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遗孀,花甲老汉粮肉满仓》 第一卷 第1章 老友临终托付三儿媳 “老林呐,从今往后,我的三个儿媳就有劳你照顾了。” 柳大山躺在硬板床上,眼窝深陷,气若游丝。 床前三道倩影垂首而立,皆是人间绝色。 林骁听着老友柳大山的临终遗言,抬眼看了三个儿媳一眼,内心不禁五味杂陈。 左边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素白衣裙,眉眼温婉如画,此刻正用湿布轻轻擦拭柳大山干裂的嘴唇。 她是大儿媳苏馨月,动作轻柔,指尖却微微发颤。 中间那位身形高挑,一袭玄衣,面容清冷如雪。 她只是静静站着,不时掩唇轻咳,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潮红,这是二儿媳冷清雪。 最右侧的年纪最轻,约莫十八,一袭水绿襦裙掩不住窈窕身段。 她咬唇强忍泪水,杏眼中水光潋滟,这是三儿媳上官飞燕,灵动中带着倔强。 林骁坐在床沿,握住老友枯瘦如柴的手腕。 林骁两鬓斑白,额间皱纹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柳大山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声音,手指忽然用力:“老林,我……我感觉不行了。” “胡说什么,老柳,你会好起来的。”林骁声音沉稳,他在刻意掩饰悲伤。 “我那三个儿子……”柳大山眼角滑出浊泪,“都走了……也好,黄泉路上,我们爷四个……有个伴。” 三年前,县衙送来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囚,说是赏给柳家三个儿子为妻,条件是柳家三子必须从军戍边。 成亲当晚,喜烛还没燃尽,征兵的铜锣就敲到了门口。 这一去,再无音信。 直到三日前,村长拄着拐杖送来阵亡文书,北疆狼烟起,三千将士埋骨风沙,柳家三兄弟的名字,赫然在列。 “老林……”柳大山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抓住林骁,“我走后……她们三个……要受人欺负的……” 他目光扫过三个儿媳,满是不舍与愧疚。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柳大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生命,“替我……照顾她们……” 林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柳大山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随即,手臂一松,脑袋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爹——!” 苏馨月第一个跪倒在地,哭声压抑而破碎。 上官飞燕扑到床前,抓着柳大山尚有余温的手,泣不成声。 哭着哭着,上官飞燕突然抬头,泪眼瞪着林骁:“爹,你不能把我们丢给这老东西啊,村里都传言,他就是个老败类,专门趴寡妇墙头偷看!” 冷清雪是典型的护妹狂魔。 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林骁,对林骁同样充满敌意。 “飞燕,清雪,休得无礼!”苏馨月连忙起身,泪水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已带上长嫂的威严。 她转向林骁,屈膝一礼:“林伯,飞燕不懂事,您莫怪,我们都是弱女子,爹的后事……麻烦您了。” 林骁伸手,轻轻合上老友的双眼。 “后事我来办,你们节哀。”林骁语气沉重。 事实上,上官飞燕之所以对林骁有偏见,不能完全怪她。 今年夏天,林骁进山打猎,不小心撞见飞燕跟清雪在湖中洗澡,闹了个大误会。 后来,飞燕一直对林骁心生厌恶,再加上村里的一些流言蜚语,以至于平时碰面都会绕道走。 好在大儿媳苏馨月,识大体,顾大局。 若不是林骁跟柳大山有着几十年的情谊,他还真不愿意多管闲事。 傍晚时分,林骁从村东头白事铺买了一口薄棺。 这口棺材花了林骁二两银子,在这饥荒年,二两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了。 铺主老赵头忍不住说道:“老林,你倒是仁义,柳大山这辈子交你这个朋友,值了。” 灵堂很快搭起。 三盏白灯笼在暮色中亮起,纸钱灰烬随风打旋。 村民们陆续前来,放下几个鸡蛋、半袋糙米,说几句安慰话便匆匆离开,乱世之中,悲伤都是奢侈的。 苏馨月一身缟素,跪在灵前烧纸。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更添凄美。 上官飞燕眼睛红肿,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纸。 冷清雪则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她咳了几声,用帕子掩住嘴,帕子上隐约有暗红色。 夜色渐深时,屋外忽然传来喧哗。 喇叭声刺耳,夹杂着粗俗的哄笑。 灵堂里的几个邻居脸色一变,纷纷起身告辞,转眼走个精光。 三四个汉子闯进院子,为首的是个麻脸壮汉,敞着衣襟,露出胸前一撮黑毛。 刘大麻子,桃花村一霸,早年跟柳大山因为地皮的事情结下梁子。 “哎哟,柳老头真走了?”刘大麻子一脚踢开挡路的孝盆,纸灰飞扬。 苏馨月起身挡在灵前,声音发颤:“刘大麻子,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啧啧,小娘子别动怒。”刘大麻子肆无忌惮地打量三女,目光淫邪,“柳大山死了,他那三个短命儿子也死了,你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守在这破屋里多可惜。” 他上前一步:“跟了我,保你们吃香喝辣,怎样?” “滚。”冷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刘大麻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三个小娘子给我扛回去!” 几个混混淫笑着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看,谁敢动她们。” 林骁站在灯笼光影交界处,身形有些佝偻,花白头发在夜风中飘动。 刘大麻子回头,嗤笑一声:“又一个老不死的,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这老东西的腿打断,扔出去。” 三个混混扑向林骁。 苏馨月惊呼:“林伯小心!” 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只见林骁侧身避开最先冲来汉子的拳头,左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右肘猛击肋下。 那汉子惨叫倒地。 第二个混混挥拳打来,林骁不退反进,矮身欺入怀中,肩膀顶在对方胸口。 闷响声中,那汉子倒飞出去,砸翻一张条凳。 第三个混混从背后扑来,林骁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记鞭腿扫在对方小腿。 咔嚓脆响,那人抱着腿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刘大麻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林骁一步步走来,步伐稳健,完全不像六十老翁。 “你、你别过来……”刘大麻子惊恐地望向林骁,一副见鬼的表情。 林骁没说话,一脚踹在他胸口。 刘大麻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鼻涕眼泪一齐涌出,疼得蜷成虾米。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我活劈了你们!” 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刘大麻子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滚!这就滚!”他连滚爬爬往外逃,几个混混相互搀扶着跟上,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灵堂安静下来。 苏馨月怔怔看着林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上官飞燕小嘴微张,手里还捏着半截扫帚柄,这林老头怎么如此厉害,若是以后落在他手里,岂不是要天天挨打? 她的脑回路显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冷清雪心中无比震惊,刚刚瞧见林骁的矫健身手,绝不是普通老农。 “多谢林伯。”苏馨月率先反应过来,盈盈一拜,然后扭头给了两姐妹一个眼神。 上官飞燕和冷清雪也无奈行礼。 林骁摆摆手,脸上恢复慈祥笑容:“不必,大山将你们托付给我,我自然会照顾好你们。” 就在这时—— 【叮咚】 一个机械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林骁身形一滞。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时空坐标校准……正在连接主系统……】 【连接成功,恭喜宿主,最强家族系统绑定完成】 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 “系统?你怎么现在才来?”林骁震惊开口,他等这一声叮咚,可是等了三十年。 前世,他是特种兵王,一次任务让他意外穿越至此。 当时,他以为穿越必有系统,久等无果,便凭着特种兵的底子投了军。 从小卒到校尉,一身伤换一身功,眼看就要进京领赏,却在最后遭了暗算。 那一箭从后背贯入,若非他下意识侧身,心脏早被捅穿。 追杀三日,跳崖遁河,醒来时已在这桃花村外的荒坡上。 这一藏,就是三十年。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只剩下这副苍老的躯壳,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宿主您好,最强家族系统为您服务,因时空乱流影响,系统加载延迟三十年,对此深表歉意】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林骁苦笑。 接着,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骁】 【年龄:62】 【境界:无】 【家族子嗣:0】 【天赋词条:0】 【检测到周边存在三位优质女性,符合伴侣绑定标准】 【是否绑定:苏馨月、上官飞燕、冷清雪为伴侣?】 林骁瞳孔一缩:“伴侣?” 【本系统为家族发展辅助系统,宿主绑定伴侣后,可通过相处积累亲密值,获得天赋词条奖励,后续诞下子嗣,壮大家族,宿主亦可获得相应反馈,延年益寿,重返青春】 闻言,林骁慌了神:“等……等一下,她们是我老友的儿媳,怎么能绑定伴侣呢?这成何体统!” 【系统分析:三位女性目前均为处女,才貌双全,符合绑定条件】 林骁内心陷入纠结,非常挣扎。 【宿主沉默超过三秒,视为默认,开始绑定……】 “哎,等一下……” 【绑定成功】 【大老婆:苏馨月,20岁,前太傅苏文谦之女,三年前因家族卷入党争,满门流放,精通诗词歌赋,过目不忘,有治国之才,初始亲密值30(对老人家最起码的尊重)】 【二老婆:上官飞燕,18岁,镇南王上官雄独女,三年前镇南王府被诬谋反,满门抄斩,她被忠仆拼死救出,隐姓埋名,灵动机敏,学习能力极强,有武道天赋,初始亲密值负30(十分厌恶)】 【三老婆:冷清雪,24岁,原北境边军前哨营女校尉,三年前在营中遭到暗算,受重伤,感染肺疾,武力出众,擅骑射,通兵法,现因旧伤与肺疾,实力十不存一,初始亲密值0(冷漠警惕)】 林骁呆住了。 这三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都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三人的初始亲密值各有不同,只是这负30的亲密值,着实让林骁哭笑不得。 上官飞燕,傲娇女郡主,有点意思。 光屏淡去。 时间重新流动。 苏馨月直起身,忽然转身走向里屋。 片刻后返回,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小包。 她将小包递到林骁面前,声音轻柔却坚定:“林伯,这是家中全部积蓄,共一两三钱银子,您拿着。” 上官飞燕着急说道:“苏姐姐,这是我们全部的钱,怎么能给外人……” “林伯不是外人。”苏馨月打断她,目光平静,“爹临终前将我们托付给林伯,从今往后,林伯就是我们的长辈,我们的依靠。” 她看向林骁,屈膝一礼:“请您收下。” 林骁没有接。 他将布包推回,语重心长开口:“大山将你们托付给我,我会护你们周全,银子你们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目光扫过三女:“只要我林骁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苏馨月眼眶一红,又要行礼,被林骁扶住。 夜色已深,雪不知何时下大了。 林骁站在院中,看着灵堂内三女跪在棺前的背影。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在昏黄烛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颗沉寂了三十年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第一卷 第2章 湖边钓鱼,愿者上钩! 两日后,柳大山入土为安。 坟前纸钱烧尽,三个儿媳在墓前磕了头。 这些天,林骁全程陪着她们,给她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第三天清晨,林骁在自家炕上醒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系统声音出现在脑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增加10点(苏馨月8点,冷清雪1点,上官飞燕1点)】 【获得蓝色词条:愿者上钩】 【效果:宿主进行垂钓活动时,上钩概率提升50%,不受天气季节影响】 林骁愣了下,笑了。 寒冬腊月,湖面虽未封冻,但鱼都藏在深水,极难上钩。 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他起身穿衣,用冷水抹了把脸。 铜镜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帅气轮廓。 此刻的林骁像一辆老旧奥迪A8,但有句话说得好,老A8也是A8。 这时,敲门声响起。 “林伯,您醒了吗?”苏馨月的声音在门外,轻柔如雪。 林骁开门。 晨光里,她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 睫毛上沾着霜气,鼻尖微红。 “林伯,我熬了粥,您去吃些吧,这些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 随后,林骁跟随苏馨月来到柳家。 柳家的堂屋还留着灵堂的痕迹,白烛已撤,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纸灰味。 破木桌上摆着一盆稀粥,三个杂粮窝头,一碟咸菜疙瘩。 苏馨月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是荒年,家里口粮不多……粗茶淡饭,林伯莫要嫌弃。” “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林骁在桌边坐下。 上官飞燕和冷清雪也入了座。 飞燕低头喝粥,一眼都不看林骁。 清雪小口吃着,不时掩口轻咳,脸色比前两日更苍白了些。 简单吃完早饭后,林骁起身:“我去湖边转转,看能不能钓两条鱼。” 苏馨月眼睛微亮:“钓鱼?这个季节能钓到吗?” “碰碰运气。”林骁笑笑。 “我能跟您学学吗?”苏馨月忽然很感兴趣。 林骁看了她一眼:“想学?” 苏馨月用力点头,随后从里屋取出一根蒙尘的鱼竿,说道:“这是爹以前用的,一直放着,如今家里……总得想办法添些吃食。” 她说得委婉,但林骁听懂了。 柳家那点存粮,三个姑娘撑不了多久。 “我也去!”上官飞燕突然站起来,警惕地盯着林骁,“苏姐姐一个人跟他去湖边,太危险,我不放心!” “飞燕!”苏馨月皱眉,声音冷了几分,“休要胡说。” “我没胡说!”上官飞燕瞪着林骁,那眼神分明在说:老东西,你敢乱来试试? 林骁笑了笑,没接话。 苏馨月满脸歉意:“林伯,我这妹妹……对您有些误会,您别见怪。” “无妨。”林骁摆摆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苏馨月转身对冷清雪叮嘱:“清雪,你俩看好家,我和林伯去去就回。” 今天天气不错,积雪在融化,山路有些湿滑。 苏馨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跟在林骁身后。 好几次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都被林骁及时扶住。 第三次时,她整个人几乎倒在林骁怀里。 “当心。”林骁扶稳她,手在她肘部一托即放。 苏馨月脸红到耳根:“多谢林伯。” 林骁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心,竟然跳得快了些。 【亲密值+3(苏馨月)】 湖边寂静无人。 湖水清冽,未结冰,但寒气扑面。 林骁选了块背风的大石,从竹笼里取出些干牛粪,和着湿泥,捏成团。 “这是……”苏馨月掩鼻。 “打窝。”林骁将泥团抛入深水,“鱼喜欢这个味道。” 苏馨月将信将疑,学着他的样子,在稍远处坐下,试着抛竿。 动作生疏,鱼钩只飞出不到一丈,扑通落水。 “手腕发力,不要用胳膊甩。”林骁走到她身后。 他虚虚环着她,手覆在她握竿的手上:“这样,往后带,然后往前送——” 鱼竿划出弧线,鱼钩飞出两丈多远,轻轻入水。 苏馨月整个身体僵住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就在耳后,粗粝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的手。 她能闻到林骁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冬日清冽的空气。 二十多年来,除了父亲,从未有男子离她这样近。 “会了?”林骁松开手,退后半步。 苏馨月低头,耳根红透:“会、会了,多谢林伯。” 【亲密值+5(苏馨月)】 两人并肩坐在石上。 湖面平静,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 林骁盯着浮漂,心神却留意着身侧的女子。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面,冻红的双手紧握鱼竿,侧脸在雪光中莹白如玉。 忽然,林骁的浮漂猛地一沉。 “有鱼!”苏馨月惊呼。 林骁手腕一抖,竹竿弯成弓形。 水下传来挣扎的力道,不小。 他稳稳收线,一条两斤多的大鲤鱼破水而出,鳞片在雪光中泛着金光。 “好大!”苏馨月眼睛亮晶晶的,比自己钓到还开心。 林骁将鱼放进竹笼,重新挂饵抛竿。 【愿者上钩】词条果然厉害。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陆续钓上三条——两条鲫鱼,一条草鱼。 反观苏馨月,浮漂纹丝不动。 她抿着唇,眼神从期待渐渐变成失落,冷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差不多了,回吧。”林骁收起鱼竿。 苏馨月“哦”了一声,默默收线。 鱼钩上空空如也。 林骁提起竹笼,四条鱼在里面扑腾。 他取出两条大的,用草绳串了,递给苏馨月:“拿着。” “不行不行!”苏馨月连连摆手,“这是您辛苦钓的,我怎么能——” “拿着。”林骁塞进她手里,“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姐妹三个,清雪需要补身子。” 苏馨月眼眶瞬间红了。 饥荒年,一条鱼能换三斤糙米。 这两条大鱼,够她们姐妹吃好几天。 “谢……谢谢林伯。”她声音哽咽。 林骁笑了笑,提起剩下两条鱼:“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对吗?” 苏馨月擦擦眼角,用力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苏馨月提着鱼,步子轻快许多,偶尔会小声哼起不知名的调子。 林骁听着,嘴角微扬。 等到岔路口,林骁借口休息,独自回家了。 现在,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苏馨月是老友的儿媳。 苏馨月拎着鱼,着急回到家中。 “鱼!是鱼!” 上官飞燕看到苏馨月手里的鱼,眼睛瞪得溜圆,扑上来左看右看:“苏姐姐,你钓的?你好厉害!” “是林伯钓的,送我们了。”苏馨月将鱼放进水盆。 上官飞燕一愣,她嘟囔道,“现在家家都缺粮,他怎么舍得……” “所以我们要记住这份恩情,飞燕,我不许你再对林伯不敬。”苏馨月语气严肃教育着。 上官飞燕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盆里的鱼。 中午,鱼汤的鲜香从柳家小院飘出。 苏馨月特意盛了一大碗鱼汤,汤里鱼肉最多,端给冷清雪。 “趁热喝,暖和暖和身子。” 冷清雪捧着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小口喝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真好喝……”上官飞燕捧着碗,眼睛眯成月牙,“我都三个月没沾荤腥了。” 苏馨月笑着给她夹了块鱼肉:“慢点吃,别卡着。” 她自己也喝了口汤,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饭后,她收拾好碗筷,对两个妹妹道:“林伯家里就他一个人,院子肯定乱,我们去帮他打扫打扫吧。” “啊?”上官飞燕皱眉,“凭什么……” “凭他帮我们办了爹的后事,凭他送我们鱼,凭他赶走刘大麻子。”苏馨月一句句说完,盯着飞燕,“做人要懂得感恩。” 上官飞燕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冷清雪默默起身,去拿扫帚。 午后,三女来到林骁小院。 林骁正在院里劈柴,见她们来,一愣。 “林伯,我们来帮您收拾院子。”苏馨月莞尔一笑。 林骁想拦,但是盛情难却。 林骁的院子比柳家宽敞不少。 三间青砖瓦房,虽也旧了,但屋顶完整,门窗结实。 院里堆着些柴火,角落有个简易的窝棚,是以前养鸡用的。 林骁想要帮忙,却被按在了椅子上。 “林伯,您歇着,我们来就好。”苏馨月挽起袖子,开始扫院子里的积雪。 上官飞燕撅着嘴,但也跟着干。 冷清雪话少,但手脚利落,不一会儿就把院角的杂物归置整齐。 林骁默默看着。 三个年轻女子在院里忙碌,苏馨月温婉细致,上官飞燕虽然嘟囔但手脚不慢,这一幕,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这些年一个人过,打猎攒下些银钱,日子不算难过。 但院里冷清,屋里也冷清。 此刻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这院子忽然就有了人气。 “林伯,您这屋子还挺宽敞。”苏馨月扫完院子,又进屋擦了桌椅,转头笑道。 “一个人住,够了。”林骁道。 “您这些年……没成家吗?”苏馨月问完,自觉失言,忙道,“是我多嘴了。” 林骁摇头:“没人愿意跟我。” “林伯人那么好,怎么会没人跟呢?过些日子,不知官府发不发媳妇,咱去领一个。”苏馨月故意逗林骁开心。 上官飞燕闻言,在一旁小声嘀咕:“一把岁数,还能行吗?” 冷清雪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打扫完,日头已偏西。 “留下来吃饭吧,我煮点粥。”林骁挽留。 “不了不了,”苏馨月连忙摆手,“已经叨扰您一天了,我们这就回去。” 她带着两个妹妹告辞。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道:“林伯,明日……明日我再来跟您学钓鱼,可好?” 林骁点头:“好。” 三姐妹走了,院门合上,院里又安静下来。 林骁送到院门口,看着三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轻叹一声。 系统是绑定了伴侣关系,可她们自己并不知情。 这层关系,要怎么捅破? 夜深了。 柳家小院早早熄了灯。 三人挤在一张炕上取暖。 苏馨月睡在最外侧,迷迷糊糊间,听到院外有动静。 “呜——呜呜——” 像风声,又像什么在哭。 她惊醒,推了推身边的上官飞燕:“飞燕,你听……” 上官飞燕揉着眼睛:“什么呀……” “呜——!!”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凄厉悠长,就在院墙外。 上官飞燕瞬间清醒,抓紧苏馨月的手:“苏、苏姐姐……是不是……爹回来了?” “别胡说!”苏馨月声音发颤,但还是强作镇定,“爹已经入土为安了。” 冷清雪已经坐起身,从炕席下摸出把匕首。 “我看看。”她披衣下炕。 “别去!”上官飞燕拉住她。 冷清雪拍拍她的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里空荡荡,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瘆人。 忽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不紧不慢,三声。 冷清雪想去开门一探究竟,但被苏馨月拉住。 随后,苏馨月搬来梯子,爬上墙,往外看去,门外并没有人。 上官飞燕吓得瑟瑟发抖:“苏姐姐,我害怕……” 苏馨月也脸色发白,强撑着说道:“我们去找林伯吧。” “什么?”上官飞燕瞪大眼睛,“去找他?那老头很好色,我们三个深夜去他家,岂不是自投罗网?” “林伯不是那种人。”苏馨月语气坚定,“飞燕,林伯这些日子如何待我们,你都看在眼里,若他真有歹心,何必等到今日?” 上官飞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冷清雪沉默片刻,点头:“我听大姐的,若是林伯真有歹心,我会杀了他。” 苏馨月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好坏不分了,走吧。” 很快,三人穿戴整齐,苏馨月吹灭油灯。 冷清雪握着匕首走在最前,上官飞燕紧紧抓着苏馨月的手,三人轻手轻脚拉开院门。 月光惨白。 她们小跑着冲向林骁家。 积雪咯吱作响,寒风如刀,但比起身后的诡异,这都不算什么。 终于,林骁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苏馨月扑上去拍门:“林伯!林伯开门!是我们!” 屋里亮起灯光。 片刻,门开了。 林骁披着外衣,手里提着盏油灯,看到门外三个脸色煞白的姑娘,一愣。 “怎么了?”林骁关心问道。 苏馨月眼眶一红,声音哽咽:“林伯……我们家院外有怪声……我们害怕……” “别怕,先进屋,慢慢说。” 林骁赶忙将三人让进屋,关紧门,插上门栓。 今晚,她们三人要在此过夜了。 第一卷 第3章 林伯,我来给您暖床吧 林骁将三姐妹带进堂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她们一身寒气。 他倒了三碗热茶,苏馨月捧在手里,这才缓过神来,将方才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林骁听完,眉头微锁,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苏馨月下意识抓住他胳膊:“林伯,太晚了,又下着雪……算了吧。” 她的手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林骁望着她担忧的眼神,沉默片刻,坐回椅子上。 他点头:“也好,今晚你们安心睡这儿,明早再说。” 苏馨月缩回手,满脸歉疚:“林伯,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失礼了。” “不碍事。”林骁起身去里屋柜子取被褥。 上官飞燕撇着嘴,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虽嫌弃这屋子简陋,但外面风声呜咽,她缩了缩脖子,终究没吭声。 苏馨月帮着铺炕。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被子虽旧,但干净厚实。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林骁抱起原先的被褥,“我去偏房睡。” “那怎么行,偏房没烧炕,这么冷的天……”苏馨月忙开口阻拦。 “你们身子单薄,睡冷炕哪受得了。”林骁笑了笑,“听话,睡吧。”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上官飞燕“啊”一声缩到苏馨月身后,脸都白了:“就、就是这个声音,是不是……是不是爹回来了?还没到头七呢……” “别瞎说。”苏馨月揽住她,自己声音也在抖。 林骁脸色沉下来:“我去看看。” “别去!”上官飞燕突然喊出声,又觉不妥,别过脸小声嘟囔,“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 林骁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虽嘴硬,心倒不坏。 林骁温声道:“没事,我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提了盏油灯,从门后抽出柴刀,拉开堂屋门。 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他迈步走进院子。 打开院门,外面空无一人。 林骁提着灯照了照,雪地里几行脚印又深又乱。 他眉头微皱,关上门回到屋里。 林骁沉声道:“是有人装神弄鬼,等明天,我设个陷阱,替你们出气。” 上官飞燕长舒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可恶的家伙,别让我逮到!” “好了,睡吧。”林骁安抚着,“我守着,你们安心睡。” 苏馨月眼圈泛红,低声道谢。 三人躺上炕。 被窝被火炕烘得暖融融的,上官飞燕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好暖和呀……” “林伯的炕烧得真好。”苏馨月也轻声道。 “暖和就好,怕冷的话,柜子里还有床被子。”林骁一副慈祥的模样。 “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苏馨月忙说。 “好了,我去偏房了,你们好好歇着。” 偏房果然冷得刺骨。 炕是凉的,窗户缝漏风。 林骁和衣躺下,旧被单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他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正屋里,上官飞燕翻了个身,小声道:“苏姐姐,你和清雪姐睡吧,我守着,万一那老头子半夜溜进来……” 苏馨月伸手轻弹她额头:“你呀,总爱胡思乱想,快睡,我守着。” “那你等下叫醒我,”上官飞燕嘟囔,“咱们轮流……” “好。”苏馨月柔声应道。 不多时,飞燕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冷清雪本就体弱,也早已睡着。 苏馨月悄悄起身,披了外衣,端起油灯,轻手轻脚走到偏房门外。 “林伯,”她压低声音,“您睡着了吗?” 林骁还没睡,闻声起身开门。 苏馨月缓步进来,忙关上门。 偏房狭小,一盏油灯就照得满室昏黄。 烛光下,她只穿着单薄衣衫,长发散在肩头,脸颊被冻得微红,却更添几分动人。 “馨月?”林骁一怔,“怎么不去睡?” “天这么冷,您年纪大了,睡这怎么行。”苏馨月将油灯放在桌上,转身看他,眼中满是关切,“我来给您……暖暖炕吧。” 林骁心头一跳:“暖炕?这可使不得。” 苏馨月却莞尔一笑:“林伯对我恩重如山,暖个炕如何使不得?” 说罢,她竟真的脱了鞋,躺到了炕上。 被褥冰冷,她微微瑟缩,却仍侧身看他,眉眼在烛光下温柔似水。 林骁喉咙发干。 他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 苏馨月静静躺着,长发铺了满枕。 “馨月,你很美。”林骁忍不住开口。 苏馨月脸颊瞬间绯红,垂下眼睫:“谢林伯……” 屋里气氛微妙。 林骁深吸一口气,寻了个话头:“听闻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苏馨月抬眸,眼中闪过讶色:“略知一二,林伯想听诗?” “我想听你作诗。”林骁在炕沿坐下,“我们比一比,如何?” “林伯还懂作诗?”苏馨月眼睛亮了,撑起身子,兴致勃勃,“您出题。” 林骁想了想:“这几日下雪,便以雪为题吧。” 苏馨月点头,凝眉思索片刻,轻声吟道: “一夜琼花落万丈,千山素裹换银装。 随风曼舞添诗意,静覆尘寰尽染霜。” 林骁赞道:“好诗啊,清丽脱俗,意境开阔。” 苏馨月脸更红了:“林伯,该您了。” 林骁沉吟。 他本不是风雅之人,但穿越前也算读过些书。 脑中忽地闪过一句,便开口道: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苏馨月怔住了。 她呆呆看着林骁,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林伯,这、这真是您所作?” 林骁面不改色:“年轻时在边塞,见惯了风雪,胡乱写的。” “这怎能是胡乱写的!”苏馨月激动得坐直身子,“这两句……这两句太妙了,不行,我要记下来,林伯,您家有笔墨吗?” “有。”林骁起身,从墙边旧木箱里取出笔墨纸砚。 苏馨月亲自研墨。 林骁铺开纸,提笔蘸墨。 他笔锋沉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宣纸上,四行诗句渐次显现。 苏馨月在一旁屏息看着,眼中光彩越来越盛。 “林伯的字……真好。”她轻声道,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林骁撂下笔,将诗递给她:“送你。” 苏馨月双手接过,小心吹干墨迹,折好贴身收着,才抬头冲他笑:“谢谢林伯。” 烛光摇曳,她笑容温软。 林骁心头那点躁动又涌上来,忙别开脸:“不早了,回去睡吧。” “嗯。”苏馨月点头,起身端起油灯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他,“林伯也早些歇息。” 她推门出去,林骁躺回炕上,被褥间依稀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林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第二日清早,林骁醒得早。 刚坐起身,脑中便响起系统提示: 【叮,伴侣亲密值更新】 【苏馨月:+15】 【上官飞燕:+2】 【冷清雪:+3】 【触发蓝色词条:火眼金睛】 【效果:视力恢复,目光清澈,小幅提升个人魅力】 林骁只觉得眼前微微一热,再睁眼时,原本昏花的眼睛竟清明起来。 打开房门,树枝上的雪痕都清晰可辨。 他心中一喜,视力恢复,进山打猎便稳了。 随后,林骁生火做饭。 粥在锅里咕嘟着,他拿出仅剩的五个鸡蛋,全蒸了。 蛋香混着米香飘出来时,正屋门开了,三姐妹陆续走出。 苏馨月已梳洗整齐,长发绾成简单的髻。 冷清雪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 上官飞燕揉着眼睛,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林骁盛了粥,端进屋。 “趁热吃。” 上官飞燕抿了抿唇,硬邦邦道:“我不饿。” 林骁笑了笑,没说话,剥了个鸡蛋,放到冷清雪碗里:“你身子弱,多吃些,补补。” 冷清雪抬眼看他,轻轻点头:“谢谢林伯。” 苏馨月默默喝粥,余光瞥见飞燕咽口水的动作,心里好笑,却也不劝。 一顿饭吃完,飞燕眼巴巴看着锅里,已经空了。 她咬了咬唇,心想:回家再找吃的。 苏馨月帮着洗了碗,擦干手问:“林伯,今日还去钓鱼吗?” “今天不进山看看。”林骁从墙上取下弓箭,用布擦拭,“看能不能打点野味。” “打猎?”苏馨月蹙眉,“林伯,您年纪大了,山里危险……” “不碍事。”林骁试了试弓弦,“我还能拉得动弓。” 一直沉默的冷清雪忽然开口:“我跟你去。” 林骁一愣:“你?你身子太弱,山里冷,算了吧。” “我学过射箭。”冷清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执拗,“不会拖累你。” 她眼神清冷,却坚定。 林骁与她对视片刻,笑了:“行,那就一起。” 姐妹三人离开小院。 苏馨月走在最后,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飞燕手里。 飞燕低头一看,是个还温热的鸡蛋。 她眼睛一亮,扭头看苏馨月。 苏馨月冲她眨眨眼,小声道:“给你留的。” 飞燕连忙剥了壳,几口吞下,含糊道:“谢谢苏姐姐……” “慢点,别噎着。”苏馨月笑着摇头。 说话间已走到柳家院门口。 苏馨月掏出钥匙,却发现门锁歪在一边,锁鼻被人撬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 院里一片狼藉。 晾衣绳被扯断,木盆翻倒,堂屋门虚掩着,门上有明显的踹痕。 “糟了,”苏馨月脸色发白,“进贼了。” 第一卷 第4章 家中进贼,求林伯收留! 苏馨月颤抖着手推开堂屋门。 屋里一片狼藉。 米缸被推倒在地,缸底只剩些残渣。 放钱的陶罐被砸开,里面空空如也。 昨天剩下的那条鱼,自然也没了踪影。 “怎么会……全没了……全没了……”飞燕脸色苍白。 苏馨月靠在门框上,腿一软,险些跪倒。 她扶住门框,眼泪无声滑落。 冷清雪一言不发,走进里屋,片刻后出来,脸色无比难看:“被褥也被割破了。” “完了……”上官飞燕瘫坐在地,喃喃道,“粮食没了,钱没了……这个冬天怎么过……” 没过多久,林骁背着弓箭走进院子,见屋门大开,三女神色凄惶,心知不妙。 “怎么了?”他快步进屋。 “林伯……”苏馨月转身,扑到他身前,哭得梨花带雨,“家里进贼了……粮食、银两……全都没了……” 上官飞燕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没哭出声。 冷清雪静静站在一旁,嘴唇抿得发白。 林骁扫视屋内,脸色沉了下来。 昨晚的怪声,果然是为了将她们吓走。 趁她们离家,贼人便摸进来,将能拿的都拿走了。 林骁沉声道:“没事,一些粮食银两而已,从今往后,你们搬去我那儿住,我管你们饭吃。” 苏馨月抬起头,泪眼朦胧:“那怎么行……这会损了您的名声……” 林骁自嘲一笑:“我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我个老头子,从不在乎旁人眼光,这年头,名声填不饱肚子,你们说呢?” 苏馨月擦了泪,用力点头:“谢林伯收留,我们不会白吃白住,定会帮忙干活。” “什么?苏姐姐,我们要……要跟他住一起?”上官飞燕语气充满抵触。 林骁看向她:“怎么,不愿意?” “嗯!”上官飞燕咬着唇,“我不愿意!” “不愿意正好。”林骁语气冷酷,“多张嘴,多份口粮,我虽答应老柳照顾你们,但我也是有脾气的,你既不愿,往后自力更生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上官飞燕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馨月忙道:“林伯,飞燕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接着,她转头呵斥:“飞燕,还不跪下给林伯道歉?” 上官飞燕握紧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冷清雪忽然开口:“大姐,既然飞燕不愿去,我留下陪她,我来照顾她。” 苏馨月急了:“清雪,你怎么也……” 林骁看向冷清雪,神色平静:“你现在身患重病,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都难说,还想着照顾别人?” 冷清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剧烈的咳嗽从昨夜起就没停过,每咳一次,胸口都疼得像要裂开。 上官飞燕看着冷清雪,又看看空空如也的米缸,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林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您……求您……求您收留我们……”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我还想求您……能不能……借些钱,去县城给清雪姐抓点药……她、她咳得厉害……” 林骁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扶她:“先起来吧。” 苏馨月连忙将飞燕拉起,连声道谢:“谢林伯宽宏大量……” “行了,”林骁摆摆手,“收拾衣物,跟我回去。” 三姐妹连忙回屋。 好在衣物没被偷,也是,这年头,女人家的旧衣服不值钱,贼人也看不上。 她们正收拾着,院门外走进来个老妇人。 约莫五十多岁,脸上堆着笑,褶子挤成一团。 是隔壁的王大婶。 “哎呀,我老远就听见哭声,”王大婶探头往屋里瞧,“这是怎么了?” 苏馨月忙擦擦泪:“王大婶,家里进贼了……” “进贼了?”王大婶一拍大腿,“哎哟喂,这挨千刀的!告诉村长了没?” “还没……” “可怜的娃娃哟,”王大婶走近几步,拉住苏馨月的手,“你们三个姑娘家,往后可怎么过?这样,婶子家还有间偏房,你们搬来跟我住,好歹有个照应。” 苏馨月轻轻抽回手:“谢王大婶好意,我们……我们暂去林伯家住。” “林伯?”王大婶脸色一变,斜眼瞥向林骁,声音尖了几分,“跟他?他一个坏老头子——” “王婆子,”林骁打断她,似笑非笑,“我虽老,耳朵可不聋。” 王大婶被他一呛,脸色难看起来:“林老头,柳大山一死,你忙前忙后,安的什么心,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哦?”林骁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我安的什么心?” “你不就是馋她们三个的身子嘛!”王大婶拔高声音,“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老色鬼!专趴寡妇墙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王大婶捂着脸,懵了,好一会儿才尖声叫道:“你、你敢打我?我让我儿子来——” 林骁丝毫不惧,淡笑道:“把你儿子叫来,我连他一起打。” 他往前一步,王大婶吓得后退。 “王婆子,我警告你,”林骁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别以为你装副慈善面孔,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十年前,你那残废儿子娶了房媳妇,因不能生养,被你活活逼死,五年前,你又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个女人,给你儿子做妾,因生了个女儿,母女俩被你虐待得投了湖,这些事,你都忘了?” 王大婶脸色煞白,眼神躲闪:“胡、胡说八道……” “你对馨月她们示好,”林骁逼近一步,“安的坏心,怕比我多千倍万倍吧?” 王大婶浑身发抖,不敢再看他,转身跌跌撞撞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馨月怔怔看着林骁,喃喃道:“王大婶她……竟是那样的人?我一直以为她心善……” 林骁转身,看向三女:“这世道,哪有什么真好人,有些人面善心黑,有些人名声坏,却未必是恶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上官飞燕。 飞燕低下头,耳根发红。 回到林骁家中,三姐妹才算松了口气。 但林骁下一句话,又让她们绷紧了神经。 他站在堂屋正中,目光扫过三人:“既然进了我家门,那就要守我的规矩,明白吗?” 苏馨月连忙点头:“明白,林伯,我们会守规矩的。” 林骁的目光落在上官飞燕身上。 上官飞燕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冒汗。 完了完了,这老头要图穷匕见了……他、他该不会真要我们…… 第一卷 第5章 苏馨月落水 林骁目光扫过三人,表情严肃说道:“家规首要一条,就是听话。” 苏馨月忙点头:“林伯放心,我们肯定都听您的。” 她悄悄扯了扯上官飞燕的袖子。 上官飞燕抿了抿唇,冷声道:“林老头,只要你肯给我清雪姐拿药,别说听话,让我给你端屎端尿都行。” “飞燕!”苏馨月急道。 林骁却笑了:“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咋了?”上官飞燕扬起下巴。 “林伯,您别介意,飞燕年纪小。”苏馨月忙打圆场。 “无妨,”林骁摆摆手,“我就喜欢你这泼辣劲儿。” 接着,林骁继续说道:“第二,家里活儿分工,馨月负责做饭、缝补;飞燕年轻,手脚勤快些,打扫院子、劈柴挑水;清雪身子弱,做些轻省活计,但每日需在院里走动,不可整日躺着。” “第三,”他顿了顿,“未来不可轻信外面任何人,若是我发现,有人心怀二心,我会即刻将她赶出家门。” 上官飞燕呆呆看着他,半晌,小声问:“就……就这些?” “不然呢?”林骁看她一眼,“你以为我要你们做什么?” 飞燕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好了,先把你们的东西归置好,馨月,你随我来,看看米面放在哪儿,往后做饭,你来掌勺。” “是。”苏馨月忙跟上。 在讲完家规后,林骁准备进山打猎。 冷清雪忽然开口:“林伯,我随您一起。” 林骁看她一眼:“山里冷,你确定扛得住?” “能。”冷清雪语气坚定。 林骁没再劝,打开衣柜,取出一件厚棉衣给她披上。 棉衣很旧,但厚实干净。 冷清雪怔了怔,低声道:“谢林伯。” “万事小心。”苏馨月送他们到院门口,轻声嘱咐。 林骁点头,带着冷清雪往山里去。 林骁走在前头,冷清雪跟在后头,两人隔着几步距离。 山路难行,冷清雪身子弱,走得慢,不时掩口轻咳,林骁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你的肺疾,怎么落下的?”林骁询问。 冷清雪沉默片刻,道:“三年前,北境侦察,中了埋伏,胸口挨了一刀,又掉进冰河,救上来后,便落下这病根。” “你既从过军,箭术如何?” “三十步内,箭无虚发。”冷清雪声音里带着些许傲气,“五十步,十中七八。” “现在呢?” 冷清雪沉默。 “拉得开弓吗?” “……勉强。” 林骁停下,转身看她。 女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想不想再提弓?” 冷清雪与他对视,缓缓点头。 “好。”林骁从背上取下自己的弓,递给她,“试试。” 这是一把旧弓,弓身是硬木,弦是牛筋,保养得很好。 冷清雪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她深吸一口气,搭箭,开弓。 手臂在抖。 弓只拉开一半,她便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咳了起来。 林骁上前,伸手托住她持弓的手:“腰沉,肩松,力从地起。” 他手掌温热,带着厚茧。 冷清雪身子一僵,但没躲开。 “呼吸,吸气时蓄力,呼气时放箭。”林骁耐心教导。 冷清雪依言调整呼吸,再开弓。 这次,弓弦被缓缓拉满。 “放。” 箭离弦,钉在十丈外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冷清雪喘着气,额头冒出细汗,但眼睛亮了。 “不错。”林骁接过弓,“从明日起,每日晨起,我教你练半个时辰,身子要养,但不能总躺着,适度活动,气血才通。” “谢林伯。”冷清雪郑重道。 林骁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冷清雪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林伯,您从前……也在军中待过?” 林骁脚步未停。 “待过。”他淡淡道,“很久以前的事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林骁忽然停下。 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兔脚印。 他顺着脚印望去,十丈外的枯草丛动了动,露出一对灰耳朵。 是只肥兔。 林骁看向冷清雪,递了个眼神。 冷清雪会意,搭箭开弓。 她手臂还有些抖,但眼神专注,屏息凝神。 “嗖——” 箭矢破空,精准钉入灰兔脖颈。 兔子挣扎两下,不动了。 “好箭术。”林骁赞道。 冷清雪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笑如雪中寒梅初绽,清冷动人。 两人继续往前。 又猎到两只野兔后,林骁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树梢上,蹲着一只野山鸡。 林骁搭箭,正要射出,冷清雪忽地掩口咳了一声。 “咳——” 山鸡受惊,扑棱飞起。 几乎同时,林骁的箭已离弦。 “噗”一声,山鸡从半空栽下,箭穿脖颈。 冷清雪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惊色:“好快的箭……” 林骁笑了笑,只道:“我喜欢射移动靶。” 冷清雪不禁暗自感叹:这等箭术,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做到。 这林伯……究竟什么来头? 林骁将山鸡扔进背篓,继续往前走。 冷清雪默默跟上,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几分敬畏。 林家小院。 苏馨月做完饭,收拾好灶台,看了看天色,拎起墙角的竹篓和鱼竿。 “苏姐姐,你要去哪?”上官飞燕从屋里探出头。 “去湖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鱼回来,我们姐妹三人总不能白吃白住,必须要为林伯分担。” “可马上到饭点了……” “饿了你就先吃。”苏馨月冲她笑笑,“看好家,锁好门。” 上官飞燕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啦。” 苏馨月提着东西出了门。 湖边依旧冷清。 她找了上次和林骁坐过的那块大石,学着林骁的样子,用干牛粪混湿泥打了窝,甩竿入水。 寒风刺骨,她缩了缩脖子,盯着浮漂,满心期待。 要是能钓上条鱼,林伯见了,定会高兴的。 可等了一个时辰,浮漂纹丝不动。 手冻僵了,脚也麻了,湖面平静得让人心焦。 她有些泄气,正要收竿,浮漂忽然猛地一沉! 有鱼! 苏馨月心中一喜,连忙提竿。 水下力道极大,鱼竿弯成满弓。 她双手紧握,却被那力道拖得往前踉跄。 “噗通——” 一脚踩进湖里,刺骨的冰水瞬间没过脚踝。 她惊呼一声,却不肯松手,咬牙往回拉。 鱼在水下挣扎,她站不稳,又往湖中滑了几步。 水已没到大腿,棉袄浸湿,沉甸甸往下坠。 她嘴唇发紫,浑身打颤。 又一股大力传来,她终是力竭,手一松,鱼竿脱手飞出,落在丈外的湖面。 她自己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啊——!”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过头顶。 她挣扎着扑腾,可棉袄浸水后重如铁块,四肢冻得发僵,根本游不动。 “救……救命……” 声音被湖水吞没,她离岸越来越远,只剩两只手还在水面无力挥动。 山路上,林骁和冷清雪正往回走。 背篓里装着三兔两鸡,收获不错。 冷清雪咳嗽又重了些,林骁便决定早些回去。 路过湖边时,冷清雪忽然停下:“林伯,好像有人喊救命。” 林骁侧耳细听。 风声中,隐约有女子的呼救声,很微弱。 “在那边!” 两人循声跑去,穿过一片枯树林,湖边景象映入眼帘—— 苏馨月在湖中挣扎,只剩双手还在水面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 见到有人落水,林骁脸色大变,一把甩下背篓,扯掉棉衣,“噗通”跃入湖中。 湖水刺骨,他浑身一激灵,但动作毫不停滞,几下便游到苏馨月身边。 从后方托住她脖颈,奋力往岸边游。 冷清雪在岸上急得脸色发白,伸手去接。 林骁将苏馨月推上岸,自己翻身上来,浑身滴水,嘴唇发青。 他顾不得冷,跪在苏馨月身边探她鼻息。 气息微弱,几乎停了。 “让开!” 他推开冷清雪,迅速将苏馨月平放,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用力按压。 按了几下,又捏开她下颌,俯身渡气。 冷清雪跪在一旁,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反复几次,苏馨月猛地咳出一口水,眼睛却没睁开,呼吸仍弱。 林骁脸色凝重,飞快解开她湿透的棉袄。 袄下是单薄的中衣,也已湿透,紧贴在身上。 他咬了咬牙,一把扯开中衣前襟—— 一抹莹白猝然撞入眼帘。 林骁呼吸一紧,但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按压胸口。 “咳……咳咳……” 苏馨月又吐出几口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中,是林骁焦急的脸。 “林……伯……”她声音细若游丝。 “别说话。”林骁一把将她抱起,对冷清雪吼道,“拿上东西,回家!快!” 冷清雪如梦初醒,抓起背篓和散落的东西,踉跄跟上。 林骁抱着苏馨月,在雪地里狂奔。 怀中的身体冰冷柔软,湿透的衣物下,那抹白色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咬紧牙关,脚下更快。 不能有事。 绝不能有事。 第一卷 第6章 风雪夜,进城抓药 林骁抱着苏馨月快步往家的方向赶。 终于来到院门前,大门紧闭,林骁忙呼喊飞燕的名字。 上官飞燕闻言赶忙开门,满脸欢喜:“你们回来啦,我都快饿死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浑身湿透的林骁,和怀里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苏馨月,惊恐道:“这是怎么了?” 林骁大步走进里屋,将她放在炕上,吩咐道:“馨月落水了,帮忙把她的湿衣服脱掉。” “哎!好、好!”上官飞燕手忙脚乱地冲过去。 林骁转身出了正屋,到偏房换下湿衣。 饶是他身体强健,在冰湖里游了一遭,又一路狂奔回来,此刻也觉寒气透骨。 他换上干净棉衣,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老了。 终究是老了。 他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随后回到里屋。 苏馨月已换了干衣,裹着厚被躺在炕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见林骁进来,挣扎着想坐起。 “躺着。”林骁按住她肩膀。 “林伯……”苏馨月声音微弱,带着哭腔,“我太没用了……鱼没钓到,鱼竿也丢了……还、还差点连累您……” “莫说胡话。”林骁替她掖好被角,“你平安就好,我这把老骨头硬朗,不碍事。” 他转身对冷清雪道:“清雪,把山鸡处理了,炖锅汤给馨月暖暖身子。” “好的,林伯。” “我去帮忙!”上官飞燕连忙跟上。 院子里,冷清雪麻利地给山鸡褪毛。 上官飞燕蹲在一旁,看着背篓里的三兔两鸡,眼睛发亮:“冷姐姐,你好厉害!打到这么多!” “我只打到一只兔。”冷清雪手不停,“其余都是林伯猎的。” 上官飞燕一怔:“那老头……这么厉害?” 冷清雪淡淡道:“他是老猎户了,箭术极好。” 上官飞燕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山鸡处理干净,冷清雪正要下锅,林骁从偏房出来,手里捧着一口带卡扣的铜鼎。 “用这个。” 冷清雪接过,仔细一看,这铜鼎构造精巧,鼎盖有卡扣密封,侧边还有个小气阀。 “这是……” “炖汤快,肉也烂。”林骁将鸡肉放入鼎中,加水,加姜葱,扣紧盖子,架在灶上。 文火慢炖。 不多时,鼎侧气阀“嘶嘶”作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上官飞燕盯着那鼎,忽然道:“这鼎……我府上以前也有,是御厨炖汤用的,你家怎么会有?” 林骁笑了笑,没答,只道:“汤好了。” 放完气后,揭开鼎盖,热气蒸腾,鸡汤金黄,鸡肉酥烂。 上官飞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主动盛汤,先端给林骁,又盛给苏馨月,再给冷清雪,最后才给自己。 “好香……”苏馨月捧着碗,轻声道。 “香就多喝点。”林骁温声道。 上官飞燕吹了吹,急急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含糊道:“好、好喝!比我府上做的还香!” “府上?”林骁看她一眼。 上官飞燕忙低头:“没、没啥……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小声道:“林伯,谢谢你……谢谢你救苏姐姐,谢谢你让我们吃这么好的饭。” 林骁挑眉:“哟,还会说谢谢了。” 上官飞燕脸一红,埋头喝汤。 饭后,苏馨月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林骁在院里处理剩下的猎物,兔皮剥下晾着,兔肉抹盐挂起,能存久些。 正忙着,上官飞燕匆匆跑出来:“林伯!苏姐姐发烧了!” 林骁放下刀,洗了手进屋。 炕上,苏馨月双颊潮红,呼吸急促。 林骁伸手探她额头,滚烫。 落水受寒,果然发起高热,若不及时用药,今晚怕要难熬。 可村里哪有药铺,最近的县城,来回也得三十多里山路。 林骁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暗,雪又开始飘了。 他转身,对冷清雪道:“我去县城抓药,清雪,你在家照看好她俩。” “林伯,”冷清雪蹙眉,“天快黑了,又下雪……” “无妨。”林骁从墙上取下猎弓,递给冷清雪,“这个你拿着,防身,我会尽快回来。” 他披上斗笠,推门没入风雪。 这一走,便是几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雪越下越大。 苏馨月烧得昏昏沉沉,一直未醒,晚饭也没吃。 上官飞燕守在炕边,越来越急。 “冷姐姐,那老头……林伯怎么还不回来?” “会回来的。”冷清雪声音平静,手里却紧握着猎弓。 夜深了。 上官飞燕眼皮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 她忽然想起以前对林骁的恶语,想起自己说他“老色鬼”“趴墙头”,脸上一阵发热。 “我以前……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小声问。 冷清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咳咳……”炕上传来咳嗽声。 苏馨月醒了,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苏姐姐!”上官飞燕扑到炕边,“你醒了?感觉好些没?” “有点晕……”苏馨月声音虚弱,四下看了看,“林伯呢?” 上官飞燕一滞,看向冷清雪。 苏馨月脸色一变:“清雪,林伯去哪了?” 冷清雪沉默片刻,低声道:“林伯……去县城给你抓药了。” 苏馨月猛地坐起,掀被下床,踉跄走到门边,推开门—— 漫天飞雪,寒风呼啸。 院外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这么大的雪……”她声音发颤,“林伯他……”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上官飞燕脱口而出。 “闭嘴!”冷清雪厉声喝止。 苏馨月眼泪涌出来:“林伯为了救我,已经落水……现在又冒雪去抓药……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飞燕!清雪!开门——我回来了!” 院外忽然传来喊声。 三个女子同时一震。 上官飞燕最先反应过来,快跑着冲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林骁身披斗笠,满身是雪。 他摘下斗笠,在门外抖了抖雪,踏进屋来。 看到站在门边的苏馨月,他松了口气:“馨月,你醒了?感觉怎样?我这就给你煎药。” 苏馨月眼泪决堤,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冰冷的棉衣。 “林伯……谢谢你……你辛苦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眼泪浸湿林骁衣襟。 温香软玉在怀,林骁身体一僵,缓缓抬手,轻拍她后背。 “没事了,”他低声道,“药抓回来了,很快就好。” 上官飞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她别过脸,悄悄抹了把眼睛。 冷清雪默默接过药包,准备煎药。 第一卷 第7章 飞燕洗脚 这次,林骁拿来两种药。 一锅是治伤寒的,一锅是治肺疾的。 药香混着水汽,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先盛了一碗,端到炕边:“馨月,喝了,发发汗。” 苏馨月撑起身,接过药碗,眼圈又红了:“谢林伯。” “趁热喝。” 林骁转身,又盛了一碗,递给冷清雪。 冷清雪一愣,下意识道:“我没事。” “你没事就不会咳个不停了。”林骁语气严肃,“肺疾不能拖,我不想看你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上官飞燕忙接过药碗,捧到冷清雪面前:“冷姐姐,你就听林伯的,乖乖吃药吧,你最近咳得是越来越勤了。” 冷清雪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低声道:“谢林伯。” 她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了,喝完药就歇着。”林骁摆摆手,收拾药罐。 “林伯,您吃点东西吧?”苏馨月忙道。 “不吃了,累了。”林骁将药罐放好,转身要走。 “那……我们去睡偏房吧,您回正屋睡。”苏馨月实在不忍心看林骁睡偏房了。 林骁摇头:“偏房炕小,睡不下你们三个,你和清雪都有病在身,就在这儿好好养着。” “可偏房太冷了……” “无妨,”林骁笑了笑,“老头子不怕冷。” 他说完,推门出去,带进一阵冷风。 苏馨月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揪得发疼。 上官飞燕沉思良久,今晚决定做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主动端了盆热水,往门外走。 “飞燕,你去哪儿?”苏馨月关切问。 “我……”上官飞燕脚步一顿,闷声道,“去给林老头洗个脚,来回几十里山路,肯定累坏了。” 苏馨月一怔,随即欣慰地笑了:“飞燕,你不是一直讨厌林伯吗?” “我、我是讨厌啊!”上官飞燕咬咬唇,“但一码归一码,这次欠他的,我去还恩。” 她端着水盆,头也不回地走向偏房。 “咚咚。” “进。” 上官飞燕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她将水盆放在地上,挺直腰板,一副傲娇模样:“老头,我来给你洗脚。” 林骁正脱棉衣,闻言一愣,笑了:“你帮我洗脚?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我这人恩怨分明。”上官飞燕蹲下身,仰头看他,眼神认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林骁坐下,脱了鞋袜。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上官飞燕脸色一僵,下意识捏住鼻子,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怎么,嫌弃我老头子?”林骁挑眉。 “不、不会!”上官飞燕屏住呼吸,硬着头皮道,“走几十里山路,臭是正常的。” 她伸手,捧起林骁的脚,浸入热水。 脚底板磨出厚厚的老茧,脚趾关节粗大,是常年行走劳作的痕迹。 她的手很嫩,动作笨拙,但洗得认真。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林骁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完,擦干。 上官飞燕如释重负,端起水盆:“那我出去了,你早点歇着。” “等等。”林骁忽然道。 “怎么了?” “炕太冷。” “刚刚你不是说不怕冷?” “刚那是假话。”林骁叹息,“一把年纪了,哪能不怕冷?” 上官飞燕眨眨眼:“那……你去正屋睡?” “不。”林骁摇头,“你来给我暖床。” “什么?!”上官飞燕炸毛,“我堂堂郡主,我给你暖床?” “你说什么?郡主?” 飞燕忙改口:“不不,我是说,这不合礼仪啊。” 林骁作势起身:“那我叫馨月来,或者清雪……” “别别别!”上官飞燕忙拦住他,咬牙道,“我、我给你暖!” 她气鼓鼓地脱了鞋,爬上炕,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林骁,浑身绷紧。 林骁看着她那副不甘不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里浮起笑意。 这姑娘身上有股鲜活气,让他这暮气沉沉的心,也忍不住跳快了几分。 他靠在炕头,就这么看着她。 上官飞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闷声道:“你别一直看我啊……色老头。” “果然,”林骁唏嘘,“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一炷香过去,炕渐渐暖了。 上官飞燕想溜,林骁悠悠道:“再暖会儿,急什么。” “再暖我就要睡着了……” “睡着正好。”林骁笑着调侃,“怎么,怕我动手动脚?” “怕!”上官飞燕点头。 “怕的话,我叫清雪来。” “哎你别——死老头子,你又这样!” 上官飞燕气得想捶炕,但只能忍。 她在心里把林骁骂了一万遍,却还是乖乖躺着。 又过一炷香,她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轻颤,睡颜安静。 林骁静静看着她,心中微动。 他身体不自觉地朝她挪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目前亲密值不够,贸然拉近关系,只会适得其反,还是慢慢来吧。 林骁深吸口气,轻轻推了推她:“飞燕,回屋睡吧。” 上官飞燕迷迷糊糊睁眼,反应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下炕穿鞋,摇摇晃晃走了。 林骁躺进还残留着她体温的被窝,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早,林骁在系统提示音中醒来。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20】 【苏馨月:+10】 【上官飞燕:+5】 【冷清雪:+5】 【累计亲密值达标,奖励蓝色词条:耳听八方】 【效果:大幅提升听力,对狩猎有显著帮助】 下一秒,林骁耳中“嗡”一声轻响。 接着,世界变得无比清晰,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隔壁屋里苏馨月翻身的窸窣声,都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长久以来的耳鸣消失了。 林骁笑了。 这技能,实用。 “飞燕——飞燕——”他朝外屋喊。 正屋里,上官飞燕睡得正香,梦里在啃一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 苏馨月先醒了,轻轻推她:“飞燕,林伯叫你。” 上官飞燕迷迷糊糊睁眼,侧耳一听,还真是。 她抓狂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这老头!大清早又要干嘛啊!” 她披上棉袄,趿拉着鞋,气冲冲走到偏房门口,推开门:“怎么了?” 林骁靠在炕头,笑眯眯看她:“帮我把尿壶倒了。” 上官飞燕瞪大眼睛:“你让我……倒夜壶?” “不是你说的吗?”林骁一脸无辜,“我给清雪抓药,你给我端屎端尿。” 上官飞燕一噎,想起自己昨天的豪言壮语,脸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捏着鼻子,端起墙角的夜壶,屏着呼吸冲出门。 林骁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早饭时,苏馨月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粥就着昨晚剩的鸡肉,吃得很香。 “林伯,今天还进山吗?”苏馨月问,“昨天的猎物够吃几天了,您歇歇吧。” “没事。”林骁喝了口粥,“昨晚有飞燕暖床,睡得好,不累。” 上官飞燕正在喝粥,闻言呛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饭后,冷清雪默默拿起弓箭,看向林骁。 林骁关心道:“今天你别去了,我可能会晚回,你在家,记得煎药。” 冷清雪点头:“小心。” 林骁带上干粮、猎弓,推门进山。 雪后初晴,山林寂静。 有了“耳听八方”的词条加持,林骁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他能听见十丈外松鼠在树洞啃坚果的细响,能分辨出不同方向的风声变化。 有此绝技,今天,林骁不想再猎兔捕鸡,他要个大货。 沿着山路深入半个时辰,林骁忽然停下脚步。 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蹄印向前延伸。 脚印宽大,步距开阔,踩得雪泥四溅。 是野猪的脚印,而且个头不小。 林骁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还很新鲜,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嘴角微扬,握紧猎弓,循着脚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深山老林,积雪覆枝。 那串野猪脚印蜿蜒向前,通向密林更深处。 第一卷 第8章 夜访寡妇家门 林骁循着野猪脚印,在深山里走了一个多时辰。 雪地难行,但林骁却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看见了那个大家伙。 一头棕黑色的野猪,正用长嘴拱开积雪,翻找草根和橡果。 它肩背高耸,獠牙外露,目测不下二百斤,浑身鬃毛在雪光下泛着油亮。 林骁屏息,缓缓搭箭。 野猪浑然不觉,仍在埋头觅食。 弓弦拉满,指尖一松。 “嗖——” 箭矢破空,精准扎进野猪脖颈与肩胛的衔接处。 那是野猪的要害,皮薄,血管密集。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猛地人立起来,又重重落地。 它转头,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向林骁的方向,随即撒开四蹄,朝密林深处狂奔。 林骁不慌不忙,收起弓,循着雪地上的血迹追去。 血迹断断续续,洒在雪上格外刺目。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枯木堆旁,他再次见到了那野猪。 它已力竭,侧躺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脖颈处的箭杆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但那双眼睛仍瞪得滚圆,充满凶光。 林骁在十步外站定,再次搭箭。 “嗖!嗖!嗖!” 三箭连发,分别钉入咽喉、心口、眼窝。 野猪最后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林骁这才上前,踢了踢猪身,确认死透。 他拔出箭矢,在雪地上擦净血迹,收回箭囊。 这头野猪,少说二百斤。 省着吃,够一家四口撑过这个冬天。 若拿去卖,能换不少银钱。 但怎么弄下山,是个问题。 日头已到中天。 林骁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起来。 吃完,体力恢复些许,他起身,将野猪四蹄捆紧,找了根粗木穿过,扛上肩。 真沉。 他咬紧牙,一步步往山下挪。 终究是上了年纪,走一段就得歇一会儿。 等到村口时,已是黄昏。 几个村民正在井边打水,见他扛着这么大一头野猪,全都瞪直了眼。 “我的娘……老林头打的?” “这寒冬腊月的,还能猎到野猪?” “还是这么大一头……” 有人凑上前,满脸堆笑:“林老哥,好本事啊!这猪……分点儿?” 林骁停下脚步,喘匀了气,笑道:“想要肉?行啊,拿钱来换。” 一个胖妇人讪笑:“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帮衬呗,你这么一大头,也吃不完……” “吃不完我卖县城去。”林骁说完,扛起猪继续走。 那妇人脸色难看,啐了一口:“小气鬼!” 旁边有人嘀咕:“人家凭本事打的,凭什么白给你?” “就是,以前你们还说人家是老色鬼呢……” 林骁充耳不闻,径直往家走。 有些人,平日嚼他舌根最欢,现在想来占便宜?门都没有。 林家小院。 姐妹三人坐在堂屋,都没心思做活。 苏馨月不时望向窗外,眉间忧色浓得化不开。 “都这个时辰了……”她喃喃道。 “林伯本事大,不会有事的。”冷清雪低声说。 上官飞燕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我饿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 “林伯回来了!”苏馨月眼睛一亮。 上官飞燕跳起来冲去开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林骁扛着野猪迈进门,将猪“砰”一声扔在院中雪地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这是……”上官飞燕结结巴巴。 苏馨月和冷清雪也跟出来,看到地上那头庞然大物,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林伯,”苏馨月好不容易缓过神,“这野猪……是您打的?” “不然呢?”林骁笑了笑,活动发僵的肩膀。 冷清雪蹲下身,仔细查看猪身上的箭伤,抬头时眼中难掩震惊:“这么大的野猪,便是壮年猎户也未必能拿下,林伯,您……当真勇武。” 上官飞燕激动地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林骁背上:“老头!你可以啊!老当益壮!” 林骁被她拍得一个踉跄,瞪她:“轻点,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胡说,你硬朗着呢!”上官飞燕笑嘻嘻的。 “别贫了。”林骁摆手,“清雪,烧水,馨月,准备大盆,飞燕,去拿刀。” 三人立刻动起来。 天还没黑透,得抓紧处理。 林骁麻利地给猪褪毛、放血、开膛。 他手法娴熟利落,下刀精准,剔骨分肉如行云流水。 上官飞燕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道:“你这刀法……比杀猪匠还厉害。” 林骁没接话,专注手上的活。 苏馨月拿着布巾,不时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林伯,歇会儿吧?” “天快黑了,得弄完。” 他将猪肉分成两扇,一半留着自己吃,一半准备明日去卖。 肉切成粗条,抹上盐,码进大盆里腌着。 内脏另放,猪肝、猪心洗净,晚上能加菜。 等全部处理完,天已黑透。 苏馨月端上热腾腾的肉汤,林骁又快手炒了盘爆炒猪肝,香气扑鼻。 四人围坐,屋里暖意融融。 苏馨月一个劲儿给林骁夹肉:“林伯,您多吃点。” “你们吃,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苏馨月眼圈微红,“若不是您,我们哪吃得上这样的饭菜……” 冷清雪默默夹了块猪肝,放进林骁碗里。 她不太会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林骁看得懂。 上官飞燕看着她们,撇撇嘴,自己埋头猛吃。 饭后,林骁歇了片刻,从腌肉盆里拎出两大块肉,用草绳系好。 “林伯,您去哪?”苏馨月问。 “明日要去县城卖肉,我去村长家借马车。”林骁走到门口,又回头,“飞燕,猪皮洗干净。” “哦,好的。”上官飞燕应得干脆。 林骁点头,推门没入夜色。 村长家住在村东头。 老陈一家五口正围桌喝稀粥,见林骁拎着肉进来,眼睛都直了。 “老林!你这……”村长陈老栓站起身,又惊又喜。 “今天运气好,打了头野猪。”林骁将一块肉递过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陈老栓搓着手,不好意思接:“这、这怎么行……现在是荒年……” “拿着吧。”林骁塞进他手里,“明天马车借我用用,我去县城。” “没问题!”陈老栓连忙道,“一早就给你备好!” 他老婆也热情招呼:“老林,留下喝两杯?” “不了,还得回去。”林骁摆摆手,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老陈,柳大山家前日失窃,你可知道?” 陈老栓叹气:“知道,可雪天没留什么痕迹,难查。” 林骁笑了笑:“我估摸着,今晚贼人会来我家。” 陈老栓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家有肉啊,子时前后,你若得空,不妨来我家瞧瞧。”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骁没立马回家,而是拎着另一块肉拐向村西头。 村西有间孤零零的小院,住着个年轻寡妇,杨晚晴。 二十八岁,模样周正,却命苦。 嫁过三回,每回都是没过门,男方就暴毙。 村里人骂她天煞孤星,克夫克亲。 父母受不了闲言碎语,相继病故,如今只剩她一人过活。 林骁与杨晚晴的父亲是故交。 老爷子临终前,拉着林骁的手,老泪纵横,求他照看这苦命的女儿。 这一年多,林骁隔三岔五送些粮食,赶走过几拨想占便宜的痞子。 也因此,村里关于他和杨晚晴的闲话,传得十分难听。 林骁从不在乎。 他拎着肉,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晚晴,是我,睡了吗?” 第一卷 第9章 贼人落网! 林骁深夜敲门,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在外面?”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晚晴,是我。”林骁回应。 杨晚晴仔细聆听,确定是林骁后,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开门。 开门后,杨晚晴提着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丰腴的身形。 她穿着厚棉衣,但依然掩不住婀娜曲线。 在饥荒年里,林骁不时接济,让她比其他村妇多了几分水润。 “林伯?”她眼睛一亮,“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林骁递过肉:“打了头野猪,这块你留着。” 杨晚晴看着那块肥瘦相间的肉,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您上次给的粟米还没吃完呢,这肉您拿回去……” “拿着。”林骁塞进她手里,“家里还有,冬天冷,多吃点肉才扛得住。” 杨晚晴眼圈一红,接过肉,声音哽咽:“谢林伯……大恩大德,真不知如何报答……” “好好活着,就是报答。”林骁笑道。 这时,脑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可绑定优质伴侣:杨晚晴,28岁】 【命格:双绝,对不怀好意之男子有克制之效,对心存善意之男子有旺夫之能】 【是否绑定?】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 【倒计时:3、2、1——】 【绑定成功,当前初始亲密值:60】 提示音消失,周围恢复正常。 “林伯?”杨晚晴见他发愣,轻声问,“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骁回过神。 “进屋喝杯热茶吧?”杨晚晴侧身让开。 林骁犹豫一下,点头进了院子。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和。 杨晚晴去倒茶,走路时微微跛脚。 “你的腿怎么了?”林骁关心问道。 “前两日扫雪,不小心摔了一跤。”杨晚晴不好意思道,“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林骁皱眉,“脱下鞋袜我看看,万一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杨晚晴脸一红。 女子的脚何等私密…… “我是你林伯,还见外?”林骁催促。 杨晚晴这才坐下,慢慢脱了鞋袜。 一只白皙的脚露出来,脚踝处肿得发亮,皮肤下泛着青紫。 林骁蹲下身,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处。 杨晚晴疼得吸气。 “骨头错位了。”林骁沉声道,“忍着点疼。” 他握住她脚踝,猛地一扭一推。 “啊!” 杨晚晴痛呼一声,随即觉得那股钻心的疼减轻了。 “走走看。” 杨晚晴穿好鞋袜,起身走了几步,惊喜道:“真不疼了!林伯,您还会这个?” “小事。”林骁接过茶喝了,起身要走。 “林伯等一下。”杨晚晴从里屋提出一小篮鸡蛋,“这个您带回去。” “你留着自己吃。” “还有不少呢。”杨晚晴塞进他手里,“您拿着。” 林骁不再推辞,接过篮子:“行,那我走了,记得好好养着,少走动。” “哎。” 离开杨家,林骁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林骁不由得叹息一声,系统给自己绑定的对象倒是优质,只是年龄差距太大,让人家如何接受呢? 不过,在这乱世荒年,很多事情都有可能。 很快,林骁返回院子,将鸡蛋放入灶间。 上官飞燕正蹲着,吭哧吭哧清理猪皮。 见林骁回来,她扶着腰站起来,一脸苦相:“累死我了……不过马上好了!” 林骁笑道:“辛苦了,明天奖励你多吃一碗饭。” “真的?”上官飞燕眼睛一亮,干得更起劲了。 猪皮清理干净,林骁开始熬猪皮冻。 猪皮下锅,加水,慢火熬煮。 这一熬就是三个时辰。 上官飞燕负责烧火,哈欠连天:“这也太费柴了……” “柴多的是,不碍事。”林骁看着锅里渐渐浓稠的胶质。 熬好时,已近深夜。 上官飞燕困得眼皮打架,林骁摆手:“去睡吧。” “终于完了……”上官飞燕摇摇晃晃起身。 “等等,”林骁叫住她,“去给我暖床。” “又暖?”上官飞燕哀叹,但还是磨磨蹭蹭往偏房走。 这时苏馨月从正屋出来:“林伯,我和清雪病都好多了,今晚您睡正屋吧,我睡偏房。” “不用,”林骁摆了摆手,“你们三个睡正屋就好。” “可偏房冷……” “不冷,”林骁朝偏房努努嘴,“有飞燕暖炕。” 苏馨月抿嘴笑了:“那以后我们轮流给您暖。” 林骁欣慰点头,随即正色道:“今晚可能有人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怕,别出来。” 苏馨月脸色一变:“谁?” “别问,去睡吧,等下,我在院子里布置陷阱。” 苏馨月忧心忡忡回了屋。 林骁从杂物间翻出两个大型捕兽夹,放在院墙根和猪肉架下,用雪仔细掩盖。 布置完,他回到偏房。 上官飞燕坐在炕上,瞪大眼睛:“今晚谁来?” 林骁“嘘”了一声,和衣躺下。 “你说呀!”上官飞燕推他。 林骁闭眼不语。 上官飞燕想下炕,却被他一把拉住。 “别出去,”林骁低声道,“院里到处是捕兽夹,踩着可别怪我。” 上官飞燕只能躺下,背对他,一脸嫌弃。 很快,林骁的呼噜声响起。 上官飞燕长叹一声,也闭上了眼。 子夜时分。 院墙外传来窸窣响动。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摸到墙根。 是王婆子和她男人张老三。 下午林骁扛野猪回村,王婆子看得真真切切。 夜里越想越馋,便撺掇男人来偷。 柳家失窃,也是他俩干的,趁三姐妹被怪声吓走,翻进去搬空了存粮。 “轻点……”王婆子压低声音。 张老三麻利地翻上墙头,跳进院子,从里面打开门闩。 王婆子溜进来。 月光下,一排排猪肉挂在架上,冻得硬邦邦,泛着油光。 王婆子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老三,快搬!有了这些,一冬不愁了!” 两人轻手轻脚靠近肉架。 “咔嚓!” “啊——!” “我的腿——!” 两声脆响,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捕兽夹锋利的铁齿狠狠夹住小腿。 王婆子和张老三扑倒在地,抱着腿哀嚎翻滚,雪地被染红一片。 偏房里,上官飞燕猛地惊醒:“什么声音?!” 林骁已经坐起身,穿好鞋。 从张老三翻墙时,他就凭着“耳听八方”醒了。 “坏人落网了。”他嘴角微扬,推门而出。 月光照进院子。 王婆子和张老三还在惨叫,捕兽夹死死固定,根本挣脱不开。 林骁提着油灯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两人痛苦扭曲的脸。 “王婆子,张老三,”他慢悠悠道,“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林、林老头!快放开我们!”王婆子疼得涕泪横流。 “放开?”林骁笑了,“你们这是入室行窃,人赃并获,按律,该送官查办。” 张老三脸色惨白:“林、林老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正屋门开了道缝,苏馨月、冷清雪探出头,看到院中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飞燕也从偏房跑出来,见状“哇”一声:“真抓住了!” 林骁起身,对正屋道:“馨月,去请村长来,就说,贼人抓到了。” “哎!”苏馨月忙应声,裹紧衣服跑出院。 王婆子一听要见官,慌了神:“林老头!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邻里邻居的……” “邻里邻居?”林骁冷笑,“偷馨月家粮食时,你怎么不想着邻里邻居?装神弄鬼吓唬她们时,你怎么不想着邻里邻居?” 他蹲回王婆子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告诉你,柳大山三个儿子战死的抚恤银,是不是也让你摸了去?” 王婆子瞳孔骤缩。 “我没有!你胡说!” “有没有,搜搜你家就知道。”林骁站起身,不再看她。 不多时,村长带着两个壮丁来了。 看到院中情景,陈老栓气得胡子发抖:“好你们这两个贼骨头,村里丢的东西,都是你们干的吧?” “村长饶命!饶命啊!”张老三连连磕头。 “饶命?”陈老栓跺脚,“等天亮了,送你们见官!” 他转向林骁,惭愧道:“老林,是我这村长没当好,让这种败类在村里祸害……” 林骁摆摆手:“不怪你,人抓到了就好,不过我建议,像这种人,应该从重处罚。” “放心,绝不轻饶。”陈老栓对两个壮丁挥手,“带走,先关柴房,明早送县衙!” “是!” 两个壮丁上前,也不解捕兽夹,直接拖着王婆子夫妇往外走。 两人疼得嗷嗷惨叫:“夹子!夹子先取下来啊!” “带着挺好,”陈老栓冷声道,“省得你们脚底抹油。” 林骁从肉架上取下两大块肉,叫住两个壮丁:“张龙,赵虎,等一下,肉你们拿着,辛苦二位。” 张龙赵虎是村里的守卫,年轻力壮,为人正派。 两人不好意思接:“林伯,这……” “拿着吧,以后对你林伯好些,多帮你林伯干点活。”陈老栓笑着说道。 两人这才接过,连声道谢。 王婆子夫妇被拖走,惨叫渐远。 院里重归平静。 上官飞燕激动地抱住苏馨月:“抓住了!太好了!” 苏馨月也松了口气,看向林骁:“林伯,您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会来?” 林骁淡淡道:“在村里住久了,什么人什么品性,我清楚得很。” 他转身往屋里走:“收拾一下,出门。” “这么晚,去哪儿?”上官飞燕问。 “去王婆子家,抄家。” 一听抄家,上官飞燕顿时来了精神。 王婆子家院门虚掩,三人摸进去,偏房里传来震天的呼噜声,是他们那个傻儿子,睡得死沉。 林骁径直走进灶间,掀开米缸,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挪开角落的柴堆,露出三个鼓囊囊的麻袋。 打开一看,全是粟米。 “是我们的粮食!”苏馨月低呼。 林骁拎起麻袋,一袋给苏馨月,一袋给冷清雪,自己扛起最后一袋。 又走进正屋,翻箱倒柜,从炕席下摸出个布包。 “这是我们的银子……”苏馨月眼圈红了。 “收好。”林骁将银子塞给她。 来到后院,鸡窝里三只老母鸡缩成一团。 林骁抓了,用草绳捆住脚。 上官飞燕看着这一幕,小声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 “太什么?”林骁看她。 “太……狠了?”上官飞燕声音越来越小。 “荒年乱世,最动不得恻隐之心。”林骁语气平静,“别人的生死我管不着,我只管自家人的温饱。” 上官飞燕抿了抿唇,点头:“懂了。” 四人满载而归,将王婆子家所有能用的东西统统搬走,一件不留。 回到小院,已近三更。 林骁将东西归置好,挥手道:“睡吧,天快亮了。” 这一夜,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第二日清早,上官飞燕“咚咚”敲门。 “进。” 她推门进来,眼睛亮晶晶的:“老头,起床啦!” 林骁坐起身,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昨晚太兴奋,没睡着。”上官飞燕笑嘻嘻上前,“我来给你倒夜壶。” 她端起墙角的夜壶,虽然还捏着鼻子,但动作干脆多了。 “越来越懂礼数了。”林骁夸赞。 “那是!”上官飞燕扬了扬下巴,端着夜壶出去了。 林骁穿衣下炕,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15点亲密值】 【苏馨月:+5】 【上官飞燕:+5】 【冷清雪:+3】 【杨晚晴:+2】 【奖励紫色词条:妙手回春】 【效果:双手触碰按摩部位,可消除结节,缓解病症,附加效果:触碰牌桌时,提升获胜概率】 紫色词条! 林骁心中一喜。 这词条不仅能让给清雪和馨月调理身子,还能在赌桌上用,太好了。 他洗漱完,掀开灶上大锅。 锅里猪皮冻已彻底凝固,晶莹剔透,颤巍巍的,散发着肉香。 林骁切了一大块,端到正屋。 三姐妹已起床,正在梳头。 苏馨月见林骁进来,忙迎上前:“林伯。” “来,尝尝这个。”林骁将猪皮冻放在桌上,切成薄片,淋上酱油醋汁。 猪皮冻古称“水晶脍”,村里也有人做,但没林骁做得这般Q弹爽滑。 三人夹起一片入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上官飞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水晶脍!” “喜欢就多吃点。”林骁笑道,自己也吃了两片。 等吃完,林骁擦了擦嘴,问道:“等下我要进城卖肉,你们谁想跟去?” “我我我!我去!”上官飞燕立马举手,眼睛放光。 第一卷 第10章 一不小心有了肌肤之亲! 早饭过后,村长陈老栓亲自赶着马车来了。 “老林,王婆子两口子都招了,柳家丢的东西也是他俩干的。”陈老栓跳下车,拍拍林骁肩膀,“下午我就派人押他们去县衙。” “辛苦你了,老陈。”林骁笑道。 “咱老哥俩客气啥?”陈老栓摆手。 “等我从县城回来,买酒,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成!那我等着!” 送走村长,林骁将半扇猪肉搬上马车,用草席盖严实。 上官飞燕早等在车边,眼睛亮晶晶的。 “走了。”林骁扬鞭。 马车驶出村子,上官飞燕坐在车沿,晃着腿,看着路旁雪景,忽然道:“老头,到城里我能喝碗鸭血粉丝汤不?” “叫老头可不行。”林骁头也不回。 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林伯……” “这还差不多。” 马车在雪路上吱呀前行。 走了一个多时辰,上官飞燕忽然皱起眉,捂着肚子。 起初她忍着没说,可疼痛越来越烈,额角渗出细汗。 “怎么了?”林骁察觉不对。 “肚子疼……有点内急。”上官飞燕声音发虚,“能停一下吗?” 林骁勒住马。 四周白雪皑皑,空无一人。 他朝路边枯草丛努努嘴:“去那边解决,我等你。” 上官飞燕跳下车,走几步又回头:“你、你可别丢下我跑了!” “不会。”林骁失笑。 上官飞燕这才放心,小跑到一块大石后,蹲下身。 半炷香过去,人还没回来。 “还没好?”林骁扬声问。 “早上水晶脍吃多了……马上!”上官飞燕声音从石后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僵住——没带手纸。 四下白茫茫一片,连片树叶都没有。 情急之下,她一咬牙,脱下一只棉袜,草草擦了,将袜子远远扔进雪堆。 正要提裤子,石缝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雪野。 林骁脸色一变,跳下车冲过去。 他以为是遇了狼,可跑到大石后,只见上官飞燕瘫在雪地里,裤子褪到膝下,两条腿在雪光中白得晃眼。 “怎么了?” “蛇……有蛇咬我……”上官飞燕脸色惨白,指着大腿。 林骁心一沉。 这山里毒蛇不少,冬天虽少动,但若被冬眠初醒的蛇咬,毒性最烈。 他低头看去,她大腿内侧果然有一排牙印。 林骁见状,松了口气,像这种成排的咬痕,大概率是无毒蛇。 但林骁仍不敢大意,忙问:“蛇呢?爬哪去了?” 飞燕指了个方向,果然雪地上有蛇爬过的痕迹。 林骁快步上前,在一堆草里见到了罪魁祸首,他眼尖,认出这是乌梢蛇,无毒。 随后,林骁回到飞燕身边,她还僵在雪地上,腿都冻麻了。 “怎……怎么样?”飞燕哆哆嗦嗦问道。 林骁故意没有坦白,吓唬她:“我现在得马上将毒液吸出来,否则不出一炷香,你就会香消玉殒。” 飞燕吓得脸色苍白,忙说道:“那……快点吸呀?” 林骁眉头紧皱,犹豫起来,叹息说道:“伤口位置太私密,我一个老头子,怎好意思占你便宜呢?” 飞燕都要急哭了,催促道:“死老头,你现在装什么正经?快点呢,我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天天吓唬你,让你不敢上茅房。” 听着她的威胁,林骁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飞燕要被气死了。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骁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抱回车上,而后深吸一口气,俯身吸在伤口位置。 飞燕紧闭双眼,伸手紧紧抓住林骁的头发。 她顾不上害羞,内心被恐惧填满。 就这样,飞燕第一次与林骁有了肌肤之亲。 等吸完,林骁直起身,扯了块干净布条替她包扎,又帮她提好裤子,装得像模像样。 上官飞燕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我会死吗?” “不一定,”林骁故意道。 上官飞燕浑身发软,哽咽说道:“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两个姐姐,她们会害怕。” “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临终遗言吗?” “都怪我贪吃,才会腹痛,不过……不过……你做的水晶脍确实好吃,若是我死了,你给我上坟烧纸,记得带些水晶脍过来,成吗?” 林骁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点头答应:“成,我答应你。” 上官飞燕擦擦眼泪,长叹一声道:“爹,娘,孩儿不孝,未能替爹娘报仇,等到九泉之下,我再赎罪。” 说罢,飞燕缓缓闭上眼睛,静待死亡。 林骁则是继续赶路。 一炷香时间后,林骁推了推她,问道:“还活着吗?” 飞燕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呆滞。 “感觉如何?”林骁询问。 “还行,不难受。” 林骁嘴角一扬:“那就没事了,那蛇可能是在冬眠,毒液不多,都被我吸出来了。” 闻言,飞燕无比激动,一把抓住林骁胳膊:“那……那我就不用死了对吗?” “没错。” “谢谢林伯救我,真是太万幸了。”飞燕长舒一口气,死里逃生的她又掉了几滴眼泪。 林骁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我也占了你便宜,方才轻薄之事……” 飞燕忙捂住林骁的嘴,脸红嗔怪:“我不怪你,但你也休要再提。” “好好好。” 林骁大笑着扬鞭,马车继续前行,终于来到桃园县。 桃源县城比村里热闹百倍。 虽是荒年,但街上商铺照开,行人也不少,只是大多面有菜色。 林骁在街角找了个空位,卸下半扇猪肉,摆开摊子。 “野猪肉——刚杀的野猪肉——!” 上官飞燕也帮着吆喝:“来看看哎——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冬日鲜肉难得,很快围上一圈人。 林骁定价五百文一斤,虽贵,但问价的人不少。 不到一上午,一百斤猪肉卖得精光。 五十两雪花银入手,沉甸甸的。 “发财啦!”上官飞燕抱着钱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骁也松了口气。 有了这笔钱,能撑很久了。 两人正收拾摊子,五个汉子晃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满脸横肉,正是县里有名的地痞熊天。 “老头,”熊天一脚踩在摊架上,“来二斤猪肉。” “卖完了。”林骁头也不抬。 “卖完了?”熊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就把钱交出来吧。” 上官飞燕闻言,怒道:“我们卖肉的钱,凭什么给你?” 熊天这才注意到她,眼睛一亮:“哟,小娘子挺标致,陪大爷喝两杯?” “滚!让你老娘陪你喝去!” 熊天不怒反笑:“有个性,我喜欢。”他转向林骁,拍拍胸口,“老头,在这儿摆摊,得交三成摊位费,懂规矩不?” “不懂。”林骁直起身,“这规矩,谁定的?” “我定的,怎么了?”熊天身后一个瘦子凑上前,淫笑着伸手去摸上官飞燕的脸,“小娘子细皮嫩肉的……” 寒光一闪。 “啊——!” 瘦子惨叫着缩回手,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喷涌而出。 林骁手中杀猪刀滴着血,眼神冷得像冰:“再动一下,我宰了你。” 瘦子抱着胳膊哀嚎,另外几人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这老头出手这么狠。 熊天眼皮一跳,但面子挂不住,硬着头皮道:“老东西,你敢动我的人——” 话音未落,林骁往前一步。 就那么一步,熊天却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那老头眼神平静,可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还往下滴血。 这绝不是普通老农。 “滚。”林骁只说一个字。 熊天喉结滚动,想放狠话,却说不出口。 正僵持间,一声清喝从人群外传来: “干什么呢!”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青色捕快服的女子大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英气,腰挎佩刀,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林骁滴血的刀上。 第一卷 第11章 赌场风云! 女捕快冷声喝问,场中一静。 上官飞燕反应极快,立马扑到林骁身边,哭喊道:“官差大人,这帮人要抢我们的钱,还出言羞辱,我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都八十了,好不容易打到猎,还要受他们欺负……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她抱着林骁哭得梨花带雨,林骁险些没忍住笑。 这小妮子,演得倒像。 他也配合地佝偻起背,咳了两声,做出老迈模样。 女捕快看向熊天几人,目光更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强抢?” 熊天连忙喊冤:“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兄弟的手都被砍伤了!” 那瘦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哀声道:“是啊官差大人,您看我这手……” “你若不强取豪夺,人家会动手?”女捕快声音清朗,“难不成只许你们抢,不许百姓反抗?” 这话让林骁对这女捕快多了几分好感,他忙附和:“官差大人说得是,小老儿是被逼无奈啊……” 熊天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咬牙道:“好好好,我们走!” 他瞪了林骁一眼,带着手下悻悻离开。 那瘦子边走边嚎,血滴滴答答洒了一路。 女捕快这才转身,对林骁道:“老伯,没受惊吧?” “不碍事,多谢官差大人解围。”林骁拱手,“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冷岳。”女捕快抱拳,“保护百姓安危,是分内之事。” “说得好!”上官飞燕鼓掌。 冷岳笑了笑,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去。 等她走远,林骁收起摊子,对上官飞燕笑道:“刚才演得挺像。” “我可没演。”上官飞燕哼了一声,眼中却带着得意。 两人收拾好,林骁驾着马车,在城里寻了家干净馆子。 “鸭血粉丝汤,两碗。”林骁坐下,又点了盘酱牛肉、一碟青菜。 热腾腾的粉丝汤端上来,汤色乳白,鸭血嫩滑,香气扑鼻。 上官飞燕饿了一上午,埋头猛吃,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 林骁吃得慢些,目光不时扫过街面。 一碗汤下肚,上官飞燕满足地叹气,竟打了个嗝。 她脸一红,忙捂住嘴,小声道:“我们……回去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多逛逛。”林骁付了钱,起身道,“走,买点东西。” “买什么?” “布。” 布庄离得不远,门面不大,但里头料子齐全。 从粗麻布到细棉布,再到绫罗绸缎,一匹匹码得整齐。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段丰腴,面容姣好,见客人进门,笑着迎上:“二位客官,想扯什么布?” “拿两匹上好青绫,再挑一匹熟缎。”林骁开口说道。 老板娘一怔,仔细打量两人。 老头衣着朴素,小姑娘倒是眉清目秀,但也不像富贵人家。 青绫和熟缎都不便宜,寻常百姓哪舍得买? “客官当真要这么多?”她试探道。 “当真。”林骁点头,“家里人多,你算算账。” 老板娘将信将疑,取了布匹,拨着算盘:“青绫一匹八两,两匹一十六两,熟缎一匹一十四两,共计三十两。” 上官飞燕在一旁听得咋舌,悄悄扯林骁袖子:“太贵啦……” 林骁面不改色,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上:“掌柜的先准备着,我等会儿来取,到时结清余款。” 老板娘见真金白银,立马笑开了花:“好好好,我给您包好!” 出了布庄,上官飞燕忍不住道:“老头,咱们一共才赚五十两,你买布就花三十两,太浪费了……” “不浪费,你们身上那些衣服,早该换了。”林骁大方表示。 上官飞燕低头,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衣角,小声道:“洗洗还能穿……” “穿新的。”林骁拍拍她头,跳上马车,“走,去东市。” 东市是买卖牲畜家禽的地方。 一进去,鸡鸣鸭叫混成一片,气味也冲。 可仔细看,那些鸡鸭鹅都蔫头耷脑,羽毛暗淡,显然是饿的。 荒年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喂它们? 林骁在几个摊子前转了转,停在一处卖鹅的摊前。 竹笼里关着二十来只大白鹅,虽瘦,但羽毛还算厚实。 老板是个黑脸汉子,见有客来,忙招呼:“老伯,买鹅?看家护院顶好!” “我要二十只。”林骁道。 老板眼睛一亮:“当真?” “老头你疯了?”上官飞燕扯他,“别人买鹅都买一只看家,你买一群?家里哪来那么多粮食喂?” “不喂。”林骁淡淡道。 “不喂?那买来做什么?” “吃。” 上官飞燕一噎,说不出话。 老板搓着手问:“老伯,您看这价……” “一只多少?” “一两银子。” 林骁摇头:“贵了,六百文。” “那不行!”老板连连摆手,“这价我本都回不来!” “那算了。”林骁转身要走,“这年头,看你能不能卖出去。” “老伯留步!”老板急忙叫住,咬牙道,“行!六百文就六百文!” 林骁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这是定金,我去别处转转,晚点来取。” “好嘞!我给您留着!” 离开鹅摊,林骁驾着马车拐向西市。 西市是整座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酒楼旗幡招展,丝竹声隐隐从楼上飘下。 胭脂铺、首饰店林立,还有几座挂着红灯笼的二层小楼,门前站着打扮妖娆的女子,正朝路人抛媚眼。 上官飞燕看着那些女子,皱起眉,小声问:“老头,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林骁瞥她一眼。 “想、想进去……”上官飞燕脸一红,“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林骁故意问。 “就、就是青楼!”上官飞燕瞪他。 飞燕很讨厌青楼这种地方,恰好这时,一个穿红袄的姑娘扭着腰凑上来,媚笑道:“大爷,进来玩玩呀~” 上官飞燕脸色一沉,伸手将她推开:“滚开!” 那女子踉跄两步,啐了一口,悻悻走了。 林骁笑着摇头:“这么大火气?乱世当头,都不容易。” “你都多大岁数了?”上官飞燕瞪他,“能不能安分点?”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林骁调侃道。 “你不嫌脏?” “她都不嫌我老,我怎么会嫌她脏呢?不过……”林骁笑眯眯看飞燕,“我还是喜欢白白净净的。” 上官飞燕脸一红,扭过头,心里暗骂:死老头。 马车在一家赌坊前停下。 这是县城里最大的赌坊,辉月赌坊。 上官飞燕一惊:“老头,你想进赌坊?” “嗯,”林骁跳下车,“碰碰运气。” “千万别赌!”上官飞燕急道,“十赌九输,咱们省着点花,能舒舒服服过冬,万一输了……” “相信林伯。”林骁拍拍她肩,“我这么大岁数,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掀帘就要进去,又回头:“要不你在外面等?” 上官飞燕咬咬唇,一跺脚:“算了,我跟你去!” “心里还是放不下林伯吧?” “我怕你输精光!”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 两人进了赌坊。 屋里乌烟瘴气,汗味、烟味混在一起。 几十号人挤在几张赌桌前,吆五喝六,眼睛发红。 上官飞燕觉得无数道目光扫过来,心里发毛,下意识抓紧林骁胳膊。 林骁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几张赌桌,走向最里面的骰子桌。 【妙手回春词条已激活,双手接触牌桌时,获胜概率提升】 “系统,具体概率多少?”林骁心中问。 【四局三胜】 林骁心里有底了。 他走到骰子桌前,双手搭上桌面。 游戏简单粗暴:庄家摇骰,赌客猜大小,押中,一赔一。 庄家是个精瘦汉子,正吆喝着:“买定离手——” 桌面上,大部分银子都押在“大”上。 林骁摸出二两银子,放在“小”区。 周围一静。 二两银子在荒年不是小数,够买一担米了。 上官飞燕急得扯他袖子:“老头,玩小一点……” 林骁没理。 庄家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抄起骰盅,“哗啦啦”摇起来。 “开——四五六,大!” “唉——”押大的人欢呼,押小的叹气。 林骁的二两银子被收走。 上官飞燕心疼得眼圈发红:“别玩了……二两银子呢……” 旁边有人讥笑:“老头,第一次来吧?压大不压小的道理都不懂?” “就是,赶紧回家吧,别把棺材本赔进去。” 林骁面不改色,又摸出十两银子,依旧放在“小”区。 全场哗然。 十两!这老头疯了吧? 上官飞燕面如死灰,已经绝望了。 周围人都等着看笑话。 庄家眼神微动,再次摇骰。 骰盅落定,揭开—— 一、三、五,小。 “赢了?”上官飞燕呆住。 “赢了。”林骁将二十两银子拢到面前。 接下来两局,林骁连押连中,十两变二十,二十变四十。 为了防止人产生怀疑,接下来一炷香时间,林骁故意输了几把,但总得算下来,林骁还是净赚五十两。 周围赌客眼睛都直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老头运气也太好了……” “下一把我跟他押!” 林骁见好就收,将银子收起,对上官飞燕道:“走了。” “哎!”上官飞燕喜滋滋地帮忙装钱。 两人刚转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赢了钱就想走?” 林骁回头。 熊天带着三个手下,堵在门口。 “你是赌场老板?”林骁冷声问。 “我不是。” “那你狗叫什么?” 熊天脸色一沉:“我要跟你赌一把,敢不敢?” 上官飞燕忙拉林骁:“老头,别赌了,我们快走……” 熊天冷笑:“老头,今天你要是敢走,明天我肯定登门拜访,这十里八乡,都是我兄弟。” 林骁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听到这话,改变了主意。 今天,就在这里了结。 林骁转身,走回赌桌:“行啊,赌什么?” 熊天咧嘴大笑:“就玩摇骰子,谁点数大谁赢,如何?” “可以,那来吧。” 第一卷 第12章 全场最大赢家! 赌桌周围挤满了人。 窃窃私语声不断: 【熊哥号称鬼手,摇骰子从没输过……】 【这老头要栽了】 【看着吧,怕是要把孙女都输进去】 上官飞燕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骁却神色平静,仿佛笃定会赢。 熊天从怀里摸出一锭小银元宝,“砰”一声拍在桌上:“老头,跟我赌,十两起步,敢不敢?” 银元宝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整整十两。 围观者发出低呼。 “好。”林骁也拿出十两,放在桌上。 第一局开始。 熊天抄起骰盅,手腕翻飞,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如疾风骤雨。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套手法他练了十年,鲜有失手。 林骁只是随意拿起骰盅,晃了三下,便扣在桌上。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不法侵犯,现给予温馨帮助】 【接下来的四局中,宿主可任选一局输给对方】 林骁嘴角微扬,准备开盅。 “这么随意?”熊天冷笑。 “跟你比,用不着看。”林骁淡淡道,“盲开便是。” “好!”熊天也扣下骰盅,“我也盲开!” 两人同时揭开。 熊天:二、三、五,十点。 林骁:二、三、六,十一点。 只大一点。 “赢了!”上官飞燕欢叫一声,飞快将二十两银子拢过来。 熊天脸色铁青,他从未摇出过这么低的点数。 “再来!”他咬牙,又摸出个大银锭,五十两。 林骁挑眉:“看来这些年欺男霸女,没少敛财,今天让你全吐出来。” 第二局,林骁依旧盲开。 揭开:三个五。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这已经很大了。 熊天却狞笑着揭开骰盅:三个六,豹子。 “哈哈哈!”熊天指着林骁鼻子,“死老头,知道厉害了吧?” 林骁难以置信,嘴唇微颤,眼神发直,装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老头,我们别赌了……”上官飞燕带着哭腔拉他胳膊,“求你了……” “滚开!”林骁甩开她的手,眼睛发红,“我要赢回来!” 熊天见状,笑得更猖狂:“下一局,六十两起步,你还有钱吗?” 林骁数了数兜里的银子,只剩五十两。 熊天舔舔嘴唇,盯着上官飞燕:“这样好了,把你身边这小娘子押上,我跟你再赌一局,怎样?” 林骁看向上官飞燕。 她身子发抖,拼命摇头。 林骁摸摸她头,微微一笑:“放心,老头子不会拿你当赌注。” 他转身叫来赌场管事:“借十两。” 管事的是个瘦高个,打量林骁几眼,摇头:“您这年纪……还不上怎么办?” 林骁“哐”一声将杀猪刀砍在桌上,眼神凌厉:“老子是猎户,随随便便一头野猪卖百两。你觉得我还不上?” 管事被那杀气慑住,转身上了二楼。 片刻后回来,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利息三分,十日为期。” “行。” 林骁将六十两全推上桌。 上官飞燕面如死灰,后悔不该进来。 “开始吧!”熊天迫不及待。 两人摇骰。 这次林骁看了一眼,一、二、三,六点。 上官飞燕见状,不禁两眼一黑,六点简直太小了…… 然而,林骁忽然一反常理,问:“要加注吗?” 熊天大笑:“看来你点数不小啊?加!加多少?” “再加四十两。” 全场哗然,上官飞燕清楚劝不动,只能默默流下绝望的眼泪。 管事又送上四十两。 赌注堆成小山,整整一百两。 熊天也跟了,掏空钱袋。 林骁率先揭开骰盅:一、二、三,六点。 “哈哈哈——”熊天笑得前仰后合,“就这?就这你还加注?老头,你得失心疯了吧!” 围观者也哄笑起来。 林骁却平静道:“你还没开。” “我开出来能比六点小?”熊天不屑,随手揭开骰盅—— 一、一、二,四点。 笑声戛然而止。 赌坊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三颗刺眼的骰子。 四点……鬼手熊天,摇出了四点。 “不……不可能……”熊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上官飞燕呆住了,她没想到熊天竟然这么小,这真是一念地狱,一年天堂啊。 林骁推推她:“收钱。” “哦、哦!”她如梦初醒,扑上前要揽银子。 “不许动!”熊天猛拍桌子,双眼赤红,“那是老子的钱!” 林骁抓起杀猪刀,刀尖直指熊天咽喉:“输了想赖账?” 刀锋寒光凛凛。 熊天喉咙发干,不敢动。 这时,二楼传来清冷的女声: “我看谁敢在清月坊闹事。” 众人抬头。 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缓步下楼。 她面覆轻纱,只露一双眉眼,却已能看出绝色。 身姿婀娜,步态从容,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 赌坊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此人便是赌场老板江如烟。 江如烟缓步下楼,面纱下目光平静,却让熊天瞬间噤声。 她声音清冷:“赌场的规矩,输赢各凭本事,落子无悔。” 熊天咬牙,将钱推给林骁。 林骁收钱后,当场还了赌坊的五十两借款,对江如烟拱手:“谢老板主持公道。” “客气。”江如烟微微颔首。 林骁正要带上官飞燕离开,熊天突然嘶声道:“不许走!还没完!” “你还要赌?”林骁皱眉,“还有钱么?” “就你能借?我也能!”熊天转向江如烟,“老板,借我一百两!” 江如烟轻笑:“不借。” “为什么不借?”熊天双眼赤红,“你能借他这老头子,不能借我?” 江如烟语气平淡:“他是猎户,有本事还钱,你是什么?” 熊天噎住。 他不过是个地痞,这些年靠欺压百姓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正经营生? 他喘着粗气,猛地将袖子一撸,露出粗壮的胳膊:“我用这条胳膊跟你赌!来不来?” 上官飞燕急忙拉林骁:“老头,他狗急跳墙了,我们走!” 林骁却笑了:“好啊,陪你玩玩,你若赢了,钱你拿走。” 熊天抓起骰盅,双目充血,拼尽全力摇起来。 骰子在盅内疯狂撞击,他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不甘都倾注在这一把。 “砰!” 骰盅扣桌。 揭开—— 三个六,豹子。 “哈哈哈哈!”熊天狂笑,指着骰子,“看!你拿什么赢我?!” 围观者哗然。 豹子通吃,这局几乎已定。 林骁不慌不忙,拿起另一副骰盅。 他摇得并不花哨,但骰子碰撞声密集清脆。 熊天讥讽:“别白费力气了!” 林骁充耳不闻,闭上眼,耳中“嗡”一声轻响,【耳听八方】词条生效。 骰子每一面碰撞盅壁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辨。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咔”。 骰子裂了。 他手腕一沉,骰盅扣桌。 全场屏息。 缓缓揭开,其中有一颗骰子竟然裂开了。 “六、六、六、一……十九点?!”有人惊呼。 比豹子大一点。 熊天瞪大眼睛,浑身发抖:“不……不可能……你、你一直在耍我?你根本不是新手!” “不装像点,怎么骗你入局?”林骁淡笑。 熊天转身想跑,赌坊两名壮汉已拦住去路。 江如烟轻轻抬手:“按规矩,欠债还钱,赌注兑现,拖出去,砍他一条胳膊。” “不要——!”熊天嘶声求饶,却被按倒在地。 熊天被拖到后院,惨叫骤起,又戛然而止。 上官飞燕脸色发白,下意识抓紧林骁的手。 林骁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怕。” 江如烟拍手轻笑:“老先生好手段,令如烟大开眼界。” 林骁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老先生留步。” 赌坊内几名打手目光倏地聚焦过来。 林骁手按腰间杀猪刀,全身肌肉微绷。 江如烟却嫣然一笑:“您今日是辉月赌坊最大的赢家,如烟作为东道,想请您移步酒楼,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上官飞燕心里打鼓,小声道:“她有这么好心?” 林骁却点头:“好,正好饿了。” 酒楼就在赌坊旁,高九层,飞檐斗拱,是桃源县最高的建筑。 两人被引至顶楼雅间,推门便见一张红木圆桌,屏风后隐约可见雕花大床与沐浴木桶,陈设雅致。 上官飞燕关上门,急道:“老头,我们赢了赌场那么多钱,她还请我们吃饭?不会有诈吧?” 林骁在桌边坐下,笑道:“没准是老板看上我了呢。” “看上你?”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你一糟老头子……” “我很老?很糟?”林骁眯眼。 上官飞燕忙捂嘴,眼睛眨了眨,竟有几分可爱。 敲门声响起,小二端菜而入。 八碟八碗,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在这饥荒年景,这一桌简直是奢侈。 上官飞燕咽了咽口水:“能吃吗?” “不急。”林骁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挨个菜试过,银针未变。 “你还随身带这个?”上官飞燕惊讶。 “行走在外,谨慎点好。” 正说着,门又开了。 江如烟款步而入,已摘下面纱。 她约莫二十五六,肌肤白皙如瓷,眉目如画,一袭紫裙勾勒出窈窕身段。 她浅浅一笑:“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已是珍馐美馔了。”林骁抬手,“江老板请坐。” 三人落座。 江如烟亲自斟酒,举止优雅:“还未请教老先生高姓?” “林骁。” “林老先生。”江如烟举杯,“今日赌局,令人叹服,如烟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江如烟只浅饮几杯,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二位慢用,如烟先告退了。” 她离去后,上官飞燕压低声音:“这江如烟不对劲。” 林骁抿了口酒:“我大概看明白了,这种大赌场,不怕散户赢钱,怕的是赢了不再来,今日我们赢得狠,她以礼相待,赌的是我们下次还会来,而下次,运气未必还在。” 上官飞燕恍然:“那你下次还来赌吗?” “不来了。”林骁夹了块鱼肉,“下次去青楼。” “死老头!”上官飞燕瞪他。 吃饱喝足,窗外天色已暗。 林骁起身:“该回了。” 上官飞燕却看向屏风后的浴桶,小声道:“老头……我想沐浴,行吗?” “行啊。”林骁笑眯眯道,“一起?” “你做梦!”上官飞燕脸一红。 林骁笑笑,唤丫鬟进来备水。 热气氤氲,水面飘着花瓣。 上官飞燕走到屏风后,又探出头:“你、你不许偷看!” “老头子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上官飞燕说完,缩回屏风后。 窸窸窣窣的褪衣声传来。 屏风是绢纱所制,灯光映出模糊剪影——纤腰一握,长发披散,身形窈窕。 林骁坐在桌边,端起酒杯,却觉小腹微热。 他摇头失笑。 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倒是个拉近亲密关系的好机会! 第一卷 第13章 林伯,我来给您搓背吧! 屏风后水声淅沥。 林骁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却压不住心头那点燥热。 水声停了。 过了片刻,屏风后传来上官飞燕试探的声音:“老头?你还在吗?” 林骁没应。 “老头?”声音高了些。 林骁依旧沉默。 屏风猛地被掀开一角,上官飞燕慌张探出身,下一秒,她僵住了。 林骁不知何时已站在屏风旁,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林骁的目光不由自主下移,水珠顺着她脖颈滑落,没入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白皙。 他呼吸一顿,没想到这位郡主的身材这么好。 “啊——!”上官飞燕尖叫转身,“老登徒子!你、你干嘛?!” “不是你喊我么?”林骁咳嗽一声,移开视线。 “我喊那么多声,你应一声就好!谁让你过来了!” “老头子耳背。”林骁转身走回床边,和衣躺下,“别气,你继续洗,我不看。” 上官飞燕匆匆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回头一看,林骁竟已打起鼾。 她更气了,跺脚低骂:“本郡主国色天香,在你身边沐浴,你居然睡着?死老头!” 她冲过去,在他耳边大喊:“起床——!” 林骁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这床真舒服……要不,你驾马车回去?我留宿一晚。” “不行!”上官飞燕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自己回去,你在这儿风花雪月?苏姐姐和冷姐姐还在家等呢!” “也罢。”林骁起身,目光却落在浴桶上,细细打量。 “死老头!”上官飞燕脸又红了,“别人的洗澡水你也要看?” “思想龌龊。”林骁瞪她。 “我龌龊?” “我是想带个浴桶回去,给馨月、清雪也好洗洗。”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下楼结账时,林骁对小二道:“再加个浴桶,四床棉被,要丝绸被面。” 小二愣住:“客官,酒楼的东西……不外卖。” “我给钱。”林骁掏出银两。 “这不是钱的事,是规矩……” 就在这时,江如烟从楼梯缓步而下,紫裙摇曳。 “老先生想要,自然可以,不过,老先生这就要走?”江如烟声音妩媚动人。 “天色不早,该回了。” “如烟还为老先生备了歌舞……” “改日,改日我单独来。”林骁咧嘴笑。 江如烟也不强留,对小二道:“去备浴桶、棉被,挑好的。” “是!” 东西很快搬来。 林骁问价,江如烟摆手:“免了,您是我的贵客。” 林骁正色道:“这可不行,老头子一把年纪,不占人便宜。” 上官飞燕在一旁暗自嘀咕:刚刚还占我便宜呢,哼。 江如烟再次推拒,林骁想了想:“这样,老头子喜好书法,给贵店题首诗,聊表心意。” “那太好了,如烟最欣赏文人了。” 笔墨纸砚备好。 林骁提笔蘸墨,略一沉吟,落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首《短歌行》写完,江如烟怔住了。 她拿起纸,反复看了两遍,抬头时眼中难掩惊艳:“老先生文采斐然……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真是绝句。” “酒后胡言,见笑了。” 江如烟当即让小二搬来两箱好酒:“先生务必收下,如烟愿与先生交个朋友。” 林骁不再推辞,拱手道谢。 马车驶离酒楼。 二楼窗前,江如烟静静看着车影没入夜色。 身后一名手下低声道:“如烟姐,要不要做掉他们?” “不必。”江如烟指尖抚过诗稿墨迹,“这老头有意思,他会再来的。” “可他赢了那么多银子……” 江如烟回眸一瞥,手下立刻低头。 “他步伐沉稳,气息浑厚,绝非普通老农,常年狩猎,身手定不凡,莫要冒险。”江如烟淡淡说道。 “是。” 手下退下,另一人凑近:“狗哥,干不干?” 被唤狗哥的汉子目露凶光:“老板太谨慎,一个老头子,能有多厉害?叫上弟兄,半道动手。” 马车上,上官飞燕抱着丝绸被面,忍不住道:“老头,没想到你还会作诗……深藏不露啊。” “想学?我教你。” “切。”上官飞燕别过脸,心里那点羞恼还没散。 两人先到东市,将二十只大白鹅装车,嘎嘎乱叫。 又去布庄取了三匹布料,最后到米庄买了三担米,毕竟二十只鹅得喂。 这一趟,满载而归。 林骁数了数钱袋,还剩百两银子。 在这个冬天,足够让一家人过得滋润了。 当然,百两在桃源县算不得什么,以后的路,还长。 赶车出城时,月光清冷,照得雪路泛白。 走着走着,林骁忽然耳根微动。 身后百步外,有三道脚步声,时快时慢,始终跟着。 他嘴角微扬,不动声色。 行至半道山林深处,三道黑影突然从路旁窜出,拦住去路。 为首一人手持长刀,蒙着面,粗声喝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上官飞燕脸色一白,抓紧林骁胳膊:“完了……被盯上了。” 林骁勒住马,目光扫过三人。 三名劫匪拦在路中,刀锋映着冷月寒光。 上官飞燕吓得直哆嗦,林骁却是不慌不忙,从腰间布袋中取出一把连弩。 这是他进城防身用的,十二发箭矢,通体乌黑,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上官飞燕忽然往前一步,挡在林骁身前:“钱、东西都给你们,放我们爷孙走吧……求你们了!” 领头劫匪大笑:“钱我们要,美人儿,我们也要!” 上官飞燕心一沉,回头急道:“老头,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凭你?”林骁笑了。 “哎呀你快跑——” 闻言,林骁心中十分感动,这飞燕虽然性格泼辣,却也重情重义。 “谁都别想跑!”三名劫匪一齐扑来。 见状,林骁不再废话,抬手扣动弩机。 “嗖嗖嗖——” 三箭连发,精准钉入领头劫匪胸口。 那人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前箭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缓缓倒地。 另外两人刹住脚步,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武器。 林骁手腕微转,弩机再响。 又是三箭。 两人惨叫倒地,一人心脏贯穿,一人大腿中箭。 最后那个大腿中箭的汉子,连滚带爬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老伯饶命!饶命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 上官飞燕呆呆看着,还没反应过来。 林骁拎着连弩走过去,弩箭抵住那人额头:“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们是辉月赌场的……狗哥说、说你赢了那么多钱,不能放过……” “江如烟让你们来的?” “不、不是!”汉子连连摇头,“老板没同意,是狗哥私下行动,老伯,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我、我是被逼的……” 林骁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弩箭:“滚。” 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一瘸一拐往林子深处跑。 跑出几丈,林骁抬手,弩箭再发。 “噗”一声,汉子扑倒在地,不动了。 林骁走过去,拔出所有箭矢后,回到马车。 上官飞燕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他、他们都……死了?” 林骁嗯了一声,问道:“害怕了?” “我、我没怕!”上官飞燕强作镇定,眼睛却盯着他腰间布袋,“老头,你刚拿的……是什么暗器?好厉害。” 她伸手想去摸,林骁忽然冷声:“别动。” 上官飞燕吓得一哆嗦。 林骁神色缓和,拍拍她肩:“改日教你。” “真的?”上官飞燕眼睛一亮。 “嗯。” 马车继续前行。 上官飞燕手抱膝盖,心绪起伏。 刚才那血腥一幕还在眼前,可不知为何,有这老头在身边,她竟不觉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苏馨月一直没睡,听到动静忙开门,见到两人平安,长舒口气:“林伯,你们可算回来了!” “等着急了吧。”林骁跳下车,开始卸货。 苏馨月看到满车东西,惊讶道:“这么多鹅……” “苏姐姐!”上官飞燕跳下车,兴奋道,“我们还带了浴桶!以后沐浴方便啦!” 冷清雪也出来帮忙。 四人将布匹、米粮、鹅笼搬进屋,又将浴桶抬到正屋。 忙完,林骁驾着马车去还给村长,三姐妹则烧水准备沐浴。 送完马车回来,路过杨晚晴家时,林骁脚步一顿。 【耳听八方】词条让他听见屋里传来细微声响,压抑的喘息,十分不对劲。 他心跳快了两拍。 这妮子,一个人在家……做什么? 他站在门外听了片刻,没听到男人声音。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她是在…… 他摇摇头,想走,却鬼使神差敲了门。 “晚晴,睡了吗?” 屋里动静骤停。 片刻,油灯亮起,门开了。 杨晚晴披着外衣站在门内,脸颊绯红,发丝微乱:“林伯?这么晚您怎么……” “今天进城,给你带了袋米。”林骁递过米袋。 “家里还有呢……” “冬天还长,囤着吧。”林骁说完,气氛忽然尴尬,他轻咳一声,“不请我进屋喝杯茶?” “啊,您快请进。”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杨晚晴倒了茶端过来,走近时却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跌。 林骁眼疾手快扶住,手掌却不经意托到她胸前柔软处。 两人身体相贴,四目相对。 烛光下,杨晚晴眼中水光潋滟,脸颊红得滴血。 林骁喉结微动,掌心那柔软触感让他心猿意马,硬是看愣了。 “失礼了,林伯……”杨晚晴慌忙站稳,退开两步,低头不敢看他。 “不碍事。”林骁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那点燥热,“看你身子乏,多歇着,我先走了。” “林伯慢走……” 走到门口,林骁想起正事,回头道:“对了,我在县城买了几匹布,你若得空,明日来帮忙裁几身衣裳。” “好,明早我就去。” 回到小院,苏馨月已烧好热水:“林伯,您先沐浴吧。” “你们先洗。” “您先。”苏馨月温声道,“您累了一天了。” 林骁不再推辞,进了里屋,关上门。 浴桶里热水氤氲,他脱衣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长舒一口气。 泡了一会儿,他忽然起了心思,扬声喊:“飞燕——” 上官飞燕正跟苏馨月、冷清雪讲今晚遇劫的事,听到喊声,走到门外:“怎么了?” “进来给我搓搓背。” “什么?!”上官飞燕瞪大眼,小声嘀咕,“我堂堂郡主,给你搓背……” “嘀咕什么呢?快进来。” 上官飞燕咬着唇,实在难为情,她从未给男子搓过背…… 苏馨月看出她的窘迫,拿起干净布巾,轻声道:“飞燕,我去吧。” “可是苏姐姐你……” “没事。”苏馨月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推门进去。 林骁闭着眼靠在桶边,听到脚步声,懒懒道:“飞燕,磨蹭什么?今天我带你进城享福,不该报答报答我?” “林伯,”苏馨月轻声道,“我来给您搓背吧。” 林骁一怔,睁眼回头。 水汽氤氲中,苏馨月站在桶边,手里拿着布巾,脸颊微红,却目光坦然。 “辛苦你了。”林骁转回身。 苏馨月挽起袖子,沾湿布巾,轻轻擦上他后背。 屋里很静,只有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烛光昏黄,水汽弥漫。 林骁闭上眼,感受着背上温柔的力道。 女子的手很软,动作很轻。 泡得久了,他有些昏沉,或许是水汽太热,或许是酒意未散。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苏馨月的手腕。 “啊……”苏馨月轻呼。 门外,上官飞燕急忙问:“苏姐姐?怎么了?” “没、没事!”苏馨月稳住声音,“被热水溅到了……” 第一卷 第14章 难不成……你想老牛吃嫩草? 屋内水汽氤氲。 林骁仍握着苏馨月的手腕,她轻轻挣扎:“林伯……您别这样……” 林骁松开手,低声道:“馨月,方才是我昏了头,莫怪。” “不会……”苏馨月声音很轻。 沉默片刻,林骁忽然开口:“馨月,你是个好姑娘,其实林伯很喜爱你,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是男人对女人的怜爱。” 苏馨月手一颤,布巾掉进水里。 她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林骁背对着她,语气平静:“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所以有什么话,便直说了,但你无需惊慌,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话已说完,你出去吧。” 苏馨月怔怔站了许久,才转身推门而出。 外屋,上官飞燕忙迎上:“苏姐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苏馨月神色恍惚,摇了摇头。 这一夜,正屋和偏房都换上了崭新的丝绸被褥。 在苏馨月的坚持下,林骁从偏房搬回主屋,三姐妹则挤在偏房炕上。 炕虽小,但被褥柔软暖和,倒也不冷。 苏馨月却辗转难眠。 林骁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心乱如麻。 第二日清早,林骁在系统提示音中醒来。 【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20】 【杨晚晴:+5】 【苏馨月:+5】 【上官飞燕:+10】 【奖励蓝色词条:铁齿铜牙】 【效果:牙齿逐渐脱落重生,新生牙齿坚固,附带口气清新效果】 林骁笑了。 他这口老牙早该换了。 起身洗漱,对镜看了看,果然有几颗松动的牙。 他伸手轻轻一掰,一颗门牙竟真的脱落,不疼不痒。 再看牙床,已有新牙尖微微冒出。 他漱了漱口,走到院里开始拔鹅毛。 偏房里,苏馨月听到动静,忙唤醒上官飞燕和冷清雪:“你们听……” 上官飞燕一听,以为进贼了,匆匆披衣冲出,却见林骁正按着一只大白鹅,拔它胸前的细绒。 “老头,你干嘛呢?” “拔毛,做衣裳。” “鹅绒虽暖,但味儿重,还飞毛,不顶用的。”上官飞燕撇嘴。 “少啰嗦,帮忙。” 四人一起动手,只拔胸前最细软的绒毛。 上官飞燕边拔边问:“大冬天的,把它们毛拔了,冻死咋办?” “冻死你有口福了。” “啊?” “冻死了,就铁锅炖大鹅。” 上官飞燕咽了咽口水,手上动作快了几分。 二十只大白鹅,拔出的细绒装了半布袋。 拔完毛,鹅们瑟瑟发抖挤在墙角,上官飞燕有些心疼:“它们能熬过去吗?” “多喂点粮食。”林骁吩咐。 “哎。” 林骁将鹅绒倒进木盆,加入捣碎的皂角水,仔细揉搓清洗,去脂除腥。 反复洗了几遍,装入干净布袋,上蒸笼蒸了半炷香消毒。 取出后,将布袋挂在火炉边烘烤。 这时苏馨月已煮好粥。 四人围坐吃早饭,上官飞燕忽然看见桌上摊着张纸,拿起来念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她念完,眼睛一亮:“老头,你这诗写得不错啊!有喜欢的人了?李大妈?还是王大妈?” 林骁放下碗,缓缓道:“此人远在天边。” 上官飞燕眨眨眼:“嗯?” “近在眼前。”林骁说完,起身拿起烘得半干的鹅绒布袋,走到院里摊开晾晒。 屋里瞬间安静了。 上官飞燕猛地瞪大眼,惊恐地看向苏馨月:“完了完了,苏姐姐,那老头盯上我了,怎么办?” 苏馨月脸一红,低头喝粥,没说话。 上官飞燕拿着那页诗稿,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嘀咕:“这老头子色胆包天,竟对我有非分之想……不过也难怪,我这般国色天香……” 苏馨月上前拿过诗稿,轻声道:“莫要胡说。” 她低头看诗。 短短几句,字字透着情意,让她心跳又乱了几分。 院里,林骁正拍打布袋,让鹅绒更蓬松。 杨晚晴挎着包袱走进来,笑盈盈道:“林伯,我来了。” 她身姿婀娜,笑容妩媚。 林骁招呼她进屋,介绍三姐妹认识。 杨晚晴一一打过招呼,林骁便取出布匹:“晚晴,你针线好,帮忙做几件棉服。” “没问题。” 苏馨月轻声道:“晚晴姑娘,我能跟着学学么?” “当然。” 林骁展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羽绒服的样式,款式简约,但要缝出一个个方格装绒。 杨晚晴一看便懂,先给林骁量了肩宽、腰围等尺寸,随后开始裁剪。 苏馨月在一旁认真学着。 针脚需极细密,以防绒毛钻出。 上官飞燕试了几次,总缝不好,只好放弃。 林骁准备去湖边转转,钓几条鱼回来。 上次馨月弄丢了一根鱼竿,但不要紧,鱼竿林骁有的是。 他拿起鱼竿,进屋说道:“你们忙吧,我去湖边看看。” 上官飞燕忙跟上:“我陪你一块。” 苏馨月送到门口:“林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嗯。” 路上,上官飞燕犹豫许久,终于开口:“老头,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说。” “我们虽住一屋檐下,我也感激你给吃给穿、危急时救我……但我们绝无可能,你莫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林骁停下脚步,认真看她:“为何?” “还问为何?”上官飞燕瞪大眼,“我们差四十岁,这、这有违伦常!” “哦,嫌我老。” 上官飞燕怕伤他心,语气软了些:“不管嫌不嫌,你老是事实,难不成……你想老牛吃嫩草?” 林骁长叹:“你不懂老男人的好。” “哪里好?” 林骁不答,继续往前走。 到湖边,依旧用牛粪混泥打窝,挥竿静候。 上官飞燕嘀咕:“这样能钓到鱼?” 话音刚落,鱼竿一沉。 林骁提竿,一条两斤多的草鱼脱水而出。 “瞎蒙的……”上官飞燕撇嘴。 可不到一炷香,又连上两条。 她无话可说了:“老头,你运气一向这么好?” “是实力。” 正说着,几声尖锐鸣叫划破长空。 林骁神色一凛,收竿起身。 “什么怪鸟叫?”上官飞燕抬头。 “鹰隼。”林骁循声走去。 “鱼不要了?” “你背着。” 上官飞燕翻个白眼,背起竹笼跟上。 走了一段,雪地里赫然有只苍鹰,双翅展开,目露凶光,却飞不起来。 它左翅有伤,血迹已凝。 “好大的鹰!”上官飞燕低呼。 林骁眼中闪过精光。 他脱下外袍,又抽出几根粗麻绳。 “你要干嘛?”飞燕紧张问道。 “你前面吸引它注意,我从后抓。”林骁的眼神中透出一抹贪婪。 “当心被啄!” 就这样,飞燕在前面故意刺激苍鹰,林骁则绕到鹰后方,外袍猛地扑下,整个罩住鹰身。 林骁迅速按住双翅,对上官飞燕喊:“来帮忙!捆腿!” 两人合力,将苍鹰捆了个结实。 林骁解下头巾,蒙住鹰眼。 “你抓它干嘛?”上官飞燕好奇问道。 “熬。” “熬汤?” 林骁无语:“熬鹰,驯它!笨。” “死老头子,说我笨……” 回家后,林骁在柴房搭了个简易鹰架,用绳子做好脚绊,将鹰拴上,又取金疮药,小心处理它翅上伤口。 鹰始终蒙着眼,倒也安静。 馨月炖了鱼,五人围坐吃饭。 林骁给杨晚晴夹了块鱼肉:“晚晴,辛苦你了。” “应该的。”杨晚晴温婉一笑。 苏馨月也赞叹道:“晚晴姑娘手艺真好,比绣娘还巧。” “馨月妹妹过奖了。” “晚晴手艺确实好,这些年我衣裳缝补,都靠她。”林骁不由感慨。 杨晚晴眼中泛起泪光:“若不是林伯这些年接济,我早饿死了,林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静了。 上官飞燕低头扒饭,心里愧疚,之前那般误会林伯,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饭后,杨晚晴继续缝衣。 林骁回偏房午睡,晚上要熬鹰,得养足精神。 刚躺下,门被推开。 上官飞燕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要睡觉,有事?” 上官飞燕咬了咬唇,低声道:“之前对你有误会,有偏见……多有冒犯,失礼了。” 她朝林骁鞠了一躬。 林骁有些意外,这傲娇丫头竟会低头。 他板起脸:“一句冒犯,就能抵了?” “那、那你要怎样?要杀要剐,随你!” 林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过身去。” “啊?” “转过身去。” 上官飞燕转身,背对他。 棉袄下的腰身纤细,臀线浑圆,双腿笔直,虽穿着厚衣,仍掩不住少女身段的窈窕。 林骁伸了伸手,一颗心蠢蠢欲动。 第一卷 第15章 与馨月的关系更近一步! 上官飞燕转过身,背对林骁。 林骁下床,走到她身后,俯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她心跳骤快,不知这老头要做什么。 下一秒,林骁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拍,还顺势捏了一把。 “啊——!”上官飞燕像炸毛的猫,猛地转身,“死老头!你、你竟敢——” 林骁笑眯眯道:“扯平咯,你之前冒犯我,现在我冒犯你,两清。” “你捏我屁股!” “那你捏回来?” 上官飞燕气得跺脚,转身冲出门。 林骁躺回炕上,闭眼笑了。 这一觉睡到黄昏。 醒来时,上官飞燕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又狠又重,仿佛在发泄。 见林骁出来,她瞪来一眼,眼神带刀。 林骁没理,径自去柴房。 掀开苍鹰眼上布条,它仍狂躁扑腾,只得重新蒙上。 今晚开始熬鹰,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对峙,但若能驯服这只猛禽,值了。 晚饭炖了兔肉,香浓入味。 上官飞燕虽还生闷气,却多吃了一碗。 饭后,林骁正式开始熬鹰。 摘下眼布,苍鹰金黄眼瞳死死盯来。 林骁坐定,与它对峙。 比的是耐力,是意志。 夜深时,杨晚晴来告辞:“林伯,我先回了,您多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 林骁开口挽留:“太晚,别走了,在这儿歇下吧。” “这怎么行……” “正屋有炕,你去睡,我今晚熬鹰,不睡。” 杨晚晴犹豫片刻,点头应了。 稍后冷清雪过来:“林伯,我来替你,你去休息。” “你身子刚好,去睡。” “可——” “听话。” 柴房里只剩一盏油灯。 鹰虚弱,频频闭眼。 林骁见它合眼,便用木棍轻敲架子,逼它清醒。 有时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歇,林骁便贴近,让它不敢松懈。 子时最难熬。 林骁眼皮发沉,强打精神。 就在这时,柴房门轻响,苏馨月提灯进来:“林伯,您去歇歇,我来替您。” “熬鹰只能我自己来,你去睡。”林骁温声道。 “那我陪您。”苏馨月搬来凳子,坐在他身侧。 “怎么也不听话了?” “只想陪陪您,说说话也好。”苏馨月柔声道。 林骁想了想,点头:“也好,今夜月色明,不如以月为题,对诗解乏?” “好。”苏馨月凝思片刻,轻吟: “一轮清魂挂遥天,漫撒银辉落世间。 不问人间别离事,静随长夜照无眠。” 林骁赞道:“好诗啊,清丽脱俗,意境幽远。” “林伯见笑了,请您赐教。” 林骁望向窗外明月,缓声吟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馨月听得痴了,怔怔望着他,喃喃重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林伯,这意境太美了,胜我千百倍。” 两人目光相触。 昏黄烛光下,她唇色娇艳,眼中水光潋滟。 林骁心头一热,身子不自觉倾近。 就在这时,苍鹰忽然振翅,带起一阵风。 “啊!”苏馨月一惊,下意识扑进林骁怀中。 林骁顺势拥住她,轻抚她背:“别怕,没事。” 苏馨月惊魂未定,手环住他脖颈,脸埋在他肩头。 温软身躯在怀,淡淡体香萦绕,林骁只觉某处闸门轰然打开,欲望汹涌。 林骁的手轻抚她后背,渐渐下滑,指尖触到腰间系带。 苏馨月身子微颤,却没抗拒。 这默许让林骁胆子大了些。 他手指勾住腰带,轻轻一扯—— 衣襟微松,凉意侵入。 苏馨月倏然清醒,猛地推开他,气息紊乱,脸颊绯红:“林伯……别这样……” 她慌乱起身,匆匆整理衣裳,逃出柴房。 林骁独自坐着,怀中余温犹在,唇角笑意渐深。 窗外月色清明,柴房里鹰目灼灼。 林骁在柴房熬了一整夜。 破晓时起身活动筋骨,昨夜林骁老牙全部脱落,一夜之间长出新牙,洁白整齐。 他哈了口气,清新无异味,真是不错。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20】 【苏馨月:+10】 【上官飞燕:+5】 【杨晚晴:+5】 【奖励蓝色词条:废寝忘食。】 【效果:可主动压制睡意,长时间保持清醒,需意念开启】 林骁心中一喜。 这词条来得及时,他当即开启,浓重困意瞬间消散,精神为之一振。 日出东方,女孩们陆续醒来。 上官飞燕端着夜壶出屋,见林骁站在院里,冷哼一声别过脸,显然,她还在为昨天那一巴掌生气。 “气性真大。”林骁摇头笑笑。 苏馨月做了早饭,亲自端来热粥:“林伯,熬了一夜,先吃点东西。” 林骁接过粥碗放下,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馨月,昨晚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馨月脸一红,低头道:“林伯言重了……我不生您的气,只是我对您只有敬重,若生杂念,有违伦常……” 林骁叹息一声表态:“我年过六旬,不想管什么伦常,只想在余下时日,轰轰烈烈爱一场……若是你不愿意,罢了,我不逼你。” 他起身,故意晃了晃。 苏馨月忙扶住他胳膊:“林伯小心!” 林骁顺势握住她手:“馨月,你心里……也是有林伯的,对吗?” 苏馨月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说不出话。 “苏姐姐——”上官飞燕在屋外喊。 苏馨月慌忙抽手,转身离开。 林骁看着她背影,笑了笑,坐下喝粥。 晌午时分,第一件羽绒服完工。 杨晚晴手艺极好,每个方格针脚细密均匀。 林骁试穿,鹅绒蓬松轻暖,毫不臃肿。 “晚晴手艺真好。”林骁赞道。 “林伯喜欢就好。”杨晚晴抿嘴笑。 “剩下几件,一人做一件。” “这布料名贵,鹅绒也稀罕,还是给妹妹们做吧……” “一人一件。”林骁语气不容商量,“继续做,我去熬鹰。” 又一个白天过去。 夜里,苍鹰仍不肯吃林骁递的兔肉,倔强得很。 深夜时分,它开始频频点头打盹,林骁用木棍轻敲架子,逼它清醒。 最是关键时,不能松懈。 偏房里,苏馨月几次想起身去看,可想到昨夜种种,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破晓时分,苍鹰眼中戾气终于消散。 林骁递过肉块,它低头吃了。 林骁伸手轻抚它头顶,它不躲不闪,温顺低头。 “成了。”林骁露出欣慰的笑。 驯服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漫长训练。 不过鹰寿数十载,有的是时间。 他走出柴房,伸个懒腰,熬了两夜,该歇歇了。 回到主屋,杨晚晴刚醒,见他进来忙起身:“林伯?鹰熬成了?” “嗯,功夫不负有心人。” “您快歇着。”杨晚晴下床披衣,“熬了两夜,累坏了。” 林骁确实乏了,没推辞,脱鞋上炕。 被窝还残留着女子体温,带着淡淡体香。 他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杨晚晴站在炕边,看着他睡颜,嘴角微扬,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中午,上官飞燕来叫林骁吃饭,他晕乎乎起身,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叮,伴侣亲密值+10】 【杨晚晴:+8】 【苏馨月:+2】 【奖励蓝色词条:心灵手巧】 【效果:获得量体裁衣能力,精通服装剪裁】 大量裁剪缝纫知识涌入脑海。 林骁笑了,这词条有意思,这是要让自己当女红啊。 “老头,你笑什么?”上官飞燕问。 “没什么。”林骁下炕,“等下我给你们做几身衣裳。” “你会做衣裳?”上官飞燕不信。 “老头子我,无所不能。” 饭后,林骁准备动手。 他要做的,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款式——马面裙。 他取出细绳:“先量尺寸,谁先来?” 三女面面相觑,都有些羞。 苏馨月上前一步:“林伯,我先吧。” 林骁点头:“好,馨月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啊?为什么?”上官飞燕不解。 “家规忘了?”林骁看她一眼,“不听我的话?” 上官飞燕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出去。 杨晚晴和冷清雪也默默离开。 门关上,屋里光线暗下来,只剩两人。 苏馨月站在屋中,有些紧张。 林骁拿着细绳走近,温声道:“抬手。” 她抬起双臂。 林骁将绳绕过她肩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她微微一颤。 “肩宽一尺二。”林骁记下,绳往下移,“量胸围。” 绳子贴身上滑,停在胸前。 苏馨月呼吸微促,别过脸不敢看他。 林骁动作专业,指尖稳而轻,每量一处,便在纸上记下数字。 “转身,量背长。” 苏馨月转身。 林骁从她颈后量到腰际,绳子贴着脊线下滑,她能感觉到林骁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 “好了。”林骁收绳。 苏馨月松了口气,正要转身,林骁却从后轻轻环住她腰。 她身子一僵。 林骁低声道:“别动,量个腰身,做裙腰。” 他双臂虚环,手掌在她腰侧轻按,丈量最细处。 这姿势近乎拥抱。 “林伯……”她声音发颤,“林伯,先前我说的话若伤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林骁叹息,轻吟道: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苏馨月心头一悸,一股难言情绪涌上。 她想说什么,林骁已摆手:“去吧,叫飞燕进来。” 她恍惚着推门出去。 门外,上官飞燕凑上来:“苏姐姐,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苏馨月匆匆走开。 上官飞燕疑惑地进屋。 第一卷 第16章 晚晴要嫁人了! 很快,林骁量完四人尺寸,开始裁制马面裙。 在【心灵手巧】词条加持下,他动作娴熟流畅——对襟、褶裥、裙门,每一处都精准利落。 裙身是墨绿青绫,裙门绣银线暗纹,端庄中透着雅致。 杨晚晴在一旁看呆了:“林伯,您还有这手艺?” “看你们做,学了些。”林骁笑道。 很快,第一件马面裙完工。 他递给苏馨月:“试试。” 苏馨月换上,裙身垂顺,褶裥舒展,走动时裙摆微漾,衬得身姿愈发纤柔。 “真好看!”上官飞燕眼睛发亮。 苏馨月也不由感动开口:“谢谢林伯,这裙子太漂亮了。” 林骁点头:“合身就好。” 他又为杨晚晴、冷清雪各做一件。 轮到上官飞燕时,他却道:“倦了,改日吧。” 上官飞燕表情失望,却不敢强求。 入夜,杨晚晴回自家休息。 林骁送她回来,锁好院门,上官飞燕已迎上来,笑盈盈道:“林伯,洗脚水备好了。” “这么贴心?” “应该的。”她拉林骁进屋,伺候他洗脚,水温正好,她手法生涩却认真。 洗完,林骁开口:“回去睡吧。” “林伯,”上官飞燕小声问,“明日能给我做衣裳么?” “明日要训鹰。” “后日呢?” “后日进城。” “又进城?不是才回来?” “进城吃酒享乐。”林骁看她一眼,“老头子年纪大了,及时行乐。” 上官飞燕急了:“您该不会要去青楼吧?那儿不干净,会染病的!” 林骁摆手:“我的事,你少管,睡去吧。” 上官飞燕咬唇:“那……何时给我做?” 林骁笑了:“看你伺候洗脚的份上,今晚就做,只是——” “只是什么?”飞燕激动问道。 “我给你做件旗袍。” “旗袍?” “比马面裙更衬身段的衣裳。”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只是需量得细致些。”林骁取绳,“外衫脱了。” 上官飞燕褪去外衫。 “再脱。” “再脱就没了……”她脸颊泛红。 林骁神色坦然,一本正经忽悠:“要做贴身合体,需量准尺寸,你穿这么多,我量不准,若害羞,便算了,我不强求。” 上官飞燕一咬牙,解开中衣系带。 红色肚兜露出来,她双手掩在胸前,声音发颤:“快些……冷。” 烛光下,少女身段尽显——肩颈纤秀,腰肢盈盈一握。 林骁心跳快了,面上却稳,仔细量了肩宽、胸围、腰身。 指尖偶尔擦过肌肤,她浑身轻颤。 “好了。” 上官飞燕慌忙穿衣。 林骁铺开一匹胭脂红熟缎,剪裁缝制。 他视力极佳,灯下穿针引线,动作流畅。 上官飞燕起初坐在床边看,渐渐困了,歪在枕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骁轻轻推醒她:“好了。” 一件胭脂红旗袍展开在她面前,立领斜襟,收腰窄袖,下摆开衩,样式从未见过。 “这……能穿?”飞燕瞪大眼睛,心存疑虑。 “自然。”林骁递给她,“试试。” 他退出屋。 上官飞燕换上旗袍,系好盘扣,对镜一看,愣住了。 衣裳贴身勾勒曲线,下摆开衩直至大腿,行走时双腿若隐若现。 她试着走了两步,凉风窜入,忙并紧腿:“这、这太露了……” 门开,林骁进来。 她惊得后退,林骁却上下打量,眼中闪过惊艳:“很美。” “腿都露着……” “腿直而长,露又何妨?” 林骁勾了勾手,笑道:“过来些。” “不要!”上官飞燕躲开,“你这不正经,这衣裳怎穿得出去?” “在家穿,老头子爱看。” “为老不尊!” 上官飞燕低头看身上旗袍,指尖轻抚光滑缎面,眼中分明喜爱。 “若不喜,脱了吧。”林骁故意开口。 “谁说不喜!”飞燕忙道,“我身子都被你看光了,衣裳还想收回?休想!” 林骁笑了。 这小妮子,口是心非。 这一晚,林骁睡得很香。 第二日醒来,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50】 【杨晚晴:+10】 【苏馨月:+20】 【上官飞燕:+10】 【冷清雪:+10】 【奖励紫色词条:苍冥兽契】 【效果:可与猛禽、野兽建立精神契合,大幅提升驯化效率】 林骁大喜,没想到仅仅是做了几件衣服,亲密值竟然一下子涨了五十,还奖励了紫色词条,苍冥兽契,这对训鹰太有帮助了。 饭后,他马不停蹄带上官飞燕进山训鹰。 首日训练“认手落臂”。 上官飞燕背对林骁,手持长夹,夹着兔肉。 林骁站在五丈外,一声令下,苍鹰腾空,在空中盘旋半圈,直扑她手中肉块。 “回!” 苍鹰闻声转向,稳稳落回林骁臂上。 林骁喂它一块鲜肉。 上官飞燕惊魂未定,跑过来时眼睛发亮:“它真听你话!” “这才开始,继续。” 练了一上午,效果显著。 然而,等到饭点,两人回到院中,忽闻屋里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林骁心一沉,将鹰关回柴房,快步进屋。 来到屋子,见杨晚晴坐在炕边低声啜泣,苏馨月与冷清雪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林骁沉声问。 苏馨月忙道:“林伯,您回来了,方才村长来过……” “老陈?他来做什么?” “他说……县衙下了文书,半月后,官府要将各村未婚配的女子、守寡过半年的妇人,统一登记,分配婚配。”苏馨月声音发紧,“说是……说是边关战事吃紧,要增丁添口。” 杨晚晴抬起泪眼:“林伯……晚晴往后,怕是不能常来看您了,您……多保重。” 她声音哽咽,眼中满是不舍。 林骁脸色一沉,转身就往外走。 “老头,你去哪?”上官飞燕急问。 林骁头也不回:“去找老陈,你们先吃饭,不必等我。” 第一卷 第17章 窗户纸要被捅破了! 林骁快步走到陈老栓家,推门进去时,老陈正蹲在灶前抽旱烟,眉头紧锁。 “老陈,县衙的文书,怎么回事?” 陈老栓抬头,见是林骁,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你自己看吧。” 林骁接过。 是县衙的布告抄件,盖着红印。 上面写着:为增丁口、固国本,境内年十五至四十未婚女子、守寡逾半载妇人,需统一造册,由官府酌情婚配,抗命者,以逃役论处。 “荒唐!”林骁将纸拍在桌上,“这是什么混账法令?” “朝廷的意思,咱们能怎样?”陈老栓猛吸口烟,“听说北边又打了败仗,死伤惨重,上头急了,想出这法子。” 短暂的沉默后,林骁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晚晴主动嫁人,就不用被分配?”林骁忙问。 陈老栓苦笑:“是这样,可她……嫁过三回,每回都是新婚当夜,丈夫就没了,村里谁敢娶?” “别人不敢,我敢。”林骁中气十足说道。 陈老栓一愣,抬头看他,随即失笑:“老林,你可别跟我逗闷子,你这身子骨……”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林骁拍了拍胸脯。 “咱们几十年交情,我真盼你多活几年。”陈老栓叹气。 “放心,我还想着传宗接代呢,到时候,来喝喜酒。”林骁拍了拍村长肩膀。 陈老栓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头:“行,你若真决定了,我帮你在册子上备注,三日后交名册,来得及。” “谢了。” 从村长家出来,林骁心情大好。 杨晚晴是系统绑定的伴侣,林骁正愁如何推进关系呢,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娶她了。 回到小院,屋里气氛沉闷。 饭菜已摆好,却没人动筷。 杨晚晴眼圈还红着,低头缝衣,苏馨月坐在一旁,眼神游离。 “都来吃。”林骁在桌边坐下。 四人默默落座。 林骁夹了块兔肉,看向杨晚晴:“晚晴,别愁了,官府不会来抓你。” 杨晚晴抬头,眼中闪过希冀:“当真?为何?” 林骁语气平静回答:“我跟老陈说了,我来娶你。” “啪嗒” 上官飞燕的筷子掉在桌上。 苏馨月手指一颤,险些打翻汤碗。 杨晚晴愣住,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老头,你……”上官飞燕声音发紧,“你要娶妻?” “眼下这世道,家家吃不饱,若任由官府分配,晚晴多半还是挨饿。”林骁看着杨晚晴,声音温和,“我家有余粮,有肉,养得起你,当然晚晴,林伯尊重你的选择,若你嫌我老迈,想去别处,我不拦你。” 杨晚晴眼泪涌出来,哽咽道:“林伯待我恩重如山……可、可我已克死三任丈夫,不能再让您犯险……” 林骁笑了:“我命硬,不怕,若能护你余生安稳,犯这险,值。” 杨晚晴低头,泪水滴在衣襟上,没再说话,这是默许了。 林骁心情大好,连吃两碗饭。 苏馨月却食不知味。 她低头扒着饭粒,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越来越浓。 晚饭炖了排骨,香气四溢。 林骁烫了壶酒,自斟自饮。 杨晚晴拿来杯子:“林伯,我陪您喝一杯。” “你能喝?” “少喝些,无妨。” 林骁给她斟上。 杨晚晴举杯:“这杯敬您,谢您一次次救我于水火。” 她一饮而尽,呛得轻咳。 “慢点。”林骁关心。 杨晚晴又敬三姐妹:“跟妹妹们相处的这些天,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这一杯,我敬各位妹妹。” 这话说得真诚,苏馨月三人眼眶发酸,纷纷举杯回敬。 林骁打趣说道:“你们一个个倒是海量。” 一顿酒下来,杨晚晴已经醉了。 林骁见她双颊绯红,摆手道:“今日到此为止,馨月,收拾一下桌子,我送晚晴回去。” “是。”苏馨月低头应声。 杨晚晴起身,身形微晃:“有劳林伯了。” 随后,林骁搀扶着她离开小院。 苏馨月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对飞燕说道:“飞燕,你跟去照应,天黑路滑,别让林伯摔着。” 上官飞燕不情愿:“不至于吧……” “让你去就去。”苏馨月罕见发火。 “哦……” 路上,上官飞燕追上二人。 林骁好奇问:“你怎么来了?” “苏姐姐不放心你,怕你喝多了摔跤。”飞燕轻叹一声。 杨晚晴轻笑:“苏妹子真是人美心善。” 林骁赞同点头:“是啊,馨月最贴心了。” 很快,到了杨家小院,林骁对上官飞燕吩咐:“你在外头等,莫进来。” “为何?” “家规忘了?” 上官飞燕撇嘴:“行,你快些。” 林骁扶杨晚晴进屋,点灯,生火炕。 等炕暖了,他倒杯水递去:“喝点水,解解酒。” “谢林伯。”杨晚晴伸手接,指尖发颤,杯子意外滑落。 “当心。”林骁弯腰去捡。 然而,就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她裙下露出的脚踝,白皙纤细,在昏黄灯下泛着柔光。 他忽然想起《水浒》里西门庆捡筷子的桥段。 鬼使神差地,林骁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啊……”杨晚晴轻呼一声。 院外,上官飞燕听见动静,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俩人干嘛呢? 她好奇进入院子,凑到窗边,指尖蘸唾沫,悄悄捅破窗纸。 屋里,杨晚晴背对林骁坐着,棉衣褪至肩下,露出光滑的肩背。 这些日子做绣活,她肩膀酸疼,林骁正用【妙手回春】的手法替她揉按。 “有劳林伯了……”杨晚晴声音绵软。 “应当的。” 林骁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可揉着揉着,手便有些不安分,缓缓下移。 林骁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杨晚晴身子微颤,低声道:“林伯……飞燕还在外头,别让她久等……” “无妨。”林骁声音低沉,手下未停。 窗外,上官飞燕捂着嘴,心跳如鼓,这色老头在干嘛? 看着看着,她脚下一滑,不慎碰倒墙边木盆。 “哐当”一声。 “有人?”杨晚晴一惊。 “许是野猫。”林骁收手,替她拉好衣裳,“时候不早,你歇着,我回了。” 杨晚晴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起身相送。 送至门口,杨晚晴脸颊仍红:“林伯慢走。” “关好门。” 回程路上,上官飞燕憋了许久,终于问:“老头,你跟晚晴姐……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林骁平静道:“胡想什么,官府逼婚,我不过给她个出路,你愿看她嫁糙汉穷汉,挨饿受冻?” “可你们……有感情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昨天是段历史,明天是个谜团,而今天是天赐的礼物,做人要活在当下,担心那么多干嘛?”林骁发出感叹。 上官飞燕怔了怔,嘀咕:“你这老头,活得倒通透……” “那是,老头子再活四五十年,不成问题。” “那你真要成精了!” 两人说笑着回院。 苏馨月已备好热水,见他们回来,轻声道:“林伯回来了,我伺候您洗脚。” “让飞燕来吧。” “为什么老是我?”上官飞燕不满。 “习惯了。” 苏馨月却摇头说道:“林伯,我尚未为您洗过脚,今日,让我来吧。” 林骁没再推辞,在炕边坐下。 上官飞燕如蒙大赦:“苏姐姐辛苦,我先歇了!” 她溜走后,苏馨月关上门,蹲身为林骁脱去鞋袜。 她洗得仔细,比上官飞燕更轻柔。 温水漫过脚背,苏馨月低声问:“林伯,您当真要娶晚晴姑娘?” “嗯,等大山头七过了,便张罗婚事。”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馨月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你跟林伯不必见外,但说无妨。” 沉默些许后,苏馨月忧心忡忡开口:“我担心……流言蜚语,对您不好。” 闻言,林骁笑了:“我花甲之年,还在意这些?晚晴是个好姑娘,我不忍她遭罪,这乱世荒年,我想护她一世周全。” 听着听着,苏馨月眼眶一热,泪水滴进盆中。 林骁有所觉察,低头问道:“馨月,怎么了?” “没……”她慌忙拭泪,“只是觉得林伯重情重义,一时感动。” 随后,馨月为林骁擦干脚,却不愿离去:“还有些针线活没完,林伯,我在这儿做,不扰您吧?” “不扰,上炕坐着,暖和。” 苏馨月挨着他坐下,就着油灯缝衣。 许是酒意未散,又许是心神不宁,针尖扎了手。 “嘶……” “扎着了?”林骁拉过她手,见指尖沁出血珠,下意识含入口中。 苏馨月身子一颤,脸颊绯红。 林骁松开,温声道:“听话,回去歇着,明日再做。” 苏馨月却没动。 借着未散的酒意,她忽然解开衣带,外衫滑落肩头。 烛光下,中衣单薄,身形窈窕。 她倾身向前。 四目相对间,此处无声胜有声。 林骁呼吸愈发急促,一时没控制住,伸手揽住她腰,将她带入怀中。 压抑许久的情愫如决堤之水,汹涌难抑。 林骁低头,埋头在她颈间。 女子体香混着淡淡酒气,撩人心魄。 苏馨月轻喘一声,手臂环上他脖颈。 林骁将她扑倒在炕上,意乱情迷间,大腿忽然一疼。 “呃……”他闷哼一声,坐起身。 苏馨月慌道:“林伯,怎么了?” 林骁低头一看,竟然是绣花针,刚刚不小心扎到了。 林骁拔出针,苦笑:“无妨,针扎了下。”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方才的旖旎,被这意外冲散,反倒添了几分尴尬的温馨。 这时,门外传来上官飞燕的声音:“苏姐姐,还没洗完么?” 苏馨月忙整理衣裳:“就、就好了。”她起身,脸颊仍红,“林伯,我先回了。” 走到门边,林骁忽然问道:“后半夜,还来吗?” 苏馨月脚步一顿,没有应声。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林骁一人。 他摸了摸嘴唇,回味方才那抹温软,眼中笑意渐深。 这层窗户纸,终于要破了。 第一卷 第18章 进城带清雪看病! 林骁等了许久,苏馨月始终没来,兴许是害羞吧。 他摇头笑笑,翻身睡了。 日子还长,不急,慢慢来吧。 第二日清早,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50】 【苏馨月:+15】 【杨晚晴:+15】 【上官飞燕:+10】 【冷清雪:+10】 【奖励紫色词条:千锤百炼】 【效果:获得满级锻造天赋,可手工打造各类冷兵器及简易火器】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轰然灌入脑海——选矿、淬火、锻打、塑形、研磨……无数锻造技艺如烙印般刻进记忆。 林骁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紫色词条,果然不凡。 有了这本事,往后刀枪箭矢,乃至火铳土炮,他都能手搓出来。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得先置办工具。 起身洗漱,去村长家借了马车。 回来时,上官飞燕正蹲在院门口逗鹅,见马车,眼睛一亮蹦起来:“老头!又要进城?” “嗯。” “带我去带我去!” “上次带过了,这回清雪去。”林骁看向冷清雪,“顺便找郎中再给你看看。” “林伯,上次的药还没吃完,莫浪费银钱。”冷清雪轻声道。 林骁神色认真,一脸严肃说道:“药不对症,吃了也白吃,你咳嗽不见轻,定是方子不对,今日换郎中瞧瞧。” 上官飞燕忙附和:“对对,清雪姐你去!我看家!” “你行么?”冷清雪看她。 “当然!”上官飞燕挺胸,“谁敢闯进来,我放大鹅咬他!” 众人都笑了。 随后,林骁从柴房取出一物递给她,正是之前上官飞燕一直想要的连弩。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给我?” “我来教你用。” 林骁演示如何上弦、搭箭、瞄准,随后叮嘱道:“切记,莫对着人,莫贪玩,馨月,你看好她。” “林伯放心。”苏馨月温声道。 连弩单射的威力并不如弓箭,但胜在可以连发,而且极易上手,防身的话,足够了。 这时杨晚晴也来了,见马车,轻声问:“林伯要进城?” “嗯,给你置办聘礼。”林骁笑答。 杨晚晴脸颊绯红,垂首不语,耳根却红了。 马车缓缓驶出村子。 林骁哼着小调,心情颇好。 冷清雪坐在一旁,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老头虽白发渐生,精神气却比许多年轻人还足。 进城后,林骁就近来到“锦绣布庄”。 老板娘胭脂正倚在柜台后打盹,闻声抬头,见是林骁,怔了怔,面孔认得,可这身墨青羽绒服从未见过。 “老板娘,几日不见,不认得了?”林骁笑道。 “哎哟,是您呀!”胭脂扭着腰出来,伸手摸了摸他衣襟,“这衣裳可真新奇……里头蓬蓬的,是鹅绒?” “好眼力,这叫羽绒服,轻暖防寒。” 说着,林骁顺势握住她手腕,往怀里带了带,“外头摸不出,摸摸里头?” 胭脂“噗嗤”笑出声,轻捶他一下:“死老头子,一把岁数还不正经!说吧,这次要什么?” “两匹红熟缎,老头子我要成亲了,做婚服。” 胭脂杏眼圆睁:“当真?” “自然,我拾掇拾掇,也算个俊老头吧?” “房事可还行?”胭脂捂嘴笑。 “要不你试试?” “去你的!”胭脂笑骂,转身取布,“两匹红缎,再饶你半匹青绫,一共三十两。” “我大喜的日子,不给便宜点?”林骁问道。 胭脂眼波流转,开口说道:“想便宜,行啊,布半价给你,不过……下次进山若打着狐狸,给我捎张好皮子。” “成,往后有上好山货,定分你一份。” 十五两成交。 胭脂将布包好,笑道:“那就祝您百年好合啦?喜酒可得请我。” “定请你来。” 正说着,门帘一挑,一道紫色倩影款款而入。 面纱轻笼,身姿婀娜,正是辉月赌场的老板江如烟。 当见到林骁的时候,江如烟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缓缓开口:“林老伯,好巧,你也来买布?” 林骁点头答曰:“是啊,来逛逛。” 这时,胭脂忙上前搭话:“如烟来了,这老头要成亲,来买红布呢。” 江如烟目光落在林骁身上,面纱下唇角微扬:“林老伯,恭喜。” “谢江老板。” “唤我如烟便好。”江如烟声音轻柔,“不知婚期定在何时?” “日子未定。” “那定下后,可要告知如烟,定来贺喜。” “好说。” 林骁给冷清雪使个眼色,正要告辞,江如烟又道:“今夜辉月楼有诗会,头彩百两纹银,林老伯若有兴致,不妨来试试。” 一听有钱拿,林骁自然爽快答应:“没问题,定去捧场。” 出了布庄,冷清雪低声道:“林伯在县城,相识倒广。” “都是场面交情,饿不饿?带你去吃鸭血粉丝汤。” “不饿。” “那先看郎中。” “济世堂”是县城老字号。 坐堂郎中姓胡,与林骁同岁,却已老态龙钟,须发皆白。 他搭上冷清雪的腕,闭目凝神,眉头越皱越紧。 一炷香过去,才缓缓睁眼,长叹一声。 “姑娘,你这病……拖太久了。” 冷清雪神色平静道:“先生直言,我还有多少时日?” “寒气已侵五脏,短则一二年,长则三五年。” 林骁脸色一沉:“胡说什么!清雪,我们走,换别家看。” 这郎中说话太不中听。 冷清雪拉住他衣袖:“林伯,我无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胡郎中捋须道:“老朽是桃源县最好的大夫,我看不了的病,旁人更看不了。” 林骁冷笑一声,随即伸手:“那你给我号号脉。” 胡郎中搭指上去,片刻后,眉头紧锁,这脉象沉稳有力,气血旺盛,竟如三十壮年。 林骁直接问道:“如何?凭脉象,你断我年岁几何?” “脉如洪钟……该是而立之年。” “我今年六十有三。” 胡郎中瞳孔一缩:“什么?你、你与我同岁?这……”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林骁正色道,“你行医数十载,更该谨言,一句话能救人,也能杀人。” 胡郎中默然片刻,颔首:“受教了。” 随后,他看向冷清雪,说道:“姑娘脉象虽弱,但气色尚可,老朽开两副药,慢慢调理吧。” 林骁轻握清雪手臂,安抚道:“清雪,心态是最好的良药,莫轻言放弃。” 冷清雪眼圈微红,重重点头。 胡郎中抓药,抓至一半,忽然顿住。 “怎么了?”林骁问道。 “缺了一味……冰凌花,若无此药,药效减半。”郎中叹息一声。 “冰凌花?我去寻来便是。” “你可认得?” “认得,一种长在半山腰、背阴密林的黄色小花,是否?” “没错,看来阁下也算见多识广啊。” 付了五两药钱,林骁拎起药包,正要转身,胡郎中忽然起身,绕过柜台,对他深深一揖:“阁下……老朽冒昧,可否赐教养生之法?” 林骁笑了,凑近些,低声道:“哪有什么秘诀,无非是……多看美人,心情舒畅,气血自然通泰。” 冷清雪在一旁听见,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竟也绽出一丝淡淡笑意,如冰河初裂,春水微漾。 出了医馆,已是晌午。 林骁带冷清雪去吃饭,要了两碗鸭血粉丝汤,又点了碟酱牛肉,一碟凉拌豆芽。 汤端上来,热气蒸腾。 冷清雪小口喝着,额角渗出细汗,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 她放下碗,问道:“林伯,下午要买什么?” “不急。”林骁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碗里,“你多吃些,补气血。” “我只怕是虚不受补……” “胡说,不吃哪来的力气?”林骁又给她夹了一块,“吃饱了,才有力气养病。” 饭后,林骁问老板要了几根剃干净的牛骨,用油纸包了,说是回家炖汤。 接着带冷清雪来到“金玉满堂”金铺。 铺子不大,但装潢精致。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玉佩。 “换金子。”林骁将五十两纹银放在柜上。 掌柜验过银,取出五两金锭,放在天平上称准。 金光灿灿,在昏暗铺子里格外扎眼。 林骁拿起金锭,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 林骁笑道:“可别掺假,不然我提刀来见。” “客官放心,老字号,诚信为本。” 金锭用红布包好,揣进怀里,等回到家,林骁便准备亲手打金首饰,送给晚晴当聘礼。 走出金铺,马车又拐进西街,准备置办一些打铁的工具。 正好,一家铁匠铺门口挂着“急转”木牌。 铺门半掩,里头昏暗,隐约可见炉火已冷,铁砧蒙尘。 一个黑壮汉子蹲在门槛上,抱着头,肩头耸动。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铁匠满脸横肉,眼眶通红,胡子拉碴。 “铺子转?”林骁开口问道。 汉子抹了把脸,站起来:“转,俺娘病重,急需用钱,铺里家伙事,加起来二十两。” 林骁进铺看了看。 铁砧厚重,砧面坑洼,不知挨过多少锤。 火炉是黄泥夯的,风箱把手磨得油亮。 墙角堆着几筐生铁锭。 再往里走,有间里屋,床上躺着一位重病在床的老妇人。 “十五两也行……求你救救我娘亲……”汉子声音发哑。 林骁沉默片刻,道:“我给你三十两,铺里所有东西,我全要。” 汉子瞪大眼,嘴巴张了张:“当、当真?” “但有个条件:等你娘病好了,你要替我卖命一年,可成?” 汉子“扑通”跪下,“咚”一声磕了个响头:“老伯大恩,二牛没齿难忘,等我娘亲病好,我肯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起来,装车。” 二牛手脚麻利,铁砧、火炉、风箱、铁锭、木炭、各式工具……一件件搬上马车。 林骁初步估计,这一马车,估计有千斤了。 村长的老马,估计够呛能拉动。 看来要去一趟马市了,看看能不能寻一匹好马! 第一卷 第19章 参加诗词大会! 马市喧嚷,气味混杂。 几十匹马拴在木栏后,大多瘦骨嶙峋,毛色暗淡。 好马早被征往前线,剩下的不是老弱便是伤病。 即便如此,一匹寻常驽马也要二三十两。 林骁转了一圈,没看到中意的。 正待离开,忽听东北角传来几声嘶鸣,那声音不似寻常马嘶,倒像困兽哀鸣,沉郁中透着不甘。 他循声过去。 角落里,一匹黑马侧卧在地,右后腿怪异地弯曲着。 马身骨架高大,肩背线条流畅,即便瘦得肋条分明,仍能看出昔日雄骏。 只是此刻它满身污泥,鬃毛纠结,眼中血丝密布,喘着粗气。 “老板,这马怎么回事?”林骁上前询问。 马贩是个三角眼汉子,撇嘴道:“性子太烈,自己摔瘸了,客官,您要看马?这边有几匹好的。” “这瘸马,怎么卖?” 马贩一愣,上下打量林骁:“客官,这马活不长了,您要诚心要,十五两。” 林骁摸出十两银子:“只剩十两。” 马贩摆手:“那可不行,您看这骨架,这品相……” “品相再好,拉不了货便是废马。” 说着,林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马腿,发现只是骨头错位而已,并非断腿。 检查完,林骁起身,拍了拍手:“老板,你留着它,白费草料,何况,按照大黎律法,马匹不得私宰,死了也是烂肉一堆。” 马贩语塞,咬牙道:“行,十两就十两!” 银子过手,林骁走近黑马。 马儿警惕地抬头,鼻息粗重。 林骁伸手,掌心轻按它颈侧,目光与它对望。 【苍冥兽契】无声生效。 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来,痛苦,愤怒,还有深埋的不屈。 林骁回头说道:“清雪,去铁匠铺,取把大锤,一块厚木板,再要几根麻绳。” “好。” 冷清雪快步离去。 马贩嗤笑:“老头,别白费劲了,这瘸腿治不好的。” “试试。” 接着,林骁尝试给马儿对话。 “好马儿,等下,我来给你治腿,你切莫挣扎。” 马贩见状,忍不住嚷嚷起来:“大家快过来看呢,这老头跟畜生对话,真是滑稽至极呢。” 周围渐渐聚起人。 有闲汉笑道:“这老头花钱买瘸马,怕是疯了!” 林骁不理,手掌顺着马颈轻抚。 黑马起初绷紧,渐渐放松,眼中凶光稍敛。 林骁低声安抚:“好马儿,忍一忍,带你回家。” 冷清雪很快回来,抱着一尺宽、三指厚的木板,一把十斤重铁锤,一捆麻绳。 林骁接过,将木板贴住马腿外侧,麻绳上下捆紧。 “按着它头。”他对冷清雪道。 冷清雪蹲下,双手轻按马头。 林骁起身,掂了掂铁锤,深吸口气,抡臂砸下—— “砰!” 闷响声中,木板一震。 黑马嘶声痛鸣,浑身剧颤,猛然翻身站起! 四蹄踏地,稳稳当当。 人群一静。 林骁翻身上马。 黑马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发出一声畅快长嘶,声震马市,惊起远处寒鸦。 那一刻,林骁恍惚回到三十年前。 沙场秋点兵,铁骑卷尘烟。 他伏在马背,听风声过耳,看山河倒退。 “好马!”有人喝彩。 “真神了,一锤就好了?” 马贩脸色大变,冲上前拦:“不行,这马是战马,至少值百两,你还欠我九十两!” 林骁勒马,低头看他:“银货两讫,你想反悔?” “我、我不管!不给钱,别想走!” 林骁不再废话,一夹马腹。 黑马前冲,将马贩撞翻在地,马蹄踏过他小腿。 “啊——!”惨叫声起。 林骁头也不回,朝冷清雪伸手:“上马。” 冷清雪翻身上鞍,坐在他身前。 黑马撒蹄奔出马市,将喧嚷抛在身后。 回到铁匠铺,二牛已装好车。 见林骁骑着一匹高大黑马回来,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买的。”林骁下马,拍了拍马颈。 黑马低头蹭他手心,温顺异常。 冷清雪轻抚马背,眼中难掩惊艳:“林伯,这马绝非寻常,肩高近五尺,胸宽蹄大,定是上过战场的。” 林骁点头。 这马肩背肌肉线条清晰,颈项粗壮,眼神锐利,即便瘦弱,骨架气度仍在。 养好了,能长到八九百斤,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先喂点草料。”林骁从车上抓了把干草。 黑马低头嚼食,吃得急却不慌乱,显是训练有素。 两匹马套好车,一红一黑,并驾齐驱。 红马健硕,黑马虽瘦却神骏,引得路人侧目。 “走吧,我们去辉月酒楼。”林骁扬鞭。 冷清雪好奇问道:“林伯真要参加诗会?” “嗯,手头没闲钱了,那百两头彩,得拿下。” 马车穿过长街,暮色渐浓。 辉月楼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飘来。 安置好马车后,林骁带着冷清雪进入酒楼。 一楼大堂摆了十几张方桌,已坐满文人墨客。 多是青衫书生,也有几个绸袍富户,交头接耳,气氛热闹。 林骁带着冷清雪在角落坐下。 小二麻利地上来一壶热茶,青瓷茶碗还烫手。 “你们江老板呢?”林骁询问。 “老板稍后就到。”小二躬身,“客官可要用些吃食?” “来两碗热汤面,一碟酱牛肉。” “好嘞!” 面很快端来。 清汤细面,撒了葱花,热气腾腾。 林骁将一碗推到冷清雪面前:“先吃,垫垫肚子。” “谢谢林伯。”冷清雪小口吃面,余光扫过满堂文人,低声道,“人真多。” “都是为了百两银子。”林骁笑笑。 正吃着,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所有人转头望向楼梯——江如烟正缓步下楼。 她今日换了身深紫流云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高绾,斜插一支白玉簪。 面纱未戴,露出那张精致容颜。 眉眼如画,唇若点朱,行走时裙摆微漾,如紫云拂地。 她在堂前站定,声音清越:“诸位赏光,今夜诗会,拔得头筹者,可得纹银百两。” 堂下一片低呼。 百两在荒年不是小数目。 “此外,”江如烟唇角微扬,“诗会分三轮,最终胜出者,可与师师姑娘共进晚宴。” 这话如冷水入热油,顿时炸开。 【李师师?】 【那位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听闻,见她一面都要五十两!】 林骁继续吃面。 他对什么头牌没兴趣,只想拿那一百两。 这时,一道红影挤过人群,正是布庄老板娘胭脂。 她扫了一圈,瞧见角落里的林骁,眼睛一亮,扭着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下。 “老汉儿,躲这儿呢?”她笑盈盈的,身上脂粉香十分浓郁。 “你怎么来了?”林骁笑着起身。 “听如烟说你有文采,我来验验真假。”胭脂凑近些,一副猎奇的模样。 “听诗可不免费。” “哟,还要收钱?”胭脂嗔怪。 林骁不语,目光却往她领口瞟,胭脂脸一红,轻捶他肩,“老不正经!” 正说笑,江如烟已宣布诗会开始。 堂内静下,二楼忽然传来琴声。 琴音淙淙,如溪流过石。 先缓后急,时而清越如鹤唳,时而低沉如夜雨。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接着,江如烟开口说道:“就以方才琴曲为题,即兴赋诗,限时一炷香。” 堂内顿时一片低语。 以曲为题,难住不少人,现场大多准备的是风花雪月。 就在所有人挠破头皮之时,角落中的林骁忽然举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卷 第20章 第一名妓李师师! 林骁举手,众人看去,见是个白发老头,不禁纷纷嗤笑。 【如此风雅的场所,怎么混进来一个老头子?】 【一个老头懂什么作诗?真是好笑】 【该不会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江如烟清楚林骁是有文采的,之前那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江如烟一直记得。 于是,江如烟恭敬问道:“林老伯已有佳句?” 林骁笑了笑,说道:“还未想出,劳烦来份酱猪蹄,一壶酒,助助兴。” 哄堂大笑。 江如烟不恼,吩咐小二上酒菜。 很快,酱红油亮的猪蹄、一壶温酒摆上桌。 林骁撕了块肉,就着酒慢慢吃。 半炷香过去,陆续有人上台。 按照规则,在书生作诗之时,若楼上再次传出琴声,便算作通关。 第一个青衫书生吟道:“琴音绕梁三日余,似诉平生不得志……” 平平无奇。 楼上静默。 又一人上:“七弦泠泠动客心,天涯何处觅知音……” 仍无琴声。 直到第三个书生——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上台深吸口气,吟道: “一曲清商绕余梁,霜丝暗挽鬓边沧。 半生风雨空回首,只剩孤弦诉断肠。” 诗落,二楼琴声轻起,如珠落玉盘。 书生大喜,在众人羡慕中上楼。 接着又有三人过关,皆得琴声应和。 香将燃尽。 江如烟目光扫过堂下,最后落在林骁身上。 林骁正好喝完最后一杯酒。 他起身,缓步上台。 嘲笑声又起,江如烟抬手示意安静。 台上烛光明亮。 林骁闭目片刻,脑中闪过李商隐那首《锦瑟》。 他睁眼,缓声吟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诗落,满堂寂然。 所有人怔怔看着台上老者。 那“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句,如冰锥刺心,又如暖流熨肺,说不出的怅惘缠绵。 二楼琴声骤起,不是先前应和的清音,而是激越澎湃,如潮奔涌,如风呼啸。 琴音里竟带哽咽之意。 江如烟眸中异彩连连,良久方道:“林老伯……真是文采斐然。” 林骁摆手下台。 胭脂凑过来,眼波流转:“老汉儿,年轻时没少欠情债吧?” “都是过往了。” 原先那些嘲讽之人,此刻也都面带敬意。 【没想到一个老汉竟也能做出这等华丽的诗篇】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这开篇太绝了】 【是啊,给我三十年,我也写不出这等意境啊】 【或许这就是经过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心境吧,佩服啊佩服】 首轮过关者共六人,全部登上二楼。 雅间宽敞,摆着六张矮几,上置笔墨纸砚,其余人挤在门口围观。 江如烟立在屏风前,轻声道:“第二轮,以心中最想要之物为题,限时半炷香。” 五个书生埋头苦思。 林骁却靠在窗边,看楼下街景。 很快有人上台。 是个白面书生,吟了首咏美人的诗,用词华丽,却无魂灵,因此,他没有等来琴声。 又一人上,写了功名利禄,满纸俗气。 第三个正是先前过关的清瘦书生。 他提笔疾书,片刻后朗声道: “鬓挽流云色似霜,明眸似水映清光。 嫣然一笑春风软,入骨温柔暗自香。” 诗成,楼上随即琴音微响,算是认可。 余下两人匆匆作诗,皆平庸。 最后轮到林骁。 他走到案前,却不提笔,负手而立。 众人屏息,都在期待他能做出何等诗篇。 短暂的思考后,他开口,声音沉缓: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起句平平,甚至凄苦。 有人皱眉,这哪是“心中想要”? 然而,等到最后,意境忽然开阔。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最后一句落下,满楼死寂。 几个书生瞪大眼,嘴唇哆嗦。 有人眼眶红了,别过脸去。 那是荒年里寒士的梦,是读书人骨子里的痛。 百两银子算什么?美人一笑算什么? 他们要的,不过是片瓦遮头,不过是一方安宁! 沉寂良久,轰然掌声。 江如烟深深看着林骁,眼中情绪复杂。 她轻声道:“林老伯胸怀天下,如烟佩服。” 清瘦书生上前,躬身一礼:“晚生……惭愧。” 说罢转身下楼,余下几人也黯然离去,算是直接弃权,将百两纹银拱手相让。 观众们也被林骁这一首诗词深深震撼。 乱世荒年,这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太令人共情了。 此刻,冷清雪也脸颊泛红,满是激动,心中暗暗思忖,大姐今日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就这样,晋级的所选只剩林骁一人。 按照规则,还有第三轮。 江如烟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柔和了些:“听闻林老伯即将新婚,那么第三轮,便以新婚为题,可好?” 林骁笑了,这题容易。 他略一沉吟,吟道: “十八新娘六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噗——”胭脂第一个笑出声。 众人哄笑,连一向清冷的冷清雪也低头抿嘴,肩头微颤。 大家没想到,刚刚做出胸怀天下的老伯,转身就做出此等诙谐的诗篇。 实乃大才啊。 笑罢,江如烟亲自捧来一个红布托盘,上置十锭雪花银,整整百两。 江如烟温柔开口:“恭喜林老伯,拔得头筹,三楼,师师姑娘在等您。” 林骁收好银子,摆手:“三楼不去了。” “为何?”江如烟诧异,“师师姑娘是辉月楼第一美人,多少才子求见不得……” “辉月楼最美的,不是如烟姑娘么?” 一句话给江如烟整不会了。 江如烟一怔,耳根泛红,嗔道:“你这老头,真是巧舌如簧呢。” 旁人听到这话,也不禁对林骁侧目。 【这老头,太了不得了,连辉月酒楼老板都敢调戏】 【我记得上一次出言调戏的人,已经被砍断双手了】 【不过,见江老板这副模样,貌似一点都不生气啊】 在众人艳羡目光中,林骁带着冷清雪下楼。 走到门口,忽听三楼琴声又起。 这次琴音哀婉,如泣如诉,似挽留,似怅惘。 林骁脚步未停,掀帘出门。 夜风寒冽,星斗满天。 马车驶离辉月楼。 三楼轩窗内,一袭白衣的女子凭栏而立,望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雪。 指尖还按在琴弦上,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师师姑娘,那位老先生……”丫鬟忍不住开口发问。 “是个妙人。”李师师轻声道,“可惜,无缘一见。” 第一卷 第21章 晚晴愿为林伯生儿育女! 马车在雪夜里吱呀前行,一路平安。 路过村长家时,林骁勒住马,朝院里喊:“老陈!” 陈老栓披衣出来,见是林骁,笑道:“老林回来了,哟,这马是?” 他目光落在林骁新买的战马上,眼睛一亮:“好马呀,多少钱买的?” “十两。”林骁回答。 “十两?”陈老栓仔细打量起来,啧啧称奇,“这等骏马,少说值七八十两,老林,你这漏捡大了!” “运气。”林骁从车上拎下一坛酒递过去,“给你带的,这些日子常借你车,太感谢了。” “咱老哥俩,还说什么谢呢。” “让你儿子来帮把手,买了些打铁的家伙,沉。” “你还会打铁?”陈老栓惊讶。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以后家里的锅碗瓢盆坏了,记得来找我。” “没问题。” 随后,村长叫来儿子大柱,跟林骁一起回林家小院。 几人合力,将铁砧、火炉、铁锭等物搬进院子。 陈老栓父子走后,上官飞燕围着那堆铁器转悠,终于忍不住问:“老头,你买这些干嘛?” 林骁拍拍手上灰,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以后喂马的活就交给你了,把这匹马养肥。” “好嘞!”上官飞燕眼睛亮晶晶地跑到黑马旁,伸手想摸,又有些怯。 黑马低头蹭了蹭她手心,她顿时笑开了花。 这时,杨晚晴上前一步,轻声道:“林伯,羽绒服都做好了,明日……我便不来了吧?” 林骁正色道:“要来,明日我试手冶炼,需人打下手。” “好。”杨晚晴温顺点头。 歇息片刻后,林骁送杨晚晴回家。 送至家门口时,晚晴忽然开口:“林伯,你对我恩重如山,聘礼一事,简单置办就好,切莫浪费银两。” 林骁笑了笑说道:“聘礼的事,莫操心,我既决心娶你,定让你风风光光进门。” 闻言,杨晚晴眼眶微红:“林伯待晚晴太好……余生,晚晴定会当牛做马报答林伯。” 林骁摸了摸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当牛做马就不必了,生儿育女就够了,哈哈。” 此言一出,晚晴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林伯,晚晴若是能生,定会为林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看着她娇滴滴的样子,林骁更加新生怜惜:“还叫林伯?” 杨晚晴手指抓着衣角,小声喊道:“夫、夫君……” “回吧,早些休息,待我早日娶你进门。” “夫君慢走。” 回家的路上,林骁步伐轻盈,嘴角压都压不住。 年过花甲,没想到还能娶一个美娇娘,真是人生幸事呢。 当然,林骁现在拥有系统,未来说不定能重返青春。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与此同时,院里,上官飞燕正缠着冷清雪。 “清雪姐,你们今天进城都去哪儿了?吃了什么好吃了?”她拽着冷清雪袖子晃,眼睛亮晶晶的。 冷清雪难得露出浅笑:“吃了鸭血粉丝汤,汤很鲜,还吃了酱牛肉,林伯非要我多吃。” “还有呢还有呢?” “晚上在辉月酒楼,林伯赢了诗会头彩。” “诗会?”上官飞燕瞪圆眼,声音拔高。 冷清雪眼中闪过钦佩,感叹道:“三首诗,满堂皆惊,林伯拔得头筹,赢了一百两。” 苏馨月正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盆热水,闻言手一抖,水险些泼出:“一百两?” “嗯。” “清雪,你还记得林伯的诗吗?”苏馨月忙问。 “记得。” “快快写下来。” 馨月拉着清雪进屋,研磨下笔,写了出来。 飞燕体会不到前两首诗的意境,只看懂了第三首,她忍不住说道:“这个色老头,真是什么都敢写啊,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枝压海棠,羞死人了。” 苏馨月则是看着前两首诗,久久失神。 在苏馨月看来,这些诗,比她读过的任何一首都要惊艳。 林伯实在是太有文采了。 很快,林骁回来,关闭院门。 上官飞燕听到动静,连忙出屋,一个箭步冲上,拍他肩膀:“老头,银子呢?给我看看!” “这么惦记我的银子?” “给我看看嘛。” 林骁顺势握住她白皙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飞燕神色一慌,问道:“老头……你……你要干嘛?” “银子在怀里,你摸摸看呢?” “老登徒子!”上官飞燕慌忙挣脱,脸却红了。 林骁笑笑,回屋后,看了一眼剩余的布料。 羽绒服做好,还剩下一些布,林骁打算做一套马面裙,省得飞燕日后再唠叨。 取出剩下的布料,剪裁缝制,不多时,马面裙便做好了。 最后,桌上还剩下一些边角料,没办法做成品了,但丢了又浪费。 忽然,林骁灵机一闪,有了! 他直接做了几套女士内衣,绑带式内裤,泳装胸衣,款式简约却大胆。 做完,林骁大声呼喊:“飞燕。” 上官飞燕刚躺下,不情不愿地过来:“老头,又干嘛?” 林骁将马面裙递去。 飞燕眼睛一亮,惊喜接过:“谢林伯。” “高兴的时候叫我林伯,不高兴的时候叫我老头是吧?” 飞燕朝林骁做了个鬼脸,迫不及待想要回房间换衣服。 林骁忙叫住她:“先别走啊,还有呢。” 而后,林骁将自己亲自设计的内衣都给了她。 上官飞燕拎起一件,左看右看,满脸困惑:“这……抹布?” 林骁一本正经解释:“这是内衣,贴身穿的,你们三人分分,明日我要检查,若不穿,往后别想我给你们做衣裳。” 上官飞燕脸“唰”地红到耳根,抱着衣服逃回偏房。 苏馨月见她慌里慌张,问:“怎么了?” “老头做的内衣……”上官飞燕将内衣摆在了床上。 三角形,细系带,薄如蝉翼。 苏馨月脸“腾”地红了,忙别过脸。 冷清雪也转过身子,耳根透出粉色。 “这……这怎么穿?”上官飞燕拎起一件,在身前比划了下,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都脸红,屋里气氛暖昧又尴尬。 这一夜,偏房里窃窃私语,偶尔爆出压抑的笑声和低呼。 正屋这边,林骁躺在炕上,听着隔壁动静,嘴角带笑,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日破晓,系统提示音将林骁唤醒: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45】 【冷清雪:+20】 【苏馨月:+10】 【上官飞燕:+5】 【杨晚晴:+10】 【奖励紫色词条:以针引气】 【效果:获得满级针灸医术,可通过穴位施治各类疑难杂症】 庞大信息流轰然涌入,十二经脉如江河奔涌。 哪个穴位治咳喘,哪个穴位温肺经,哪个穴位通心络……如烙印刻入骨髓。 林骁猛地坐起,眼中精光一闪。 太好了! 清雪的肺疾,有救了! 他穿衣下炕,先去柴房喂了苍鹰。 鹰已驯熟,见他来,低头发出示好的轻鸣。 林骁喂了条肉丝,这才来到院中。 熔炉昨夜已搭在院角。 他生火,添炭,拉动风箱。 火苗“呼”地窜起,映红晨雾。 随后,林骁从怀里取出那五两金锭,在掌心掂了掂,投入坩埚,架在炉上。 金子在高温中慢慢融化,汇成一汪灿灿金水。 五两金子,180多克,林骁打算做一个金手镯、一对金耳环外加一枚戒指。 说干就干! “叮、当、叮、当——” 敲打声在寂静清晨格外清晰。 上官飞燕揉着眼睛出屋,哈欠连天,嘟囔道:“老头,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你干嘛呢?” “打金镯。”林骁头也不抬。 “金镯?”上官飞燕瞬间清醒,小跑到炉边。 火光映着她睡眼惺忪的脸,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金块在锤下延展,变薄,变长。 林骁动作娴熟流畅,不过一炷香功夫,金条已打成均匀的长片。 他换了小锤,开始卷边、合口、雕花,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上官飞燕看呆了,喃喃道:“老头,你、你还有这手艺……” “我会的多着呢。”林骁擦了把汗,继续打磨。 最后用鹿皮沾细砂,反复抛光。 金镯渐渐显出光泽。 镯子完工。 实心,约三两重,款式简约大气,只在接口处雕了缠枝纹,细腻精致。 “来,试试。”林骁递给上官飞燕。 飞燕小心翼翼接过,指尖触到微温的金镯,屏住呼吸,慢慢套上左手腕。 她皮肤白皙,手腕纤细,金镯松松卡在腕骨上方,竟出奇地搭。 “好看吗?”她举起手,对着晨光转动。 金镯在熹微中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手腕如玉。 她眼里闪着光,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两个浅浅梨涡。 “好看,摘下来吧。”林骁伸手。 上官飞燕忙缩手藏在身后,脸红红地说:“我再戴会儿,给苏姐姐她们瞧瞧!”说罢转身就跑,裙摆飞扬。 林骁摇头笑,继续做耳环、戒指。 在【千锤百炼】词条加持下,做这些太简单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完工了。 刚做完,上官飞燕慌慌张张跑回来,脸比刚才更红,左手藏在袖子里,眼神躲闪。 “怎么了?”林骁询问。 “林伯……摘不下来了。”她声音发颤,慢慢伸出左手。 金镯卡在腕骨最凸处,手腕一圈明显红痕,显然试过多次,硬是摘不下来。 林骁并未责备,笑了笑,声音温和:“这镯子,是我给新娘备的聘礼,既然你摘不下来……”他顿了顿,故意吓唬她,“那你就嫁给我吧。” 第一卷 第22章 苏馨月的初吻! “嫁、嫁给你?” 上官飞燕神色慌张,猛地往后缩。 她脸颊瞬间红透,羞道:“不、不可!这怎么行!” 林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声温和:“嫁给我,就这么难堪?” 上官飞燕低下头,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脚尖:“不、不是难堪……是、是……” 她“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直跺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骁收起玩笑神色,转身去灶房舀了瓢水,又取了块皂角,在水里揉出泡沫,“手伸过来。” 上官飞燕伸出手。 林骁托着她手腕,将皂角水细细抹在镯子和皮肤之间。 滑腻的泡沫渗进去,他握住金镯,轻轻一转、一推—— “咔”一声轻响,镯子松脱下来。 上官飞燕长舒一口气,她偷偷抬眼看了林骁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正用布巾擦净金镯,心里那点慌乱才慢慢平息。 林骁将金镯、耳环、戒指用一方红布仔细包好,塞到枕头下。 刚做完这些,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晚晴迈步进来。 她今日穿着马面裙,配着同色羽绒服。 裙子是前日林骁亲手裁的那件,剪裁合体,裙摆舒展,羽绒服轻暖,衬得她身形窈窕。 头发梳成简单的髻,插了支木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温婉。 晨光里,她这一身显得端庄又不失柔美,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温润而有光。 “林伯。”她走到近前,福了福身,声音轻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来得正好。”林骁笑着打量她,“先一起吃饭吧。” 五人围坐吃饭。 桌上摆着热粥、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酱肉。 气氛融洽,说说笑笑,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林骁正式开始冶炼。 这次他要做的不是金银首饰,而是镜子,一面远超这个时代工艺的铜锡镜。 现在的铜镜,普遍清晰度不高,但若是在铜中加入锡,便能大大提升清晰度。 这样做出的镜子,清晰如明水。 林骁先和泥制模。 粘土、细沙、草木灰按比例混合,加水反复揉打,直到质地均匀细腻。 泥团在他手中变换形状,渐渐形成一个浅盘状的模具。 他将模具放在阴凉处阴干,又进行一番烘烤,以防浇筑时炸裂。 接着是熔炼。 铜料投入坩埚,炉火熊熊,铜块在高温中慢慢融化,林骁用长钳夹起锡块、铅块,依次投入,手持铁棍缓缓搅拌。 金属液在搅拌中完全融合,泛起奇异的银白光晕。 “可以了。”林骁沉声道,用钳子夹起坩埚,将合金液徐徐倒入模具。 “滋——”白气蒸腾。 待冷却,取出粗坯。 林骁开始打磨,先用粗石找平,再换细石,最后用木炭蘸水,一遍遍打磨镜面。 他的动作极稳,极有耐心。 渐渐地,粗糙的镜面开始泛出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轮抛光完成。 林骁举起镜子,对着光看了看。 镜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连眉梢的皱纹、鬓角的白发都纤毫毕现。 这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面铜镜。 他笑了。 在【千锤百炼】词条加持下,一次成功。 林骁拿着镜子走进屋,四个女孩正在收拾屋子。 林骁走到她们身后,忽然将镜子一举。 “呀!”上官飞燕第一个看见,惊得退了一步,瞪大眼,“这是什么?” “镜子。”林骁将镜子递给她。 上官飞燕接过,对着镜子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镜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脸——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连睫毛都能数清。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清楚的镜子?” 苏馨月和冷清雪也凑过来看,都露出惊色。 林骁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是我研究的,只要铜和锡按比例混合,就能做出这种镜子。” 苏馨月抬头看他,眼中满是钦佩:“林伯,您太厉害了。” “有了这门手艺,可以卖出去,能赚很多钱。”杨晚晴忍不住说道。 上官飞燕已经开始幻想,眼睛发亮:“我们要发财了,对吗?对吗?” 林骁笑着问:“若是你,愿意花多少钱买这面镜子?” “一百两!”上官飞燕脱口而出。 “你有那么多钱?” “之前有,之前我府上……”说着说着,飞燕眼神忽然暗了暗,似乎想到什么,神色有些落寞。 苏馨月沉吟片刻,忽然道:“林伯,您可以将这面大镜子切割成小块,嵌入胭脂水粉盒中,一个小盒卖一两银子,定然大卖。” 林骁眼睛一亮,赞许地看她:“馨月聪明,我正有此意。” 说干就干。 他重新制作模具,这次是小小的方形。 原料改用锡,防锈防潮,适合做妆盒。 锡块融化,倒入模具,冷却后取出,便是小巧的盒子雏形。 接着是最精细的活:将铜锡镜切割成小块,打磨边缘,嵌入盒盖。 这需要极稳的手和极好的眼力。 林骁全神贯注,指尖稳如磐石。 四个女孩也来帮忙。 上官飞燕最是跃跃欲试,挽起袖子就要和泥做模。 “飞燕,”林骁叫住她,“你有别的任务。” “啥任务?” “去把我昨天带回来的牛骨洗干净,放大锅里煮,去掉油脂,然后切成小段,晒干。” 上官飞燕一脸懵:“做这些干嘛?” “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问题?” “哦……”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洗牛骨了。 就这样忙到傍晚。 夕阳西斜时,院里晾衣绳上挂满了洗白晒干的牛骨段。 而屋里桌上,整整齐齐摆着近百个胭脂水粉盒,锡制盒身,盒盖内嵌着清晰的铜锡镜,小巧精致。 林骁满意地点头:“明日进城,试试行情。” 晚饭后,林骁送杨晚晴回家。 夜色已深,雪又下起来,细碎如盐。 送她到院门口,杨晚晴回头,轻声说:“夫君……路上小心。” “嗯,早些歇着。” 回到自家小院,苏馨月已备好热水。 浴桶摆在主屋,热气蒸腾。 “林伯,累一天了,洗洗吧。”苏馨月柔声道。 林骁点头,由她伺候着宽衣。 羽绒服、中衣、里衣一件件褪下,露出精壮的上身。 虽年过六旬,但他身上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只是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 脱到最后一件时,苏馨月别过脸,耳根微红。 林骁笑了笑,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身体,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汽氤氲,油灯的光在蒸汽中晕开,屋里弥漫着朦胧的暖黄。 苏馨月挽起袖子,拿起布巾,蘸了水,轻轻擦上他的背。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擦过他背上的伤疤,会微微一顿。 沉默良久,她终于轻声问:“林伯,您身上……好多伤疤。” 其实上次沐浴时她就看见了,只是没敢问。 这次鼓足了勇气。 “年轻时当过兵,留下的。”林骁闭着眼,声音平静。 苏馨月的手停了停,赞叹道:“怪不得您身手那样好,只是馨月没想到,您竟能文能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这话说得真诚,带着钦佩。 林骁笑了,回头看她:“馨月,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苏馨月抿嘴一笑,继续擦背,“您的诗词,是我见过最惊艳、最有意境的,只有历经沧桑,岁月沉淀,才能写出那样的句子。” 林骁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夸了,再夸下去,老头子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轻响。 良久,林骁忽然问:“还没听你说起过家世,你精通琴棋书画,定是天之骄女,怎会流落至此?” 苏馨月的身子僵了僵。 她停下动作,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父亲……曾是当朝太傅,因得罪了丞相,被构陷下狱,满门流放,如今寒冬腊月,不知父母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话未说完,眼泪已滚落下来。 林骁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掌心粗糙,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莫哭。”林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日后,林伯定会帮你寻到父母,为你们一家讨回公道。” 苏馨月抬头,泪眼朦胧,而后忽然挣开林骁的手,后退一步,“扑通”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谢林伯!” “快起来。”林骁忙伸手拉她,“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苏馨月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希望的光:“我相信林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 林骁看着她。 水汽氤氲中,她脸颊微红,眼中水光潋滟,那副模样,脆弱又坚韧,让人心疼,更让人心动。 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忽然再难克制。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轻轻一带,弯腰一抱。 “呀!”苏馨月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抱进浴桶。 温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衫。 单薄的衣料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婀娜曲线。 她慌乱地抓住浴桶边缘,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慌,脸颊红得要滴血。 林骁做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近。 昏暗灯光下,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苏馨月咬了咬嘴唇,睫毛轻颤。 林骁趁热打铁,顺势低头吻上。 苏馨月难以置信,这是她第一次亲吻,带着莫名的悸动。 她的手紧紧抓住桶沿,十分紧张,却没有推开他。 亲吻之余,林骁一只手悄悄探入她湿透的衣襟…… 第一卷 第23章 为清雪扎针!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 苏馨月轻轻推了推林骁的肩膀,声音又细又软,像羽毛拂过耳畔:“林伯……水凉了。” 林骁这才回过神来,松开她,老脸一红。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心头那股躁动,低声道:“馨月,方才是我一时昏了头,轻薄了你,莫怪。” 苏馨月摇摇头,湿发贴在脸颊,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她不敢看他,只小声说:“馨月不敢。” 说罢,扶着桶沿起身,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主屋。 “回房擦干,别着凉。”林骁在她身后叮嘱。 “嗯。”她应了声,背影消失在门后。 林骁也从浴桶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干净里衣。 他对着手掌哈了口气,闻了闻,气息清新。 【铁齿铜牙】的词条让他原本的老牙焕然新生,连带着口气也时刻清新。 他笑了笑,吹灯上炕。 偏房里,上官飞燕正趴在炕上翻来覆去,听见门响,一骨碌坐起来。 见苏馨月浑身湿漉漉地进来,她瞪大眼:“苏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苏馨月背过身,匆匆脱下湿衣,用干布巾擦身子,“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上官飞燕跳下炕,凑近仔细看,“摔一跤能摔进浴桶里?” 苏馨月抿唇不语,耳根通红。 上官飞燕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地上来了:“是不是那老头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别!”苏馨月忙拉住她,手上力道不轻,“林伯累一天了,你别去打扰,真的……没事。” 她眼神闪躲,语气却坚决。 上官飞燕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坐回炕上,嘴里嘟囔:“你就护着他吧……” 但心底那点疑虑,却像种子落地,悄悄发了芽。 第二日,林骁起得有些晚。 日头已爬上窗台,他才睁开眼。 苏馨月已做好早饭,过来轻声唤醒林骁:“林伯,该吃饭了。” 林骁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昨晚太累,起晚了。” 苏馨月浅笑摇头:“不碍事,林伯多歇歇才好。”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林骁穿衣起床,洗了把脸,随后将昨天晾晒的牛骨切成寸长小段,铺在竹匾里,搬到院中继续晾晒。 吃饭时,上官飞燕一直用冷冷的眼神盯着林骁,那目光像小刀子,嗖嗖地刮。 林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问她:“怎么了?” “没事。”上官飞燕别过脸,扒拉碗里的粥。 苏馨月轻声道:“林伯,今日是家父头七,我们想去祭拜。” 林骁点头:“我同去。” 他特地带了坛好酒。 四人来到后山坟地,苏馨月带着两姐妹跪下磕头,林骁则站在一旁,开了酒坛,将酒缓缓洒在坟前。 “老柳,”他对着墓碑说,“你放心,你三个儿媳,我会照顾好,有我在一日,便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祭拜完,林骁走到附近竹林,选了根笔直的青竹,挥刀砍下。 竹身应声而断。 “老头,你砍竹子干嘛?”上官飞燕跑过来问。 “山人自有妙用。”林骁将竹子扛在肩上。 四人下山回家。 到院门口,却见杨晚晴已等在门外。 “晚晴?”林骁快步上前,“等久了吧?方才我们去祭拜大山了。” 杨晚晴莞尔一笑:“不久,我知道今日是柳叔头七,特意在此等您回来。” “快进屋。” 进院后,林骁将竹子劈成薄片,每片都与牛骨段一般长短宽窄。 大锅烧水,加入草木灰,煮沸后将竹片放入,煮了半个时辰,捞出晾干。 忙完这些,已近晌午。 林骁用那口铜鼎炖了只山鸡,鸡肉炖得酥烂,汤汁金黄浓郁。 杨晚晴第一次吃到这样软烂入味的鸡肉,眼睛都亮了,小口吃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吃么?”林骁问。 “嗯。”杨晚晴点头,脸颊微红,“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鸡。” “往后嫁过来,保你天天吃到。” 杨晚晴羞得低头,耳根都红了。 饭桌上,林骁注意到冷清雪。 她吃得很少,不时掩口轻咳,不知为何,今日她的状态格外差。 饭后,日头正好。 林骁吩咐道:“清雪留下,其他人先回避,莫要进屋。” 苏馨月虽疑惑,但没多问,拉着上官飞燕和杨晚晴出了主屋。 门合上,屋里只剩林骁和冷清雪。 “林伯?”冷清雪不解。 “衣服脱了,坐在炕上。”林骁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 冷清雪一怔,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别紧张。”林骁温声解释,“我用针灸之法给你治肺疾,放心,不疼。” “您……懂针灸?” “略懂。”林骁打开布包,里面整齐排着十几根银针,细如牛毛,泛着银光。 这是他昨日特地打造的纯银针。 冷清雪迟疑片刻,依言上炕,背对他,缓缓褪去外衣,又解开中衣系带。 衣衫滑落,露出白皙光滑的背脊。 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在透过窗纸的光线下,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林骁呼吸微滞,随即定神。 他点燃油灯,将银针在火上细细烧过消毒,这才走到炕边。 “放松。” 他指尖按上她背心位置,找准肺俞穴。 银针轻轻刺入。 冷清雪身子一颤,却没吭声。 接着是大椎穴、风门穴。 三针落下,冷清雪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渗入,缓缓蔓延至胸口。 那股缠绕她多年的阴寒,像是被这暖流渐渐化开。 她忍不住轻吟一声,声音绵软。 门外,上官飞燕正耳朵贴着门缝偷听。 听见这声轻吟,她眼睛瞪圆,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噌”地起身,冲进偏房。 “苏姐姐!”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急切,“清雪姐姐要被占便宜了!” 苏馨月正在缝补衣裳,闻言手一抖,针扎了指头:“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不信你听!” 她拉着苏馨月到主屋门外。 屋里隐约传来旖旎之声。 苏馨月脸色变了变,杨晚晴却语气坚定说道:“林伯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轻薄之事。” 苏馨月也点头:“我也相信林伯,飞燕,你莫要胡思乱想。” 半炷香过后,林骁收了背上的针,问道:“感觉如何?” 冷清雪额上渗出细密汗珠,声音有些虚浮:“似有暖流淌过胸口……很舒服。” “别急,还没完,平躺,露出小腹。” 冷清雪身子一僵,脸颊绯红。 “快些。”林骁催促。 她咬了咬唇,慢慢躺平,手指颤抖着解开腰间系带,衣衫散开,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肚脐小巧,腰肢纤细,皮肤在光下如凝脂。 林骁定了定神,取针找准中脘穴,肚脐上方四寸。 银针缓缓刺入。 下一针是关元穴,肚脐下三寸。 这个位置更私密,冷清雪羞得闭紧眼,睫毛轻颤,呼吸乱了。 门外,上官飞燕终于忍不住,“咚咚”敲门:“老头!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干嘛呢?清雪姐姐,你没事吧?” 冷清雪想起身,林骁按住她肩:“别动,坚持住。” 他朝门外道:“我在给清雪治病,莫要打扰,馨月,看好她。” “是,林伯。”苏馨月应声,将上官飞燕拉开。 又过了半炷香,林骁收针。 “好了。” 门打开,上官飞燕第一个冲进来,拉着冷清雪上下打量:“清雪姐姐,你没事吧?” 冷清雪已穿好衣裳,脸颊还红着,声音却稳了:“林伯在给我针灸,莫要瞎想。” “针灸?”上官飞燕一愣,这才看见林骁手中那包银针,讪讪道,“原来真是扎针啊……” 林骁瞥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一大把年纪,还会占人便宜?” 上官飞燕语塞,低头嘟囔:“我、我又不知道……” “不知便可胡乱揣测?”林骁沉下脸,“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林伯!”苏馨月忙求情,“飞燕只是关心则乱,您消消气……” 林骁摆摆手,没再多说。 他收拾好银针,心里清楚,针灸虽能缓解症状,但清雪的肺疾已入膏肓,非汤药不可。 如今药方只差一味冰凌花,不能再拖了。 他起身,走去柴房,拿出猎弓跟连弩。 “林伯要进山打猎?”苏馨月上前问道。 “不,去采药。” 冷清雪一听,知道林骁要去采摘冰凌花,急步上前:“林伯,山中凶险,我与你同去吧,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林骁摇摇头:“你身子太弱,不可再进山受寒。” 上官飞燕忽然上前:“老头,我手脚灵活,我陪你一起去!” “得了吧,我怕你托我后腿,你在家,将牛骨打磨干净,等我回来。” “哦……” 出门前,林骁再次对四女叮嘱:“你们乖乖在家,莫要乱跑,天黑前我定回来,馨月,你来管家。” 苏馨月虽担忧,却知劝不住,只能点头:“林伯万事小心,早些回来。” 林骁点点头,转身出院,朝大山方向走去。 第一卷 第24章 进山寻药! 林骁进了山。 越往深处走,雪越厚。 枯枝在脚下断裂,发出“咔嚓”脆响。 他背着猎弓,手里拄着根粗树枝,眼睛一寸寸扫过雪地。 冰凌花,性温,入肺经,专治陈年寒咳。 该长在半山腰,背阴的密林里,残雪未消的坡地。 可他从晌午找到日头偏西,翻了三道坡,转过两片林子,硬是没见到那抹该有的金黄。 天色渐暗。 林子里光线昏沉,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林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耳听八方】的词条让周遭一切细微声响都清晰入耳。 不能再往深了,但清雪又在急等用药。 他咬咬牙,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背阴的缓坡,残雪斑驳,露出底下冻硬的苔藓。 而在那雪与苔藓的交界处,点点金黄破冰而出。 冰凌花,又称林海雪莲。 林骁心头一松,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地采摘。 花朵不大,花瓣触手冰凉,却透着股温润的生机。 他采得专注,方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忽然,耳根一动。 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林骁瞬间起身,张弓搭箭,转身就朝右侧草丛射去。 “嗖!” “嗷——!” 箭矢入肉的闷响,伴着凄厉的狼嚎。 草丛炸开,一道灰影蹿出,腿上插着箭,一瘸一拐逃进林子。 几乎同时,左侧风声骤起! 另一匹狼从斜刺里扑来,直取咽喉。 林骁急退,脚下雪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狼爪擦着脸颊划过,腥风扑鼻。 他顺势一滚,狼扑空落地,转身又扑。 山坡陡峭,雪滑如镜。 一人一狼纠缠着滚下山坡,枯枝碎石刮得生疼。 林骁死死掐住狼颈,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刀。 狼张嘴就咬,獠牙离他喉咙只差三寸。 “噗嗤!” 短刀精准刺入狼腹,直没至柄。 狼身剧颤,血喷了林骁满身。 他咬牙拧转刀柄,狼哀鸣一声,软倒不动。 林骁推开狼尸,大口喘气,雪沫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他咳了几声,撑地想站起。 然而,就在这时,右小腿传来钻心的痛。 他低头一看,裤腿撕破,小腿怪异地扭曲着,骨头凸起一块。 应该是刚才滚落时撞到了石头。 他伸手摸了摸,心里一沉:不好,骨折了。 林骁并未惊慌,当即拔出短刀,割开狼腿,卸下两根相对笔直的腿骨,又撕下里衣下摆,扯成布条。 用腿骨夹住伤腿,布条一道道缠紧,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些,他砍了棵小树,削成拐杖。 挂着拐杖起身,右腿刚着地,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天色彻底黑了,每耽误一分钟都会增加一分危险。 雪又飘起来,细密如针,扎在脸上生疼。 山路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他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雪,右腿肿胀发热,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抽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个黑黝黝的洞口,是个浅山洞,勉强能容身。 他挪进去,靠着石壁坐下,摸出火折子。 手抖得厉害,打了几次才点燃,又捡了些枯枝,拢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动,暖意缓缓升起。 危机关头,林骁想到系统老兄,询问是否可以给些帮助。 然而,系统的答复十分干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林骁一愣,随即笑了。 眼下,只能在山洞里凑合一夜了,冒然回家只会更加危险。 与此同时,林家小院。 四个女子身处堂屋,谁也没说话,桌上饭菜早已凉透,没人动筷。 上官飞燕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回来……天都黑透了……” 苏馨月坐在炕边,同样忧心忡忡。 杨晚晴内心无比煎熬,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克夫的命格,让林骁身处险境。 她忽然起身:“我去村口看看……” “别去。”冷清雪开口,声音十分冷酷,“夜黑雪大,你出去更添乱。” “可是林伯……” “我去。”冷清雪起身,从墙上取下猎弓,又拿了把短刀别在腰间。 “清雪姐,我跟你一起!”上官飞燕忙道。 “不行。”冷清雪看她一眼,“你跟大姐看家,若有动静,放连弩。” 她正说着,院里忽然传来马的嘶鸣,是那匹黑马。 嘶声焦躁,前蹄不断刨地,扯得拴马桩“嘎吱”作响。 上官飞燕跑出去:“怎么了?饿了?” 她抱了捆干草过去,马却看也不看,只冲着山林方向昂首长嘶,眼里竟像有焦急之色。 冷清雪跟出来,盯着马看了片刻,随后转身进入柴房,取了支火把点燃。 “清雪?”苏馨月追出来。 “这马通人性。”冷清雪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它知道林伯在哪儿,我去带他回来。” “我跟你一起。” “不可。”冷清雪打断她,目光扫过三人,“切记,莫要进山,别让林伯再多一份担心。” 说罢,一夹马腹,黑马如箭离弦,冲出院子,没入夜色。 山洞里,林骁正闭目忍着疼,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睁眼,侧耳细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踏雪声清晰可辨。 林骁忙起身,挪出山洞,朝远处望去。 接着,一点火光在夜色里跳跃,越来越近。 马上是个纤瘦身影,举着火把,火光映出冷清雪苍白的脸。 “清雪?”林骁愣住。 冷清雪勒住马,跳下来,火把“噗”地插进雪地。 她快步上前,看见他狼狈模样,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林伯……”她声音发颤,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找来的?”林骁惊喜问道。 “是它。”冷清雪抹了把脸,指向黑马,“它带我来的。” 林骁看向黑马。 马儿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他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马颈:“好马儿……你腿受伤,我救你一命,今日腿受伤,你来找我了,真是好马。” 黑马低嘶一声,前腿屈膝,竟缓缓跪了下来。 林骁笑了,在冷清雪搀扶下,费力地爬上马背。 冷清雪也上马,坐在他身后,一手环住他腰,一手举着火把。 “回家。”林骁说。 马儿起身,稳稳地往回走。 冷清雪的手臂很稳,火把的光在雪夜里辟出一小团温暖。 林骁靠在她身前,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到院门口,苏馨月三人已等在门外。 见马回来,忙迎上。 等看清林骁腿上情形,苏馨月眼圈瞬间红了,杨晚晴捂嘴,泪珠滚下来。 “扶我下来。”林骁缓缓说道。 冷清雪和苏馨月一左一右搀他下马,进屋,在炕上坐下。 林骁解开绑腿布条,卷起裤腿,小腿已肿得发亮,皮肤绷紧,泛着青紫色。 苏馨月眼泪掉下来:“我去请郎中……” “不必。”林骁拉住她,“一点小伤。” 他说得轻松,额上却全是冷汗。 上官飞燕终于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不许哭。”林骁冷冷地看着她,“谁哭,我锤谁。” 几个女子都强忍眼泪,憋得眼圈通红。 冷清雪最冷静,打来热水,用布巾浸湿,轻轻擦拭他伤腿。 动作极柔,生怕弄疼林骁。 擦净,重新用竹片固定,绑紧。 林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苏馨月:“馨月,这是冰凌花,配上次的药,煎了给清雪喝。” 苏馨月接过,布包还带着他体温。 她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冷清雪别过脸,抬手飞快抹了下眼睛:“谢谢林伯,舍命采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林骁笑了笑,毫不在意:“都是一家人,别说见外的话了。” 上官飞燕抹了把脸,哑声问:“老头,你饿不饿?” “废话。” 飞燕跑去灶房,把饭菜热了,端来,一口一口喂他。 林骁吃着,杨晚晴坐在炕边,看着他肿起的腿,眼泪又掉下来。 “林伯,都怪我……”她哽咽道,“都怪我命硬克夫,您才……” “傻话。”林骁咽下饭,温声安抚,“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何干?莫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杨晚晴低头擦泪,不再说话。 饭后,林骁乏了。 右腿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锤子在里头敲。 他闭眼忍着,额上汗一层层出。 杨晚晴轻声道:“林伯,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来守着您吧。” 林骁睁眼看她,点头:“那辛苦你了。” “您别跟我客气。” 吹了灯,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纸透进一点雪光。 杨晚晴在炕外侧躺下,挨着他,却不碰他伤腿。 林骁疼得睡不着,呼吸又沉又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伯,”杨晚晴轻声问,“您睡了吗?” “有点疼,睡不着。”林骁苦笑,“你睡你的,我没事。” 杨晚晴沉默片刻,忽然侧过身,伸手轻轻环住他,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 她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般温柔。 “这样……好些么?”她声音低柔。 林骁枕在她臂弯里,鼻尖是她身上温软的体香。 疼痛似乎真的缓了些。 他“嗯”了一声,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 夜色深沉。 他的头埋在晚晴颈窝。 不知是疼得糊涂了,还是这温软太让人贪恋,他的手无意识地探进她衣襟。 杨晚晴身子一颤,却没推开,只轻轻吸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些。 第一卷 第25章 因祸得福! 这一晚,林骁有了晚晴的陪伴,别提多幸福了。 窗纸透进蒙蒙青光,天快亮了。 杨晚晴睡在他身侧,呼吸均匀,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腰上,睡得很沉。 他试着动了动右腿,已经不疼了。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卷起裤腿。 借着微光,能看见小腿的肿胀已消了大半,皮肤上的青紫也淡了许多。 他伸手摸了摸伤处,骨头对得正,摸不到明显的凸起。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100】 【杨晚晴:+30】 【苏馨月:+20】 【上官飞燕:+10】 【冷清雪:+40】 【触发橙色词条:铁骨铮铮】 【效果:全身骨骼密度恢复至30年前水平,骨骼强度提升10倍,自愈能力提升50倍】 林骁愣住了。 这次的橙色词条太给力了,尤其是自愈能力提升五十倍。 意味着伤筋动骨不再需要百日,或许……两三日便能痊愈? 他试着屈了屈膝。 关节灵活,毫无滞涩。 又用手按了按小腿骨,坚硬如铁,隐约感觉痒痒的,那是新骨在快速生长愈合的征兆。 “因祸得福啊……”他喃喃道,嘴角忍不住扬起。 “林伯?”杨晚晴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坐着,忙撑起身,“您醒了?腿还疼么?” “不怎么疼了。”林骁转头看她,晨光里她睡眼惺忪,鬓发微乱,有种慵懒的美。 他温声道:“昨晚辛苦你了。” 杨晚晴摇头,掀被下炕:“不辛苦,我去打水给您擦脸。” 她穿衣出去,林骁靠在炕头,回味着昨晚,疼得迷糊时,将头埋在她怀里,那温软触感,那淡淡体香…… 当病号的感觉……竟有点爽。 他决定,再装两天。 杨晚晴端来温水,拧了布巾,仔仔细细给他擦脸、擦手,又伺候他漱口。 动作轻柔,眉眼温顺。 林骁由着她伺候,心里那点惬意又涨了几分。 正擦着,冷清雪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根新做的拐杖,顶端磨得光滑,还缠了布条防滑。 “林伯,”她把拐杖递过来,“我给您做了个拐杖,您试试合不合适。” 林骁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木质细密。 “什么时候做的?”林骁感动说道。 “今早,天没亮就削好了。” 林骁撑着拐杖下炕,试了试高度,正好。 他拄着走了几步,虽然右腿其实已能受力,但他还是刻意瘸着,做出一副勉强支撑的样子。 “清雪手艺真好,这拐杖做得趁手。”林骁夸赞。 冷清雪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早饭时,苏馨月看着林骁的腿,忧心道:“林伯,您这腿伤……还是请个郎中瞧瞧吧?” “不用。”林骁夹了块酱菜,“一点小伤,养养就好,飞燕,饭后跟我去训鹰。” “啊?”上官飞燕瞪大眼,“您都这样了,还训鹰?歇两日吧!” 林骁摇头表示:“鹰几天不训,野性就退了,不可懈怠。” “可是……” “你想违抗家规?” 上官飞燕语塞,不情不愿地扒饭。 冷清雪忽然开口:“林伯,今日我随您进山吧。” “不可,你需静养,饭后记得煎药,把冰凌花加进去,按时喝。”林骁严肃关怀道。 冷清雪抿了抿唇,低头喝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埋怨:“林伯对旁人关怀备至,对自己却毫不在意。” 林骁笑了笑,感叹:“你可不是旁人,你是我的家人。” 一句话让冷清雪内心流淌过娟娟暖流,让她更加忍不住心疼面前的老头儿。 饭后,林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带着上官飞燕出门训鹰。 村头井边,几个妇人正在打水。 见林骁瘸着腿过来,交头接耳起来: 【瞧见没?林老汉瘸了!】 【听村长说,他要娶杨寡妇……】 【杨寡妇?那个天煞孤星?谁挨着谁倒霉】 【我看他就是被克的】 林骁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脚步未停,只嘴角微扬,抬手朝空中一挥。 苍鹰腾空飞起,长啸一声,朝着井边那几个妇人俯冲而去! “啊——!” “鹰!有鹰!” 妇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水桶打翻,连滚爬爬逃回家。 苍鹰在她们头顶盘旋一圈,长啸而归,稳稳落在林骁肩头。 上官飞燕笑得前仰后合:“哇,这鹰越来越通人性了。” 训鹰很顺利。 苍鹰已能熟练执行各种指令。 不到一个时辰,就抓回两只肥硕的野兔。 回家时,苏馨月三人迎出来。 见有猎物,苏馨月眼睛一亮:“今日有口福了。” 林骁缓缓笑道:“清雪,把兔子处理了,中午吃兔肉。” “是。” 林骁将鹰放回柴房,朝上官飞燕招手:“飞燕,扶我去如厕。” 上官飞燕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我、我扶您……如厕?” “怎么,不愿?” 杨晚晴忙上前:“林伯,我扶您吧。” “我就让飞燕扶。”林骁语气不容商量。 上官飞燕深吸口气,视死如归般上前,搀住他胳膊,小声嘟囔:“死老头,就会欺负我……” 林骁用宠溺的语气说道:“我是最疼你的。” “呸。” 到了茅房外,林骁站定:“帮我解一下腰带。” 上官飞燕忍无可忍:“你腿伤了,手又没伤!” “手也伤着了,只是我强忍着没说。”林骁一本正经忽悠着。 上官飞燕瞪他,见他神色认真,咬了咬牙,闭着眼,伸手去解他腰带。 指尖颤抖,碰到他腰间时像被烫到般缩了缩,又硬着头皮继续。 那副嫌弃又不得不从的模样,看得林骁直想笑。 “解个腰带而已,至于么?”林骁调侃道。 上官飞燕不吭声,耳朵都红了。 等林骁出来,洗完手,他开始继续打磨那些牛骨片和竹片。 上官飞燕蹲在一旁,边磨边问:“老头,你打磨这些牛骨跟竹片,到底要做啥?” “竹骨麻将。” “麻将?什么是麻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下午,五人都在打磨。 牛骨片和竹片渐渐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骁用传统的燕尾榫接法,将牛骨和竹片嵌合在一起,不用胶,却牢固异常。 只是这活儿极费工夫,144张牌,做到天黑才完成一半。 上官飞燕揉着发酸的眼睛:“我眼睛要瞎了……” “好了,明日再弄。”林骁放下工具,“馨月,饭好了么?” “好了。”苏馨月从灶间出来,笑着招呼,“先吃饭吧。” 上官飞燕上前搀林骁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趁着院门没锁,闯进院子。 男人四十出头,胡子拉碴,眼珠浑浊,正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吴老狗。 他进门就瞅见林骁的拐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林老头,听说你腿瘸了?我来瞧瞧你!” 冷清雪瞬间挡在林骁身前,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 “哟,小娘子火气挺大。”吴老狗嬉皮笑脸,抽了抽鼻子,“哎呦,什么味儿?真香!”说着就往灶间凑。 上官飞燕抄起砍菜刀拦住:“起开,你这懒汉!” 吴老狗也不怕,涎着脸笑:“小娘子,说话可真难听,不过我喜欢!” 林骁缓缓开口:“吴老狗,你有手有脚,整天游手好闲,也算个男人?” 吴老狗转身,上下打量林骁,嘿嘿笑道:“做男人,还得学您啊林老头,一家五口,四位美娇娘,真让人羡慕!” 冷清雪回屋取了猎弓出来,张弓搭箭,箭头直指吴老狗:“再不滚,我放箭了。” 吴老狗吓得一缩。 林骁抬手示意冷清雪放下弓,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吴老狗,你不就是要钱么?过来,我给你。” “林伯!”上官飞燕急道,“不能给这无赖!” 吴老狗眼睛一亮,搓着手上前:“还是林老头识大体,放心,我不多要,二两,买酒喝就成……” 他伸手来接银子。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银子的瞬间,林骁忽然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一脚正中吴老狗心窝,这一脚堪比西门庆踹武大郎。 “噗!” 一声闷响,吴老狗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蜷缩着,眼珠暴突,嘴角溢出血沫,手指着林骁,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 林骁自己都吃了一惊。 新腿就是好用啊。 吴老狗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跑。 林骁脸色一沉,夺过冷清雪手中的弓,追到院门口,张弓搭箭。 今晚月色很浓,林骁看得清清楚楚。 吴老狗拼命跑出百步开外,在夜色里像个摇晃的黑影。 林骁眯眼瞄准,正待放箭,却见那黑影忽然一僵,扑倒在地,不动了。 “好箭法!”上官飞燕在一旁喝彩。 林骁尴尬地放下弓:“我还没射。” 五人上前查看。 冷清雪蹲下身,探了探吴老狗鼻息,起身,声音平静:“气绝了。” 众人都愣住了。 林骁也愣了下,不是害怕,是惊叹。 自己那一脚,竟有这般威力? 他扫过四女苍白的脸,淡淡道:“慌什么,如今天寒地冻,冻死个把懒汉,再正常不过,回家。” 他转身往回走。 上官飞燕忽然惊呼:“老头,你腿……好了?” 林骁脚步一顿,低头看自己,方才情急之下,他竟忘了装瘸。 他老脸一红,忙做出惊讶表情:“是啊……竟然好了?太神奇了!” 苏馨月、杨晚晴、冷清雪都露出喜色。 只有上官飞燕,眯着眼上下打量他,狐疑道:“老头,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林骁瞪她:“胡说什么,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我错了我错了!” 晚饭时,气氛欢快许多。 林骁腿愈,众女心头大石落地,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 饭后收拾碗筷,杨晚晴轻声道:“林伯,既然您腿好了,那我晚上……” “我腿虽好了,”林骁捂着胸口,皱眉,“但胸口时常发闷,喘不过气。” 杨晚晴忙改口:“那、那我再照顾您一宿。” 就在这时,苏馨月忽然开口,声音温婉:“晚晴姐姐若是累了,不如今晚我来照顾林伯?” 杨晚晴一怔,看向苏馨月。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不劳妹妹了。”杨晚晴笑容温柔,语气却不容商量,“我来就好。” 苏馨月却质疑坚持:“那就一起照顾林伯吧,林伯,您觉得呢?” 林骁愣住了。 他看向苏馨月。 此刻的馨月眉眼温婉,嘴角带笑,眼神却清澈坚定,毫不退让,这还是那个温顺柔弱的馨月么? 上官飞燕也瞪大眼,看看苏馨月,不懂苏姐姐何意。 林骁喉结动了动,干咳一声:“那……便一起好了。” 屋里更静了。 杨晚晴看了苏馨月一眼,轻轻咬了咬唇,却没再说话。 第一卷 第26章 被风姿卓越的老板娘调戏了! 这一夜,炕上并排躺着三个人。 林骁躺在中间,左边是苏馨月,右边是杨晚晴。 两人都侧身朝向他,呼吸轻浅,却都没睡着。 林骁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心里难得生出几分窘迫。 若只有一人,他定会毫不犹豫将对方搂进怀里。 可左右都是温香软玉,他反倒不敢动了。 也罢。 他闭上眼,慢慢沉入梦乡。 苏馨月却久久难眠。 黑暗中,她睁着眼,心里那点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她知道这样做有失礼数。 林伯马上要娶杨晚晴了,她本该避嫌,可昨夜……昨夜竟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轻轻咬住下唇。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不透,她只知道,此刻躺在林骁身侧,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心里是满的,也是乱的。 第二日,林骁醒来时,炕上只剩他一人。 窗外天光已亮,灶间传来炊烟的气息,院里隐约有扫雪声。 他起身穿衣。 苏馨月正在灶前熬粥,见他出来,温婉一笑:“林伯醒了?粥马上好。” 杨晚晴在院里扫雪,听见动静回头,眉眼柔和:“林伯,今日天晴,雪化得快,我把院里的雪清一清。” “辛苦你们了。” 林骁洗漱完,坐下吃饭时,闲谈道:“今日我进城,把那些镜子卖了。” 苏馨月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马只能载一人,馨月,你随我去。”林骁安排道。 苏馨月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赶忙压下,轻声应道:“谢林伯。” “不必与我客气。” 上官飞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苏姐姐,你进城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苏馨月笑靥如花答道:“好好好。” 出发前,冷清雪站在门边,看着林骁,认真道:“林伯,路上小心。” “记得煎药吃。”林骁叮嘱。 “嗯。” 黑马脚力快,踏雪如飞。 苏馨月第一次骑马,坐在林骁身前,身子绷得有些紧。 林骁一手控缰,一手轻轻环住她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放松,”林骁在她耳边温柔安抚,“马通人性,不会摔着你。” 苏馨月脸颊微红,靠在他胸前。 风从耳畔掠过,带起她的发丝。 她回头,看见林骁线条硬朗的下颌,和鬓角斑白的发,心里那点悸动,在晨光里悄悄生长。 到县城时,日头已高。 两人在市集找了个空位,铺开布,摆上那些精巧的水粉盒。 锡制盒身泛着哑光,盒盖内嵌的铜锡镜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很快有人围上来。 “哟,这镜子真清楚,怎么卖的?” “一两银子一盒。”馨月忙答。 “一两?”围观的人倒吸口气,“太贵了,这年头,一两银子够买一担米了!” “就是,镜子又不能当饭吃……” 看的人多,问的人少,真正掏钱的,一个没有。 半个时辰过去,苏馨月看着那些犹豫着又离开的背影,轻声对林骁道:“林伯,我们的镜子虽好,可对寻常百姓来说,并非必需,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粮食上。” 林骁点头,这年头,能拿出一两银子买镜子的,非富即贵。 “那你的意思?” “我们不直接卖百姓,”苏馨月眼眸清亮,“我们供货给胭脂水粉店,他们自有门路卖给那些富家小姐、官家夫人,我们只负责供货,如何卖,是他们的事。” 林骁笑着看她:“馨月,你可真有经商头脑啊,够聪明,跟我想一块去了。” “林伯谬赞。”馨月脸红着微微低头。 收拾好东西,林骁并没有直接去水粉店,毕竟,县城水粉店很多,老板一个比一个精。 因此,林骁想找一个中间人。 于是,他带着苏馨月来到“锦绣布庄”。 胭脂刚开门,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见林骁进来,杏眼一挑,扭着腰迎上来:“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诗人林老汉儿嘛?怎么,又来买布?” “不买不买,给你看个好物件儿。”林骁笑着,从怀里取出那面手持锡铜镜。 胭脂接过镜子,对着自己一照,整个人愣住了。 她凑近,又退远,左看右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何物?怎会如此清晰?” “我研制的铜镜。”林骁得意道。 “铜镜?”胭脂不可置信,“铜镜能有这般清楚?” “此物如何?”林骁一脸骄傲问道。 “妙!太妙了!”胭脂爱不释手,“多少钱?我买了!” 林骁却伸手,将镜子拿了回来:“这镜子,我不卖。” 胭脂一愣,随即皱眉:“你这老汉儿,不卖给我,又拿来馋我,是何居心?” “镜子不卖你,”林骁慢悠悠道,“但可以送你。” 胭脂眯起眼:“你会有这般好心?怕是另有所图吧?” 她说着,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林骁笑了:“老板娘国色天香,我自是垂涎已久,只是……”他叹了口气,“我马上要成亲了,此生与老板娘,怕是无缘了。” “油嘴滑舌。”胭脂嗔笑,眼里却无恼意,“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骁这才取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些水粉盒。 他拿起一个,打开盒盖,内嵌的小镜清晰如初。 胭脂眼睛又亮了:“妙啊,你这老汉,竟有这般巧思!” “我想请老板娘引荐一家靠谱的水粉店,事成之后,我愿让利一成给你。”林骁说出此行的目的。 胭脂“噗嗤”笑出声,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成。” “三成太多。”林骁摇头,作势要收起东西,“那我另寻高明。” “别别!”胭脂忙拉住他胳膊,身子挨近了些,吐气如兰,“别走嘛,有事好商量,你让两成利,我……给你看点好的。” “看点好的?”林骁挑眉。 一句看点好的,留住了向来生性多疑的林骁。 胭脂妩媚一笑,拉着他胳膊就往里屋走。 苏馨月见状,脸上露出忧色:“林伯,您……” “我没事,你在外头等着。”林骁摆了摆手。 里屋不大,摆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 胭脂关上门,转身,手指搭上腰间系带。 林骁心里警铃微响:“老板娘,这可不行,这要是让你家男人瞧见,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胭脂扑哧一笑:“我没有男人。” “没有男人?”林骁上下打量她,“在这乱世,一个女子独自经营布庄,我可不信。” “信不信随你。”胭脂眼波流转,“老汉儿,你看,还是不看?” 林骁喉结动了动,咧嘴笑:“看,自然要看,正所谓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胭脂手指轻轻一勾,腰带松开。 外衣滑落,露出里头月白中衣。 她动作不紧不慢,又解开中衣系带,衣衫散开,里面是一件水粉色丝绸肚兜,绣着并蒂莲,布料轻薄,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 肚兜下,曲线婀娜,腰肢纤细。 她站在那里,不遮不掩,眼神却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妩媚。 林骁呼吸微顿。 这女人……确实有资本。 他忍不住伸手。 胭脂“啪”一下打掉他手,嗔道:“只能看,不能碰。” 林骁收回手,笑道:“老板娘身姿曼妙,老头子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般……尤物。” “比你那新媳妇儿如何?”胭脂挑眉。 “相差无几。”林骁实话实说。 胭脂轻笑,慢慢穿上衣裳,动作依旧从容:“那你林老汉,真是好福气了,话说回来……”她系好衣带,抬眼看林骁,“你还是头一个见我身子的男人。”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老板娘不如考虑考虑?”林骁厚着脸皮问道。 “考虑什么?” “考虑嫁给我,做个小妾。”林骁半真半假说着,“咱们在这乱世里,搭伙过日子,岂不美哉?” 胭脂笑靥如花,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这老头,还真是敢想,你若是年轻二十岁,或许还有可能,只是你这年迈的身子……”她目光往下扫了扫,意味深长,“还能满足我么?” 林骁挺了挺胸,一脸自信:“那肯定能,不信你试试?” “改日吧。”胭脂笑着转身,推开里屋门,“走,我先带你去水粉店。” 她迈步出去,身姿摇曳,步态风流。 林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背影,心里那点疑惑却更深了。 这女人,绝不止是个布庄老板娘那么简单。 一个独身女子能在县城站稳脚跟,开起布庄,还能与江如烟那样的女人相交…… 有意思。 林骁嘴角微扬,早晚有一天,要撕开她虚伪的着装! 第一卷 第27章 李师师要拜师! 胭脂带着林骁和苏馨月,拐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名为“红颜阁”的水粉铺子。 铺面不大,但装潢精致,货架上摆满各色胭脂水粉,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柜台后坐着个妇人,三十五六岁,穿着暗红绸袄,脸盘圆润,眉眼普通。 她正低头算账,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胭脂,脸上堆起笑:“哟,什么风把胭脂吹来了?要买什么?随便看。” “今儿不买东西。”胭脂扭着腰走过去,亲热地挽住妇人胳膊,“红姐,给你介绍个人。” 林骁缓缓走上前。 胭脂隆重介绍道:“这位呀,就是前两天在辉月酒楼诗会拔得头筹的林老汉儿!” 红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林骁:“哎呦,久仰大名!” “虚名罢了。”林骁笑道。 “不知林老伯今日到访,所为何事?”红姐问。 胭脂不等林骁开口,就从怀里掏出那面手持锡铜镜,塞到红姐手里:“快瞧瞧这个!” 红姐接过,对着镜子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她凑近,又退远,左转右转,嘴巴渐渐张开:“这、这镜子……” “清楚吧?”胭脂得意道,“这林老汉是个能工巧匠,自己研制出来的,他想找你卖这宝贝。” 红姐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欢迎欢迎!这镜子……您开个价?” 林骁笑着说道:“大的镜子不卖,只卖小的。” “小的?”红姐疑惑。 林骁从布袋里取出一个水粉盒,打开。 红姐凑近看,盒盖里嵌着的小镜同样清晰。 她拿起盒子,细细摩挲锡制盒身,又反复开合盒盖,眼中满是赞叹:“好巧的手艺!您说个价。” 林骁张口想说“二两”,胭脂又抢在前头:“十两一个,如何?” 红姐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 她瞪大眼:“胭脂,十两一个?太贵了吧。” “那就五两。”胭脂笑眯眯的,“红姐,物以稀为贵,现在市面上都是模糊铜镜,这镜子如此清晰,若是被哪家员外夫人、官家小姐瞧见,转手就能卖出天价,你还愁回不了本?” 红姐盯着手里的水粉盒,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柜台。 半晌,她一咬牙:“行!五两就五两!” “爽快!”胭脂拍手。 林骁从布袋里取出二十个水粉盒,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 红姐点过数,从柜台下取出个木匣,数出一百两雪花银,推到林骁面前。 随后,红姐又开口:“林老伯,这种大镜子……价格可以更高,一面,我可以出二十两,您可还有货?” 林骁摇了摇头:“大镜子,我暂时不卖,只送有缘人。” “那我算有缘人么?”红姐半开玩笑。 胭脂“噗嗤”笑出声,挽住林骁胳膊:“你肯定不算,有缘人得是我这样的。”她说着,笑得花枝乱颤。 红姐看着胭脂跟林骁亲昵的模样,不由露出震惊的表情。 趁着胭脂和红姐说笑,苏馨月轻轻拉了拉林骁袖子,将林骁拽到一边,凑近低声道:“林伯,我们不是有一百多个水粉盒么?怎么不全给她?” 林骁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叫饥饿营销。” 苏馨月眨眨眼,不解。 林骁解释:“物以稀为贵,一次给太多,她就不觉得稀罕了,等过几日,这二十个卖完,她自会急着找我们,届时,价格还能再涨。” 苏馨月恍然大悟,看向林骁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倾佩。 离开时,红姐硬塞给林骁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林骁推辞不过,笑着收了。 出了铺子,林骁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胭脂:“按约定,这是你的两成。” 胭脂却没接,摆摆手:“你都送我那么大一面镜子了,我哪好意思再收钱?走吧,到饭点儿了,我请客。” “那便却之不恭了。” 胭脂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林骁身后的苏馨月,杏眼微挑:“这位是……您的新媳妇儿?” “不不,这是馨月,是我……老友的儿媳。” 胭脂震惊问道:“老友的儿媳,怎么跟着你?” 林骁解释:“老友因病去世,把她托付给我,让我来照顾。” 胭脂身子凑近,用打趣的语气问道:“没有照顾到床上去吧?” 林骁老脸一红,有些无言以对。 苏馨月福身行礼:“小女子苏馨月,见过老板娘。” 胭脂上下打量她,眼里闪过惊艳,忍不住叹道:“林老汉,你真是好艳福,晚上回去……受得住么?” 林骁尴尬一笑:“自然受得住,倒是老板娘,深夜无人时,可会觉得寂寞?” 胭脂白他一眼,嗔道:“老不正经!” 三人说笑着来到辉月酒楼。 到门口,林骁故作犹豫:“随便吃点就好,这儿太破费……” “我请客,怕什么?”胭脂一扬下巴,“随便点!” 林骁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苏馨月使个眼色,苏馨月抿嘴轻笑,心领神会。 进了酒楼,胭脂对迎上来的小二道:“开个雅间,叫你们江老板来作陪。” 小二面露难色:“客官,我们老板今日……不在店内。” 胭脂脸色一沉:“那就去找,就说老朋友胭脂,带着林大诗人来了。” 小二不敢怠慢,忙引三人上楼。 雅间宽敞,临街的窗敞着,能看见楼下街景。 很快,酒菜上桌,四冷四热,有鸡有鱼,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林骁取出银针,挨个菜试过,又试了酒,这才动筷。 胭脂在一旁看得直笑:“你这老汉,一把岁数,活得倒仔细。” “那是。”林骁夹了块鱼肉,“想多活几年,好多娶几房老婆。” 一炷香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后,江如烟款步而入。 她今日仍是一身紫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高绾,只插一支白玉簪。 面纱未戴,露出那张精致容颜。 她进门便笑:“林老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骁起身:“江老板客气,我们就来吃个便饭。” 胭脂迫不及待地拿出那面手持镜显摆:“如烟,快瞧瞧这个!” 江如烟接过,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神色微动。 她仔细端详片刻,抬眼时眼中已有讶色:“这镜子……好生清晰,从何得来?” “林老汉自己研制的,送我的。”胭脂语气满是得意。 江如烟看向林骁,眼里多了几分探究:“林老伯还有这般手艺?” “雕虫小技,江老板若喜欢,改日我也做一面送你。”林骁大气说道。 江如烟眼睛一亮:“那便先谢过了。” 说完,江如烟忽然朝门外道:“师师,进来吧。” 门帘轻挑,一个白衣女子抱着琵琶,缓步而入。 是李师师。 她一身素白罗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行走时如流云拂地。 面上覆着轻纱,只露一双秋水明眸,眼波流转间,自有种清冷又妩媚的风情。 她身段窈窕,腰肢纤细,抱着琵琶的手指如玉,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 她走进来,朝众人盈盈一礼。 虽未露全貌,但那通身的气度,已让人移不开眼。 林骁也怔了怔。 这女子,确实担得起“县城第一名妓”的名头。 江如烟闻声道:“上次林老伯走得匆忙,未能让师师献曲,今日正好补上。” 李师师抬眸,看了林骁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却又像含着什么。 她轻声道:“献丑了。” 她在窗边绣墩坐下,调了调弦,指尖拨动。 琵琶声起,曲调婉转,时而清越如鹤唳青云,时而低回如夜雨霖铃。 一室寂静,只余琴音缭绕。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林骁抚掌:“师师姑娘琴艺,当真一绝。” “林老伯过奖。”李师师声音轻柔。 江如烟趁机道:“林老伯何不即兴赋诗一首,以和此曲?” 林骁摆了摆手:“赋诗便罢了,不过……”他顿了顿,“我倒是可以弹唱一曲。” 此言一出,胭脂第一个笑出声:“哎哟,林老汉,你还会弹琴?真不敢相信!” 苏馨月也看向林骁,眼里满是惊讶与期待。 江如烟眼睛发亮:“那就请林老伯一展才艺。” “可有奚琴?”林骁问。 “自然有。”江如烟吩咐小二去取。 不多时,一把奚琴送来,所谓奚琴,就是二胡。 林骁接过,试了试音,调了调弦,闭目沉思。 脑中响起那首《兰亭序》的旋律。 过去的记忆,在此刻如此清晰。 他睁眼,指尖按弦,琴弓轻拉,一股淡淡的哀伤扑面而来。 琴声苍凉,又带着说不清的缠绵。 林骁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沧桑: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词句陌生,曲调新奇,却直击人心。 唱到高潮处,林骁声音扬起,琴声激越: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最后一个音落下,如珠落玉盘,泉流石上,令人久久无法平静。 江如烟缓缓起身,眼中竟有泪光。 她抬手,极轻地拭了下眼角,声音微哑:“林老伯这曲调……我从未听过,真乃人间第一流。” 胭脂也回过神,叹道:“林老汉,听你这词曲,年轻时没少欠下风流债吧?” 林骁放下奚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那是,年轻那会儿,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这话惹得几女都笑起来,胭脂嗔怪道:“我看你就是凭这张嘴,才骗到新媳妇儿的!” 说笑间,李师师忽然起身,走到林骁面前,盈盈一拜。 “林老先生,”她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颤抖,“您琴声高雅,曲调动人,胜我数倍,小女子愿拜老先生为师,不知先生……可否收我为徒?” 闻言,林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名动桃源县的第一名妓,竟会当众拜师。 江如烟眼里闪过喜色,忙道:“林老伯,您就收下她吧,收了师师,您便是县城第一名妓的师傅,这名头……” 胭脂酸溜溜道:“你这老头,真是艳福不浅呐。” 就在林骁犹豫之际,雅间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小二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煞白:“老板,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个黑脸大汉,嚷着非要师师姑娘陪酒,我们拦不住……” 江如烟脸色一沉,拍案而起:“放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辉月酒楼闹事!” 她疾步出门,胭脂也跟了上去。 林骁起身,对苏馨月道:“你在这儿等着,莫乱跑。” 苏馨月拉住他袖子,眼中满是担忧:“林伯,千万小心,切莫孤勇。” 林骁拍拍她的手,温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一卷 第28章 馨月挡酒,酒后吐真情! 林骁下楼时,大堂已是一片狼藉。 四张方桌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酒菜汤汁泼得到处都是。 七八个酒楼伙计倒在地上呻吟,有的抱腿,有的捂腹,爬不起来。 闹事的是个黑脸壮汉,身高近八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将破旧棉袄撑得紧绷。 他立在堂中,满脸横肉,眼珠浑浊,正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江如烟站在楼梯口,脸色十分难看。 她身后站着两个护卫,一个个都面露惧色,不敢上前。 “这是哪路好汉?”江如烟声音冷得像冰,“为何在我辉月酒楼闹事?” 黑脸大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嘿嘿一笑,声如破锣:“老子就想让辉月酒楼的头牌陪我喝杯酒,怎么,不行?” “我辉月酒楼的姑娘,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不见头牌也行。”大汉目光淫邪,盯着江如烟,“小娘子,你陪我喝两杯?” 说着,他迈步上前,地面都似在震动。 胭脂吓得脸一白,忙拉江如烟:“如烟,快上楼!” 江如烟没动,眼中寒光一闪。 但大汉已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朝她肩膀抓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扣住大汉手腕。 大汉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是个白发老头,正仰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大汉怒目道:“哪里来的老头子?找死!” “我是你爷爷。”林骁淡淡道。 话音未落,林骁使出窝心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当初就是这一脚踹死了村里的懒汉。 但是,对面大汉仅仅是身子一晃,踉跄后退了两步,由此可见,这斯力量的强悍。 胭脂惊呼:“林老伯小心!” 大汉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暴射:“老东西!” 一拳砸来,拳风呼啸。 林骁不退反进,侧身闪过,同时抬腿,脚尖如电,踢在大汉右小腿外侧。 “啪!” 一声脆响。 大汉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低头看腿,又惊又怒。 林骁不给他喘息机会,脚下如穿花蝴蝶,连续三记低扫,全都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正是小腿外侧,腓骨神经所在。 这正是综合格斗中的卡夫踢,专攻下盘,破坏大脑与小腿之间的连接。 接连的踢击让大汉右腿剧痛发麻,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啊——!”他怒吼,挥拳乱砸。 林骁完美闪避,一记勾拳打在他下巴,趁他头晕目眩,顺势将他扑倒在地。 地面砸击开始了。 林骁虽瘦,但【铁骨铮铮】的词条让他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 他骑在大汉身上,双拳如雨点落下,每一拳都砸在鼻梁、眼眶等脆弱处。 大汉起初还挣扎,几拳下去,慢慢招架不住。 接着,林骁抓住他右臂,双腿锁住他脖颈,身体后仰。 十字固成型。 “咔嚓!”一声。 大汉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惨叫声撕心裂肺。 林骁松手起身。 满堂皆惊。 江如烟怔怔看着林骁,半晌才回过神,深吸口气,对身后护院道:“拖下去。” 两个护院这才敢上前,将重伤的大汉拖出大堂,另有伙计开始收拾残局。 江如烟走到林骁面前,深深行礼:“林老伯……老当益壮,身手了得,如烟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林骁摆摆手,谦虚说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胭脂也凑过来,眼睛发亮:“林老汉,你刚刚那招……在地上锁住他胳膊的,是什么招数?一下就把他制住了!” “想学?”林骁笑问。 “想啊!” “这招啊……”林骁凑近些,压低声音,“得在床上教。” 胭脂脸一红,啐道:“你这老汉,真不要脸,都要当新郎的人了,还如此……浪荡!” 江如烟抿嘴轻笑,看向林骁,正色道:“从今往后,林老伯来我辉月酒楼吃饭饮酒,一概免单,您万莫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 “您对我们酒楼有恩,这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江如烟说着,伸手轻轻握住林骁胳膊。 林骁顺势将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入手冰凉滑腻,如握寒玉。 江如烟身子微微一颤,忙抽回手,耳根却泛起点淡红。 胭脂看在眼里,捂嘴笑:“林老汉,你连如烟的手都敢摸?胆子真肥!” 林骁笑道:“老毛病犯了,江老板勿怪。” 江如烟垂眸,嘴角却微微上扬:“无妨,林老伯,我们上楼,继续饮酒。” 回到雅间,苏馨月快步迎上,脸上满是担忧:“林伯,您没事吧?可有受伤?” “没事。”林骁拍拍她肩。 江如烟对李师师道:“师师,今日若非林老伯出手,那恶徒怕是要冲杀上来,你该好好谢谢林老伯。” 李师师上前,盈盈一拜,声音轻柔:“谢林老先生舍身相护。” “小事。”林骁摆手。 众人重新落座。 苏馨月忽然惊呼:“血!林伯,您手上……” 林骁低头,手背上果然沾了几点血迹,他解释:“不是我的。” 江如烟忙对李师师道:“师师,去取些热水布巾来,给林老伯擦擦。” 李师师应声出去。 林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白衣如雪,步态轻盈,那身段在行走时自然摇曳,如风拂柳。 “还看呢?”胭脂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林骁的手背,促狭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师师姑娘可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林骁收回目光:“我就是单纯欣赏,并无非分之想,老板娘,你心思不纯啊。” “我心思不纯?”胭脂瞪他,“林老汉,是你心里有鬼吧?一把年纪,还如此好色。” “没办法,”林骁自嘲,“这辈子就好这一口。” 李师师很快回来,手里端着铜盆,臂上搭着干净布巾。 她在林骁身旁坐下,浸湿布巾,拧干,然后轻轻执起他的手,细细擦拭。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指尖染着淡淡蔻丹。 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离得近,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香气,似兰非兰,清冷幽远。 苏馨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凉透。 擦净手,江如烟重提旧话:“林老伯,师师对您十分仰慕,不如今日,您就收她为徒,可好?” 林骁沉吟片刻,摇头:“容我再思量思量。” “莫非……”江如烟看着他,“林老伯对师师有何不满?” “师师才貌双全,何来不满?只是收徒非小事,需慎重。”林骁故意推辞。 江如烟眼波一转,对李师师道:“师师,还不给林老伯敬酒?拜师岂能不敬酒?” 李师师忙斟满一杯,双手奉上:“师师敬林伯一杯,以表敬意。” 林骁接过,一饮而尽。 胭脂在一旁起哄:“拜师得敬三杯!” “不必不必……”林骁摆手,李师师却已又斟满两杯,一一敬上。 林骁只好喝了,三杯下肚,脸上泛起红晕,摆摆手:“不能再喝了,再喝真要醉了。” “这才到哪儿?”江如烟也举杯,“林伯,我也敬您一杯。” 苏馨月见林骁已有醉意,忙起身:“江老板,这杯……我代林伯喝吧。” 江如烟一怔,看向她:“这位姑娘是……” “忘了介绍,这是馨月,我故友的儿媳,也是位才女。”林骁介绍着。 “原来是苏姑娘。”江如烟含笑,“没想到林伯身边,还有这般佳人。” 苏馨月垂眸:“不敢当。”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酒烈,她呛了一下,轻咳两声,脸瞬间涨红。 胭脂拍手:“好,苏姑娘爽快!” 江如烟又斟两杯,苏馨月都替林骁喝了。 三杯下肚,她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眼神已有些迷离。 林骁见状,起身道:“江老板,今日酒足饭饱,多谢款待,我们该回了。” “林伯别急着走,如烟还没尽兴呢。”江如烟挽留。 “醉了醉了。”林骁摆摆手,去扶苏馨月,她却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见状,江如烟不好再劝:“苏姑娘喝多了,骑马怕是不稳,不如先在酒楼歇息,等酒醒了再走?” 林骁看看怀中脸颊酡红、眼神涣散的苏馨月,点头:“也好。” 江如烟起身,说道:“那我们便不打扰了,林老伯好生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胭脂朝林骁眨眨眼,促狭道:“林老汉,苏姑娘醉了,你可莫要欺负人家。” “自然不会。”林骁笑道。 江如烟、胭脂、李师师相继离去,雅间里只剩林骁与苏馨月。 门一关,林骁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 他扶着苏馨月在床边坐下,温声道:“馨月,你喝多了,躺下歇会儿。” 苏馨月摇头,抬起迷蒙的眼看他,忽然问:“林伯……您当真喜欢李师师么?” 林骁一怔,笑了:“为何这么问?” “若是唐突,您不答便是……”苏馨月低下头,声音渐低。 林骁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其实,我方才那些,多半是装的。” “装的?” “男人好色,人之常情,表现得越是轻浮好色,旁人越容易放下戒心,觉得你不过是个贪花好色的老头子,不足为虑。”林骁看着她,眼神温和,“但在我心里,装着的始终只有你们姐妹三人和晚晴,旁人……不值一提。” 苏馨月怔怔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脖颈,脸埋在他肩头,身子微微颤抖。 “林伯……”她声音哽咽,“我、我方才看见师师姑娘替您擦手,心里……好难受。” 林骁轻抚她背,嗅着她淡淡的体香和一丝酒气。 怀中温软的身子,隔着衣衫传来暧昧的体温。 酒劲上头,林骁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探进她衣襟…… 苏馨月忽然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胸前:“林伯,在外面,别、别这样……” 她越是如此,林骁心底的火焰烧得越旺。 林骁抓住她手腕,按在头顶,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声音沉哑:“如果……我非要这样呢?” 第一卷 第29章 成亲一事,提上日程! 林骁俯下身子,眼神当中满是占有欲。 苏馨月看着他,带着羞涩与挣扎。 她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回应:“林伯……你马上要成亲了,我不能……坏了您的清白与名声……” 林骁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从床上坐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傻丫头,逗你呢,林伯说过,不会强迫你。” 他起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林伯……”苏馨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走。” 林骁回头。 苏馨月脸颊绯红,眼神躲闪。 “我只是……”她低下头,耳根红透,“只是觉得林伯马上要成亲,若此时……恐惹人非议,但馨月心里……” “心里如何?”林骁蹲下身,与她平视。 苏馨月抬眼,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跳如鼓。 她咬了咬唇,终于轻声说:“馨月心里……一直装着林伯。” 这话说出口,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林骁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苏馨月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 这副模样,脆弱又动人。 林骁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既温柔,又霸道。 苏馨月手臂环上他脖颈,生涩地回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赶忙分开。 苏馨月慌忙坐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襟。 林骁深吸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江如烟。 她手中提着一壶茶,抬眼看了看林骁,又越过他肩头,瞥见床上面色绯红、衣衫微乱的苏馨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微微一笑。 “林老伯,给您送醒酒茶。”她将茶壶递上。 “有劳江老板。”林骁接过。 “苏姑娘没事吧?” “无妨,我照顾她就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江如烟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步态依旧从容。 林骁关上门,将茶壶放在桌上。 回头看苏馨月,她已整理好衣衫,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抓紧衣角。 林骁没再继续折腾她,而是温柔说道:“馨月,你躺下歇会儿,我守着你,等酒醒了,我们便回家。” 苏馨月抬头看他,眼中仍有迷离,却多了些安心。 她点点头,脱鞋上床,躺下后却又往床里挪了挪,空出外侧一半位置。 “林伯也躺会儿吧。”她轻声说。 林骁笑了,在床边坐下:“我怕我一躺下,又会对你动手动脚。” 苏馨月脸一红,将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馨月早晚是林伯的人……恳求林伯再等等……” 这话像羽毛,轻轻搔在林骁心上。 他喉结动了动,苦笑摇头。 这种能看能摸却吃不到的滋味,真是抓心挠肝。 “好,”他叹气,“我等。” 黄昏时分,苏馨月酒醒。 两人下楼时,小二捧着一把奚琴迎上来。 “林老伯,我们老板吩咐,您若离开,便将此琴赠您。” 林骁接过,没有拒绝:“替我谢过江老板。” 出了酒楼,林骁带苏馨月来到车马行,准备买一辆马车,日后方便载着其他女孩一起进城。 铺面宽敞,院里停着各式马车,从简陋的板车到带厢的篷车,一应俱全。 “客官,您想要什么?”掌柜的热情招待。 “要带车厢的。”林骁对掌柜说。 掌柜引他看了一辆青篷马车。 车厢宽敞,可坐四五人,窗上有帘,可遮风挡雨,轮轴结实。 “这不错,多少钱?”林骁问。 “十两银子。” “八两。” “这……九两,不能再少。” “八两五,”林骁掏出银子,“成就成,不成我换别家。” 掌柜咬牙:“成!” 车厢装好,林骁扶苏馨月上去。 里面铺着软垫,坐着舒适。 苏馨月摸了摸车壁,眼中露出喜色:“往后进城,便不怕风雨了。” 林骁笑道:“是啊,有了车厢,以后就可以在马车上做各种各样的事了。” 苏馨月有些不解:“做什么?” “没……没什么。”林骁没过多解释。 离开车马行,林骁又来到“济世堂”。 药铺里没旁人,胡郎中正低头捣药,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林骁,露出笑:“阁下是来给老朽发喜帖的?” 林骁摇头:“不,我来抓药。” “抓什么?” “一斤硫磺,一斤硝石。” 胡郎中脸色骤变。 他放下药杵,警惕地打量林骁:“阁下要这么多硫磺硝石作甚?” 这两样是火药原料,官府严控。 但林骁早有准备好了说辞,他面不改色回答:“炼丹。” “炼丹?”胡郎中眯起眼。 “不错。”林骁凑近些,压低声音,“上次您不是问我,为何与您同岁,却生龙活虎么?” 胡郎中眼睛一亮:“难道……” “正是。”林骁点头,“我乃炼丹师,常炼些延年益寿的丹药,那硫磺硝石,便是炼丹所需。” 胡郎中恍然大悟,眼中闪过贪婪:“原来阁下竟是高人!” “若先生愿卖我硫磺硝石,”林骁继续引诱,“下次丹成,我愿赠您两粒。” “此言当真?” “绝无戏言。” 胡郎中激动得手都抖了。 他转身进里间,不多时拿出两个油纸包,仔细捆好,塞给林骁,声音压得极低:“阁下切莫声张,否则你我都要遭殃。” “自然。”林骁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上。 胡郎中一愣:“这是……” “钱您收着,丹药届时也会给您,往后,我还会常来。” 胡郎中喜笑颜开,将银子收入袖中:“好说,好说!阁下慢走。” 出了药铺,天色已晚。 林骁带苏馨月来到面摊,要了两碗汤面。 热汤下肚,苏馨月脸色好了许多。 “头还晕么?”林骁问。 “不晕了。”她摇头,小口吃面。 正吃着,街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林骁抬头,只见一队黑衣骑士策马驰过,约莫十余人,皆蒙着面。 为首的是个女子,身形纤细,黑纱覆面。 经过面摊时,那女子忽然扬手,一把铜钱碎银如雨洒落。 “抢钱啦!”街边行人惊呼,纷纷弯腰去捡。 骑士队不停,呼啸而过,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满地争抢的百姓,和面面相觑的林骁二人。 林骁问面摊主人:“老板,这是……” “哦,那个啊,”老板见怪不怪,“是城外新来的一伙山匪。” “山匪?”林骁诧异,“山匪还撒钱?” “这伙山匪不一样。”老板压低声音,“他们不抢穷人,专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员外老爷,抢完了,有时还会分些给百姓,方才那女的就是匪首,人称黑凤凰,听说……是个绝色美人。” “他们这般进城,官府不管?” “管?”老板嗤笑,“百姓得了好处,谁去报官?再说了,那些员外平日欺压乡里,有人治他们,百姓偷着乐还来不及。” 林骁摇头失笑。 这黑凤凰,有点意思啊,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一面,认识认识。 吃碗面,林骁驾驶马车返回村子,路上一切顺利。 回到小院时,已到深夜。 上官飞燕第一个冲出来,见着新马车,眼睛瞪得溜圆:“新马车,好漂亮!” “往后咱们可以一起进城了。”林骁笑道。 “真的?”上官飞燕喜得蹦起来,竟扑上去抱了林骁一下。 抱完才觉不妥,脸一红,松开手,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林骁摇头:“无妨。” 冷清雪也出来,闻到苏馨月身上酒气,蹙眉:“大姐喝酒了?” “陪林伯小酌了几杯,不碍事。”苏馨月温声道。 杨晚晴站在屋檐下,见林骁回来,轻声道:“林伯既已平安归来,我便回去了。” “我送你。”林骁道。 “就几步路,我走回去便好。” “上车。”林骁不容分说,扶她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便来到晚晴家门口,林骁扶着晚晴下车,开口道:“成亲一事,该早日提上日程了。” 杨晚晴身子一颤,脸颊泛红,低声道:“林伯……这几日怕是不行。”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她:“你……不愿嫁我?” “不不!”杨晚晴急得抬头,眼中泛起水光,“晚晴愿意,只是……只是今日刚来月事,洞房恐有不便,再迟几日……可好?” 林骁一愣,随即失笑。 原来是为这个。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处处为他着想。 “好,”他温声道,“待你月事过了,我便娶你。” “谢夫君体谅。” “夫君”二字,听得林骁心头一荡。 他忽然长叹一声。 杨晚晴忙问:“夫君为何叹气?莫非……嫌弃晚晴?” “我怎会嫌弃你?”林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嘲,“我是嫌弃我自己,毕竟年过花甲,不知洞房花烛……身子是否还行。” 杨晚晴脸更红了,低头轻语:“夫君莫要自暴自弃,不管行与不行,晚晴都会一辈子跟着夫君,同甘共苦。” 林骁心中一动,忽然起了歪心思。 他握住晚晴的手,凑近些,低声道:“不如今晚……先试试?” 杨晚晴身子一僵,声音发颤:“夫君……晚晴月事在身,恐怕……” “你想哪儿去了?”林骁笑出声,将她冰凉的手捧在掌心,对着轻轻哈了口气,“我是说,试试你的手凉不凉。” 月光照在晚晴手上。 那手白皙纤细,指如葱根,漂亮至极。 杨晚晴似懂非懂,羞涩拉着林骁的胳膊,走进院子,随后关上门。 第一卷 第30章 手搓发电机,制造灯泡! 林骁牵着晚晴白皙的小手走进里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雪光透入,映出朦胧轮廓。 林骁将她带到炕边,伸手去解自己腰带。 杨晚晴却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夫君稍等,容我将火炕烧上,免得您冷。” 林骁笑了:“好。” 杨晚晴蹲在炕前,拨开灰烬,添柴引火。 火苗“噗”地窜起,映红她半边脸。 她专注地侍弄着炉火,林骁坐在炕沿看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不多时,炕上有了暖意。 林骁脱鞋上炕,靠坐在床头。 杨晚晴也脱了鞋,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随后,晚晴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将手伸向林骁腰间。 温存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林骁打了个寒颤,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看来……我还行。” 杨晚晴脸颊绯红,声音羞涩:“夫君本就不必妄自菲薄……” 林骁笑着抱了抱她,温声道:“好了,早些歇着,明日记得过来吃饭。” “嗯。”杨晚晴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夫君慢走。” 林骁驾着马车回自家小院。 一进门,就迎上飞燕审视的目光。 “怎么去那么久?”她双手叉腰,像只警觉的小猫。 “久么?不觉得。”林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弧度。 “你看起来……”上官飞燕眯着眼上下打量他,“特别开心?” “马上要成亲了,自然开心,对了,牛骨和竹片都弄好了?” “好了好了,”上官飞燕撇嘴,“整整一百四十四张,一张不少,我的手都要断了!” 林骁进屋一看,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牛骨片与竹片严丝合缝,燕尾榫接得精巧牢固。 他拿起一张,在手中掂了掂,手感温润。 “不错,”他赞道,“辛苦了,去睡吧。” 上官飞燕下意识说:“我还没给你洗脚呢……” “我还有活没做完。” “啊?还有活?” “自然。” 林骁在桌边坐下,取出一支细墨笔,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开始在牛骨面上细细描绘图案条、筒、万,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 他手极稳,笔尖流畅,每一笔都精准无误。 【火眼金睛】让他在昏暗中也看得分明。 上官飞燕拖了凳子坐在一旁,托着腮看。 起初还精神,可夜深人静,暖意袭人,她眼皮渐渐发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去。”林骁头也不抬。 “我不困……”她又打个哈欠,嘴硬。 林骁抬眼,见她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不禁失笑:“都哈欠连天了,上炕躺着吧,那儿暖和。” 上官飞燕这次没逞强,爬上炕,裹了被子,没多久呼吸就均匀绵长。 林骁摇头笑笑,继续雕刻。 刻刀在骨面上游走,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刻刀,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 转头看,上官飞燕睡得正熟,被子被踢开一角。 林骁走过去,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吹了灯,在她身侧和衣躺下。 第二日天蒙蒙亮,上官飞燕迷迷糊糊睁开眼。 脑子还混沌着,她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对,身侧有人! 她猛地坐起,瞪大眼,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看清躺在身边的人。 是林骁。 她脑子“嗡”地一声,慌忙低头看自己,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正要悄悄起身,动作大了些,林骁被她吵醒,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腿上。 上官飞燕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林骁闭着眼,手却无意识地顺着她腿往上挪了挪。 “啊——!”上官飞燕尖叫,“非礼啊!” 尖叫声吵醒了偏房的俩姐妹。 苏馨月和冷清雪忙冲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馨月急问。 上官飞燕跳下炕,脸颊绯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骁坐起身,揉揉眼,一脸平静:“昨晚飞燕太困,在我这儿睡了,醒来非说我非礼她。”他看向上官飞燕,“飞燕,你跟你姐姐们说,我非礼你了么?” 上官飞燕抬头,咬了咬嘴唇儿,低声说道:“没、没有……我、我做噩梦,睡迷糊了……” 苏馨月嗔怪地看她一眼:“过来,帮我做饭。” “哦……” 等她们出去,林骁下炕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精神一振。 他擦干脸,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了,没有香皂。 之前,他曾自制过香皂,后来一个人生活久了,懒了,便没再弄。 如今家里人多,倒是可以再做。 他来到灶间。 苏馨月正在生火,见他进来,忙道:“林伯饿了吧?我这就做饭。” “不急。”林骁说着,蹲下身,用铲子刮锅底的柴灰。 柴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是天然碱。 苏馨月不解:“林伯,您这是……” “做香皂。” “香皂?”苏馨月从未听过。 “洗手洗脸用的,比皂角好用。”林骁将柴灰放进陶罐,加水浸泡,静置一旁,“以后锅底灰别丢,留着。” “哎。” 早饭时,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50】 【苏馨月:+20】 【上官飞燕:+10】 【杨晚晴:+20】 【累计亲密值达标,奖励紫色词条:开山寻矿】 【效果:可在目之所及范围内,精准发现各类矿藏】 林骁心中一喜。 有了这词条,往后寻矿便容易了,再加上【千锤百炼】的锻造术,金银铜铁,想要什么自己炼。 富可敌国,或许真不是梦。 “老头,你笑什么呢?”上官飞燕见他嘴角上扬,好奇问。 “没什么。”林骁回过神,“等下我进山。” “又去打猎?” “不,寻宝。” “寻宝?”上官飞燕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 苏馨月忙道:“飞燕,莫给林伯添乱。” 林骁笑道:“没事,可以去,不过要跟紧我,山里路滑。” “没问题!” 饭后,林骁扛着铁镐,带着上官飞燕进山。 雪后山路难行,上官飞燕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嘴里嘟囔:“老头,你慢点……” 林骁没理,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眼中一亮,前方山坡上,一道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只有他能看见。 他大步上前。 上官飞燕在后面喊:“等等我!” 到光柱所在,林骁二话不说,抡起铁镐就挖。 雪沫混着冻土飞溅。 挖了约莫一尺深,铁镐“铛”地碰到硬物。 扒开浮土,露出一块青褐色石头,表面有金属光泽,夹杂着绿色锈斑。 是铜矿石。 林骁笑了,将石头扔进背篓。 上官飞燕凑过来看,撇嘴:“不就是块石头?” “你懂什么。”林骁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又一道银灰色光柱。 这次挖出的石头黝黑沉重,有磁性,是磁铁矿。 “这又是什么?”上官飞燕问。 “问这么多作甚?” “问问还不行……” 林骁不理她,继续寻矿。 一个上午,找到了七八处矿点,多是磁铁矿和铜矿,可惜没见金银。 但这已足够,有了磁铁矿,林骁便可以想办法做一台发电机。 日头渐高,两人往回走。 路过湖边,林骁停下。 “要钓鱼?”上官飞燕问。 “不,弄点细沙。” 他在湖边掏了几捧细沙,用布袋装好。 回到小院时,苏馨月迎出来,笑问:“寻到什么宝贝了?” 上官飞燕有气无力:“一堆石头,还有沙子。” 苏馨月不解。 林骁将矿石倒在院角,笑道:“飞燕不识货,这些可不是普通石头。” “难不成还能发光?”上官飞燕撇嘴。 “还真能。” “哈?” 林骁趁机问道:“不信?打个赌?” “赌什么?”飞燕开始较上劲。 “你想赌什么?”林骁反问。 上官飞燕眼珠一转,说道:“之前都是我给你洗脚,若是你输了,你给我洗!” “飞燕!”苏馨月厉声喝斥,“怎能让林伯给你洗脚?” 林骁笑着摆了摆手:“无妨,一言为定。” 午后,林骁开始忙活,他准备利用手中的材料,制作发光的灯泡。 首先,他先将细沙和锅底灰按七比三混合,倒入坩埚,架在炉上,鼓风猛烧。 这个过程要三四个时辰,沙子才会融化。 苏馨月虽不知他在做什么,但知定是好东西。 杨晚晴坐在屋檐下,一针一线缝着新郎官的喜服,不时抬头看林骁忙碌的身影,嘴角含笑。 到了下午,石英终于完全融化。 坩埚里,玻璃液清澈透亮,缓缓流动。 林骁取来一根空心熟铁吹管,一端伸进坩埚,蘸起一坨玻璃液,快速取出,一边轻轻吹气,一边转动吹管。 玻璃液慢慢鼓起,变成晶莹的圆球。 林骁用小铁钳夹住,捏出灯泡的颈口。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千锤百炼】词条的加持下,他的手艺简直是炉火纯青。 上官飞燕看得眼睛发直,忙叫:“苏姐姐!快来看!” 苏馨月出来,见那透明圆球在暮色中泛着光,也露出惊讶。 灯泡做完,接着是做发电机。 林骁将铜矿石洗净敲碎,得氧化铜粉末,按二比一的比例混入木炭碎,倒入坩埚,猛火烧两个时辰。 铜水融化,杂质浮起,撇去,倒入模具,冷却后得铜锭。 这里运用了一个高中学过的知识,那就是氧化还原反应。 上官飞燕目瞪口呆:“石头里……真有铜?” 林骁笑而不答,开始锻打铜锭。 铜条渐细,他又做了个拉丝板,将铜条拉成细丝,唯此才能绕制线圈。 等到铜丝冷却后,再涂上蜂蜡绝缘。 天色已晚。 苏馨月上前劝道:“林伯,歇了吧,明日再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骁摇头,继续忙活。 铜丝备好,下一步是铁芯。 这个简单,熟铁锻打成圆柱,棉布包裹绝缘,接着将铜丝紧密缠绕千圈,制成线圈。 最后,林骁将磁铁矿敲成两块长条磁石,用硬木做了个U型支架,将铁芯线圈固定在两磁石之间。 手摇转轴,磁石切割磁感线,发电机便成了。 他将发电机与灯泡用铜丝相连。 由于铜丝在高温下遇到氧气会快速氧化烧断,因此,在通电前,需要将灯泡内的空气排掉。 这难不倒林骁,只需要用火烘烤灯泡,随后,融蜡封口。 一切就绪,他唤来四女。 “清雪,关上门,吹了灯。” 冷清雪依言。 屋里瞬间漆黑,只余窗外微弱的月光。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到了。”上官飞燕在黑暗里嘟囔。 “别急,”林骁声音带笑,“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一卷 第31章 风雪天,麻将局! 林骁握住发电机手摇柄,开始转动。 起初无声无息。 渐渐地,灯泡里的铜丝泛起微红,越来越亮。 随着他越摇越快,灯泡骤然大放光明,柔和的光线瞬间充盈整间屋子。 四女呆住了,三观受到莫大的冲击。 上官飞燕瞪大眼睛,嘴巴张成圆形。 苏馨月手掩着唇,眼中满是震撼。 冷清雪跟杨晚晴怔怔地看着那发光的透明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啊……”上官飞燕喃喃,“这、这是仙法么?” 林骁笑道:“不是仙法,是科学。” 他松开手摇柄,灯泡的光熄灭。 “谁想来试试?”林骁问。 “我来我来!”上官飞燕急不可耐地抢上前。 屋里太暗,她步子又急,额头“咚”一声撞上林骁的下巴。 “哎哟!”她痛呼一声,捂着额头蹲下去。 林骁也捂着下巴,哭笑不得:“你慢点儿。” “没、没事……”上官飞燕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摸着黑找到手摇柄,开始转动。 灯泡重新亮起,柔和的光映着她兴奋的脸,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 林骁靠在炕沿,缓缓解释:“这东西叫电灯泡,往后咱们家,就用它照明。” 苏馨月看着那光,眼中满是惊叹:“林伯,您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先这样,再那样,哈哈。”林骁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杨晚晴也柔声道:“夫君真是神人也。” 林骁看着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钦佩,一日的疲惫烟消云散。 他看向还在摇手柄的上官飞燕:“累不累?” “不累!一点儿不累!”飞燕笑得灿烂。 “别光自己玩,让姐姐们也试试。” 苏馨月和杨晚晴轮流试了,冷清雪也试了。 每个人摇亮灯泡时,都难掩内心的兴奋。 林骁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十分满足。 不过还有改进空间,手摇发电太累,明日试着改成脚踏式的。 “好了,别玩了,”他看看窗外夜色,“太晚了,馨月,你们回偏房歇着吧,晚晴,你留下。” “是,夫君。”杨晚晴轻声应道。 上官飞燕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摇柄,灯泡暗下。 苏馨月三人离开,屋里只剩林骁与杨晚晴。 杨晚晴上前,温声道:“妾身为夫君宽衣,早些歇息吧。” 林骁却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近些,另一只手已环上她腰肢:“不急,夫君还想与你……温存一番。” 杨晚晴脸颊绯红,眼波如水,轻声劝道:“色是刮骨刀……还望夫君节制。” 林骁低头,贴上她耳垂,声音低哑:“有些东西,一旦食髓知味,就难以自持,要怪……就怪晚晴你太动人。” 杨晚晴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却未推拒。 她抬手,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盘好,然后缓缓蹲下身…… 很快,屋里响起细碎声响,压抑而缠绵。 偏房里,上官飞燕刚躺下,听见隔壁动静,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她听了一会儿,脸渐渐红了,忍不住嘟囔:“这老头……还没成亲呢,就这般急色……过分!” 苏馨月躺在炕外侧,闻言闭着眼,声音却冷了下来:“休要多嘴,快睡。” 上官飞燕委屈地“哦”了一声,翻过身,却睡不着。 隔壁声响时断时续,像羽毛搔在心尖。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 苏馨月也没睡。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里的屋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第二日,林骁醒来时,天已微亮。 杨晚晴已起身,正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缝补什么。 见他醒了,她忙转身,将手中衣物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微红:“夫君醒了。” “缝什么呢?”林骁坐起身。 杨晚晴迟疑片刻,将衣物递过来,是晚晴的肚兜儿。 “昨晚……夫君不小心扯坏了,缝一下……”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骁老脸一热,轻咳道:“昨晚是我粗鲁了,晚晴莫怪。” 杨晚晴摇头,嘴角却悄悄扬起。 林骁起身洗漱,想起昨日静置的草木灰水。 陶罐里,上层液体已澄清。 他小心倒出碱水,另取一盆,将凝好的猪油切块放入,开始搅拌。 冬天气温低,猪油凝得硬。 他将铁盆架在炉上,微火加热,继续搅拌。 油脂在碱水中渐渐乳化,变得稠厚。 为了让香皂有香味,他抓了把晒干的薄荷叶,揉碎撒入。 最后,他取来几个洗净的竹筒,将皂液倒入,放在阴凉处等其凝固。 做完这些,苏馨月已做好早饭。 一家五口围坐吃饭,气氛融洽。 饭后,林骁开始改造发电机。 他先搭了个木制底座和支架,加装飞轮增加惯性,又做了连杆和脚踏板。 上官飞燕和冷清雪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扶木架。 忙忙碌碌,一上午过去。 林骁直起身,捶了捶后腰,长长舒了口气。 冷清雪见状,轻声道:“林伯,歇会儿吧。” 上官飞燕在一旁捂嘴笑:“都花甲之年了,昨晚还在屋里鏖战一炷香呢,老头,您可得节制些。” 林骁挑眉看她,忽然笑了:“昨晚……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上官飞燕脸一红,却梗着脖子,“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想不想加入?”林骁打趣问道。 “你、你这色老头!下流!”上官飞燕脸涨得通红,跺跺脚,扭头跑回屋了。 冷清雪也转过身,耳根泛红。 这时,天上又飘起雪。 起初细碎,渐渐密集,很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林骁招呼女孩们过来:“下雪无聊,我教你们玩个游戏。” “玩游戏?”上官飞燕立马眼睛一亮。 林骁在桌上铺了块青绫,将那副做好的竹骨麻将倒在上面。 “这叫麻将,四个人玩,我教你们。” 说完,林骁开始讲规则。 几个女子都聪慧,规则听一遍就懂。 只是五个人,多一个。 冷清雪主动道:“我来为你们点灯。” 说罢便走到新改的脚踏发电机前坐下,双脚踩动踏板。 灯泡亮起,光线稳定而柔和。 “辛苦你了,清雪。”林骁温声道。 冷清雪摇头,专心踩踏板。 第一局试玩。 林骁出牌:“二筒。” 然后看向上官飞燕,催促道:“摸。” 上官飞燕正低头理牌,闻言一愣:“摸什么?” “摸牌啊。” “哦哦!”她忙伸手摸牌,动作生涩。 摸打几轮后,大家渐入状态。 林骁手气不错,很快听牌。 正要自摸,苏馨月忽然轻呼一声:“哎呀。” “怎么了?少摸牌了?新手常有的,无妨。”林骁安慰着。 “不,”苏馨月迟疑着推倒自己的牌,“好像……胡了。” 林骁一看,还真是,他忍不住夸赞道:“胡了,馨月厉害。” “哇!苏姐姐好棒!”上官飞燕拍手。 杨晚晴也笑:“馨月姑娘真聪慧。” 林骁轻咳:“好了,下一局正式开始,赢的有奖,输的受罚。” “罚什么?”上官飞燕警觉地皱起来眉头。 “怎么,还没开始就怕了?” “谁怕了!来!” 第二局开始。 洗牌时,林骁的手不经意间擦过杨晚晴手背,她手指一缩,耳根微红。 碰到苏馨月时,她也低下头,脸颊泛红。 两人性格都闷闷的,即便被占了便宜,也不敢多言。 只有上官飞燕,眼睛一瞪:“色老头!洗牌就洗牌,摸手作甚?” 林骁一本正经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吸手气,瞧着吧,这局我必赢。” “我才不信!” 【妙手回春】的词条悄然生效。 几轮下来,林骁摸到最后一张需要的牌,将牌一推:“自摸。” 上官飞燕瞪大眼睛,她牌还没理顺呢,这老头就自摸了? “自摸,三家受罚。”林骁笑着扫过三女。 飞燕长叹一声,嘟囔道:“说吧,罚什么?” 林骁思索片刻,说道:“这屋炉火旺,你们穿得厚,不热么?把羽绒服卸了吧。” “我不热!”上官飞燕立马道。 “这是惩罚。” 三人只好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素色中衣。 屋内灯光明亮,映着她们窈窕身段。 林骁目光扫过,眼中带笑。 上官飞燕一拍桌子:“看够了没?再来!等我赢了,有你好看!” 新一局,林骁又早早听牌。 但他有意相让,迟迟不自摸,毕竟每次都自己赢,太无趣了。 就这片刻耽搁,苏馨月摸到了最后一张牌,轻轻推倒:“胡了。” “哈哈!苏姐姐快罚他!”上官飞燕乐道。 林骁愿赌服输:“馨月,你说。” 苏馨月沉吟片刻,轻声道:“外面风雪大,晚晴姑娘今晚……就留下吧。” 上官飞燕一愣:“苏姐姐,你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林骁欣慰说道:“馨月懂事。” “林伯勿急,我还未说完,”苏馨月抬眼,目光清澈,“今晚,想劳烦林伯去偏房歇息,我们姐妹四人,想睡这屋。” 闻言,上官飞燕扑哧一笑:“对对!就该这样!” 林骁苦笑摇头:“馨月啊,我刚夸完你……” “林伯勿怪。” “游戏而已,不怪你。”林骁摆摆手,心里却明白,馨月这是在吃醋,用这种方式,表达那点不便明说的小情绪。 他反倒觉得有趣。 接下来几局,林骁有意放水,只偶尔赢一两次。 可即便如此,上官飞燕还是一局未胜。 到晚饭时分,好胜心强的她眼睛都红了,真是输麻了。 饭后雪更大。 上官飞燕还想再战,林骁却心疼冷清雪:“清雪踩踏板累了,让她歇歇,今晚早点睡。” “那……好吧。” 林骁来到偏房。 炕已被他改造过,不再阴冷。 被褥还带着三女身上的淡香,床头并排摆着三个枕头。 他伸手想收起两个,拿起最边上那个时,指尖触到一团柔软布料。 拎出来一看,是件胸衣。 素白缎面,细带系扣,正是他前几日缝制的那款。 布料轻薄,触手微温,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体香。 林骁怔了怔,这是……谁的? 与此同时,正屋内,飞燕刚准备躺下,忽然间想到什么,慌忙下床。 “别发现……千万别发现……” 第一卷 第32章 大婚之日! 偏房门“砰”地被推开。 上官飞燕慌慌张张冲进来,一见林骁手中的衣物,脸“唰”地红透,扑上来一把夺过,转身就想跑。 “站住。”林骁开口。 上官飞燕僵在门口,背对着他,手紧紧攥着那团布料:“干、干嘛?” “你还欠我一个惩罚没做。” “牌局的惩罚我都做了!” “不是牌局,是咱俩之前的赌约,我说石头能发光,还记得吗?”林骁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上官飞燕肩膀一垮,认命般转过身,视死如归:“说罢,你想怎样?我、我豁出去了!” 林骁却伸了个懒腰,捶捶肩背:“近日腰背有些酸,这样,你脱了鞋袜,上来帮我踩踩背吧。” “踩背?”上官飞燕瞪大眼,“我没踩过啊,万一给你踩坏了……” “无妨,放心踩。” 上官飞燕咬咬牙,脱了鞋袜上炕。 一双脚露出来,白皙小巧,足弓优美,脚趾如珠,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她站上林骁后背前,忽然道:“我先说好,我可还没洗脚。” 林骁趴在炕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无妨,老头子喜欢。” 上官飞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 她小心翼翼踩上去,起初不敢用力,只虚虚站着。 林骁温声道:“用点力,我受得住。” 她这才慢慢加重力道。 脚心贴上他脊背,能感觉到衣料下坚实的肌肉,和微微凸起的脊骨。 她一下下踩着,从肩到腰,动作生涩,却认真。 踩了约莫一炷香,她问:“可、可以了么?” 林骁伏在枕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挺好,可以了。” 上官飞燕长舒一口气,忙缩回脚,正要下炕穿鞋袜,林骁却道:“稍等。” “又要干嘛?” 林骁没答,起身出了偏房。 上官飞燕听见他在灶间翻找什么,忍不住跟到门口:“你去哪儿?” 片刻,林骁回来,手里拿着个竹筒,又端了盆温水。 他将水盆放在炕前,对上官飞燕道:“脚伸过来。” 上官飞燕愣住:“你……要给我洗脚?” “怎么,不行?” “不、不是……”她脸涨得通红,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赧混在一起。 林骁握住她脚踝,将她双足浸入温水。 水温正好,她脚趾微微蜷缩。 林骁从竹筒里取出一块香皂,在她脚上轻轻涂抹。 那东西触手滑腻,带着清凉的薄荷香。 上官飞燕脚心敏感,被他这么一碰,痒得“哧”一声笑出来,脚往后缩:“什么东西?这么滑……” “香皂。”林骁将她脚拉回来,继续涂抹,“用这个洗脚,脚会香。” “香皂?”上官飞燕从未听过,眼中满是好奇。 她忍着痒,任由他在自己脚上打出一层细密泡沫。 那泡沫洁白轻柔,裹着她白皙的双足,在灯光下像覆了层雪。 她终于没忍住,“咯咯”笑出声,身子往后仰:“好、好了没呀?” “好了。”林骁用布巾擦净她双脚。 洗过的脚丫更加白皙,皮肤细腻,像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林骁没忍住,俯身,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吻。 “啊——!”上官飞燕如遭雷击,猛地缩回脚,整个人蜷到炕角,脸红得要滴血,眼睛瞪得滚圆。 苏馨月听到动静,忙披着衣服进来。 她和冷清雪站在门口,见上官飞燕缩在角落,脸红如霞。 林骁坐在炕边,面不改色解释:“刚刚我给飞燕洗了个脚,她可能太激动了。” 苏馨月看向上官飞燕,眼中带着责怪:“飞燕,你怎么能让林伯给你洗脚?” “苏姐姐,刚刚……刚刚他……”上官飞燕嘴唇哆嗦,想说“他亲我脚”,可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她瞪着林骁,最后只咬牙道:“没、没事!” 她匆匆下炕,穿鞋就跑。 林骁摇头笑笑,又取出几块香皂递给苏馨月:“馨月,这是香皂,洗脸洗手用的,比皂角洁净。” 苏馨月接过,入手滑腻清凉,带着淡淡薄荷香,她福身:“谢林伯,林伯早些歇息。” 这一夜,上官飞燕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双温热的手握住她脚踝的触感,和脚背上那轻轻一吻。 好不容易睡下,竟做了个荒唐梦,梦里,林骁抱着她的脚,亲了又亲。 她惊醒时天刚亮,额上都是汗。 她下炕,用那香皂洗了脸。 清凉的泡沫在脸上化开,冲净后皮肤清爽,带着薄荷的淡香。 她拿起镜子照了照,镜中人脸颊红润,皮肤光洁。 “这老头弄的东西……还真好用。”她嘀咕。 苏馨月她们陆续起身,上官飞燕忙让她们试香皂。 一个个用过,都露出惊喜之色。 等到晚晴洗漱完,她悄悄来到偏房找林骁。 这个时候,林骁也刚睡醒。 “晚晴来了。”他坐起身。 杨晚晴在炕边坐下,轻声道:“夫君,妾身月事已净……想早些嫁过来。” 林骁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好,好!那我今日就请村长媳妇去你家提亲。” “不必那般麻烦。”杨晚晴摇头,“妾身父母早逝,那些虚礼能省则省。” “那便今日成婚?”林骁问。 “今日?”杨晚晴一怔。 “有何不妥?” 杨晚晴看着他殷切的目光,心中一软,摇头:“全凭夫君安排,妾身为您缝的婚服已好,您试试?” 林骁起身洗漱,换上那身大红婚服。 料子是上好的熟缎,针脚细密,剪裁合体。 他本就身姿挺拔,这一身红衣更衬得他精神矍铄,白发束得整齐,脸上虽有皱纹,但眼神清亮,竟真像年轻了二十岁。 上官飞燕见了,忍不住赞:“老头,你这身真俊!” 苏馨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有欣赏,有倾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毕竟,新郎官要娶亲,新娘子却不是自己。 饭后,林骁开始张罗。 杨晚晴在村里名声不佳,被那些长舌妇说成“天煞孤星”。 他这次偏要风风光光娶她,打那些人的脸。 他先去找村长陈老栓。 一听林骁今日成婚,陈老栓瞪大眼,惊讶问道:“这么急?” 林骁笑答:“打了这么多年光棍,早饥渴难耐了。” 陈老栓指着他调侃:“你呀!悠着点,别洞房时吓着人家。” “那不能,老陈,晚上务必来,酒肉管饱。” “好好好,”陈老栓拍胸脯,“拖家带口行不?” “行!” 林骁又请了村里三五个这些年交好的村民。 听闻他要娶亲,众人纷纷道贺。 有人送来鸡蛋,有人拎来粟米,虽不贵重,却是心意。 下午,小院里张灯结彩。 大红“囍”字贴在正屋门上,院里摆开两张方桌,长凳摆齐。 灶间烟气袅袅,苏馨月带着上官飞燕、冷清雪忙里忙外,炖肉的香气飘出老远。 日头偏西时,陈老栓提醒:“老林,该接新媳妇了!” “这就去。”林骁整了整衣襟,出门驾上马车。 陈老栓准备了挂鞭炮,“噼里啪啦”一响,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不少妇人聚在远处看热闹,交头接耳: “林老汉真敢娶杨寡妇啊……” “胆子真大啊。” “看着吧,不出半月,准没命!” 马车到杨晚晴小院外。 林骁下车,推门进去。 屋里,杨晚晴一身大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端坐炕边。 上官飞燕跟进来,一见这身红妆,忍不住“哇”了一声:“真好看!” 林骁走到炕前,温声道:“晚晴,我来带你回家。” 红盖头下,杨晚晴不禁潸然泪下,她轻轻“嗯”了一声。 林骁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轻盈,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林骁大步出门,将她抱上铺了红绸的马车。 回到小院,陈老栓主持简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见此一幕,苏馨月眼眶中不禁闪烁出泪花。 接着开席。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猪肉、麻辣兔肉、清炖山鸡、酱烧野鸭,还有几样时蔬,一坛好酒。 饥荒年头,这般菜色堪称奢侈。 来的都是村里老实人,馋得直咽口水,却都规矩坐着,大家都在等村长陈老栓动筷。 见状,林骁笑着说道:“都别干看着,吃吧,吃完赶紧走,我还等着入洞房呢!” 一听这话,大伙都笑了。 陈老栓举筷:“那还等什么?都吃吧。” 众人正要动筷,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女声,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嗔怪: “林老伯真是不讲究,答应过成亲发我请帖,怎的不叫我?” 满院一静。 众人转头,见院门外站着三个女子。 当先一人紫衣紫裙,面覆轻纱,身姿婀娜,正是江如烟。 她左手边是个白衣女子,同样面纱遮脸,怀抱琵琶,气质清冷如雪,是李师师。 右手边是个红裙妇人,眉目妩媚,腰肢纤软,是胭脂。 林骁心中一惊,他并未邀请她们,她们怎会知晓?还来得这般巧? 见到三位绝色佳人,林骁面不改色,起身迎上:“江老板、师师姑娘、胭脂,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江如烟莲步轻移,走进院子。 她目光扫过满桌酒菜,又看向林骁身上大红婚服,眼中笑意更深:“林老伯大喜之日,我等不请自来,莫怪。” “岂敢。”林骁拱手,“三位能来,蓬荜生辉,请上座。” 江如烟微微一笑,朝身后轻轻摆手。 一个绿衣丫鬟捧着红布托盘上前,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雪花银,在暮色里白得晃眼。 “一点薄礼,贺林老伯新婚大喜,还望笑纳。”江如烟声音清越。 满院寂静。 村民们盯着那一百两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荒年里,十两银子就够一家五口熬过寒冬,一百两……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林骁却镇定自若,神色如常:“江老板能来,已是林某天大的脸面,这礼太重,不敢收。快请入座……” “不收?”江如烟笑容淡了三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林老伯这是……不给我面子?” 空气骤然凝滞。 村民们屏住呼吸,看看林骁,又看看江如烟。 这位紫衣女子虽笑语盈盈,可那通身的气度,分明不是寻常人。 一百两银子说送就送,说翻脸就翻脸。 林骁与江如烟对视。 昏黄暮色里,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像有无形的刀剑相击。 就在这尴尬时刻,胭脂“噗嗤”笑出声,扭着腰上前,轻轻拍了下江如烟的肩膀:“如烟,我就说嘛,你送这么多银子,谁敢收?太过俗气!” 她转向林骁,眼波流转,继续说道:“林老汉,虽说你这回没请我,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还是来了,我给你带了两匹上好熟缎,就当是我和如烟的心意,这总该收了吧?” 她说着,朝身后丫鬟使个眼色。 丫鬟捧上两匹锦缎,一匹正红,一匹墨绿,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柔润光泽。 林骁笑了,顺着台阶下:“那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胭脂老板娘。” “别叫我叫得这么亲热,倒像我是你老相好似的。”胭脂故意插科打诨。 气氛重新活络。 林骁示意上官飞燕收下锦缎,将三人引至上座。 胭脂扫了眼满桌菜色,眼中闪过讶色,调侃道:“林老汉,你家这日子过得……可太奢靡了,这野味,怕是辉月酒楼都不常有吧?如烟,你说是不是?” 江如烟颔首微笑:“确实难得。” “江老板就别打趣老头子了,你们辉月酒楼什么没有?来,动筷,都别客气。” 村民们这才后知后觉,敢情这位紫衣女子,竟是县城鼎鼎大名的辉月酒楼老板! 老林头不简单啊,竟能攀上这等人物。 然而,就在大家刚动筷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杂沓脚步声。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第一卷 第33章 林老伯真乃大丈夫也! 十几个汉子闯进来,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穿一身半新绸袄,嘴角有道疤,眼神凶狠。 此人正是村里有名的混子刘二楞。 早年偷鸡摸狗,吃了两年牢饭,如今出来,倒人模狗样了。 村长陈老栓“噌”地站起,怒喝:“刘二楞,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刘二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当然是带着兄弟们来闹洞房了,林老汉,你一把岁数,艳福不浅啊,竟娶了杨寡妇……” “放肆!”陈老栓气得胡子直抖,“滚出去!” 刘二楞“哐”一声将匕首扎在桌上,刀尖入木三寸,“闲杂人等,赶紧滚蛋,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本以为这番威吓能吓退众人。 可院中坐的,都是林骁这些年交下的老伙计,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刘二楞,”一个老农站起身,声音沉缓,“你目无王法,如此骄狂,自有天收。” “今日我等受邀吃席,就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胡作非为。” “对,大家都不要动,我看他敢如何?” 见此情形,冷清雪悄悄从里屋取出连弩,箭槽上弦。 上官飞燕更是拍案而起,指着刘二楞骂:“拿把破刀吓唬谁?滚出我家!” 刘二楞不怒反笑,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小娘子脾气挺辣啊?我喜欢,兄弟们,今天抢到的,直接扛进城,卖去青楼……” 林骁缓缓起身:“我看谁敢。” 他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却杀气腾腾,瞬间刺透喧闹。 院里静得可怕。 刘二楞背后一凉,强撑着冷笑:“林老汉,我知道你是老猎户,可你也不睁眼看看,我带了多少人,知道我这些兄弟什么来头么?” “什么来头?” “县城辉月赌场的!”刘二楞挺起胸,“个个手上沾过血,识相的,赶紧把你新娘子抱出来,兴许能饶你条老命。” 林骁一怔,随即笑了,原来是赌场的人。 他目光转向江如烟。 江如烟端坐席间,面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刘二楞的手下正要硬闯,村民们“呼啦”站起来,堵住屋门。 村长儿子柱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实后生,直接挡在最前面,赤手空拳,眼神狠厉。 这一幕,让林骁心头一暖。 今日请来的这些伙计,确实都值得信任。 哪怕是遭遇危险,也都义无反顾地跟林骁站在一边。 此番情谊,林骁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林骁拿过清雪手中的连弩,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终于,江如烟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紫裙曳地,她立在暮色里,声音冰冷: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村里强抢民女?” 刘二楞这才注意到她。 目光在她身上一转,眼中闪过淫邪:“哟,这儿还藏着三个美人儿?兄弟们,今天真来值……” 话没说完,他身后那十几人“扑通扑通”全跪下了,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老、老板……” 刘二楞愣住,扭头看他们:“你们干什么?跪什么跪?” 林骁叹了口气,看向江如烟:“江老板,这也是你给我备的贺礼?可真够惊喜的。” “林老伯,此事我毫不知情。”江如烟满怀歉意。 胭脂忙打圆场:“对对,老汉儿,这肯定是误会!” “是误会就好。”林骁点头,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汉子,又看江如烟,“那现在……是我动手,还是江老板动手?” 江如烟眼中寒光一闪:“给我打。” 命令一下,跪着的汉子们如蒙大赦,转身扑向刘二楞。 拳脚如雨点落下,刘二楞抱头惨叫:“别打!别……啊!” 林骁却嫌不够。 他走到院角,拎起打铁用的十斤重锤,“哐当”扔在刘二楞脚边。 “用这个。” 刘二楞看见铁锤,魂都飞了,连滚爬爬到林骁脚边,磕头如捣蒜:“林老汉,林爷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我一定老老实实做人,我发誓!” “只有死人才会老实。”林骁淡淡道。 江如烟会意,冷冷道:“拖出去,拖远些,处理干净。” “是!” 两个汉子架起瘫软的刘二楞,像拖死狗般拖出院子,另一个人则是拿着铁锤,准备一锤定音。 远处很快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随即归于寂静。 院里死一般沉寂。 村民们脸色发白,几个妇人捂着孩子的眼。 江如烟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众人微微一笑:“惊扰各位了,是我管教不周,实在失礼。”她朝丫鬟示意,“取些银两,给各位压惊。” 丫鬟取出钱袋,要给村民发钱,可谁还敢接?一个个往后缩。 林骁见状,开口道:“江老板的心意,大家都收着吧。” 银子发下去,每人二两。 村民们攥着温热的银钱,手心冒汗,却不敢揣,只眼巴巴看林骁。 “收着吧。”林骁又说一遍,众人才敢塞进怀里。 宴席继续,可气氛已大不如前。 江如烟主动举杯:“林老伯,方才让您受惊了,这杯酒,我敬您。” “无妨。”林骁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胭脂笑着打岔:“林老汉,刚才没吓着吧?” “小场面。”林骁笑。 江如烟看向李师师:“师师,给林老伯弹奏一曲,压压惊。” 李师师颔首,取来琵琶,指尖轻拨。 琴声淙淙,如清泉流过石上,渐渐冲淡了院里的肃杀。 一曲终了,村民们终于放松些,有人忍不住鼓掌。 “弹得好。”林骁赞道。 “林伯谬赞。”李师师柔声。 江如烟眼波流转,趁机说道:“如此良辰,林老伯不弹奏一曲?” “也好。”林骁笑道,“馨月,取奚琴来。” 苏馨月眼中一亮,快步进屋。 陈老栓瞪大眼:“老林,你还会奚琴?咱俩几十年交情,我可从没听你弹过!” “那你今晚有耳福了。” 奚琴取来,林骁调弦试音,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眼中似有金戈铁马闪过。 他弓弦一拉,琴声激越澎湃,如千军万马踏破荒原,如狂风暴雨席卷沙场。 林骁开口,声音苍凉豪迈,带着金铁交击的铿锵: “醉卧于沙场,听呐喊的沙哑 笑看人世间,火树银花。 数风云叱咤,不过道道伤疤 成王败寇,一念之差” 琴声越来越急,如战鼓擂动。 院里所有人都怔住了,被歌声深深吸引。 林骁身体随琴声微微晃动,仿佛已置身那想象中的沙场。 他继续唱,声音陡然拔高: “颠覆了天下,贪一夜浮夸 人生不过是一场厮杀! 赤血染黄沙,青春成白发 若是真英雄怎会怕!” 这曲子名叫《真英雄》,一曲弹唱完,满院听众都意犹未尽。 片刻后,上官飞燕第一个跳起来,拍手大叫:“老头,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才艺,太好听了!” 冷清雪和苏馨月眼中也满是震撼与崇拜。 苏馨月捂着心口,觉得那歌声还在胸腔里回荡。 江如烟缓缓站起身。 面纱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眼中光影剧烈闪动。 她端起酒杯,声音竟有些发颤: “好一个……若是真英雄,怎么怕,林老伯真乃大丈夫也,这杯酒……我干了!” 她一仰头,杯中酒尽。 酒液从嘴角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 胭脂也抚掌笑叹:“林老汉呀,你唱得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我都想嫁给你当小妾了!” 林骁放下奚琴,笑道:“那好啊。” “算了算了,”胭脂捂嘴笑,“我再思量思量,怕你满足不了我。” 李师师静静看着林骁,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她眼中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那拜师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陈老栓抹了把眼,重重拍林骁的肩膀:“老林,唱得痛快,听得我都想年轻二十岁,上阵杀敌去了!” 众人哄笑,气氛重新热烈。 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黑,夹菜看不清。 陈老栓看看天色,起身道:“老林,今日酒足饭饱,我们该回了……” “急什么,再喝两杯。” “太晚了,都看不清咯。” “稍等,我点个灯。” 陈老拴笑道:“在院子里,如何点灯?莫要浪费烛火。” 林骁没多解释,朝上官飞燕使个眼色。 上官飞燕会意,跑进柴房,搬出个长木架。 架上整整齐齐挂着十个灯泡,用铜丝串联,另一头接在脚踏发电机上。 众人不解其意。 随后,上官飞燕在发电机前坐下,双脚踩上踏板—— “嗒、嗒、嗒……” 踏板转动,飞轮嗡鸣。 下一秒,十个灯泡同时亮起! 暖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村民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一个个呆愣地看着,仿佛见到了神迹。 江如烟缓缓站起,她盯着灯泡,眼中光影变幻,像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胭脂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李师师站起身,她仰着头,眼中映着那十团光,像盛满了星星。 林骁坐在主位,看着满院呆若木鸡的宾客,嘴角微扬。 他举起酒杯,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诸位,我这灯,够不够亮?” 第一卷 第34章 洞房花烛夜! 村民们仰头看着那发光的水晶球,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几个老农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仙人显灵……仙人显灵了……” “林老汉修了仙法!”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这一跪,带得满院村民都跟着跪下。 陈老栓还算镇定,却也面色发白,颤声问:“老林……你、你是不是得了仙人指点,学了仙法?” 林骁忙上前扶他:“老陈,快让大伙起来,这不是仙法,是科学。” “科、科学?”陈老栓茫然。 林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这个时代的人,哪懂什么物理化学? 他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你就当是仙法吧,但不是害人的仙法,也不是哪个仙人教的,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 陈老栓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老林……没想到咱们桃花村,竟出了你这样的仙才,这是咱村的福气啊!” 一番激情寒暄后,宾客们识趣地告辞。 陈老栓临走前拍了拍林骁的肩,压低声音:“春宵一刻值千金,快进屋吧。” 送走村民,院里只剩林骁一家和江如烟三位客人。 夜风凛冽,林骁将三人请进偏房。 屋里也装了灯泡,光线明亮柔和。 江如烟站在屋中,仰头看着那发光的球体,终于忍不住问:“林老伯,此物……究竟是如何制成的?这般精妙,如烟闻所未闻。” “江老板感兴趣?”林骁笑问。 “岂止感兴趣。”江如烟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探究,“若林老伯愿将此手艺传授予我,如烟定当重谢。” “这手艺啊……”林骁故意拖长声音,“寻常人做不来的,只有我能做。” 胭脂凑过来,挽住他胳膊,声音又软又媚:“林老汉,咱们都这么深的交情了,你就别藏着掖着嘛。” “交情?”林骁侧头看她,眼中带笑,“胭脂,咱们的交情……还不够深,若是再深些,或许我能考虑。” “要多深才算深?” “至少得……”林骁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推胸置腹才行。” 胭脂脸一红,轻捶他一下:“你这老头,都是新郎官了,还这般不正经!” 眼看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林骁提议:“时辰尚早,不如……来几圈麻将?” “麻将?”江如烟不解。 林骁示意苏馨月取来桌布和麻将牌。 青绫铺在桌上,骨牌倒下,碰撞声清脆。 他请江如烟、胭脂、李师师落座,讲解规则。 胭脂听得眼睛发亮:“有趣,这玩意儿比骰子牌九有意思!” 江如烟也微笑颔首:“林老伯真是心思奇巧,竟能琢磨出这等游戏。” 林骁谦虚道:“爱玩的人,总爱琢磨些花样,来,先试一局。” 第一局试玩。 林骁摸牌出牌,动作娴熟。 上官飞燕搬了凳子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偶尔小声问: “这张为什么打呀?” “那张留着有用么?” 几轮下来,众人渐入佳境。 林骁手气顺,很快听牌。 他摸起最后一张,指尖在牌面一搓,笑了,将牌推倒:“自摸。” “哎呀!”胭脂惋惜,“差一点我就胡了!” 江如烟也笑:“这游戏确实有意思。” 重新洗牌时,林骁手“不经意”擦过李师师的手背。 她手指一缩,耳根微红。 碰到胭脂时,胭脂瞪他一眼:“林老汉,手怎么不老实?” 林骁正要解释,上官飞燕抢着道:“你们不懂,这叫‘吸手气’,把你们的手气都吸过来,林伯才能赢!” 林骁投去赞许的眼神,好似在说:不愧是自家人,都懂得维护了。 胭脂将信将疑:“真的?” “自然。”林骁咳嗽一声,正经起来。 第二局开始。 林骁依旧手顺。 几轮后,胭脂打出一张六条,林骁直接推牌:“胡了。” “这也能胡?”胭脂愣住。 “能,这叫吃胡,咱们底钱按一两算,胭脂,你欠我一两了。” “一两而已。”胭脂摆手,浑不在意。 可随着牌局进行,【妙手回春】的词条持续生效。 林骁赢多输少。 江如烟面色如常,这点钱对她九牛一毛。 胭脂却渐渐坐不住了,额头沁出细汗。 终于,她自摸了一把。 推牌时太过激动,几块牌掉到地上。 “胭脂莫激动。”林骁笑着弯腰去捡。 桌下光线昏暗。 三双女子的美腿近在咫尺,胭脂穿得厚实,江如烟和李师师却只着裙装。 紫裙与白裙下,隐约可见纤细的小腿轮廓。 这般寒夜,她们竟不冷么? 林骁心中疑惑,手却鬼使神差地,轻轻碰了下李师师的小腿。 触手冰凉光滑。 “啊……”李师师轻呼一声,身子微颤。 “怎么了?”胭脂问。 “没、没事……”李师师脸颊绯红。 林骁直起身,坦然道:“方才桌下太暗,捡牌时不慎碰到师师姑娘的腿,姑娘莫怪。” 李师师摇头,声如微弱:“不会。” 胭脂眯起眼,促狭道:“林老汉,你这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在如烟眼皮子底下,都敢调戏师师?” 林骁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最后一把,打完,我也该入洞房了。” 重新洗牌抓牌。 几轮下来,林骁发现自己牌型极顺,仿佛是清一色一条龙的节奏。 又摸两圈,胭脂打出一张九万。 林骁轻叹一声,满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了,胭脂,我就胡九万。” 胭脂瞪大眼,看着那清一色的牌面,哀叹:“林老汉,你又胡,你大喜之日,真不该跟你玩……” “清一色一条龙,十两。”林骁算着。 “十两?”胭脂捂心口,“哎哟,我今日没带够银子……这样,先记账,改日你来我铺子,我连本带利给你,如何?” “行啊。” 夜已深。 江如烟起身,不再耽搁:“林老伯,我们不耽误您春宵了,告辞。” “且慢。” 林骁从抽屉取出两面锡铜镜,分别递给江如烟和李师师:“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两面镜子,赠予二位。” 李师师接过,对着镜面一看,眼中闪过惊艳,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晰的镜子。 她盈盈一拜:“谢林伯。” “喜欢就好。” 胭脂站在一旁,眼中掠过一丝失落:“林老汉,那我的回礼呢?” 林骁打趣问道:“送你个肚兜,要不要?” “呸!”胭脂笑骂,“老不正经,快去洞房吧。” 随后,林骁送三人出院。 马车驶入夜色,蹄声渐远。 林骁关好院门,回到偏房。 上官飞燕正趴在桌上数钱,方才赢的,堆了一小堆碎银。 她眼睛发亮,一枚枚摩挲,像守财奴见了宝藏。 “想要么?”林骁走近发问。 “想!”上官飞燕不假思索。 “都给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 林骁伸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弹:“想得美,收起来,交给馨月管着。” “哦……”上官飞燕撇嘴,不情不愿地将银子拢进钱袋。 林骁看向苏馨月三人:“时辰不早,你们歇着吧。” “是。”苏馨月轻声应道。 林骁转身要走。 苏馨月忽然唤住他:“林伯……” “嗯?” 苏馨月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声音轻柔:“大婚之日,林伯还未沐浴,让馨月……伺候您沐浴吧。” 林骁摆摆手:“不必了,你们今日也累,早些歇着。” 他出了偏房,走进正屋,反手闩上门。 苏馨月跟了上去,站在门口,看着正屋窗纸上透出的朦胧烛光。 那光晕温暖,却像针,细细密密扎在她心上。 她咬着唇,眼中水汽氤氲,终于滚下两行清泪。 上官飞燕正要铺床,回头见她落泪,忙过来:“苏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苏馨月抬手擦泪,声音哽咽,“只是……为林伯高兴。” “高兴还哭?”上官飞燕不解,却也没多问,只递过帕子。 冷清雪坐在炕边,看着苏馨月微颤的肩,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姐,早些睡吧。” “嗯。” 三人吹灯躺下。 此刻,正屋内,红烛高照。 杨晚晴一身红妆,顶着盖头坐在炕边,听见动静,她身子微微一动。 林骁走到她面前,拿起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烛光下,杨晚晴的脸渐渐露出。 她今日薄施脂粉,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上点了朱红。 红妆映着雪肤,美得惊心。 她抬眼看林骁,眼中水光盈盈,带着羞,带着喜。 林骁温声道:“晚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骁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杨晚晴眼中泪光一闪,重重点头:“嗯。” 林骁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柔开口:“别怕。” 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妾身不怕。”杨晚晴感动到哽咽,“能嫁予夫君,是晚晴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林骁心头一暖,将她揽入怀中。 今晚洞房花烛,久未上战场的他,此刻心情竟有些慌乱。 于是,他起身,倒了一碗人参药酒,为自己助助兴。 第一卷 第35章 终于变年轻了! 酒是药酒,他特意泡的,加了枸杞、当归,温补肾阳。 喝完,在等药劲发作的时候,林骁从怀里取出个红布包,递到她面前。 “这是……”杨晚晴不解。 “打开看看。” 她接过,手指微颤地解开布包。 里面金灿灿一片,金镯、金耳环、金戒指,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杨晚晴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半晌,她才颤声道:“夫、夫君……这太贵重了……” “在我心里,你比这些金子珍贵百倍、千倍。” 说着,林骁亲自为她戴上手镯跟戒指。 杨晚晴的眼泪终于滚下来。 她低头,看着腕上沉甸甸的金镯,又抬头看他,眼中泪水涟涟,嘴角却扬着笑:“夫君……晚晴前半生,活得如同阴云蔽日,不见天光,直到遇见夫君,才算真正见了晴天。” 她说着,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可那温软的触感,带着泪水的咸涩,让林骁心头一颤。 杨晚晴吻完,脸颊已红透。 她垂下眼,手指颤抖着,开始解嫁衣的盘扣。 一颗,两颗……大红嫁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她站起身,中衣也褪下,最后只剩一件水红肚兜。 烛光下,她身段丰腴,肌肤雪白,腰肢纤细。 她咬着唇,不敢看林骁,快步走到炕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绯红的脸。 “夫、夫君……”她声音羞涩,“把灯灭了吧……” 林骁喉结滚动,应了声“哎”,吹熄了红烛。 屋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月光透入,映出朦胧轮廓。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林骁也顾不上药效了。 他脱了外衣,掀被上床。 被窝里很暖。 林骁伸手,轻轻环住晚晴的腰,她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将脸埋进他肩窝。 “晚晴,我会好好待你。”林骁在晚晴耳边低语。 “嗯……” 很快,老干柴遇烈火,房间内传出旖旎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歇。 杨晚晴将脸贴在林骁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夫君……从今往后,妾身就是你的人了。” “嗯。”林骁轻抚她汗湿的背,“我会好生怜惜你。” 歇了约莫一炷香,林骁翻了个身,又将她搂进怀里。 杨晚晴轻呼一声,却未抗拒。 偏房里,苏馨月睁着眼,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响。 那声音时断时续,像羽毛,一下下搔在心尖。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 上官飞燕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唉,又开始了……” 约莫一炷香,声音停了。 苏馨月刚松口气,没过多久,又响起来。 这次上官飞燕都惊了:“这老头不要命了?刚歇会儿又……” 苏馨月咬着唇,心里那点担忧压过了酸涩。 她起身穿衣,上官飞燕忙拉住她:“苏姐姐,你去哪?” “我去提醒林伯,莫要纵欲伤了身子。” “哎呀,今天是人家洞房花烛,你就让他快活快活吧。”上官飞燕压低声音,“他打光棍这么多年,怕是憋坏了……” 苏馨月犹豫片刻,又躺下。 可那声音又持续了一炷香,仍无停歇之意。 她再也躺不住,起身出门,走到正屋外,轻轻敲门。 屋内声响戛然而止。 “怎么了,馨月?”林骁的声音传来,带着微微喘息。 苏馨月鼓起勇气:“林伯……注意身子,切莫纵欲过度。” “哎,我知道。你快去歇着吧。” “嗯。” 被窝里,晚晴害羞说道:“夫君,快歇了吧,莫要吵到苏妹子。” 林骁则是不管不顾,伸手捂住晚晴嘴巴,继续享受洞房花烛。 第二日,林骁天一亮就醒了。 昨日的辛苦播种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反倒是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是劲。 杨晚晴还在他怀里熟睡,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好梦。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100】 【杨晚晴:+80】 【苏馨月:+10】 【上官飞燕:+10】 【奖励金色词条:种瓜得瓜】 【效果:获得顶级种植术,所种作物不受季节限制,成熟期大幅缩短,附赠种子库,当前可选:小麦、玉米】 金色词条! 林骁心中一喜。 不受季节限制,成熟期缩短,这意味着,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冬,他也能种出粮食,自给自足。 他迫不及待想试试。 林骁轻轻抽出被杨晚晴枕着的手臂,坐起身穿衣,动作虽轻,还是吵醒了她。 “夫君……”杨晚晴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已起,忙撑起身,“您醒了?妾身这就起身……” “不急,你再睡会儿。” 杨晚晴看了眼窗外天色,慌忙穿衣:“太晚了,让妹妹们笑话……”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叠好被子。 忽然,被单上一抹梅花落红吸引了林骁的注意,让林骁看得入迷。 这是一个女子最宝贵的第一次。 杨晚晴见状,忙羞红脸颊,用手推着林骁:“夫君,快去开门。” “哈哈,好好好。” 林骁起床开门,晨光涌进,屋里亮堂起来。 杨晚晴去给林骁打水洗脸,然而,水刚打完,一抬头,便吓了一跳。 “夫君……你、你的脸……” “我脸怎么了?”林骁疑惑。 杨晚晴激动地说不出话,林骁赶忙拿起镜子一照…… 镜中的自己,皮肤紧致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淡了,鬓角的白发竟有一半转成了黑色,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 他愣住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迎娶首位伴侣成就,触发额外奖励:身体机能恢复至十年前水平,当前实际生理年龄:53岁】 身体机能年轻十岁! 林骁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更有力,这感觉太爽了! 杨晚晴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他身边:“夫君,你、你变年轻了……” “是啊。”林骁对着镜子摸了摸脸,笑道,“兴许是成亲洞房,阴阳交融的作用。” “成亲还有这般神效?”杨晚晴讶然。 “许是上天眷顾。”林骁不愿多说,揽住她肩,“总之是好事,对么?” “嗯!”杨晚晴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欣喜。 “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天煞孤星,你是我的福星。”说罢,林骁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这时,上官飞燕跑了进来,嘴里嚷嚷:“老头,你总算起了,饭都做好了。” 话音刚落,她看见林骁,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圆形。 “你、你……”她指着林骁,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骁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往后,可不许再叫我老头了。” 上官飞燕回过神,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苏姐姐!清雪姐!你们快来看!” 苏馨月和冷清雪闻声过来,见到林骁,也都怔住了。 “林伯,你这是……”苏馨月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一刻,她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先吃饭吧。”林骁笑道。 饭桌上,气氛微妙。 三个女子不时偷瞄林骁,眼神复杂。 林骁倒坦然,年轻了十岁,饭量也涨了,连吃三碗粥,两个馍,还想再吃。 饭后,他来到院中,开始收拾西北角那片荒地。 上官飞燕跟过来,看他的眼神仍带着陌生和警惕。 林骁停下锄头,笑问:“怎么?一晚上不见,不认得我了?” 上官飞燕上下打量他,小声嘀咕:“洞个房就能变年轻?你、你真是林老头么?” “要不要我说件事证明?”林骁挑眉。 “你说。” “第一次带你进城,你被蛇咬了屁股,是我用嘴……” “停停停!”上官飞燕脸涨得通红,扑上来捂他的嘴,“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林骁大笑,继续刨地。 上官飞燕在一旁帮忙,忍不住问:“老头,你大冬天刨地干嘛?” “种庄稼。”林骁简答。 “这么冷就播种?种子能活吗?” “一天发芽,两天结果。” “吹牛!”上官飞燕撇嘴,可想到他那些神奇手段,又犹豫了,“你、你该不会真能做到吧?” “打赌?” “不打!”上官飞燕这次学聪明了,“跟你赌,我就没赢过!” 地整好,林骁取出小麦和玉米种子,按行距种下。 刚种完,苏馨月端茶过来:“林伯,歇歇吧。” “谢谢馨月。”林骁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目光扫过苏馨月裙摆,忽然顿住,她浅青裙子上,侧后方染了一小片暗红。 “馨月,”他下意识道,“你裙子……” 苏馨月低头一看,脸“唰”地白了。 她慌忙转身,匆匆跑回屋。 “馨月这是怎么了?”林骁看向飞燕。 飞燕也难以启齿,赶忙快步追了过去。 林骁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是月事。 古代女子对此讳莫如深,视为不洁。 他皱了皱眉,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卫生用品,女子月事期间只能用粗布草纸,极易感染。 他放下锄头,走进屋,打开衣柜,翻出两件旧棉袄。 杨晚晴见状不解:“夫君,你这是……” “有用。”林骁不多解释,拆开棉袄,取出里面的旧棉花。 他将棉花放进蒸笼,大火蒸了一炷香时间杀菌,取出放进布袋,在火炉旁先简单烘干。 等烘得差不多,再将棉花摊在竹匾里,放在太阳下暴躁一个时辰。 等棉花彻底干透,他开始缝制。 三层结构,贴身里层用柔软熟缎,中层塞棉花,外层是防漏的粗麻布。 针脚细密,边角圆润。 杨晚晴在一旁看着,疑惑问:“夫君,你这是在缝什么?” 林骁笑了笑,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闻言,杨晚晴的脸颊瞬间涨红,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世道,女子月事是羞于启齿的秽事,连亲娘都不一定这般上心,可她的夫君…… “妾身来帮忙。” “好。” 很快,林骁做完第一个,用布包好,走到偏房外,轻唤:“馨月。” 门开了条缝,苏馨月露出半张脸,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苏馨月不敢看他,低声道:“林伯……馨月失礼,您罚我吧……” “你何错之有?” “我……” 林骁将布包递给她,安抚道:“我给你做了些月事布,里面塞了棉花,用着舒服些,你……要好生爱惜身子。” 苏馨月愣愣接过布包,眼泪又涌出来。 她低头哽咽:“谢、谢林伯挂念……” “快去换上吧。”林骁温声道,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上官飞燕后脚溜进偏房,凑到苏馨月身边:“老头给你啥了?” 苏馨月打开布包。 上官飞燕瞪大眼,拿起一个月事布翻看,半晌才喃喃道:“这老头……他、他连这个都……”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爱占便宜、说话没正经的老头,心里其实挺细腻的。 做完卫生巾,林骁看看天色还早,他决定进山训鹰,顺便打些野味。 “我进山一趟。”他对院里几人道。 上官飞燕正在喂马,闻言跑过来:“要我陪你么?”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骁穿上猎装,背上弓,朝柴房吹了声口哨。 苍鹰闻声飞出,稳稳落在他肩头。 杨晚晴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柔声叮嘱:“夫君早些回来。” 这话原本苏馨月也想说。 她站在屋檐下,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静静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林骁朝她们点点头,转身出门。 雪后山路难行,但他脚步稳健,不多时已入山林。 苍鹰训练有素,很快抓到一只野兔、一只山鸡。 林骁将猎物装进背篓,正准备回去,目光扫过前方山坡,忽然一顿…… 一棵老松树下,躺着个黑影。 他放轻脚步,握紧猎弓,缓缓靠近,到近前才看清,是个女子。 她一身黑色劲装,已破烂不堪,左肩插着一支箭,箭杆漆黑,箭羽染血。 血浸透了半边衣裳,在雪地上洇开暗红。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一双紧闭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 若放任不管,怕是熬不过今夜。 林骁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女子穿戴不似寻常百姓,箭伤在肩,非猎户误伤,箭杆太直,箭镞太利,是军制箭。 她有仇家,且来头不小。 救,还是不救? 荒年多一张嘴吃饭,多一份负担,更麻烦的是,她若引来仇家…… 正犹豫间,女子忽然动了。 她无意识地蜷缩身子,手指开始抓扯衣襟,口中发出细微的呻吟。 是失温了。 她胡乱扯开领口,黑色劲装散开,露出里面水红肚兜。 肚兜下,她的身材一览无遗,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 她肌肤似雪,白皙无暇。 林骁喉结滚动。 刚才那些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救。”他低声道,“必须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骁内心的正义感,不允许让他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优质伴侣】 【姓名:沈凤翎】 【年龄:25】 【身材:极品(36E)】 【身份:凤凰岭山寨寨主,绰号“黑凤凰”,因官府围剿,重伤逃亡】 【是否绑定?】 林骁愣了下,随即恍然,原来是她。 前些日子在县城撒钱的那伙山匪头子,竟落得这般田地。 此等美人,林骁当即做出决定! “绑定!” 第一卷 第36章 馨月,你想通了? 林骁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小心裹住她,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女子很轻,在他臂弯里微微颤抖,像只受伤的鸟。 他加快脚步,往家赶。 到院门外,朝里喊:“飞燕,开门!” “来了!”上官飞燕应声跑来,“回来这么快,打到什么猎物了?” 一开门,飞燕惊呆了:咦?老头,你打到个人?” “胡说什么!”林骁瞪她,“路上救的,快去烧热水!” 他抱着女子快步进屋,将她放在正屋炕上,盖上棉被。 苏馨月几人闻声过来,见状都吓了一跳。 “都别动她。”林骁冷静吩咐,“馨月,拿两坛酒到灶间。” “哎。”苏馨月快步去取。 林骁来到灶间,取出炖鸡汤的铜鼎,清洗干净。 他要蒸馏酒,低度酒提纯为高度酒精,用来消毒。 上官飞燕跟进来帮忙。 林骁将酒倒入铜鼎,盖上特制的木盖,盖顶接一根细竹管,竹管另一头通入冷水盆。 灶火生起,酒液沸腾,蒸汽顺着竹管冷凝,滴入瓷碗。 “这是做啥?”上官飞燕好奇。 “提纯。”林骁专注地盯着竹管口,“酒越纯,消毒越好。” 第一次蒸馏完,纯度还不够。 他将提纯后的酒倒回铜鼎,二次蒸馏。 这次出来的液体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成了。”林骁闻了闻,约莫七十多度,够用了。 他端着瓷碗回正屋。 众人还围着炕,杨晚晴已打了热水,冷清雪备了干净布巾。 林骁先用剪刀剪断箭杆,留寸许在外。 然后取来小镊子,夹住箭杆断口,深吸口气,猛地一拔…… “噗嗤。” 箭镞带着血肉拔出。 昏迷中的沈凤翎眉头紧皱,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身子抽搐。 林骁迅速用布巾按住伤口,等血稍缓,倒上酒精消毒。 酒精触到伤口,沈凤翎浑身剧颤,额上渗出冷汗,却没醒。 消毒完,撒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随后,林骁伸手去解她衣带。 “哎!”上官飞燕忙拦住,“你、你解她衣带干嘛?” “检查有无其他伤口,你想哪去了?”林骁正义凌然问道。 苏馨月轻斥:“飞燕,莫要捣乱。” “哦……” “你们都去偏房吧,我自己处理。”林骁故意要支开她们。 苏馨月、杨晚晴、冷清雪依言离开,上官飞燕却站着不动。 “你怎么不走?”林骁问。 “我得在这儿为你作证呀。”上官飞燕理直气壮,“万一这姑娘醒了,发现你看了她身子,误会你图谋不轨怎么办?我在这儿,好替你说话。” 林骁失笑:“想得倒周全。” 他解开沈凤翎腰带,褪下劲装。 里面是水红肚兜,已被血染透大半,他小心解开肚兜系带…… 一片雪白春色映入眼帘。 “哇……”上官飞燕没忍住,低呼出声。 林骁尴尬地看她一眼:“你哇什么?” “没、没忍住……”上官飞燕脸红了,别过眼,却又忍不住偷瞄。 林骁仔细检查她上半身,除了箭伤,还有几处淤青,应是坠落时磕碰的。 下半身……他想了想,还是作罢。 重新为她穿好衣裳,盖好被子,将炕烧暖。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她自己的命了。 天色渐黑,林骁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这女子是山匪头子,官府在追剿,若真追到村里…… 他得早做准备才行。 于是,他取出上次从胡郎中那儿买的硝石、硫磺,又拿来木炭,按比例混合,七成硝石,一成半硫磺,一成半木炭,研成细粉,搅拌均匀,这便是黑火药。 他将火药揉成鸡蛋大小的团,放在窗外阴干。 是的,林骁准备凭借现代军事知识,制作炸药。 接着开始制作外壳,薄熟铁片锻打成圆筒,筒壁用细铁钉钻出针尖大的小孔,作引信口。 引信用麻线,泡在浓硝石水里一炷香,取出阴干,等火药团干透,塞入铁筒,插入引信,封口。 一个简易的土炸弹便成了。 他做了五个,整齐放在墙角。 夜深了。 杨晚晴从偏房出来,见他还在忙,轻声道:“夫君,该歇了。” “我还不困,你先睡。”林骁头也不抬,“盯着点那姑娘,若醒了,叫我。” “哎。”杨晚晴欲言又止,最终只点点头,回屋了。 院里只剩林骁一人。 炉火噼啪,铁锤叮当,在寂静雪夜里传得老远。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馨月提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昏黄的光映着她清秀的脸,眼中满是担忧。 “林伯,该歇了。” 林骁抬头笑了笑:“我还不困,你怎么也不睡?” “妾身也睡不着。”苏馨月走近,将油灯放在炉边,“不如……陪陪林伯。” 林骁没拒绝,从旁边拖了张凳子:“坐这儿,暖和。” 苏馨月坐下,看着他敲敲打打。 炉火映着他侧脸,线条硬朗,眼神专注。 他变年轻后的样子,更添了几分英气。 她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忽然翻涌上来。 “林伯,”她轻声开口,“妾身有句话……想跟您说。” “说。”林骁手上不停,“跟林伯,不用藏话。” 苏馨月深吸口气,指尖掐进掌心,鼓足勇气:“妾身……也想为林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当啷!” 林骁手一抖,铁锤砸在手指上。 他痛得倒吸口凉气,苏馨月慌忙起身:“林伯!您没事吧?” 她凑近查看,林骁却顾不上疼,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光滑细腻,冰冰凉凉。 “馨月,”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紧,“你……想通了?” 苏馨月脸颊绯红,却坚定点头:“林伯对妾身恩重如山,妾身无以为报,唯、唯有以身相许,望林伯……莫要嫌弃。” 林骁怔了怔,忽然松开她的手,脸色冷下来:“原来是为报恩,罢了,馨月,林伯不需要你这样。” “不、不是的!”苏馨月急了,眼圈泛红,“不全是恩情,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林骁逼问。 苏馨月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话太难说出口,毕竟林骁刚成亲,她此刻说这些,实在有失礼数,可若不说,他这般误会…… 她越是这样害羞,林骁越是要逼她说真话。 林骁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她:“说,还有什么?” 苏馨月觉得心快跳出来了。 她闭上眼,豁出去般颤声道:“因为……爱慕。” “爱慕我什么?” “林伯智勇双全,人中龙凤……妾身心悦之。” 林骁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轻颤,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 这副模样,脆弱又动人。 林骁忽然低头,吻住她。 苏馨月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手臂环上他脖颈,生涩地回应。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酒意,和说不清的情愫。 许久,林骁松开她,抵着她额头,声音低哑:“你喝酒了?” “喝、喝了一点……”苏馨月脸颊滚烫,“但方才的话,字字真心。” 林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欲望渐浓。 他忽然粗鲁地扯开她衣襟…… “嗤啦。” 冷风灌入,苏馨月轻呼一声,双手护在胸前,身子微颤:“林伯……冷……” 林骁抓住她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那去偏房。” “偏房……飞燕和清雪在睡,我们去灶间吧。” “不,就去偏房。” 此刻的林骁,宛若一头疯狂的蛮牛,眼中堆满征服与占有。 他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偏房。 苏馨月将脸埋在他肩头,心跳如鼓,却未挣扎。 第一卷 第37章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林骁抱着苏馨月走进偏房。 屋里暗么么的,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映出朦胧轮廓。 飞燕和冷清雪在炕上熟睡,呼吸均匀。 炕不大,睡三人已显拥挤。 林骁将苏馨月轻轻放在外侧,自己坐在床沿,俯身看她。 月光淡淡,洒在她脸上。 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和一丝甜。 这副模样,与平日温婉端庄的她判若两人,带着无尽的娇媚。 “馨月,”林骁低声道,指尖轻抚她脸颊,“你真美。” 苏馨月身子微颤,低语:“林伯……妾身月事在身,恐怕不能……” 林骁捂住她的嘴,摇头:“无妨,就这样看着你,我已心满意足。” 他当真不再动作,只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方才在屋外那股急切,此刻荡然无存,倒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这下反倒让苏馨月心急起来。 她咬着唇,手指抓着被角,眼中水光更盛,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女子的矜持像道无形的墙,将她困在原地。 林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喜悦悄然蔓延。 他就喜欢看馨月着急,看她挣扎,看她眼中那抹欲说还休的情意。 终于,苏馨月忍不住了。 她撑起身,伸手环住他脖颈,将他拉近。 林骁顺势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 可就在这时…… “嗯……” 飞燕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老头……过来……” 林骁浑身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屏住呼吸,额上渗出细汗。 飞燕又嘟囔:“跪下……快给我跪下……” 林骁:“……” 苏馨月在他耳边低笑:“林伯莫怕,飞燕常说梦话。” 林骁这才松口气,也笑了。 可氛围已被打破,他正想继续,冷清雪又咳嗽两声,翻了个身。 “……”林骁无奈,苦笑着摇头,“罢了,你睡吧,馨月,下次……下次我再来找你。” 苏馨月脸颊滚烫,羞涩答道:“嗯……馨月等着林伯。” 林骁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出了偏房。 门关上,他站在院里,夜风一吹,心里那点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他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那点未尽的念想,像羽毛搔在心尖,比真成了事还磨人。 第二日,林骁醒来时,天色微亮。 杨晚晴还在身侧熟睡,林骁轻轻起身,先去看了眼沈凤翎。 她仍昏迷着,脸颊泛着红晕,一摸额头,滚烫。 还是发烧了。 早饭后,林骁决定用针灸试试。 他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烧过消毒。 上官飞燕自告奋勇留下帮忙。 “扶她坐起来,褪了上衣。”林骁吩咐。 上官飞燕小心扶起沈凤翎,解开她衣带,褪下衣衫,露出光洁的背。 虽箭伤未愈,肩头缠着布带,但那背脊线条流畅,肌肤白皙,在晨光里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林骁定神,摒除杂念。 第一针,大椎穴,提阳醒神,银针缓缓刺入,沈凤翎身子微颤。 第二针,隔俞穴;第三针,心俞穴;第四针,肝俞穴。 每一针都稳而准。 最后一针,命门穴,针入三寸,林骁轻轻捻转。 约莫半炷香时间,沈凤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转为警惕,想动,却被上官飞燕按住。 “姑娘别动!”上官飞燕急道,“我们在救你,你受了重伤,昏迷一天了!” 沈凤翎这才看清眼前人,一位老者,一个俏丽少女。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虚弱地喘气。 又过片刻,林骁收针。 上官飞燕帮她穿好衣服,扶她躺下。 沈凤翎仍很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屋子,林骁吩咐道:“馨月,熬些粥,喂她喝点,补充体力。” “哎。” 做完这些,林骁准备进城。 沈凤翎身份特殊,他得去打探些消息,顺便给她抓些药回来。 刚牵出马,上官飞燕“嗖”地钻进马车。 林骁笑着说道:“你跟得倒快。” “那是!”上官飞燕扬下巴,“这回该轮到我了!” “你这丫头,”林骁瞪她,“对我不敬。” “我哪有不敬?”上官飞燕一脸无辜。 林骁幽幽道:“梦里,昨晚你说梦话,让我跪下。” 上官飞燕表情一僵,眼神闪烁,显然在回想昨晚的梦,心虚得不行。 苏馨月提着水壶过来,抿嘴笑:“林伯逗你呢,看把你吓的。” 上官飞燕这才松口气,拍胸口:“吓死我了……” 苏馨月将水壶递给她,又对林骁柔声道:“林伯,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知道。”林骁点头,看向冷清雪,“你们在家,若遇突发情况……” “无妨。”冷清雪直接拿起连弩,神色淡然,“我会出手。” 林骁笑了,身体渐好的冷清雪,身上那股清冷锐气越来越明显,真像位女将军。 马车驶出村子,往县城去。 他们走后,苏馨月关好院门。 冷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大姐,昨晚睡得好么?” 苏馨月身子一僵,耳根泛红,结巴道:“睡、睡得挺好……怎么了?” 冷清雪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昨晚我没睡着。” 苏馨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原地,脸色煞白。 县城依旧热闹。 林骁先到“济世堂”,抓了退烧、消炎的药材。 胡郎中见他模样变年轻,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连问有何秘方。 林骁只笑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搪塞过去。 出药铺,上官飞燕嚷嚷要吃鸭血粉丝汤。 林骁缓缓说道:“不急,先去要债。” “要债?” “布庄老板娘胭脂,还欠我十两呢。” 上官飞燕眼睛一亮:“对对!快去!” 两人来到“锦绣布庄”。 店里没客人,胭脂正拿着那面锡铜镜,对镜自照,指尖轻抚脸颊,眼中满是自得。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懒洋洋道:“想买什么?随便看。” 林骁走到柜台前,笑吟吟道:“胭脂老板娘,我来看看你。” 胭脂闻声抬头,见到林骁,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 她盯着他看了又看,手中镜子“哐当”掉在柜上。 “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得了?”林骁朝她走近一些。 “林、林老汉?”她声音发颤,“你的脸……你的头发……你怎么、怎么变年轻了?” “兴许是成了亲,入了洞房,沾了喜气。”林骁挑眉,“怎么样,俊不俊?” “俊……”胭脂喃喃,随即回神,掩嘴笑,“俊得我都要认不出了,说吧,要买什么布?我给你算便宜。” “不买布。”林骁摇头,“我来要债。” “要债?”胭脂装糊涂,“什么债?情债?” “老板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成亲那晚,咱们打麻将,你输我十两银子,忘了?” 胭脂“哎哟”一声,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我还以为,凭着咱俩的交情,你能给我抹了呢……” “交情归交情,赌债归赌债。”林骁伸手。 胭脂迟疑片刻,叹气:“罢了罢了,十两而已,给你便是……”她作势要掏钱。 林骁却抬手:“等等,现在不是十两了。” “那是多少?” “利滚利,一百两。” “一百两?”胭脂惊呼,“林老汉,你这利息比辉月赌场还黑啊!” 上官飞燕也瞪大眼,心里嘀咕:这老头,心真狠…… “一百两对老板娘来说,不算什么吧?”林骁笑呵呵的。 “你可高看我了!”胭脂苦笑,“我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小铺子,哪来那么多银子?林老汉,看往日情分,你少要些,行不?” 林骁露出为难神色,半晌,豁达一笑:“老板娘没钱,不要紧,可以拿别的抵嘛。” “行!”胭脂爽快道,“店里的布,你看上哪匹拿哪匹!” “我若想要……”林骁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老板娘身上这件呢?” 胭脂一怔,随即恍然。 她嘴角慢慢扬起,眼中闪过促狭:“林老汉,你从踏进我铺子起,心思就歪了吧?要钱是假,要人才是真,对么?” “老板娘说的哪里话。”林骁嬉笑,“不过……我对老板娘,倒真是垂涎已久,自打上回进了里屋,我是日日想,夜夜想。” 胭脂笑靥如花,朝他勾勾手指:“想睡我?一百两可不够。” 林骁叹气,面露失望。 “不过嘛,”胭脂话锋一转,眼波流转,“看在你用情至深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让你……尝尝。” “尝尝?尝尝什么?”林骁急问。 “我亲手酿的葡萄酒。”胭脂挑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林骁笑了:“有酒喝,那太好了。” 胭脂竟直接关了铺门,落下门闩。 她转身,拉着林骁就往里屋走。 上官飞燕忙要跟上,被胭脂伸手拦住。 “小丫头,”胭脂回眸,笑得妩媚,“你不能进。” “啊?为什么?” 胭脂看向林骁。 林骁瞪了上官飞燕一眼,冷声道:“在外头待着,莫坏我好事,若不听话,回去家法伺候。” 上官飞燕眼圈一红,委屈地咬住嘴唇。 里屋门“砰”地关上,将她隔在外头。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跺脚,低声骂:“色老头,你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吧!” 第一卷 第38章 不好,师师姑娘有危险! 林骁跟着胭脂进了里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胭脂从柜子里拿起酒壶,斟了杯暗红色的酒,递到林骁面前,眼波流转:“尝尝,我自己酿的。” 林骁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拿在手中把玩。 胭脂“噗嗤”笑出声:“怎么?怕我下毒?” 林骁笑而不语。 胭脂也不恼,接过他手中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脖颈线条优美。 她将酒杯递回,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这下放心了?你这老汉,活得比皇帝还仔细。” 林骁这才接过,一饮而尽。 酒入口柔顺,带着葡萄的甜香。 “如何?”胭脂问。 “美酒。”林骁赞道。 胭脂轻笑,不紧不慢地解开腰间系带,褪下外衣,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中衣轻薄,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 她挨着林骁坐下,又为他斟满一杯,声音又软又媚:“来,奴家陪新郎官喝个交杯酒。” 她端起自己那杯,正要与林骁交臂,林骁却已仰头将酒干了。 “你这老汉,”胭脂嗔怪,“一点不懂风情。” 话音未落,林骁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胭脂轻呼一声,已坐在他腿上。 不等她反应,林骁低头吻上她。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葡萄酒的甜涩。 胭脂起初身子微僵,随即软下来,手臂环上他脖颈。 葡萄酒顺着胭脂嘴角流下,淌过她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林骁的手顺势探进她衣襟。 胭脂心里惊讶……这老汉,怎么这般会…… 里屋的动静传到外间。 上官飞燕贴在门上听,脸一阵红一阵白。 听到后来,她忍不住“咚咚”敲门,声音带着哭腔:“老头,你别犯浑,晚晴姐姐还在家等你呢,老头!” 屋内,胭脂听见外头动静,忽然清醒过来。 她推开林骁,从他腿上起身。 她低头整理衣襟,嗔道:“你这老汉,手劲儿真大……好好的衣裳都叫你扯坏了。” “我赔你。”林骁笑,又要上前。 胭脂后退一步,抬手制止:“停停停!老汉儿,不能再继续了,想睡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多少钱?我给得起。” 胭脂随口道:“黄金万两,你给得起么?” “好,”林骁点头,眼中带笑,“等哪天我捧着万两黄金上门,你可不许反悔。” “若真有那天,”胭脂抿嘴笑,眼中风情万种,“我保证让你……夜夜笙歌,夜夜快活。” 她穿好衣裳,重新坐下,神色忽然认真起来:“老汉儿,最近你可要当心些。” “何出此言?” “昨日官府出兵,把凤凰岭的山寨端了。”胭脂压低声音,“寨子虽破,有些山匪跑了,明日起,官府要挨村搜查,这年头,小心为上。” 林骁心中一动,面上却笑:“老板娘消息真灵通,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 “你别看我这铺子小,”胭脂妩媚一笑,“我的手段,多着呢。” “床上手段也包括?”林骁挑逗道。 “呸!老不正经!” 胭脂起身,扭着腰肢去开门。 门一开,上官飞燕冲进来,眼睛红肿,泪痕未干。 她冲到林骁面前,见他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狠狠瞪他一眼。 “哭什么?”林骁伸手,拇指擦过她眼下泪痕。 “我怕你误入歧途……”上官飞燕声音哽咽。 “傻丫头。” 三人出到外间铺子。 正巧,水粉店红姐掀帘进来,一见林骁,眼睛“唰”地亮了,像见了财神,快步上前拉住他胳膊:“林老伯,可巧了,我正要去寻您呢!” “红老板寻我何事?” “您上次给的水粉盒,全卖光了!”红姐激动道,“您可还有货?我高价收!” “红老板愿出多少?” “十两!” 林骁摇头。 “十二两!” 还是摇头。 红姐没辙了,看向胭脂:“胭脂,你快帮我劝劝林老伯……” 胭脂掩嘴笑:“这林老汉啊,是个色鬼,不贪财,只好色。” “老板娘莫要败坏我名声。”林骁一身正气说道。 胭脂正色道:“二十两吧,老汉,你看如何?” 林骁沉吟片刻,叹气:“既然老板娘开口,我便吃个亏,二十两一个,成交,只是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了十个。” “十个也好!”红姐喜出望外,“我这就去取银子!” 她匆匆离去,不多时抱着个木匣回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两雪花银。 林骁点过,从马车里取出十个水粉盒递给她。 红姐捧着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告辞离去。 林骁分出四十两,推给胭脂。 胭脂也不客气,笑吟吟收了:“老汉稍等,我换身衣裳,请你吃饭。” 她回屋更衣。 林骁将银子装进布袋,递给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还在赌气,扭过脸不接。 “飞燕,”林骁叹气,“你素来聪慧,怎就看不懂我的苦心?” “你的苦心?”上官飞燕扭头瞪他,“就是跟那老板娘亲亲我我?我看你就是馋她身子!” “妇人之见。”林骁摇头,神色严肃,“桃源县势力盘根错节,这布庄老板娘消息灵通,人脉极广,日后若想在县城立足,少不了她相助,我牺牲色相,博她信任,已是煎熬,你还不理解……真教我心寒。” 他语气低落,眼中闪过痛色。 上官飞燕见状,脸色变了,声音弱下来:“非、非要这般不可么?就没有别的法子?” “若有,我何至于此?”林骁苦笑,别过脸,肩膀微垮,一副伤心模样。 上官飞燕被唬住了,慌忙上前:“老头,是我错怪你了……你、你罚我吧……” “你年纪小,不懂其中利害,我不怪你。”林骁叹气,张开手臂,“来,抱抱,安抚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 上官飞燕脸颊微红,迟疑片刻,轻轻环住他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林骁嘴角上扬,憋着笑,轻轻拍她背。 这时胭脂换了身鹅黄绸袄出来,见两人相拥,抿嘴一笑:“哟,哄好了?” 三人出了布庄,往辉月酒楼去。 小二认得胭脂,引他们上二楼雅间。 菜肴很快上齐,上官飞燕盯着满桌美食,忍不住咽口水。 胭脂赶忙说道:“看把小姑娘馋的,快吃吧,哎,忘记问了,她是?” “哦,这是飞燕,也是我老友的儿媳。” 闻言,胭脂大惊,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老汉,可莫要欺负人家。” “怎敢欺负,我向来爱护。”林骁笑答。 上官飞燕低声嘀咕道:“他总爱占人便宜。” 林骁瞪了她一眼,吓得飞燕不敢吭声了。 胭脂叹息感慨:“林老汉,你这家教可真严呢,不会打媳妇儿吧?” 林骁点点头:“打啊,只不过……是在床上打。” 胭脂脸一红:“老不正经。” 三人正吃着,楼上忽然传来琴声。 林骁侧耳细听,是李师师。 琴声起初清越,渐渐透出几分勉强,像在强撑。 他唤来小二:“师师姑娘在楼上?” “在的,在陪客人。” 胭脂直接道:“叫她下来,就说她心心念念的师傅来了。” 小二面露难色:“这……怕是不行,今日的客人,尊贵得很……” “多尊贵?难不成是县太爷?” “正是。”小二压低声音。 胭脂脸色微变。 林骁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上官飞燕小声问:“怎么了?” “我听听楼上在说什么。”林骁闭目,【耳听八方】的词条让楼上的对话清晰入耳。 三楼雅间内,县太爷黄正腆着肚子坐在主位,对面是个富态员外,江如烟陪坐一旁。 李师师坐在窗边锦瑟后,指尖拨弦,神色却有些僵硬。 “黄老爷剿匪有功,保一方平安,”富态员外奉承道,“娄某代全县百姓,谢过黄老爷!” 他推过一个红布托盘,里面金锭灿灿,少说百两。 黄正捋须,假意推辞:“为民除害,分内之事,岂能收礼?” “您若不收,娄某良心难安啊!” 黄正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 娄员外使个眼色,对李师师道:“师师姑娘,还不来给黄老爷敬酒?” 琴声戛然而止。 李师师迟疑片刻,放下锦瑟,缓步上前,执壶斟酒。 黄正盯着她窈窕身段,眼中闪过淫邪,笑道:“师师姑娘琴艺超群,午宴后,随本官回府一叙,如何?” 李师师心中一紧,垂眸道:“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恐扫了大人雅兴。” “本官府上有良医,可为你诊治。” “谢大人关怀,妾身休息便好,不劳烦了。” 娄员外脸色一沉:“李师师,你真当自己顶着桃源第一的名头,就能驳黄大人的面子?” 江如烟忙打圆场:“黄大人若缺人伺候,妾身可挑几个伶俐的送去府上,师师她……确是只卖艺的。” “什么卖艺不卖身,”娄员外嗤笑,“不过是价码不够,一百两黄金,够不够?” 江如烟笑容僵住。 她虽开着赌场跟酒楼,但黄正却是本地的县太爷,她得罪不起。 楼下,林骁听到此处,脸色沉了下来:“不好,师师姑娘恐有危险。” 第一卷 第39章 酒里下了药! 一听有危险,胭脂脸色骤变,急忙抓住林骁胳膊:“林老汉,你别吓唬人,师师可是我的好妹妹!”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绑定优质伴侣】 【姓名:李师师】 【年龄:17】 【特质:精通诗词歌赋,琴艺超群,性情高洁】 【是否绑定?】 林骁一愣。 系统竟在这时提示? 他转念一想,似乎系统总在女方陷于危难时给出绑定选项,当初晚晴她们如此,沈凤翎也如此。 “绑定。”他在心中回应。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林骁转头,神色严肃对飞燕说道:“情况紧急,你马上下楼,把马车牵到酒楼后巷,随时准备走。” “那你呢?”上官飞燕紧张地问。 “我上楼,带师师姑娘离开。” 胭脂急道:“林老汉,你疯了?楼上可是县太爷!你这是虎口夺食,不要命了?” “师师姑娘冰清玉洁,我不忍她落入虎狼之手。”林骁看着她,眼神认真,“胭脂,若今日陷在楼上的是你,我亦会如此。” 这话说得坦荡,跟平日的他判若两人。 胭脂听得心头一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上官飞燕更是眼睛发亮,激动道:“老头,我挺你!” 林骁对胭脂温声道:“放心,我不会暴露身份,但需要借你一样东西……” “什么?”胭脂问。 “肚兜。” 胭脂脸一红,啐道:“你这老汉,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非是胡闹。”林骁正色道,“我要蒙面,不能让人认出。” 胭脂咬着唇,手按在衣襟上,犹豫不决,这肚兜贴身穿的,怎能…… 就在这时,上官飞燕忽然背过身,飞快解开衣带,从怀里抽出一件素白肚兜,塞到林骁手里,脸已红透:“快、快去,我在楼下等你!” 林骁愣住了。 手中肚兜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的体香。 他深深看了上官飞燕一眼,这丫头,关键时刻真是干脆。 “等我。”他将肚兜折成长条,蒙在脸上,在脑后系紧。 素白布料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林骁不再耽搁,开门转身上楼。 胭脂望着他背影,心跳如鼓,喃喃道:“这老汉……真是……” 三楼雅间外,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硬闯肯定是不行。 就在这时,雅间里传来对话声: “师师姑娘既然应了,来人,先送师师姑娘回府歇着。”县太爷黄正一脸得意的笑容。 “是!”门外一个衙役应声,推门进去。 江如烟忙起身,神色担忧:“师师,你……” 李师师眼眶湿润,哽咽道:“如烟姐不必担心,我没事。” 李师师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江如烟,所以准备牺牲清白,保全辉月酒楼。 一旁的黄县令冷声说道:“怎么?江老板,师师姑娘去我府上,难道你还不放心?整个县城,我那是最安全的。” 江如烟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这老县令,是想逼着自己出钱了。 也罢,等到饭局结束,自己便给他黄金百两,再将师师平安带回来。 就这样,李师师跟着衙役出屋,她神情呆滞,脸色苍白,仿佛已经预知到接下来的命运。 那衙役在前引路,她垂眸跟在后面,步态僵硬,像赴刑场。 两人下楼。 经过楼梯转角时,与蒙面的林骁擦肩而过。 李师师心绪纷乱,未察觉异样。 就在错身瞬间,林骁动了。 他闪电般转身,从后方贴近那衙役,左臂环颈,右手扣住对方后脑,裸绞成型。 在林骁强悍的力气下,衙役甚至来不及出声,只闷哼一下,身子便软倒下去。 林骁扶住他,轻轻放倒在楼梯角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李师师听见动静回头,见衙役倒地,蒙面人立在眼前,吓得后退一步,手中锦瑟险些脱手。 “师师姑娘莫怕,”林骁压低声音,“我来救你。” 李师师怔住,这声音……是林老伯? 林骁做了个“嘘”的手势,快步上前,拉住她手腕:“走。” 李师师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抱紧锦瑟,跟着他快步下楼。 一楼大堂宾客满座,见李师师被蒙面人拉着匆匆下楼,都侧目看来。 有人认出李师师,低声议论。 林骁不理,拉着她穿过大堂,直奔后门。 后巷,上官飞燕已驾着马车等在暗处。 见他们出来,忙掀开车帘。 林骁扶李师师上车,自己跃上前辕,一抖缰绳:“驾!” 马车冲进长街,溅起积雪。 车厢里,李师师抱着锦瑟,浑身发抖。 劫后余生的后怕此刻才涌上来,她掩面低泣,肩膀轻颤。 上官飞燕挨着她坐下,轻拍她背:“别怕别怕,安全了,那狗官再也欺负不了你!” 李师师抬头,泪眼朦胧:“谢、谢谢姑娘……” “谢什么,那老头……”上官飞燕顿了顿,改口,“林伯最看不得女子受欺负,你安心跟着我们,往后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李师师点头,眼泪又滚下来。 一炷香后,县太爷黄正酒足饭饱,跟随娄员外下楼。 走到二楼转角,见衙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黄正怒喝,踢醒那衙役。 衙役迷迷糊糊醒来,摸着后颈,茫然道:“大、大人……小的不知……有人从后面……” “废物!”黄正一脚踹过去,“师师姑娘呢?” “不、不知……” 江如烟闻声赶来:“黄大人息怒,我这就派人去找!” 她快步下楼,唤来小二,低声问:“方才可有人带师师姑娘离开?” 小二战战兢兢:“老板……方才有位蒙面客,拉着师师姑娘从后门走了……” “蒙面客?今日可有人来楼上雅间?” “有,您的老朋友胭脂姑娘,带着一老一少前来。” 江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厉色道:“这话烂在肚子里,若传出去,拔了你的舌头!” “是、是!” 江如烟重新回到楼上,对黄正躬身:“大人,我已派人全城搜寻,定将师师姑娘找回。” “荒唐,光天化日,怎敢强抢民女?”黄大人勃然大怒。 与此同时,林骁早已离开县城,约莫一个时辰能到家。 他掀开车帘,对李师师温声道:“师师姑娘莫怕,我们已经出城,安全了。” 李师师当即跪在车厢里,哽咽道:“谢林老伯救命之恩,师师没齿难忘!” “快起来。”林骁扶她,“我救你,是出于本心,不为图报。” 上官飞燕在一旁气哼哼道:“那狗官,仗着权势强占民女,做梦,师师姑娘,往后你就跟着我们。” 李师师神色黯然。 她自小在辉月楼长大,江如烟待她如同姐妹,如今不告而别…… 林骁看出她心思,安抚道:“先到我家暂避,往后如何,再从长计议。” 他放下车帘,继续驾车。 上官飞燕跟出来,坐在他身边,伸手,脸红道:“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 “肚、肚兜啊!” 林骁挑眉:“我还没问你,为何不穿我缝的那套内衣?” 上官飞燕脸更红了,小声嘟囔:“洗了……总不能一直穿着……” “肚兜我没收了,等你换上我缝的,再还你。”林骁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 “你……老登徒子,哼!” 上官飞燕气鼓鼓地回到车厢。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注意到李师师的状态不对劲。 李师师坐在角落里,身子微微发抖。 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呼吸急促。 她咬着嘴唇,双腿夹紧。 “师师姑娘?”上官飞燕凑近,伸手碰了碰她脸颊,烫得吓人,“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李师师摇摇头,声音发颤:“没、没事……” 可她身子却在无意识地扭动,手指开始扯自己衣襟,外衫领口被扯开些,露出小片雪白的香肩。 上官飞燕忙按住她的手:“会着凉的!” “老头!”飞燕朝外喊,“你快进来,师师姑娘好像病了!” 林骁掀帘进来,见李师师这副模样,眉头一皱。 他伸手探她额头,很烫,可这烧来得蹊跷,方才还好好的…… 正思量间,李师师忽然“嘤咛”一声,整个人往林骁身上倒,手臂环上他脖颈,脸颊贴着他胸口,身子不安地蹭动。 上官飞燕瞪大眼:“这、这是……” 林骁脸色一沉:“不好,那狗官在酒里下了药。” 第一卷 第40章 事急从权,得罪了,师师姑娘! 听到被下药,上官飞燕惊得捂嘴:“那、那现在怎么办?她看起来很难受……” 林骁看着怀中神志不清的李师师,她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始解自己腰带。 “你、你干什么?”上官飞燕慌了。 “事急从权,”林骁一脸大义凛然模样,“眼下唯有我牺牲色相,用身子帮她。” “不行!”上官飞燕扑过来抓住他手,脸涨得通红,“不能趁人之危!” 林骁看着她急得要哭的模样,忽然笑了:“逗你的,你去驾车,我用推拿按摩之法,助她疏散药力。” 上官飞燕这才松口气,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逗我!” 她掀帘出去,负责驾车。 车厢里,林骁扶李师师躺下。 她已神志模糊,只本能地往林骁怀里钻,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师师姑娘,得罪了。”林骁低声道,将她身子放平,先按摩头部穴位,太阳穴、印堂穴、风池穴。 指尖力道适中,手法娴熟,这些穴位理论上能帮她保持清醒。 可药力凶猛,这般按摩收效甚微。 李师师忽然睁开眼,眼中情欲翻涌。 她猛地坐起,扑进林骁怀里,仰头吻上他脖颈。 “唔……”林骁猝不及防,忙偏头避开。 可她像八爪鱼般缠上来,亲吻如同雨点一般,胡乱落在他下巴、脸颊,气息滚烫。 “飞燕!”林骁急道,“快来帮忙按住,这药力太猛!” 上官飞燕掀帘一看,见两人纠缠,惊呼:“怎么还啃上了?” 她忙钻进车厢,帮着按住李师师手臂。 林骁取出随身布包,展开,里面整齐排着银针。 他用火折子快速烧过针尖消毒,然后蹲下身,脱掉李师师的绣鞋。 一双玉足露出来。 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如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老头,你脱她鞋干嘛?”上官飞燕不解。 “引火归元,将上焦邪火,引至足底泄出。”林骁一本正经解释。 他找了块布,温水浸湿,仔细为李师师擦拭双足。 动作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净后,取针,先刺太冲穴,泄肝火,平肝阳,银针缓缓刺入,李师师身子一颤。 接着是涌泉穴,足底最敏感之处,针入三分,李师师闷哼一声,脚趾蜷缩。 最后是足三里,健脾和胃,扶正祛邪。 上官飞燕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 她虽不懂医术,可看林骁这般架势,心中莫名安定。 渐渐地,李师师的呼吸平稳下来,脸颊的红晕褪去些。 “有、有效!”上官飞燕惊喜。 林骁这才松口气,又守了约一炷香,见李师师呼吸完全平稳,方起针,替她穿好鞋袜,扶她坐起。 “师师,感觉如何?”林骁温声问道。 李师师缓缓睁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只是脸颊仍红,声音虚弱:“方、方才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现在好多了,谢、谢林伯……” “没事就好。”林骁随手抓起身边一块布擦汗。 上官飞燕“啊”了一声,小声道:“那、那块布……方才擦过脚的……” 李师师闻言,羞得低头。 林骁却不在意:“无妨,师师姑娘的脚又不脏。” 他递过水壶给李师师:“来,喝些水。” 李师师小口喝了。 又过片刻,她迟疑道:“林伯……可否停一下车?” “怎么?” “想小解……” 林骁了然,停车扶她下来,对上官飞燕道:“飞燕,你陪师师去,小心蛇虫。” “嗯!” 两人回来时,李师师已恢复多半,只是仍不敢看林骁,垂眸跟在飞燕身后上车。 方才那段混乱,虽因药力,可那些触碰、那些贴近……此刻回想,仍让她脸颊发烫。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苏馨月几人迎出来,见李师师下车,都吃了一惊。 上官飞燕抢着道:“师师姑娘有难,我们从辉月酒楼抢回来了!” 李师师上前盈盈一拜:“师师见过各位姐姐。” 杨晚晴忙扶她:“快进屋暖和。” 苏馨月走到林骁身边,低声道:“林伯,您这样带走师师,江老板那边……” “她应当知道了,不过无妨,我猜她不会追过来。” 他走到柴房,放出苍鹰,朝村口方向一指:“去,守着。” 苍鹰长啸一声,振翅飞去。 上官飞燕疑惑:“你放它走了?” “让它去村口放哨,若有生人进村,它会示警。” “它能懂?” “通人性的。” 是的,如今在【苍冥兽契】词条作用下,苍鹰几乎能够听懂林骁的所有指令。 晚饭时,一桌七人,略显拥挤。 沈凤翎起身抱拳,动作牵动伤口,她眉头微皱,却仍坚持:“在下沈凤翎,谢老伯救命之恩,谢各位姐姐照料。” “坐下吃,不必多礼。”林骁温声道。 李师师也要起身,被林骁按住手腕:“你也是,坐着。” 她手腕很凉,指尖微颤。 林骁松开手,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沈凤翎脸上,那眉眼间的英气,越看越像故人。 上官飞燕在桌下踢他,咳嗽提醒,林骁不理。她又踢。 “老头,”上官飞燕忍不住了,“你老盯着沈姑娘看什么?” 气氛忽然尴尬几分。 沈凤翎抬眼看来,眼中带疑。 林骁不慌不忙解释:“沈姑娘莫误会,我是看你……有几分故人之姿,敢问令尊名讳?” “家父沈平安,三十年前入伍,战死沙场。”沈凤翎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 听到沈平安这个名字,林骁内心咯噔一下。 三十年前,北境战场。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他“林大哥”的黑脸汉子。 两人曾并肩冲锋,曾互相挡箭,往事历历在目,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 “林大哥,我婆娘刚生了个丫头,你若生了小子,咱就结亲家,你若还没讨婆娘,等我丫头长大,嫁你也成!” “哈哈,那敢情好啊,哎,不对,你这臭小子,想当我老丈人是吧?” 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可那人,早已埋在边关的黄土下。 “老头?”上官飞燕碰了碰他,“你发什么呆?” 林骁回过神,摇头:“没什么,吃饭。” 他低头扒饭,不再多言。 饭后,安排歇息。 正屋炕大,勉强能睡五人。 林骁让苏馨月、上官飞燕、冷清雪、李师师、沈凤翎睡正屋,自己与杨晚晴睡偏房。 睡前,他对李师师道:“师师姑娘,今夜委屈一下,明日我给你打张床。” “无妨。”李师师眼圈微红,“林伯肯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 “睡吧。” 林骁与杨晚晴回偏房。 杨晚晴伺候他洗脚宽衣,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脑中却浮现马车里那一幕,那迷离的眼神,还有那双玉足…… 体内邪火“噌”地窜起。 他翻身下床,从后面抱住正在倒洗脚水的杨晚晴,手已探进她衣襟。 “夫君……”杨晚晴轻呼,“水、水还没倒……” “娘子站着莫动。”林骁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粗重。 衣衫窸窣落地。 正屋里,五个女子刚躺下。 听见隔壁动静,上官飞燕叹气:“又来了……” 李师师听得面红耳赤,赶忙将脸埋进被子。 沈凤翎闭目养神,睫毛轻颤 夜色深沉。 窗外,苍鹰立在村口老树上,锐目如电,扫视着进村的道路。 第二日,林骁醒来时,天已大亮。 杨晚晴已在灶间帮忙。 他坐起身,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伴侣亲密值+50】 【李师师:+20】 【沈凤翎:+10】 【杨晚晴:+20】 【奖励橙色词条:祸福先知】 【效果:可通过每日占卜,预知未来一日运势,卦象附带相关情报提示】 橙色词条! 林骁心中一喜,有了这能力,往后行事便多了分把握。 紧接着,桌上凭空出现一个古朴龟壳,和三枚泛着铜绿的铜钱。 他拿起,屏息凝神,心中默念今日吉凶,将铜钱放入龟壳,摇晃六次,倒出。 铜钱落地,排列成卦。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浮现: 【今日运势:大凶】 【卦象提示:官府将派兵进村,搜捕在逃山匪,预计巳时抵达】 林骁脸色骤变。 巳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第一卷 第41章 官府来人! 官府的人要来了。 林骁心里清楚躲不过,那就得做两手准备。 第一套方案稳妥些,偏房旁边有个地窖,是他早些年挖的,藏一时半刻不成问题。 第二套方案就比较激进了,近身搏杀。 如今自己已经年轻十岁,力量暴涨,再加上清雪相助,对付三五个衙役,不在话下。 早饭后,他将消息告诉了众人。 沈凤翎一听,当即起身,抱拳道:“林伯大恩,凤翎没齿难忘,他日若能活命,必当厚报,今日就此别过,不连累诸位。” 她转身要走,脚步却虚浮,肩伤未愈,脸色苍白。 众女急忙将她拦住,林骁起身,声音沉稳:“慌什么,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我既救了你,便能护住你,跟我来。” 他领着众女来到偏房旁,扒开堆着的木柴,底下露出块厚重的木板。 掀开木板,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出来,凉气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地窖?”上官飞燕惊呼,“老头,你院里还藏着这个!” “乱世里,总得有个藏身之处。”林骁笑笑。 飞燕想下去瞧瞧,林骁却拦住她:“别急,先通通风。” 等了一会儿,他端着油灯下去。 地窖不大,但干燥,墙角整齐放着粮袋。 其他女孩一同下来,上官飞燕眼睛瞪得溜圆:“哇,老头,你藏得可真深!” “师师姑娘,凤翎姑娘,”林骁看向二人,“今日委屈你们在此暂避。” 沈凤翎眼眶一热,深深一揖:“谢林伯。” 李师师也福身:“谢林伯收容。” 上官飞燕眼尖,指着地窖深处:“那儿还有道门?” “这是第二道机关。”林骁走过去,推开一道暗门,里面是条窄道,“若真被发现了,从这走,直通村口枯井。” 众人都惊住了。 上官飞燕看着林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老头……你、你这也太……” “太什么?” “太精了,怪不得你能活这么久呢。” 林骁笑了笑:“好了,地窖安全,就是暗些,你们莫怕。” “不怕。”沈凤翎摇头。 “林伯在外,千万当心。”李师师轻声道。 安置好二人,盖好木板,重新堆上木柴。 林骁回到院中,取来磨刀石,“嚯嚯”地磨那把杀猪刀,刀身雪亮,映出他平静的脸。 上官飞燕走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老、老头……我们要做些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林骁头也不抬,“洗衣做饭,喂马劈柴,像平常一样。” “可、可我心里慌……” 林骁停下手,看她。 这丫头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真遇着事,终究还是个姑娘。 林骁起身,带她到偏房,温声道:“鞋袜脱了。” “啊?” “帮你按按穴位,定定神。” 上官飞燕半信半疑,还是脱了鞋袜。 一双脚露出来,白皙如玉,足弓优美,只是此刻脚心冰凉,微微发抖。 林骁握住她脚踝,拇指按上涌泉穴,缓缓施力。 “好些么?” 上官飞燕脸红了。 那股羞意涌上来,倒真冲淡了些恐惧,她点头:“好、好多了……谢老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苍鹰的嘶鸣。 林骁神色一凛,起身出屋。 应该是官府的人到了。 约莫一炷香后,院门被敲响。 五个衙役在村长陈老栓陪同下进来,个个腰佩钢刀,面色冷峻。 林骁正在劈柴,见他们来,放下斧子,上前拱手:“几位差爷,有何贵干?” 领头的是个方脸衙役,目光在院里扫过,冷冷道:“有山匪逃窜,奉命搜查,你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不曾。”林骁摇头。 陈老栓忙介绍:“这是咱们村的老林,猎户,前些日子刚成亲。” 一个胖衙役咧嘴笑:“老头艳福不浅啊,这把岁数还娶媳妇。” 衙役们开始搜查。 胖衙役见到苏馨月三人,眼睛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指着她们问:“这仨娘们是谁?” “故友的儿媳,托付于我。”林骁道。 上官飞燕最怕官差,当年满门抄斩的阴影还在。 她脸色煞白,往冷清雪身后缩。 胖衙役狞笑:“我看这三人神态可疑,其中必有山匪,抓回去审审!” 冷清雪眼神一寒,手已按在腰后短刀上。 陈老栓急道:“官爷,误会,她们是村里人,不是匪!” “是不是匪,抓回去便知!” “且慢。”林骁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怎能无凭无据抓人呢?” 这话一出,几个衙役全盯上他。 方脸衙役走到熔炉旁,敲了敲:“猎户家里,怎么有熔炉?” “打些锅碗瓢盆。” “只打锅碗?”方脸衙役眯眼,“没打兵器?” “不敢。” 衙役又看向黑马:“这马骨架高大,不像驽马,倒像战马,该不会是山匪留下的吧?” “马市所买,县衙有登记,怎会与匪有关?”林骁面不改色说道。 方脸衙役盯着他,忽然笑了:“老头,我现在怀疑你试图谋反,跟我们走一趟吧。” 冷清雪早已急不可耐,只等林骁信号。 林骁丝毫不怯,笑道:“走一趟也行,正好我在县城有朋友,许久未见。” “你还有朋友?”方脸衙役嗤笑。 “辉月酒楼江老板,与我有些交情。” 听到“江如烟”,几个衙役脸色微变。 方脸衙役打量他:“你认识江老板?” “前些日诗会,我作了两首,江老板赏识。” “你还会作诗?”方脸衙役来了兴致。 他稍加思索,开口:“这样,你若能七步成诗,今日我便不追究,若不能……”他冷笑,“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老栓急道:“大人,七步成诗,怎么可能呢……” 林骁盯着方脸衙役,露出杀气腾腾的眼神,向前迈出一步:“七步成诗我不能,但七步杀人我可以。” 接着,他忽然从身后抽出杀猪刀。 刀光雪亮,映着衙役错愕的脸。 “敢在本爷面前舞刀?找死!”方脸衙役拔刀。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林骁身上,冷清雪见状,立马抓住机会,掏出连弩,扣下扳机。 一息之间,五发箭矢便飞了出去。 “嗖嗖嗖……” 五支弩箭破空,精准命中五名衙役胸口。 惨叫声起,血花迸溅。 胖衙役瞪大眼,指着胸口箭杆,喉中“嗬嗬”作响。 院中死寂。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村长瘫坐在地,面色惨白。 林骁提着刀,走到方脸衙役面前。 那人胸口插着箭,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你、你敢杀官差……” “官差?”林骁蹲下身,刀尖抵在他喉间,“你们也配叫官?” 接着,林骁便送他归西。 上官飞燕此时回过神,抓起清雪手中的连弩,对准那胖衙役,咬牙扣动扳机,“嗖嗖嗖!” 箭矢尽数没入尸体,她犹不解恨,又装上箭,再射一轮。 陈老栓颤抖着爬起来:“老、老林……你闯大祸了……” “祸?”林骁起身,踢了踢脚下尸体,“乱世里,死几个人,寻常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可……” “老陈,”林骁看着他,目光深沉,“这些年,这些衙役从村里刮走多少油水?你这家家户户,被逼得卖儿卖女的有多少?他们可曾把咱们当人看?” 陈老栓嘴唇哆嗦,眼中渐渐涌上恨意。 地上有个衙役还在抽搐。 林骁将连弩塞进他手里:“最后一个,你来。” 陈老栓手抖得厉害,连弩差点掉地。 林骁扶住他手,声音沉稳:“想想柱子媳妇,那年征粮,他们抢走最后半袋种粮,柱子媳妇跪着求,被一脚踢中心口,躺了半月,人走了,这仇,你难道忘了?” 陈老栓眼中血丝密布。 “这些人,该不该杀?” “该!”陈老栓嘶吼,扣下扳机。 “噗!” 箭矢没入咽喉。 那衙役身子一挺,彻底不动了。 陈老栓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泪滚下来。 林骁拍拍他肩:“老陈,从今往后,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老林……”陈老栓抹泪,“你可害苦我了……” 林骁扶他起来,笑道:“放心,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搭把手,收拾干净。” 两人将尸体抬上马车,运到后山断崖,直接丢了下去。 回来时,院里血迹已冲洗干净,只余淡淡腥气。 可几个女子仍魂不守舍,脸色苍白。 林骁知道,惊吓过后,得用些实在的东西安抚,比如说吃的。 他正琢磨做点什么,目光扫过院角那片开垦的地,忽然顿住。 昨日种下的小麦和玉米,此刻竟已抽穗结实。 麦穗沉甸甸低垂,玉米棒子饱满,在冬日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这……”林骁快步上前,掰下一根玉米,棒子结实,颗粒饱满,他掰开外皮,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老头,这是什么?”上官飞燕跟过来,瞪大眼。 “粮食。” “我的天呢,这是你前一天种下的粮食,现在就长成了?” 林骁笑了,朝灶间喊:“馨月,来剥几根,上锅蒸!” 苏馨月出来,见着玉米,也愣住了,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玉米。 但她不多问,接过剥皮,洗净,放入蒸笼。 灶火生起,水汽蒸腾。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 几个女子都围过来,眼巴巴看着蒸笼。 林骁揭开盖,蒸汽涌出,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玉米棒子。 “来,尝尝。” 上官飞燕迫不及待伸手,却被烫得“嘶哈”缩手,又忍不住凑上去吹气,小心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唔!”她眼睛亮了,“好甜!好吃!” 苏馨月小口吃着,嘴角扬起:“此物甘美,从未尝过。” 李师师也细细吃着,脸颊泛起红晕,眼中漾着满足的笑意。 这笑容,在辉月酒楼那些年,从未有过。 沈凤翎吃得快,却不忘礼仪,吃完才道:“此物饱腹,若能量产,可活万人。” 七八根玉米很快吃完。 上官飞燕摸着肚子,满足地叹气:“舒服……”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收获第一批农作物,解锁新种子:甘蔗、辣椒】 【预计成熟时间:24时辰】 甘蔗?辣椒?寒冬腊月,能种出这些?这合理吗? 系统当即回复: 【宿主觉得不合理,是因眼界所限,此方世界,远比宿主所知广大、复杂】 林骁怔了怔,随即笑了,确实,系统的存在本身就不太合理,何必去纠结太多。 他拍拍手,笑道:“好了,吃饱要准备干活了,馨月,晚晴,你们收麦子,飞燕,清雪,再开块地,我继续种。” 李师师上前一步:“林伯,我呢?” “师师姑娘身子娇贵,歇着便好。” 上官飞燕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骁瞪她,她吐吐舌头,转身干活去了。 众人忙到傍晚,又开出一片地。 林骁将甘蔗和辣椒种子种下,浇了水。 天色渐暗,馨月正准备做饭,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哒、哒、哒——” 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接着,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冷清雪已取出连弩,林骁示意众人噤声,走到门后,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女子清越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老伯,是我,如烟呀。” 第一卷 第42章 妾身……已是林伯的人了! 听到江如烟的声音,李师师脸色煞白。 林骁对她道:“师师,你先和凤翎去偏房暂避。” 上官飞燕急道:“不去地窖?” 林骁微微一笑:“不必。” 他整了整衣衫,上前开门。 门外,江如烟一袭紫衣,外罩狐裘,身姿婀娜。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提着礼盒。 她见林骁开门,嫣然一笑,眼中却深不可测:“林老伯,深夜叨扰,有些事……想与您单独谈谈。” “请进。”林骁侧身。 江如烟迈步入院,紫裙曳地。 屋里,上官飞燕正踩着踏板,灯泡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 江如烟在椅上坐下,姿态优雅,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昨日,林老伯可曾去过辉月酒楼?” 林骁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如常:“去过,与胭脂小酌几杯,便回了。” “那林老伯可曾听闻……”江如烟抬眼,目光锐利,“师师姑娘不见了?” 林骁装作惊讶模样:“师师姑娘不见了?何时的事?去了何处?” “许是被人藏起来了吧。” “那得赶紧找啊!”林骁神色认真,“师师姑娘那般容貌,若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江如烟盯着他,缓缓点头:“是啊,所以……我来林老伯这儿瞧瞧。” “江老板的意思,”林骁挑眉,“我是那歹人?” “林老伯言重了。”江如烟轻笑,眼中却无笑意。 气氛很凝重。 林骁率先打破僵局,朝外呼喊:“馨月,拿几根玉米来,请江老板尝尝。” 苏馨月应声,从灶间端来三根蒸玉米,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江如烟从未见过此物,蹙眉:“这是……” “我种的粮食,名玉米。”林骁递过一根,“尝尝。” 江如烟迟疑。 林骁笑笑:“江老板莫怕,我可不会在食物里下药。” 江如烟与他对视片刻,接过玉米,小口咬下,甜糯的口感让她眼睛微亮。 “如何?” “甘美异常。”江如烟又咬一口,“林老伯真是神人,总能弄来这等珍馐。” 她吃着,似乎忘了此行目的。 偏房里,李师师攥着手,心如火烧。 杨晚晴轻拍她背:“师师姑娘莫慌,夫君能应付。” “可若因我连累林伯……”李师师哽咽,“我万死难辞……” 她想出去坦白,被杨晚晴拉住。 苏馨月也低声道:“不可。” 正屋内,江如烟吃完玉米,心情似乎好了些。 她起身:“谢林老伯款待,如烟告辞。”她示意丫鬟放下食盒,“这些点心,聊表心意。” “好。”林骁也起身,从桌上拿起两根玉米,“这个带着,路上吃。” 江如烟接过,走出正屋。 刚到院中,天上忽然飘起大雪。 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转眼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 “哎呀,”江如烟仰头,“天公不作美,这雪……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林骁笑道:“江老板抓紧赶路,应当无碍。” 江如烟回眸,眼波流转:“林老伯真不懂怜香惜玉,今夜,如烟想恳请留宿一晚,如何?” 林骁心头一紧:“这……怕是不便,我家只有两间寒舍,恐怕没有房间安顿江老板。” “无妨,”江如烟迈步就往偏房走,“我与妹妹们挤挤便好。” “江老板千金之躯,怎能……” “不碍事。” 她已走到偏房门。 屋内,苏馨月几人屏住呼吸。 屋内不仅有李师师,还有沈凤翎,若被发现…… “吱呀——” 偏房门开。 李师师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垂眸轻唤:“如烟姐……” 空气凝固。 江如烟缓缓转身,看向林骁,声音冷了下来:“林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林骁笑了笑,神色坦然:“如你所见,昨日我见师师姑娘受难,不忍她落入虎口,便带她回来。”他话锋一转,带着讥讽,“倒是想问问江老板,堂堂辉月酒楼,连个姑娘都护不住么?” 这话刺耳。 江如烟眼神骤冷。 李师师忽然跪下,泪如雨下:“如烟姐,是我一意孤行跟林伯来的,您要罚,便罚我……” 上官飞燕和苏馨月忙扶她。 江如烟静立片刻,道:“既然找到你了,今夜便随我回去。” 李师师不动。 “师师。”江如烟声音加重。 林骁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江老板,今晚,你恐怕带不走她。” 江如烟笑了,眼中却无笑意:“林老伯要强人所难?” 李师师忽然挣开搀扶,快步走到林骁身边,看向江如烟,咬了咬唇,豁出去般道:“如烟姐……我想留在林伯身边。” “为何?” “因为……”李师师脸颊绯红,声音发颤,“因为妾身……已是林伯的人了。” 此言一出,院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上官飞燕捂住嘴,瞪大眼,这老登徒子,什么时候的事? 连林骁自己都愣了。 江如烟沉默数息,气笑了:“师师,你如今……竟学会骗我了。” 林骁顺势揽住李师师的肩,正色道:“师师未说谎,我确有意纳她为妾,昨日那狗官在酒中下药,情急之下,我已与师师有了肌肤之亲,望江老板成全。” “我不信。”江如烟摇头,“你们合起伙来诓我。” “既然江老板不信……”林骁忽然低头,吻上李师师的唇。 李师师睁大眼,脑中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衣角。 这个吻温柔却坚定,上官飞燕呆愣地看着,下意识抿了抿唇。 许久,林骁松开她,看向江如烟:“现在可信了?” 江如烟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好,好……林老伯真是老当益壮,连我辉月酒楼的头牌都敢染指。” “实不相瞒,自初见师师姑娘,我便倾心,江老板作为师师娘家人,是否该备些嫁妆?” “你……”江如烟气笑,“你拐走我的人,还要我倒贴嫁妆?” 林骁厚着脸皮表示:“钱就不必给了,给些被褥衣裳也好,我怕师师冻着。” 江如烟没理林骁,转眼看向李师师:“路是你自己选的,莫要后悔。” 她转身要走。 李师师忽然跪地,重重磕了个头:“如烟姐……多谢多年照料之恩。” 江如烟脚步一顿,未回头,迈步没入雪中。 上官飞燕忙关上院门,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林骁将李师师扶起来,拱手说道:“师师姑娘,方才事急从权,唐突了姑娘,还望莫怪。” 李师师脸颊红透,低头道:“林伯言重了,往后……怕是要多麻烦林伯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家里有吃有喝,你只管安心住下。”说着,林骁很自然地握住她手腕,“你太瘦了,得多吃些。” 上官飞燕一把将李师师拉过来,瞪林骁:“师师,这老头不正经,你当心些。” 林骁叹息苦笑。 晚饭后,林骁安排众人回房歇息。 偏房里,杨晚晴伺候林骁洗脚。 她蹲在地上,手法轻柔,忽然轻声问:“夫君……当真想纳师师姑娘为妾?” 林骁动作一顿,扶她起身:“你不愿?那我便打消这个念头。” “不、不是!”杨晚晴忙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妾身一人只怕……服侍不周,若师师姑娘进门,也能多个人照料夫君。” 林骁笑了,揽她入怀:“若她真进门,有不懂的,你要多教她。” “那是自然,日常琐事,妾身会慢慢教她。” “床笫之事也要教。” 杨晚晴脸一红,轻捶他:“夫君又胡闹……” 随后,她倒了洗脚水,吹了灯,解了衣衫,在床上跪着…… 这一晚,林骁又当了一回幸福老汉儿。 第二日,天未亮透,苍鹰的嘶鸣将林骁惊醒。 是示警声。 他迅速穿衣出屋,唤醒众人,自己开了院门,快步朝村口去。 晨雾中,数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载着砖瓦木料,方向正是他家。 不是官兵。 林骁带着疑惑回家。 冷清雪几人已手持连弩戒备。 林骁缓声说道:“莫慌,不是官府的人。” 他让沈凤翎暂避偏房,自己取出龟壳铜钱,盘坐炕上,静心占卜。 铜钱落定,光屏浮现: 【今日卦象:风火家人,六二吉】 【运势:小吉】 【情报:有意料之外的客人到访,将带来实际助益】 【建议:顺势而为】 小吉,林骁心里放松了些。 很快,敲门声响起,林骁亲自开门。 门外,江如烟一袭白裙立在晨光里。 雪后初霁,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裙曳地,狐裘轻拢,墨发如瀑,只簪一支白玉簪。 她今日未戴面纱,容颜清丽,眉眼如画,立在雪地里,真如仙子临凡。 这一大早,林骁硬是看愣了。 第一卷 第43章 师师,你好香啊! 见到林骁痴痴地盯着自己,江如烟并不恼怒,唇角微扬:“林老伯,一晚不见,不认得我了?” 林骁回过神,笑道:“刚刚我以为仙子下凡了,不知江老板一大早有何贵干?” 江如烟轻笑,侧身让开:“我担心师师跟你没处睡,叫了几个匠人,来给你添间偏房,你可愿意?” 她身后,十余名壮工已开始卸车。 砖瓦、木料、工具,一应俱全。 林骁眼睛一亮:“愿意,自然愿意!” 有人白给盖房,傻子才不要。 江如烟点头,匠人们一股脑进入院子,在现有偏房旁清理场地,准备动工。 锤凿声、吆喝声顿时充斥小院。 林骁将江如烟请进正屋,苏馨月奉上热茶。 江如烟接过,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林骁脸上: “林老伯,昨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师师既跟了你,你需答应我三件事。” “请讲。” “第一,她虽为妾,但不可委屈她,不可将其卖予他人。” “自然。” “第二,她身子弱,需好生调养,不可过度劳累。” “应当的。” “第三……”江如烟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她若受了委屈,我随时带她走。” 林骁正色道:“江老板放心,师师既进我林家门,便是我林家人,我必不负她。” 江如烟凝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江如烟在桃花村待了一整天。 新偏房盖得很快,十来个匠人手脚麻利,和泥砌砖,上梁铺瓦。 到傍晚时分,一间方正结实的小屋已然立起。 江如烟在院中监工,偶尔提点几句。 林骁一家招待周到,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晚饭是红烧兔肉、山鸡炖蘑菇,配着新蒸的玉米,香气四溢。 饭桌上,江如烟放下筷子,轻轻拭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如今虽是荒年,林老伯这小日子……倒是过得滋润,难怪这些妹妹们,个个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林骁笑道:“粗茶淡饭罢了,比不得辉月酒楼的山珍海味。” 夕阳西斜时,匠人们领了工钱散去。 江如烟也起身告辞。 林骁送到院门口,忽然道:“江老板,再留片刻如何?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说。” “哦?林老伯还有悄悄话?” “请。”林骁将她引到偏房。 林骁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写下八个大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江如烟看着那八字,眉头微蹙:“林老伯这是何意?请明示。” 林骁放下笔,长叹一声:“江老板绝世佳人,林某自是心生倾慕……” “怎么?”江如烟冷笑,“你也想纳我为妾?” “岂敢。”林骁摇头,神色郑重,“我是担心江老板安危,如今北境蛮人虎视眈眈,桃源县虽不在前线,可若前方失守,此地朝不保夕,官府昏庸,只知敛财享乐,一旦大军压境,这县城能守几日?” 江如烟怔住,半晌才道:“这等军国大事……不该是你一花甲老人操心的。” “若我孤身一人,自然懒得操心。”林骁看着她,目光灼灼,“可我有一屋子婆娘要护,不得不虑。” “你虑了又有何用?”江如烟轻笑,语气带讽,“不如多研究研究房事,多生几个娃娃实在。” “江老板年纪轻轻,坐拥赌坊酒楼,风光无限,可即便如此,昨日不也受制于那狗官?”林骁直视她,“若是我当县令……” “你当县令?林老汉,你一把年纪,还想当县太爷?”江如烟笑得更灿烂了。 林骁坦言:“想啊,做梦都想,江老板若肯助我,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如烟收敛笑意,神色转冷:“你有忤逆之心,是杀头的大罪,就不怕我告知官府?” “江老板若想告发,今日来的便不是匠人,而是官兵了,对么?” 江如烟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唇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林老汉,先前你在酒楼题诗,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原以为不过是文人酸话,如今看来……倒非虚言,此事,我会斟酌,告辞。” “静候佳音。” 送走江如烟,林骁带众人参观新屋。 小屋不大,但布置得温馨。 梳妆台是黄花梨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绸缎衣裙,都是李师师的尺寸。 李师师抚着衣裙,眼圈微红。 “江老板,待你是真好呢。”林骁温声道。 李师师重重点头。 林骁拍拍手:“好了,今晚总算不用挤了,师师和凤翎睡新房,馨月你们三姐妹还睡偏房,我和晚晴睡正屋,都早些歇着。” 众人应声散去。 正屋里,杨晚晴伺候林骁洗脚。 她蹲在地上,手法轻柔,忽然低声道:“夫君……今日妾身身子不适,恐不能服侍您了。” “哪里不适?”林骁忙扶她起身。 “有些……恶心。” 林骁眼睛一亮:“莫不是有喜了?” 杨晚晴脸一红:“夫君莫打趣妾身,这才几日,怎可能……许是着凉了。” 洗完脚,她端起洗脚水出屋,却迟迟不归。 林骁唤了两声:“晚晴?晚晴?” 门“吱呀”开了。 进来的却是李师师。 她穿着素白中衣,外罩淡青褙子,墨发披散,脸颊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站在门边,手指抓着衣角,眼神躲闪。 “师师?”林骁诧异,“你怎么来了?有事?” 李师师咬着唇,往前挪了半步,低声说道:“晚晴姐姐让我……来服侍林伯。” 林骁一愣,随即苦笑:“这晚晴……师师,不必如此,你快回屋歇着吧。” “林伯是……嫌弃师师?”李师师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 “怎会!”林骁忙道,“只是……只是……” 李师师却不动,只看着他:“只是什么?” 林骁无奈,拍拍炕沿:“过来坐吧。” 她在炕边坐下,离他半臂远。 屋里很静,气氛尴尬,彼此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林骁没话找话:“冷不冷?” 李师师摇头。 “鞋子脱了吧,坐近些,炕沿凉。” 她挪近些。 两人肩膀几乎相触。 林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兰,又像梅,清冷幽远。 她呼吸微促,显然也紧张。 林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躁动忽然平息了。 他笑了笑:“先前你说想拜师,如今……还想么?” 李师师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师师求之不得!” “好。”林骁起身,从墙边取下奚琴,坐回炕上,琴横膝上,“今夜,先教你一曲。” 他调了调弦,闭目沉吟。 脑中浮现那首《烟花易冷》的旋律。 从前的记忆,在此刻如此清晰。 他睁眼,指尖拨弦…… 第一个音出来,李师师身子微微一颤。 琴声清越,带着说不尽的苍凉。 林骁开口,声音低沉婉转: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歌词陌生,曲调新奇,却直击人心。 李师师怔怔听着,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她看着林骁专注的侧脸,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衬得他眼睛格外深邃。 偏房里,上官飞燕本已躺下,听见琴声,耳朵一竖,翻身坐起:“苏姐姐,你听!老头又在弹琴!” 苏馨月也坐起身,侧耳倾听。 琴声透过墙壁传来,有些模糊,却依旧动人。 “真好听……”上官飞燕喃喃,穿鞋下炕,姐妹三人一起出屋,趴在窗户边仔细聆听。 歌声渐高: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袅袅。 上官飞燕没忍住,推门冲进正屋,激动道:“太好听了,老头,你唱得我心都酸了!” 她突然闯入,吓了两人一跳。 李师师慌忙往炕里缩了缩,脸颊绯红。 上官飞燕这才看清,李师师竟脱了鞋,坐在林骁炕上! “师、师师姑娘?”上官飞燕瞪大眼,“你怎么……” “师师在跟我学琴。”林骁瞪她,“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上官飞燕讪讪:“我、我一时激动……” 苏馨月跟进来,拉住她:“飞燕,莫要打扰林伯教琴,快回去。” 两人退出,轻轻带上门。 屋里重归寂静。 林骁苦笑摇头,将奚琴递给李师师:“来,试试。” 李师师接过琴,手指微颤。 林骁坐近些,从她身后虚虚环住,握住她执琴弓的手:“这般握,手腕放松,用腰力带臂,臂带腕……” 如此亲密接触,让李师师身子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放松。”林骁低声道,手带着她的手,缓缓拉出一弓。 音色生涩,却已成型。 “对,就这样,再来。”林骁鼓励着。 他继续教,手把着手,调整她手指的落点,手腕的角度。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李师师能感觉到他温暖的胸膛。 李师师心如擂鼓,手指却不听使唤,越拉越乱。 “别急。”林骁在她耳边轻语,气息拂过她颈侧,“学琴如悟道,急不得。”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垂,李师师琴弓差点脱手。 李师师越是紧张,林骁反倒越兴奋。 林骁低笑,忽然凑近些,在她颈侧轻轻一嗅,压低声音说道: “师师……你好香。” 第一卷 第44章 馨月献身! 一声挑逗,让李师师整个人僵住。 她咬住嘴唇,闭上眼,她能感觉到林骁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等着,等他的吻落下,等他的手…… 可等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 林骁已退开些,正含笑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 他轻声道:“今日先学到这儿,回去歇着吧。” 闻言,李师师愣了愣,脸颊绯红,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出了正屋。 门在身后合上。 她站在屋檐,夜风凛冽。 她抱着手臂,身子微微发抖,心里那点滚烫的羞涩,渐渐被寒风吹凉了。 林伯……是不愿真正接纳她么? 她鼻子不由发酸。 可眼下该如何跟晚晴姐姐讲呢? 过了一会儿,偏房门“吱呀”开了。 苏馨月披衣出来,见她立在风里,忙上前:“师师姑娘,怎么站在这儿?” 李师师低头不语。 苏馨月心中了然,拉住她冰凉的小手。 她将李师师带进偏房,上官飞燕和冷清雪已熟睡。 “今晚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服侍林伯。”苏馨月悄悄说道。 李师师睁大眼:“馨月姐姐,难道你也……” 苏馨月莞尔一笑:“是,我对林伯……倾心已久,你睡吧,莫要多想。” 她为李师师铺好被褥,转身出屋,轻轻带上门。 站在屋檐下,苏馨月深吸口气,整了整衣衫,走向那扇她日思夜想的门。 此刻,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女子矜持,都顾不上了,她只想……到林骁身边去。 正屋里烛火已灭,漆黑一片。 苏馨月推门而入,反手闩门。 “晚晴,”林骁的声音从炕上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让师师过来,太急了,我虽有意纳她,但总该慢慢来,水到渠成才好。” 苏馨月屏住呼吸,轻轻挪步,不敢回应。 “晚晴?怎么不说话?快进被窝,外头冷。” 脚步声靠近炕边。 苏馨月解开外衣,褪下中衣,最后只剩贴身肚兜。 她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被窝很暖,有林骁身上熟悉的气味。 她刚躺下,林骁便伸臂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林骁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口气,忽然顿住…… 不对。 这香气……不是晚晴。 林骁松开手,在黑暗中低声唤:“馨月?” “林伯……”苏馨月的声音发颤,带着羞,带着怯,也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馨月。”林骁又唤一声,这次是确认。 “林伯……”苏馨月回应,声音软得像水。 “馨月。” “夫君……” 这一声夫君,彻底击溃了林骁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 他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苏馨月起初身子无比紧绷,慢慢缓了下来,手臂环上他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她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林骁。 同样的,林骁也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回赠给馨月。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初歇。 林骁搂着她,手指轻抚她汗湿的背。 苏馨月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林伯……从今往后,妾身便是你的人了。” “馨月,”林骁低头吻她额头,“我必不负你,让你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 “妾身不要荣华富贵,”苏馨月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只想与林伯……长相厮守。” “还叫林伯?” “夫、夫君……” “叫相公。” “相公……”苏馨月羞涩开口,脸颊滚烫。 说完,她忽然撑起身,低头吻他脖颈。 林骁一怔,没想到温婉如她,竟会主动。 “馨月,你第一次,今晚先歇着……”此刻,林骁蓝条见底,需要一段时间冷却。 “妾身不累。”苏馨月声音带着娇嗔,指尖轻划他胸膛,“倒是相公……洞房那夜如狼似虎,今日怎就不行了?是妾身不如晚晴么?” 这话里带着醋意,更带着挑衅。 林骁失笑:“男人岂能说不行?” 这一夜,几度云雨。 偏房里,上官飞燕被隔壁声响吵醒,翻了个身,嘟囔:“这老头……天天来,不嫌腻……” 她闭着眼,推了推身侧:“苏姐姐,你睡了么?” 身侧的人没应。 上官飞燕困得厉害,也没多想,翻身又睡去。 她不知,身侧躺的并非苏馨月,而是李师师。 李师师睁着眼,听着隔壁隐约的动静,咬紧嘴唇,手指攥着被角,心乱如麻。 第二日清晨,系统提示音将林骁唤醒: 【叮,恭喜宿主,家眷+1】 【苏馨月亲密值+69】 【李师师亲密值+30】 【奖励金色词条:灵泉仙境】 【效果:开辟独立空间,可储物、种植、练兵等,当前等级:1】 【限制:仅宿主可进入,每日一次】 【升级条件:伴侣亲密值】 灵泉仙境!空间! 林骁心中狂喜,这词条简直太棒了。 他轻轻起身,未吵醒熟睡的苏馨月,穿戴整齐,来到院中。 晨光熹微,他心念一动,默念:“系统,进入灵泉仙境。” 顿时,眼前一白。 再睁眼,已置身异处。 青山绵延,远接天际。 近处溪流潺潺,水清见底,映着朝阳金辉。 脚下是茵茵草地,柔软如毯。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芬芳,吸一口,沁人心脾。 溪边有间简陋木屋,门扉虚掩。 林骁推门而入,屋里空荡,只有一桌一椅,墙角堆着些农具,锄头、镰刀、水桶。 “系统,之前种瓜得瓜词条在此处生效吗?”林骁问。 【依旧生效】 太好了! 之前【种瓜得瓜】词条虽好,却只能种在自家院子,毕竟乱世荒年,种在外面恐遭人惦记。 如今有了这方天地,想种多少种多少! 他说干就干。 扛起锄头,沿溪开垦。 土地肥沃,一锄下去,黑土翻涌。 他越干越起劲,汗流浃背却不觉累,反觉浑身是劲。 约莫两个时辰,开垦出半亩良田。 他从种子库中取出种子,玉米、小麦、辣椒、甘蔗,按行距种下,引溪水灌溉。 刚忙完,隐约听见焦急的呼唤: “林伯——!” “夫君——!” 林骁抬头一看,一块光屏浮现,是馨月她们。 林骁放下锄头,心念一转,回到现实。 他推开院门,见众女聚在院中,个个神色慌张。 林骁是家中主心骨,他不见了,大家自然害怕。 “方才出去转了转,让你们担心了。”林骁笑着走上前。 上官飞燕见到林骁,顿时瞪大眼:“你、你是……” 林骁愣了一下,问:“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杨晚晴快步上前,颤声问:“夫君……真是你?” “自然是我。” 上官飞燕冲进屋,拿出那面锡铜镜,塞到他手里:“你自己看!” 林骁对镜一照,也惊呆了。 镜中人,约莫四十出头。 头发乌黑浓密,不见一根银丝。 皮肤紧致,眼角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看起来,像壮年儒生,哪还有半分老态?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每增添一位家眷,宿主生理年龄恢复十年,当前实际年龄:43岁】 四十三岁。 不惑之年。 林骁摸着脸,笑了,这感觉……真好。 杨晚晴眼中含泪,欣喜道:“夫君……你真的……越来越年轻了……” “心情好,自然年轻。”林骁放下镜子,看向苏馨月,“馨月,饭可好了?饿了。” “在、在做了,马上好。”苏馨月脸颊微红,转身进灶间。 饭桌上,气氛微妙。 众人低头吃饭,无人说话,只偶尔偷瞄林骁,显然大家还没太适应年轻后的林骁。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林骁放下筷子,看向众女,开口:“怎么都不说话?” 依旧无人回应。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便说了。”林骁笑了笑。 所有人抬头看他。 “我与馨月,情投意合。”林骁握住苏馨月的手,目光坦然,“近日,我决定娶她为妻。” 此言一出,大家都惊呆了。 上官飞燕瞪大眼,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老、老头……你要娶苏姐姐?” “怎么?”林骁看她,“不可?” 上官飞燕看向苏馨月。 苏馨月脸颊绯红,低头不语,手指却与林骁十指相扣。 “苏姐姐,”上官飞燕声音发颤,“你、你愿意?” 苏馨月抬头,眼中水光盈盈,却坚定:“妾身……愿意,只是按大黎律法,一夫一妻,妾身能为妾,便心满意足。” 林骁严肃表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林家的规矩,便是三妻四妾,三位正妻,地位平等。” 他看向杨晚晴:“晚晴,你可有意见?” 杨晚晴忙摇头,温婉一笑:“馨月妹妹才貌双全,温柔体贴,妾身欢喜还来不及,岂会有意见?” 苏馨月对杨晚晴福身:“往后,愿与姐姐一同服侍相公。” “好,好。”林骁笑,目光扫过众人。 上官飞燕却忽然低头,眼泪“吧嗒”掉进碗里。 她放下碗筷,起身:“我、我吃饱了。” 说罢转身跑进偏房。 “飞燕!”苏馨月唤她,她却未回头。 林骁温声道:“馨月,你去看看她。” “是,林伯。”苏馨月起身。 “叫相公。” 苏馨月脸一红,柔声应:“是,相公。” 她去了偏房。 桌上,李师师眼神闪烁不定。 她听到“三妻四妾”,心中飞快盘算,晚晴姐姐占一正妻,馨月姐姐占一正妻,还剩一席。 她抬眼,悄悄扫过冷清雪和沈凤翎。 冷清雪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吃饭。 沈凤翎低头喝粥,看不出情绪。 看来自己要抓点紧才行了……