙合作。” “为什么?” “第一,林文龙是外来人,他的目的不是帮你做大,而是利用你进入大陆市场。 等他站稳了脚跟,就会把你踢开。 第二,合资公司的股份,你占百分之五十一,他占百分之四十九。 听起来是你控股,但技术、管理、渠道都是他的,你只是一个空壳。 第三,林文龙这个人,野心很大。他要的是控制整个大陆的水产市场,不是跟你合作。” 金大刚沉默了很久。 “陈老板,你说得对。我不跟他合作了。” “但你拒绝了,他还会找别人。” “谁?” “省城还有几家水产企业,规模虽然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小。他可能会一家一家地收买。” “那咱们怎么办?” “联合起来。远航、金海,再加上其他几家,组成一个联盟,共同对抗龙腾。” “联盟?怎么联盟?” “统一价格。不能让龙腾利用价格优势各个击破。 联合采购。大家一起买饲料、买设备,降低成本。” 金大刚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但谁当头?” “不需要头。大家平等,有事商量着办。” “那利润怎么分配?” “各自的利润各自拿。联盟不涉及利润分配。” 金大刚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五月初,陈屿和金大刚牵头,在省城召开了一次水产企业座谈会。 参加的有省城的八家水产企业,包括远航、金海、另外六家中小规模的企业。 陈屿在会上讲了林文龙和龙腾集团的野心,以及组建联盟的必要性。 “各位老板,林文龙是马来西亚的富豪,身家超过五十亿。 他要在大陆建十个基地,总投资十个亿。 他的目的不是跟咱们竞争,而是把咱们全部吃掉。” “咱们怎么办?”一个老板问。 “联合起来。”陈屿说。 “咱们八家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加起来也有五千亩基地、两万吨产能。 联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怎么联合?” “第一,统一价格。罗非鱼的市场价现在是两块八,咱们不能低于这个价卖。谁降价,就是跟联盟作对。 第二,共享信息。谁发现龙腾的动向,就告诉其他人。 第三,联合采购。大家一起买饲料、买设备,降低成本。 第四,互相支持。谁遇到困难,其他人要帮忙。” “这个联盟谁当头?”另一个老板问。 “不需要头。”陈屿说,“大家平等,有事商量着办。每个月开一次会,讨论联盟的事。” 老板们商量了一会儿,都同意了。 水产联盟正式成立。 八家企业,总基地面积五千五百亩,总产能两万两千吨。 虽然比不上龙腾集团的十万吨,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金大刚会后对陈屿说:“陈老板,你这个联盟的主意不错。但能持续多久?” “看大家了。”陈屿说,“如果大家都守规矩,能持续很久。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很快就散了。” “你不怕有人不守规矩?” “怕。但做生意就是这样,要冒风险。” 五月中旬,陈海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深圳的一家贸易公司打来的,说香港市场对活鱼的需求很大,想找大陆的供应商。 “哥,香港市场,是个好机会。”陈海说。 “香港市场对活鱼的质量要求很高,而且价格比大陆高。” “什么价格?” “每公斤活鱼,香港卖五块到六块。大陆才两块八。” “差价这么大?” “对。因为香港不产鱼,全靠进口。活鱼从大陆运过去,加上运费、关税,价格就上去了。” “咱们能做吗?” “能做。但需要办理出口手续,还要有专门的运输车辆。” 陈屿想了想。 “做。你联系那家贸易公司,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 陈海联系了深圳的贸易公司。 那家公司叫“深港贸易”,专门做大陆到香港的活鱼生意。 他们的经理姓赵,叫赵国强,四十多岁,很干练。 “陈老板,香港市场对活鱼的需求很大。每天要几十吨。如果你们能供应,我可以帮你们出口。” “需要什么条件?” “第一,活鱼的质量要好。不能有病,不能有伤。 第二,运输要及时。活鱼从基地到香港,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 第三,价格要合理。” “这些条件,远航都能满足。” “那好。你先发一批样品过来,我看看质量。” 陈屿让林建国挑选了一百斤活鱼,用专门的运输车送到深圳。 赵国强看了看鱼,很满意。 “陈老板,鱼的质量不错。价格呢?” “每公斤五块。” “太贵了。香港市场的批发价是五块五,你卖五块,加上运费、关税,我就没利润了。” “那你说多少?” “四块五。” 陈屿想了想。 四块五,比大陆市场高一块七,比香港市场低一块。 利润空间还是有的。 “四块五可以。但合同期要长。” “多长?” “三年。” “好。” 双方签了合同,远航每个月供应香港市场十万斤活鱼,价格每公斤四块五,合同期三年。 第103章 陈海兴奋地说:“哥,香港市场打开了。 每个月十万斤,一年一百二十万斤。每公斤四块五,比大陆高一块七。 光是香港市场,一年就能多赚两百万。” “两百万不多。”陈屿说,“但香港市场是个跳板。做得好,可以进入东南亚市场。” “东南亚市场?” “对。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都是活鱼的大市场。如果能进去,利润更大。” 六月份,陈屿去省城看苏念和孩子们。 囡囡中考结束了,考得不错,应该能上省实验中学的高中。 陈安上小学二年级了,学习成绩一般,但对做生意很感兴趣。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做生意。”陈安说。 “做什么生意?” “卖鱼。” 陈屿笑了,“卖鱼有什么好的?” “卖鱼能赚钱。你看你,卖鱼卖了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 “赚钱不是为了赚钱。”陈屿说。 “赚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那我也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帮助更多的人。” 陈屿摸了摸陈安的头。 “好。那你好好学习,长大了做个有用的人。” 苏念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欣慰。 陈安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脑子活络,有想法。 不像囡囡,只会死读书。 “陈屿,安安说他想学做生意,你怎么看?”苏念问。 “可以。但要有文化。”陈屿说。 “现在的生意,不像以前了。以前靠胆量、靠关系,现在靠知识、靠管理。没有文化,做不大。” “那要不要给他请个家教?” “不用。他还小,让他自己摸索。” 七月份,“星火计划”的评审结果出来了。 远航水产的鱼蛋白粉项目入选了。 扶持资金三百万。 “哥,三百万,加上之前的‘龙头企业’两千万,咱们有两千三百万的扶持资金了。”陈海兴奋地说。 “两千三百万不少,但跟龙腾的十个亿比,还差得远。”陈屿说。 “差得远也要做。”陈海说,“咱们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能追上他。” “不是追上他。”陈屿说,“是超过他。” 陈海愣了一下,“超过他?哥,他有十个亿,咱们才几千万。” “钱不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陈屿说,“龙腾集团再大,也是林文龙的。 远航水产再小,是咱们的。 咱们的根在这里,咱们的员工在这里,咱们的农户在这里。这是龙腾没有的。” 陈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八月份,鱼蛋白粉项目启动了。 陈屿在加工厂旁边新建了一个车间,专门生产鱼蛋白粉。 设备是从国外进口的,花了三百万。 技术人员是从研究所请来的,每个月工资五千。 第一批鱼蛋白粉生产出来,陈屿让陈芳检测。 检测结果很好,蛋白质含量百分之九十以上,符合国家标准。 “哥,鱼蛋白粉可以卖了。”陈海说。 “卖给谁?” “保健品公司、食品厂、饲料厂,都可以。” “先找保健品公司。鱼蛋白粉可以做成蛋白粉冲剂,卖给健身的人。” 陈海联系了几家保健品公司。 一家叫“健康元”的公司很感兴趣,说想看看样品。 陈屿寄了样品过去。 一个星期后,健康元打来电话,说样品合格,想买两吨。 “哥,两吨,每吨多少钱?” “市场价每吨两万。两吨就是四万。” “四万,不多。” “不多也是钱。”陈屿说,“鱼蛋白粉的市场需要培育,慢慢来。” 九月份,陈海又查到了龙腾集团的新动向。 林文龙不只是要在省城建基地,还要在全国布局。 他在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海南,都买了地,准备建基地。 总投资十个亿,总规模五万亩。 “哥,林文龙的动作太快了。”陈海说。 “他是想在三年内,建成全国最大的水产养殖企业。” “咱们怎么办?” “不急。”陈屿说,“他的摊子铺得太大,管理会跟不上。规模大了,问题就多了。” “什么问题?” “第一,人才问题。五个省,十个基地,需要大量的管理人员。龙腾集团虽然在东南亚有经验,但在大陆没有根基,很难找到合适的人。 第二,质量问题。基地多了,质量难以统一。一个基地出问题,整个品牌都会受影响。 第三,市场问题。产量大了,市场能不能消化?如果市场饱和,价格就会下跌。” “那咱们就等着他出问题?” “对。在他出问题之前,咱们要做好自己的事。” 几日之后,远航基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马来西亚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很气派。 他自称是林文龙的助理,姓黄,叫黄志强。 “陈老板,林先生让我来看看您的基地。” 陈屿心里一动。 林文龙的助理来了,肯定有目的。 “黄先生,欢迎。请随便看。” 黄志强在基地转了一圈,看了鱼塘、育苗室、加工厂、检测室。 他很专业,问了很多技术问题。 “陈老板,您的基地管理得很好。林先生很佩服。” “谢谢。黄先生,您这次来,不只是看看基地吧?” 黄志强笑了。 “陈老板很聪明。林先生让我来,是想跟您谈一件事。” “什么事?” “林先生想请您去马来西亚,参观龙腾集团的基地。” 陈屿有些意外。 “为什么?” “林先生说,您是大陆水产行业的佼佼者。他想跟您交流经验,互相学习。” “交流经验是假,挖我是真吧?” 黄志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老板,您很直接。” “做生意,直接一点好。” “那我也直接一点。林先生想请您去龙腾集团工作。 职位是副总裁,负责大陆市场的开拓。年薪一百万,外加股份。” 陈屿摇了摇头。 “黄先生,谢谢林先生的好意。但远航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会离开。” “陈老板,您再考虑考虑。一百万,加上股份,比您现在赚得多。” “钱不是问题。”陈屿说,“我做生意,不只是为了钱。” 第104章 “那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大陆人也能做出世界一流的水产品。” 黄志强沉默了一会儿。 “陈老板,您的话,我会转告林先生。” 黄志强走了。 陈海问:“哥,你真的不考虑?年薪一百万,不少了。” “一百万是不少。但远航是我的,去了龙腾,就是给别人打工。” “但龙腾集团比远航大得多。去了龙腾,平台更大。” “平台再大,也是别人的。”陈屿说,“自己的平台,再小也是自己的。” 十一月份,陈屿召开了一次公司高层会议。 参加的有陈海、苏念、林建国、陈芳。 “各位,龙腾集团的布局越来越快。咱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陈屿说。 陈海问:“哥,怎么主动出击?” “第一,加快新基地的建设。新基地明年三月份要投产,不能拖。 第二,加快批发市场的建设。批发市场明年六月份要开业,不能晚。 第三,加快深加工产品的开发。鱼蛋白粉已经投产了,鱼胶原蛋白和鱼油要加快进度。 第四,拓展新市场。香港市场打开了,东南亚市场也要想办法进去。 第五,加强管理。规模大了,管理跟不上,会出大问题。” 苏念说:“陈屿,你说的这些都需要钱。公司的资金已经很紧张了。”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陈屿说。 “‘星火计划’的三百万已经到账了,‘龙头企业’的两千万也到账了。加上公司的利润和银行贷款,够了。” 林建国说:“陈老板,批发市场的招商怎么办?” “你负责。找全省的水产经销商,让他们入驻批发市场。租金优惠,服务到位。” 陈芳说:“陈老板,深加工产品的研发进展顺利。 鱼胶原蛋白明年三月份可以投产,鱼油明年六月份可以投产。” “好。你盯紧点,质量不能出问题。” 陈海说:“哥,东南亚市场怎么进?” “找何志强。他在香港做水产生意,跟东南亚的客户很熟。让他牵线。”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散会后,苏念留下来。 “陈屿,你最近瘦了。” “没事。事情多,忙一点正常。” “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 苏念看着陈屿,心里很心疼。 这个男人,从1983年到现在,一直在拼命。 为了家,为了公司,为了员工,为了农户。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陈屿,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回基地工作。” 陈屿愣了一下,“你不是在省城照顾孩子们吗?” “囡囡上高中了,住校。安安上小学,可以寄宿。我不用天天在省城了。” “你舍得?” “舍得。孩子们总要长大,我不能一直陪着他们。”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回来吧。公司的财务需要你。” 这边陈屿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史密斯从M国打来的。 “陈先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M国市场最近在搞反倾销调查。中国的水产品是重点调查对象。” “反倾销?” “对。M国商务部认为中国的水产品价格太低,对M国本土的水产品企业造成了损害。 如果调查成立,中国的水产品会被征收高额关税。” 陈屿心里一沉。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罗非鱼不在这次反倾销调查的范围里。 但其他水产品,比如虾、蟹、鳗鱼,都在范围内。” “那对远航有什么影响?” “暂时没有影响。但如果反倾销调查的范围扩大,罗非鱼也可能被纳入。” “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大概半年。” 挂了电话,陈屿把消息告诉了大家。 陈海说:“哥,M国市场会不会出问题?” “暂时不会。但要做好准备。”陈屿说。 “万一罗非鱼被纳入反倾销范围,咱们要找到替代市场。” “替代市场在哪里?” “O洲、R本、东南亚。” “O洲市场已经被刘永强搅乱了。R本市场也在萎缩。东南亚市场还没打开。” “所以要加快东南亚市场的开拓。” 陈屿给何志强打电话,请他帮忙牵线,联系东南亚的客户。 何志强答应了。 过了几天,何志强打来电话,说新加坡的一家公司对远航的产品感兴趣。 那家公司叫“星洲水产”,是新加坡最大的水产品进口商之一。 他们的采购总监姓林,叫林志远,是新加坡华人。 “陈老板,林志远下个月来香港,你可以来跟他谈谈。” “好。谢谢何会长。” 一月初,陈屿去了香港。 何志强在酒店安排了一个饭局,请林志远吃饭。 林志远五十多岁,很斯文,说话轻声细语。 “林先生,这是远航水产的陈老板。”何志强介绍。 “陈老板,久仰久仰。”林志远跟陈屿握手。 “林先生,客气了。” 三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菜。 “林先生,远航的产品质量很好,出口R本、M国、O洲。”陈屿说。 “我知道。我看过你们的检测报告,很专业。” “林先生,新加坡市场对活鱼的需求怎么样?” “很大。新加坡不产鱼,全靠进口。活鱼从马来西亚、印尼、泰国进口,价格不便宜。” “远航的活鱼,每公斤四块五。比马来西亚的便宜。” “四块五,确实便宜。但运输是个问题。从省城到新加坡,至少要两天。活鱼能撑两天吗?” “能。远航的活鱼运输技术很成熟。 从基地到香港,十二个小时,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到新加坡,两天,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林志远想了想。 “陈老板,你先发一批样品过来。我看看质量,再决定。” “好。” 陈屿回到省城,让林建国挑选了一百斤活鱼,用专门的运输车送到深圳,再空运到新加坡。 一个星期后,林志远打来电话。 “陈老板,样品我看了。质量不错。价格呢?” “每公斤四块五。” “太贵了。马来西亚的活鱼,每公斤才四块。” 想想该准备一些浮游植物和购买丝蚯蚓饵料,然后『交』给林雪芹摆『弄』去,细细察看了积水塘边的青石上粘液之迹有些干涸,想必另外两条『花』鳗鲵已习惯了湖中生活,因湖中食物丰富少于溜回这个积水塘。 开着车,路上林雅偶尔问两句李昊的打算,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方家的事情,所以她清楚李昊应该是准备动手了。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凌云对着德瓦林摆了摆手,带着陈静两人离开了落霞谷。 “就在刚才,我们这边失去了梦魇和崇宫少尉的踪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教练对自己的希望。 王平左手的多功能战场设备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这次却起到了天气预报的简单作用,也算是有点用处。 江黎来到李昊旁边,和他并排依靠在栏杆上,然后看着李昊的眼睛说道。 原振侠的头还有点僵硬,但是他总算努力地点了点头,回答了桑雅的问题。 尼奥乌加尔根沃德球场再次沸腾了,他们随着解说员的声调,大声喊着张翔的名字!张翔现在才深切的体会到,做万人关注的球星是多么幸福。 “鬼手的区控能力已经达到四阶,也拥有着四阶的格斗域能力。对手一上来就用枪那么说明他平时最擅长的就是枪械,可他为什么还要收枪凭着匕首与鬼手近身搏斗?”凌飞忍不住问道。 封印海面的符印突然消失,还在六芒星辰不同位置的人得以喘息,蹲着或者躺在海面上大口喘气。所有人都在揣测,莫非符印被人制止了?阻止符印的人是谁呢? 素秋面上明明在微笑,却镇定从容,令人毛骨悚然,也令李娇鸾觉得不可抗拒,她浑浑噩噩地离开地牢,回想过去经历的一切,直觉往事如烟,恍如隔世。 被梦魇控制的兽人们,各个发了疯似的往森林的方向冲去,以碾压之势,击败沿路的异族人。炎彻想要去阻拦,却被三兽王拖住脚步。 皎月唱罢,苏泽先赞了声:“唱得好!”果然喝了一大口酒,众人也陪着喝了。 天武院有几名胆大的弟子,来到了泮池旁,看到清澈的湖水之中,一朵墨色的黑莲……露出惊愕的表情。 周围恢复了平静,只能听到大家伙的喘气声,雷声停了,闪电不再出现,只剩下雨滴在不停的洗刷着整个公馆。 于是,元僖一道折子递给太宗,举荐若尘护送即将出使大宋的辽国公主入京。 只是,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股渴望,我想去狐族看看,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根。 听到了黎漠的话,陈春峰仔细地看着周边的环境,他也不住的点头。 “你?你是什么水准?你的诗歌很厉害吗?”林风才懒得理他,懒懒的问。 在凤凰仙域内,除了传中踏入到了神境的凤凰仙族族长之外,还没人是神境,就连百里雄也只是十品仙级,离踏入神境还差了一些。 第105章 “马来西亚的鱼质量不如远航的。” “我知道。但价格差五毛,客户会算账。” “那你说多少?” “四块二。” 陈屿想了想。 四块二,比香港市场低三毛,但比大陆市场高一块四。 有利润。 “四块二可以。但合同期要长。” “多长?” “三年。” “好。” 双方签了合同,远航每个月供应新加坡市场五万斤活鱼,价格每公斤四块二,合同期三年。 陈海说:“哥,新加坡市场打开了。 每个月五万斤,一年六十万斤。 加上香港市场的十万斤,一年一百八十万斤。光是这两个市场,一年就能多赚三百万。” “三百万不多。”陈屿说。 “但新加坡市场是个桥头堡。 做好了,可以进入马来西亚、印尼市场。” “那些市场更大?” “大。马来西亚、印尼的华人多,消费能力强。如果能进去,利润更大。” 二月中旬,陈海发现金大刚有些不对劲。 金海渔业的几个大客户,突然停止了从远航进货,转而从金海进货。 “哥,金大刚在抢咱们的客户。”陈海说。 “抢了谁?” “省城的三个大客户,每个月从咱们这里进两万斤鱼。现在不进了,改从金海进。” “为什么?” “金海的价格比咱们便宜两毛。” 陈屿皱了皱眉。 金大刚明明答应了联盟的统一价格,现在却降价抢客户。 “哥,金大刚不讲信用。”陈海说。 “我知道。”陈屿说,“但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的新厂投产了,产能上来了,需要客户。降价是最快的办法。” “那咱们怎么办?跟不跟?” “不跟。”陈屿说,“咱们的价格不能降。一降,利润就没了。” “那客户怎么办?” “客户走了还会回来。金海的鱼质量不如咱们,客户吃一次就知道。” 果然,一个月后,那两个客户又回来了。 “陈老板,金海的鱼质量不稳定。 有的批次好,有的批次差。我们不敢用了。” 陈屿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林建国继续供货。 但陈海咽不下这口气。 “哥,金大刚这样搞,联盟还有什么意义?” “联盟本来就没多大意义。”陈屿说。 “八家企业,各有各的利益。金大刚不守规矩,迟早会被其他企业孤立。” “那咱们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做好自己的事。” 三月份,陈海又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林文龙在省城东边的基地,已经开工了。 三千亩地,全部推平,正在建鱼塘。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百个工人在干活。 “哥,林文龙的基地明年就能投产。”陈海说。 “三千亩,年产至少三百万斤。加上他在其他省的基地,总产量至少三千万斤。” “三千万斤,是咱们的十几倍。” “所以咱们要加快发展。”陈屿说。 “新基地六月份投产,批发市场九月份开业,深加工产品年底上市。 到时候,咱们的竞争力会大大提升。” “哥,你说林文龙会不会收购咱们的客户?” “会。他有钱,可以低价抢客户。但低价不能持久。 等他把价格抬上来,客户还会回来。” “那咱们就等着?” “不等。咱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第一,加强品牌宣传。让顾客知道,远航的鱼质量好,值得信赖。 第二,提高服务质量。缩短交货期,提供定制化产品。 第三,开发新客户。不能只依赖老客户。” 陈海点点头。 四月份,陈屿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马来西亚寄来的,寄信人是林文龙。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先生,我欣赏你的能力和远见。龙腾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期待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竞争对手。” 陈屿看着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林文龙不是在示好,而是在试探。 这个马来西亚人,比张海东、刘永强、金大刚都难对付。 他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他有资金,有资源,有耐心。 他是真正的对手。 陈屿把信放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航基地一片繁忙。 工人们在修鱼塘,技术人员在检测水质,农户们在投喂饲料。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创建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它。 四月的省城,春意渐浓。 陈屿站在新基地的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一千亩的新鱼塘已经挖好了大半,育苗室的主体工程也快完工了。 按照这个进度,六月份投产问题不大。 “陈老板,有个情况。”林建国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事?” “金海渔业那边的人在外面放话,说咱们的鱼用了激素,吃了对身体不好。” 陈屿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这两天。省城几个大菜市场都有人在说。我让人去问了,传话的人说是金海渔业的销售员。” “金大刚这是在玩阴的。” “要不要去找他理论?” “理论没用。他没直接说,是他的销售员在说。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那怎么办?” “反击。但不是用嘴反击,用事实反击。” 陈屿让陈芳把远航产品的检测报告复印了一百份,送到省城的各大菜市场、饭店、超市。 检测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远航产品不含任何激素、抗生素,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优于欧盟标准。 同时,陈屿让林建国在省城的三家报纸上登了一个声明: “远航水产郑重声明:本公司的产品经国家权威机构检测,不含任何激素、抗生素。欢迎广大消费者监督。任何散布不实言论者,本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登出来后,金海渔业的销售员立刻闭嘴了。 金大刚给陈屿打电话,笑着说:“陈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你用了激素。” “金老板,我也没说是你说的。我只是做个声明,让消费者放心。” “呵呵,陈老板,你太敏感了。” “金老板,做生意要讲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迟早会吃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第106章 “陈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金大刚挂了电话。 陈海在旁边听了,说:“哥,金大刚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的新厂投产了,但销路不好,所以来搞咱们。” “他的新厂产能多大?” “年产三千吨。但他的客户只有原来的一半,产能闲置了一大半。” “所以他想抢咱们的客户。价格战打不赢,就玩阴的。” “哥,金大刚这个人不能留了。得想办法把他踢出局。” “不急。他自己会出问题。” 五月初,水产联盟开月会。 八家企业的老板聚在一起,讨论市场行情。 金大刚坐在陈屿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开会前,陈海告诉陈屿,金大刚最近又在降价抢客户。 这次抢的不是远航的客户,而是联盟里其他企业的客户。 “各位老板,这个月的市场行情怎么样?”陈屿主持会议。 一个老板说:“不好。金海渔业在我们那片降价,我的客户跑了一半。” 另一个老板也说:“对,金海也在我们那片降价。每公斤降了两毛,我的客户跟不动。” 金大刚说:“市场行情就是这样。降价是正常的竞争手段。” “金老板,联盟不是说好了统一价格吗?你降价就是不守规矩。”第一个老板说。 “统一价格?那是陈老板提出的。我又没签字。” 陈屿看着金大刚。 “金老板,联盟的协议你签了。白纸黑字,赖不掉。” “签了又怎么样?我做生意还要你们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老板看着金大刚,脸色都很不好看。 陈屿站起来。 “金老板,联盟是大家自愿组成的。如果你不想遵守规矩,可以退出。” “退出就退出。”金大刚也站起来,“我金海渔业,不需要联盟。” 金大刚走了。 剩下的七个老板面面相觑。 “陈老板,联盟还搞不搞?”一个老板问。 “搞。他不守规矩,咱们守。”陈屿说,“金海渔业退出后,咱们七家继续联盟。价格统一,信息共享,联合采购。” “金大刚会不会继续抢咱们的客户?” “会。所以大家要团结。他降价,咱们不跟。他的鱼质量不如咱们,客户迟早会回来。” 老板们点点头。 但陈屿知道,这个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 金大刚的退出,开了个坏头。 其他老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联盟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五月中旬,赵国强从深圳来了省城。 他是专程来看远航基地的。 赵国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神,说话办事都很利索。 “陈老板,你的基地比我想象的大。”赵国强在基地转了一圈,很满意。 “赵总,香港市场的活鱼需求怎么样?” “很好。每天要几十吨。但供应不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我想找一个稳定的供应商。” “远航能做到稳定供应。” “我相信。但价格能不能再降一点?” “赵总,四块五已经是底价了。再降,我就没利润了。” 赵国强想了想。 “陈老板,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咱们合资在香港建一个活鱼批发市场。远航负责供应,深港贸易负责销售。利润平分。” 陈屿心里一动。 在香港建批发市场,这是个好主意。 香港是国际自由港,水产品的集散地。 如果能在香港站稳脚跟,不仅可以做香港市场,还可以做东南亚市场。 “需要投资多少?” “大概五百万港币。场地、冷库、运输车辆、办公设施。” “远航出多少?” “两百万港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深港贸易出三百万,占百分之六十。远航负责供应活鱼,深港贸易负责运营。” 陈屿想了想。 “赵总,这个方案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批发市场的名字要用‘远航’。第二,远航的鱼要在市场里优先销售。” 赵国强想了想。 “名字用‘远航’可以。但优先销售不行。市场是公开的,不能偏袒任何一家供应商。” “那换个条件。远航的鱼在市场里免收摊位费。” “这个可以。”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 陈海问:“哥,两百万港币,不是小数目。值得吗?” “值得。”陈屿说,“香港市场是进入东南亚的桥头堡。两百万买一个桥头堡,不贵。” 六月初,陈海从深圳打来电话。 “哥,刘永强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又回省城了。” 陈屿心里一沉。 “回来干什么?”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 “什么人?” “一个是香港人,姓李,叫李嘉明。一个是马来西亚人,姓黄,叫黄文龙。” “黄文龙?跟林文龙什么关系?” “好像是兄弟。”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你继续查,看他们来省城干什么。” 陈海在省城蹲了三天,终于查到了。 刘永强这次回省城,是代表龙腾集团来的。 他的新身份是龙腾集团大陆事务部的总经理。 李嘉明是龙腾集团的财务总监。 黄文龙是龙腾集团的副总裁,林文龙的弟弟。 “哥,龙腾集团要在省城设分公司了。”陈海说。 “分公司设在哪里?” “省城最高的那栋写字楼,租了一层。正在装修。” “他们来省城做什么?” “做出口。龙腾集团在东南亚的产能过剩,要把产品卖到大陆来。” “卖什么产品?” “冷冻虾、冷冻鱼片、蟹肉罐头。都是大陆市场缺的东西。” “价格呢?” “比大陆的产品便宜百分之二十。” 陈屿倒吸了一口凉气。 便宜百分之二十,这个价格优势太大了。 “哥,咱们怎么办?” “不急。他们的产品要进来,需要时间。咱们有缓冲期。” “缓冲期多久?”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咱们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